120-130(2 / 2)

独宠圣心 盛世清歌 25058 字 3个月前

众人想到此事,心头更是惊慌失措,有些人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有些人则用更加仇恨的目光看向秦翩翩。

这一切都怨她,如果不是她进宫,勾走了皇上的心,这里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皇上,姐妹们都是多日不见您,大家当秀女的时候,被教导姑姑们教导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一切都以您为中心,随时随地都要把您伺候好了。这个大年初一晚宴上的节目表演,也是往年惯例了,姐妹们平日很难得见到您,心里头惶恐,唯恐没有伺候好您,愧对皇上给予臣妾们的荣华富贵。因此大家都十分勤恳地排练了节目,您就当看个热闹,边吃边看,并不影响饭食的温度。”

祝敏一开始听皇上说不要表演节目的时候,整张脸表情都变了,怎么可以不演,她好容易费尽心思想要在今晚一鸣惊人,结果皇上竟然不要看。

那她之前的一番谋算,就全部是白算计了。

所以她才起身,开口说了那番话,脸上带着笑意吟吟的表情,一副温柔和善的模样,想要劝着皇上能够同意的话。

她把宫里所有的妃嫔都放到了弱势的位置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盼望着皇上能看在她们如此可怜的份上,给她们一次表演的机会。

“皇上,臣妾们自知是蒲柳之姿,入不得您的眼。可是如今这晚宴表演,是老祖宗那会儿就留下的规矩,礼不可废。况且这也是臣妾们的一番心意,并不是要您为难。您若是不想看,就低头吃菜,当是全了臣妾们的心意了。”

又有一位妃嫔站起身,她比祝敏可激动多了,说着说着都把自己给说哭了。

想想自从秦翩翩进宫之后,她们就未能侍寝过一次,这苦去说给谁听去,每次提起都心如刀割。

这辈子都没盼头了,活着比死了还痛苦。

“太后,您帮臣妾们求求情吧。”

因为这几个人的带头作用,情绪都已经被煽动了起来,众人都纷纷起身行礼,一个个来能上带着哀求而可怜巴巴的表情。

高太后低声道:“你们求皇上便是,别把哀家扯进去。面对这些事情,哀家说出来的话可不会好听。”

高太后说完之后,还轻嗤了一声,足以见得对她们这群人的行为有多么看不上。

听着高太后的话,才有人清醒了些,高太后可不是跟她们同一阵营的,先皇在世的时候,高太后相当于秦翩翩的地位,都是独占着皇上,所以看不惯她们这种是正常的。

祝敏皱了皱眉头,心里暗自咒骂着,究竟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要把高太后扯进来的,这种事情就不能扯高太后。

越扯越不容易过关,她顾不得那么多,立刻开口想再接再厉一把:“皇上,求您——”

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皇上给打断了。

“行了,朕都说了不看表演,你们是没听见吗?以后也不用准备了,早在去年,朕就说过不会再看了,是你们自己要准备的。至于伺候朕这事儿,你们无需惶恐,老实在自己寝宫里待着便成,不要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就是对朕最好的汇报了。”

男人的声音果断而冷静,没有一丝一毫温情的意思,这段毫无波澜起伏的话语,犹如大铁锤一般,在众人的心上留下重击。

诸位妃嫔齐齐一愣,只觉得心头在滴血一般,皇上对她们竟然当真残忍至此。

“皇上是不要臣妾了吗?要这宫里的姐妹们都赶出宫了吗?只留下皇贵妃一个人伺候是吗?那臣妾可要往哪里去啊,臣妾活不下去了……”

萧尧这番话,着实是太惹人想象了,因此众人的心里都生出了几分不详的预感。

更甚至有心理承受能力小的妃嫔,当场就痛哭出声来,语气里满是绝望。

“皇上,您真的要撵嫔妾出宫吗?”

顿时这种绝望的气氛,一下子就感染了周围的妃嫔。

自从皇上独宠秦翩翩之后,这种不安定的情绪就一直在妃嫔们心里徘徊,只是她们从来不敢询问,如今像是一直被堵住的小溪被疏通了一般,那些压抑的情绪一下子喷涌而出。

原本热热闹闹的晚宴,因为这件事情的爆发,竟是变得异常僵冷。

殿内时不时地响起抽泣声,不少妃嫔都掏出锦帕按在了眼角上,秦翩翩甚至看到真有人红了眼眶,哭天抹泪的,完全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状态。

萧尧没说话,冷眼瞧着,似乎是九五之尊的沉默,助长了她们的气焰,殿内的抽泣声越来越大了,甚至一些犹豫不决的妃嫔们,也被带动了,认为皇上是默认要她们哭。

“呜呜呜——”殿内的哭声已经十分明显了,好像这里不是在举行大年初一的晚宴,而是设置灵堂要她们号丧一样。

秦翩翩瞥了一眼萧尧,就见皇上周身的怒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了起来,他的脸色越发难看。

“这大过年的,诸位爱嫔爱妃家是都有死人么?朕活得好好的,母后也在这儿,那只可能是你们的娘家了。朕不忍你们哭得如此伤心,不如今儿晚上就让人把你们都送回娘家去,好好哭个丧,说不定还能见上最后一面呢。”

男人冰冷的声音,比屋外的风雪还要僵冷上几分,所有的妃嫔们都怔在了当场,没有一个敢动弹的。

嚎哭的声音戛然而止,大家都愣愣地抬头看了一眼上位的皇上。

就见男人眯着眼睛坐在那里,谁都看出他心情不好,众人纷纷擦了擦眼泪,都低下了头,再也没人敢哭出一声来。

第127章 皇上发火

“怎么没人回答朕的话?方才不是哭了那么多人么?来, 告诉朕, 是娘家哪位要入土为安了?这大过年死人不吉利, 但是朕是真龙天子,给你们娘家一人送口棺材过去, 用龙气压一压丧气也就好了。”

萧尧的目光一一扫过她们的身体, 像是射出一把把暗器一样,全部将她们死死地钉在那里,动弹不得。

所有妃嫔连大气都不敢喘, 心跳“扑通扑通”的加快。

皇上把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显然是滔天巨怒, 如今她们想解释, 也没人敢开口了, 要知道皇上的怒火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平息的。

她们越不说话, 萧尧的火气就越大,他直接把张显能喊了过来。

“你找人立刻统计一下,方才哭的那些人家里究竟是谁不行了。这大过年的晚宴,半个大殿的人都在号丧, 朕是不是要连夜把你们的爹都喊进宫来,叫他们带你们走?”皇上此番话可谓毫不客气。

张显能连丝毫迟疑都没有,立刻就找来几个会写字的太监, 叫他们出去拿笔墨纸砚。

张大总管如今算是看清了, 反正此事不是冲着皇贵妃去的,那么皇上所有的折腾都是真的,不用犹豫也不用阻拦, 反正皇上冷静的很,这些方寸他自己就能拿捏。

眼看着好几个太监出去了,皇上完全是一副认真的状态,殿内的妃嫔们彻底慌了。

祝敏咬牙切齿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虽说方才她没跟着哭,但是这事儿恐怕没完了。

“皇上息怒,臣妾方才是一时情急,有些伤感,并不是故意要哭的。还请皇上赎罪,臣妾娘家也无人死伤。”

方才领头说话的妃嫔,一下子就慌了,她当时是有些胁迫皇上的意思。

如果后宫所有的妃嫔,除了秦翩翩之外的人,都被撵出宫的话,那么朝臣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毕竟他们可都有亲戚在宫中。

后宫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儿,都是要靠这些人传递消息的。

皇上如今要是都撵走的话,就等于断了他们的后路,以后再想吹什么枕边风也难如登天。

“朕记得你,方才还有谁叽叽喳喳带动局面的?”他冷哼了一声。

殿内先是静了片刻,紧接着又站出了两三个人,萧尧看了几眼。

“张显能,备车将这几位送回家去吧。方才不是吵吵着要回家吗?朕成全你们。”

男人冷声地开口,面上的表情也十分冷静,就好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他的话音刚落,那几个人就变得惨无人色。

“皇上饶命,皇上,臣妾若是被撵出宫,我爹会打死我的。皇上饶命,臣妾再也不敢了……”这位是方才带头说话的唯一一位从二品妃丽妃,她万万没想到,皇上竟然真的要撵她们走。

萧尧冷笑了一声:“饶命?丽妃,朕瞧你胆子大得很啊。朕方才不过是说今年和以后,都不想再看什么过年表演了,其余的话还一句没说,你就已经忘朕的头上扣高帽子了。说什么朕要把你们都撵出宫了,朕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在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胡说八道,你都不怕朕打死你,还怕你爹吗?你爹是比朕还要厉害的存在是吗?”

男人每说一句,丽妃脸上的神色就苍白上几分。

后宫女人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是皇上最招架不住的,丽妃当时瞧见支持她的人这么多,所以才会得寸进尺,这里的妃嫔们都想表演的,更会附和她。

没想到皇上不仅没有妥协,反而从头清算,并且这后果还非常严重,根本不准备轻拿轻放。

“不是,臣妾不敢,皇上饶命啊。臣妾,臣妾不想出宫。您饶了臣妾这一次吧,臣妾一定会认真听话,乖乖地待在宫里,再也不惹事儿了。”她拼命哭求。

“皇上饶命啊,嫔妾也不敢了。”

另外三位位份低的妃嫔也跟着求饶,总共就这么四位先说什么皇上要把她们撵出宫的。

“今儿是大过年的,朕就不那么严苛了。丽妃仍然出宫,你们三位已经被记在册子上了,若是再有任何风吹草动,到时候别等着朕说了,你们自己备车出宫。”萧尧挥了挥手。

其他三位妃嫔几乎喜极而泣,连连跪谢。

丽妃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被击溃了,整个人都瘫倒在地,她偏头看了看旁边跪着的三个人,知道自己是彻底凉了。

“皇上,车已经备好了。”张显能低声说了一句。

“送丽妃出宫,让张成跟着,与张大人说清楚了,这可不是朕大过年的给他们张家难堪,而是丽妃太想家了,说了不想在宫里待了。”萧尧大手一挥,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显然是不准备再与她多说一句话了。

立刻就有几个宫人上前来,将瘫倒在地上的丽妃拉扯起来。

丽妃开始剧烈的挣扎,她的视线扫过身边的妃嫔们,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显然是没有一个人愿意救她的。

最终她抬起头,视线停留在秦翩翩身上。

“皇贵妃,您替臣妾求求皇上吧。臣妾当真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您替臣妾求一回情,臣妾给您当牛做马。”丽妃猛地挣脱开两个太监的拉扯,直接跪地开始磕头。

秦翩翩轻轻眯起眼睛来,她万万没想到这位之前对她根本看不上的丽妃,竟然会冲着她求情。

看样子到了关键时刻,这后宫里的女人都是能屈能伸的,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娘娘,您替臣妾求求情吧。臣妾给您磕头,给您供奉长生牌位,给您当牛做马。您有什么脏活累活都可以交给臣妾做,臣妾不怕的……”

丽妃当真是“砰砰”地给她磕头,额头上很快就通红一片,显然是用力磕出来的。

秦翩翩与萧尧对视了一眼,之后看着恨不得立刻把命给她表忠心的丽妃,轻声道:“丽妃你别求了,我与你一样,都只是皇上的妃嫔而已。皇上说得话,一定要听清楚了。他已经发话了,要你出宫。若是我去求皇上,那就是陷皇上于不利的境地,朝令夕改可是大忌。如果我真这么做了,又与你以及方才哭嚎的诸位,又有什么区别?”

秦翩翩说到最后几句话的时候,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道。

她脸上的神情始终都很认真,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视线还在殿内其他妃嫔的身上一扫而过,眼神之中透着几分戏谑。

众人当然是敢怒不敢言,这个女人已经嚣张到一定地步了,她们却无可奈何。

“还不快拖走!”张显能手中的拂尘一甩。

几个太监立刻一拥而上,直接将她扯起来就走。

“秦翩翩,你如此得宠又如何,都是因为你才让我们这么悲惨。你们看着吧,我只是第一个被撵出宫的,很快就要到你们了。哈哈哈,我等着那一刻——”

丽妃分明是恼羞成怒了,她还在大喊大叫着什么,立刻就有个宫女上前,掏出锦帕就塞进了丽妃的嘴里,立刻就听不见声音了。

很快她便被拖走了,殿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众人都是低头屏息。

“方才哭的人站起来,别让朕说第二次,也不要狡辩。否则再把朕惹怒了,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了。也不要怀着侥幸的心里,欺君之罪不是你们能够承受的。”

萧尧打破了沉默,不过让这些妃嫔们失望了,他并没有轻轻揭过的意思,依然是一副要追究到底的架势。

殿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站起了三个人,正是方才那三个被免了撵出宫的人,她们显然很识时务。

皇上方才已经说了不撵她们出宫,那就不会出尔反尔,如今先站出来,还能起个带头作用。

陆陆续续又有人站起来了,最后当真是站了半个宫殿的人,一个个面上都是惴惴不安的神情,生怕皇上见她们不高兴,又把她们撵出去了,那这个年当真是过不好了。

“你们都回自己寝殿去吧,爱哭就哭,想吃就吃,别当着朕的面儿嚎。”他挥挥手。

众人都愣住了,最后还是萧尧又催了一句,这些妃嫔才齐齐行了一礼,转身离去了。

她们走了之后,整个殿里空了一半,顿时显得更加寂静了,剩下的一半人都低着头,乖得不行了。

“朕就说了吧,这饭食要冷掉。”萧尧抓起筷子,一看到面前的菜凉了,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还有一半的热菜没上,这些撤掉吧,把剩下的热菜端上来就行了。”秦翩翩冲着一旁的柳荫吩咐了一声。

立刻有宫女进来,将这些冷掉的菜撤掉,换上新的热菜。

萧尧偏头看了看她,冲着她勾了勾唇角,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一想起周围这些妃嫔还在,就索性闭上嘴了。

他倒不是怕这帮人,而是大过年的谁都不想找不痛快。

要不是之前的这些人太过分,萧尧也不会如此紧抓着不放手。

虽说后上了热菜,但也只有坐在上位的三个人吃的不错,其他妃嫔们都是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塞着,好多人都是一副食不下咽的模样。

当然她们也不敢当真表现的丧气满满,免得皇上又要说她们是准备哭丧中,谁都不想大过年的被人诅咒家里有人去世了,还得强撑出一张笑脸来。

祝敏这顿饭吃得真是憋屈,面对这种压抑的气氛,实际上她很想摔了筷子,直接走人的。

但是她根本不敢,皇上都没走呢。

今晚的计划完全泡汤了,她还敢怒不敢言。

“娘娘,人已经来了,这皇上不看表演可怎么办啊,真怕她冻坏了。”小宫女悄悄地凑到祝敏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祝敏的眉头紧紧蹙起,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让她再等等,只能等晚宴散了之后再想办法了。”她低声说了一句。

今儿晚上许多人都觉得这个年还不如不过,她们辛辛苦苦准备的节目,全部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皇上直接釜底抽薪,一眼都不看。

晚宴结束之后,秦翩翩送高太后回宫,至于皇上则去了龙乾宫,今晚连闹闹都抱到他那边去了。

萧尧大步往龙乾宫赶,因为方才临走之前,秦翩翩曾经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说是有给他准备节目,当场就变得兴奋起来。

要不是左右还有宫人跟着,他兴许就要不顾形象,一路飞奔而去了。

“红豆生南国……”忽然一阵轻吟的歌声传来,吟吟浅唱,在寒夜之中显得有飘忽,但是又透着一股别样的动听。

众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张显能的眉头一跳,这大晚上的走在宫里,最怕听到这种声音了,十个有八个都得被吓尿了。

毕竟宫里死过的人太多了,动不动就能想到鬼身上,世人在这种情况下,不怕鬼怪的少之又少。

幸好如今不是一个人走在道上,他们还有皇上在,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把真龙天子丢出去,龙气能镇压住鬼气啊。

“你们有没有听到歌声?”萧尧冷声问了一句。

几个小太监对视了一眼,颤巍巍地道:“没,没——”。

他们被吓唬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被张显能瞪了一眼。

“皇上,听到了。”他又仔细地听了听,低声道:“应该是从御花园里传出来的。”

“绕开,赶紧回龙乾宫。”萧尧皱了皱眉头,他的心底隐隐有了几分猜测,估计又是哪个不死心的妃嫔,在御花园堵他。

万万没想到,他方才在晚宴上发了那么大的火气,依然还有人不死心,非要他看到。

要是平时他肯定就堵着一口气火气去瞧了,然后再把人撵走,可是如今他记着回龙乾宫看翩翩给他准备的表演,他才不要被别人给耽误了时间。

这么想着,他的脚步就越发加快了,但是落在身后的几个太监眼中,这就是皇上害怕的表现。

几个小太监对视了一眼,都在心里嘀咕,原来九五之尊也害怕这些东西啊。

第128章 对你心软

前有小太监提着灯笼, 张显能紧跟其后, 萧尧大步地走着。

整个队伍都悄然无声又大步往前, 似乎怕把那位唱歌的主儿给吓到了,当然也有几个小太监不知道唱歌的那是人还是鬼。

“皇上, 皇上。”

歌声忽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传来两声清冷的呼唤声。

前头领路的小太监立刻停了下来,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这声音实在太吓人了, 为什么说话语调如此冷, 是不是女鬼出现了?

“走啊, 愣着做什么?”萧尧冷声催促了一句, 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些小太监还是太年轻了, 一点事儿都经不住, 这时候就该当没听见,赶紧回宫才是,否则他又得被谁缠住了。

“奴才这就走。”小太监哭丧着一张脸,边说边匆匆地加快了脚步。

但是一行人还没走出几步, 忽然就见前面的树上飘下一位身穿嫩黄色素裙的女子。

“啊啊啊啊——”前面提灯的小太监直接尖声叫了出来,结果他的视线看到那女子的腿,叫声戛然而止。

“有脚, 不是鬼。”小太监轻咳了一声, 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

后面那几个小太监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了,听到这句话之后,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同样看到一双脚,顿时都放下心来。

“不是你喊什么?”张显能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这小兔崽子真没张成胆子大,怂的都快不行了,差点把他都吓到了。

“这、这忽然掉下来,奴才怕啊。这真是的,大过年的上吊做什么?”小太监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显然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女子很不满意了。

“红豆生南国……”悠扬的歌声再次传来了。

相比之前的冰冷缥缈,如今听着就很正常动听了。

“咦,不是上吊,活人啊。”小太监还是惊讶满满。

张显能要被他气死了,皇上还一句话都没说呢,就听他在这儿叨叨,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真是被吓了一跳之后,胆子都比以前大了许多。

萧尧始终冷着一张脸,这歌声有点熟悉,他肯定是听过的,但是具体在哪里听到的,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唯一可以肯定的,他肯定是很久以前听到的,拍拍良心说,这歌唱的真不错。

忽然挂在树上的那女子岔开腿,开始不断地舞动,她的双手抓着两条与她衣裳同色系的绸布,动作极其灵活。

她就这么抓着绸布,整个人悬空在半空中,不停地摆出各种姿势来,有的还十分妩媚,特别吸引人。

几个小太监都看呆了,他们从来没有看过这种舞蹈,他们成天在龙乾宫里伺候,自以为还是见过很多世面的,眼高于顶。

跟着皇上沾了不少光,很多舞蹈也是瞧见过的,但是这种挂在树上用两根绸布跳舞的,还真是少之又少。

萧尧眯了眯眼,他终于想起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这种歌舞。

原本他还想过是不是秦翩翩给他的惊喜,现在回想起来之后,确定这不是翩翩搞出来的,顿时就没了兴趣。

大冷天的,一张脸都被冷风吹得生疼。

“走吧。”萧尧这回倒是决定得很快,转身便走。

几个太监立刻跟上,那个女子见他一直观望,竟然没有过来反而直接走了,顿时就着急了,歌声直接停下了。

“皇上,皇上。”她连喊了几声。

萧尧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直接让张显能过去传话。

张显能很快便走了过去,就发现果然是月贵妃吊在树上,他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

“月主子,皇上让您回去呢,天儿太冷了,不要在外面晃悠了。他可以当没看见,不追究您从后宫里跑出来。”

月贵妃心心念念地等了一个晚上,结果只有这么一句话。

她的歌舞一绝,林家为了让她能夺得男人心,曾经将她送去教坊学过,气质清冷的明贵妃跳这些舞蹈,总是能形成一种反差,就更加充满了诱惑的感觉。

月贵妃其实已经不会伤心了,毕竟从她被打进冷宫开始,就已经对皇上死心了。

这个男人早已把一颗心全部都给了秦翩翩,再也没有别的女人可以进入了,但是如今在这瑟瑟寒风之中,她却又不甘心。

这宫里大半的女人都享受过荣华富贵,哪怕皇上再怎么许诺她们保她们一世荣华,也无法消除她们对秦翩翩的恨意。

怎么能甘心呢?

明明是她们共享的男人,却被秦翩翩一个人给扒拉走了,并且再也不会回头看她们一眼。

今年是取消了所有的大年晚宴表演,那明年是不是就该取消晚宴了?

反正他有秦翩翩,万事皆足,他的人生里面已经不需要她们的出现了。

这纷争必然是越来越多的。

“月主子,之前在宴会厅发生的事儿,您还不知道吧?所有让皇上不满的主子们都受罚了,您就听奴才一句劝,回去吧。皇上心情不好,您留在这儿只有吃亏的份儿,这——”

张显能瞧见她站在这里,明显是一副不想走的架势,没法子,只能多劝几句了。

皇上既然让他来通知这一句,就证明皇上手下留情了,不想让月贵妃太过难堪。

但是如今这场面恐怕比较难,张大总管还是本着一颗善良的心,想要让她回头。

哪知道他的话还没说完,月贵妃就踩到了地面上,直接一把推开还准备啰嗦的她,直接追了上去。

“皇上,皇上。您忘了吗?这首诗奴婢后改了曲调唱给您听的,还有这支舞,是月光之舞啊。其他人都说臣妾像月桂女神,也是因为这支舞而得名的。皇上,您看臣妾一眼好不好?冷宫里好冷啊,什么都没有,只有成日的枯败和寥落的等死。皇上,您放臣妾出来好不好?臣妾知道错了!”

月贵妃直接往他的方向跑过去,她穿着的裙衫外面罩着一层薄纱,奔跑起来的时候,风吹动着薄纱,形成一个特别好看的画面。

她就好像真的是从月亮上下凡的嫦娥一样,眉目之间都透着无数让人怜爱的美丽。

月贵妃直接冲到了他的面前,“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膝盖与地面撞击时发出了沉闷的声响,让人听着都觉得头皮发麻。

几个在旁边站着的小太监,都低着头,面露不忍。

这样的娇弱的美人,重重地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是个男人都得心软了。

就连他们这帮缺了蛋的男人,也心生不忍。

不谈月贵妃当时是如何被打进冷宫的,只要不是死罪,在这一刻似乎都能被原谅了。

萧尧沉默了片刻,张显能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冲着皇上摇了摇头,示意劝不动月贵妃。

她见他不说话,以为事情有转机,只要皇上没有喝止她,她就有翻盘的机会,不要着急慢慢来,她不能表现出对秦翩翩的厌恶,更不能让皇上看出她的不甘心,她只能怀旧。

说不定皇上的心中,还残留着些许与她在一起的美好回忆,她要尽量勾起那些事情的回忆,这样她肯定能翻身。

先从冷宫里出来,然后再慢慢谋算。

“皇上,臣妾真的知错了。您让臣妾从冷宫里出来好不好?臣妾以后一定乖乖的,当一个不问世事的妃嫔,不争宠不惹事儿。您还记得吗?臣妾被封为月贵妃的时候,您当时戏言了一句,好好努力,争取当这宫里唯一的从一品贵妃。后来臣妾做错了事儿,您才提拔起来其他贵妃。如今过去了这么久,臣妾悔不当初,若是当时臣妾明白了您的用心良苦就好了……”

她说着说着,竟是直接落泪了。

这后宫里,唯有懂得什么时候哭,什么时候笑的女人,才会得宠。

哪怕走清冷高傲路线的月贵妃,如今放下身段来,也能哭得如此好看,让人怜惜不已。

说来也巧,从延寿宫去龙乾宫的路线有好几条,秦翩翩恰好就选了这条。

她其实是故意的,因为这条路线要绕一下,她就想让皇上在龙乾宫等得久一点,这样他会干着急。

但是她没回去,他就不知道她究竟准备了什么节目。

哈哈哈,她正心里得意了,隐隐约约就听到女人的求饶声,顿时就哈不出来了。

干你娘,她才离开皇上多久,这就有女人见缝插针地来了?

究竟是哪个小婊砸?

柳荫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刚想开口说话,秦翩翩直接把她扯到了一棵树后躲着,冲着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娘娘,是月贵妃。她怎么从冷宫里跑出来了?”她凑到了秦翩翩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秦翩翩的脸色很不好看,她自然是不知道为何如此。

“仔细听。”秦翩翩拽住她。

因为月贵妃的求饶声比较大,因此皇上那边没人注意到她们。

“皇上,臣妾已经幡然醒悟了。您就让臣妾从冷宫里出来好不好?就饶了臣妾这一次吧?臣妾陪了您十年啊,是最早到您身边的旧人了,已经有好几个旧人离您而去了。您就行行好,让臣妾再回到后宫之中吧,不要在冷宫里待着……”

她说到最后,直接扬起头看着他。

两行清泪顺着她的面颊滑下,异常的好看。

张显能也大着胆子看了一眼,不由得在心底赞叹了一句,哭得可真好看。

这就是月桂女神的哭泣了吧。

萧尧长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在夜风之中显得极其明显。

“朕错了,朕真的错了。”男人低声说道。

这一句话让月贵妃的眼神突然变亮,也让秦翩翩的一颗心逐渐往下沉。

“皇上,您是同意臣妾出冷宫,重回后宫了吗?”月贵妃的眼泪继续往下流,当然这一次就是喜极而泣了。

萧尧低着头看她,面容逐渐变得阴沉下来,沉声道:“你既不争不抢,不与翩翩作对。那你在冷宫与在后宫,又有何区别?反正你也不会复宠,这到哪儿又不是一样呢?”

月贵妃被他问得直接愣住了,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她反应过来,再想开口的时候,萧尧已经不给她任何机会了。

“朕错就错在,没有彻底处罚你,还给了你无数的希望。朕知道你们都是怎么想的,因为翩翩入宫了,都去宠幸她一个人了,所以朕对你们所有人都无情无义,冷心冷肺。朕想了想,这样对你们的确不公平,朕的确算是负了你们。但是朕已经负了你们,就不能再负她。”

萧尧站在冷风之中,声音始终都是那样平静,脸上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月贵妃怔怔地跪在那里,完全是不知所措的表情,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出,又点燃了皇上心里什么心思,但是目前看来,反正这心思对她们都是不利的。

他依然心心念念的都是秦翩翩。

“皇上,您没有负她,您那么宠爱她,甚至是独宠,怎么会负她呢?”月贵妃一脸的不明白。

她现在已然处于崩溃的边缘,要不是眼前这个男人是九五之尊,她肯定直接站起来,然后对准了他的脸,就甩过去两个大耳刮子。

去娘的负她,你是不是有毛病?

后宫佳丽三千,你都只陪她一人睡了,还跟她生了个孩子,还要怎样?

要不要把你那根宝贝割下来送给她啊?你个臭不要脸的狗皇帝!

“给你机会,就是负她。”萧尧直接甩出了八个字。

月贵妃还有无数的话想说,但是听到他的回答,顿时那些话全部都卡在了嗓子眼儿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是,朕把你从冷宫里放出来,的确没什么。反正朕也不准备宠幸你,可是对她而言却不一样。这会给后宫其他的人一个信号,朕原谅你了。当初你就是跟翩翩对峙输了,你才进的冷宫,但是如今真却放你出来了,这会让翩翩很难做。毕竟后宫里的女人,最不缺的就是自作多情,她们会以为这是翩翩走下坡路的开端,各种开始上蹿下跳。朕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前功尽弃,再次让她们产生了不该有的幻想。”

萧尧的条理和逻辑都非常清晰,并且越说越顺。

他看向月贵妃的时候,目光波澜不惊,但正是这种直勾勾的又不带任何其他意味的眼神,让月贵妃有一种自己被看透的感觉。

“不,不会的,臣妾会跟她们讲清楚的,臣妾——”

月贵妃着急得想要解释什么,但是还没说完,就再次被萧尧挥手打断了。

“你怎么讲?朕曾经听过你们讲话,同样一句话用不同的语气说出来,那意思真是天差地别。况且你的保证,朕根本不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就好好地在冷宫里待着便是了。这儿可不是你能出来瞎晃荡的地方,今儿是大年夜,朕不与你追究,现在回去,朕就当没发生过。”

萧尧轻嗤了一声,明显是不相信他的话。

宁愿相信公鸡能下蛋,也不要相信女人那张破嘴!

月贵妃只觉得跪在地上的膝盖,疼得发慌。

方才用力跪在地上的后遗症,如今似乎才显现出来,甚至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寒气,一点点开始侵袭,把她冻得直打哆嗦。

比膝盖更疼更冷的,是她这颗心。

“皇上——”她抬起手想去拽萧尧的衣摆。

萧尧立刻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眉头紧紧蹙起,显然对她的行为感到十分不满。

“好,你既然如此不甘心,朕给你一个机会。”

萧尧见她这样着实可怜,终究还是皱了皱眉头,给了她第二个选项。

月贵妃一听说有转圜的余地,立刻脸上的表情都亮了,拼命地点头,完全就是期待满满的架势。

“朕可以让你出宫。只要离开这京都,你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嫁给谁就嫁给谁,只要不做出危害大烨朝的事情,朕就不会追究你。不过为了顾及一点皇家的面子,你还是隐姓埋名比较好一点。这点就委屈你了。”

萧尧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他的话音刚落,听到的人都齐齐一怔,别说月贵妃了,其他人也都是一副满脸惊悚的表情。

竟然当真就这么让她出宫,而且连“想嫁给谁就嫁给谁”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就足以见得皇上真的是不介意,完全要给月贵妃一份自由。

张显能最先反应过来,他知道这是皇上能做出的最大让步,月贵妃最好就是选择这条路。

“月主子,您瞧瞧皇上这个选择多好呐。您可以出宫了,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您出去了也呀,这外面的热闹就任由您看了。而且您还有无数的好日子可过呢,不必再回冷宫那种地方了,也不再是寂寥地等死,多好啊。”

他立刻开口劝她,实际上月贵妃选择这条路真的不错,至少林家不会丢下她不管,以林家的财力,月贵妃在宫外照样可以过得很好。

“臣妾不要出宫。”

月贵妃从一开始的满心欢喜,变成了如今的冷脸丧气,直接就甩出了答案来,并且脸上透出很不高兴的表情来。

萧尧紧紧地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月贵妃如此的不识抬举。

“朕知道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朕派人再问你的答案,想好了再说,这个机会朕不会给你第二次。”

他张了张口,似乎想发火,但是看着月贵妃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还是改了口。

人到了夜晚,他就有些伤感,竟然难得的心软了。

“不,臣妾不需要。臣妾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皇上您即使不宠幸臣妾了,也不必这么把我往死里逼。臣妾要是嫁给了别人,百年之后还有何颜面去见萧家的祖宗?臣妾可是萧家男儿的女人,这一点谁都别想改变!”

月贵妃倒是一下子被刺激到了,猛然地挺直了腰背,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架势。

萧尧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的怒火“蹭”的一下子就起来了。

“别给你脸不要脸。百年之后,能陪朕进入皇陵的,只有翩翩一人。能到地底下见萧家列祖列宗的女人,只有历代的皇后或者是先皇最挚爱的女人。你,一个都搭不上边。”

他显然是怒了,最后半句话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对着她说了出来。

月贵妃听到这句话,顿时眼泪又唰的一下子流了出来,她已经觉得喘不上气来了。

这后宫里再也没人能与秦翩翩争锋,她再怎么努力和算计,也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是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儿,被皇上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儿。

好像万箭穿心的那种感觉,完全承受不住。

“既然皇上不能让臣妾回后宫,那臣妾就告退了。”月贵妃哽咽了一声,努力口齿清楚地将这句话说出来,摇摇晃晃地起身,冲着他行了一礼,就转身准备离开。

“慢着,你去哪儿?”萧尧问了一句。

“这后宫里除了冷宫之后,何处还有臣妾的安身之地呢?”月贵妃回过头来,戚戚焉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之中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她就像是一个濒死之人,冲着他伸出了求救之手,可惜萧尧却毫不留情地一把挥开,根本看都不看。

眼前的美人,像极了一朵即将凋落的百合,美则美矣,可惜已到了尽头。

“说得好,如今连冷宫都不是你的安身之处了。”萧尧冷笑着冲她勾了勾唇。

男人的笑冰冷而绝情,他的话语则更加让人难以接受,月贵妃听到之后,身心俱震,痴痴地看着他。

“方才在宴会厅里发生的事情,不知道你听了多少。丽妃被朕撵出了宫,如今轮到你了。既然冷宫你不想待,朕也不强求你。回了林家好好待着吧。”

他冲着张显能挥挥手,冷声吩咐道:“还不赶紧找人备车,连夜送月贵妃出宫。不,从今日起应该称作林氏了,你想跟萧家人搭上关系,想都别想。”

皇上一声令下,张显能立刻低声吩咐了一个小太监,那小太监一溜烟跑走了。

月贵妃这回彻底慌了,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急声求饶:“不,不,皇上,臣妾不出宫!臣妾知错了,您就让我待在冷宫好不好?臣妾哪儿也不去,臣妾早就习惯了在后宫里生活,根本不能出宫啊……”

她因为太过惊慌,都显得语无伦次了,可是皇上却丝毫都没有同情她的意思,更不会收回成命。

月贵妃跪下来又是哭又是磕头求饶,可是眼前的男人始终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

最终她感到绝望了,那一刻她觉得整个世界观都要崩塌了,她站起身就跑,不要让任何人找到她,她要藏起来,藏在这后宫里,一直藏到死为止。

“碰——”的一声闷响,她跑得太急,直接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

任谁都能听出这一下摔得不轻,肯定剧痛无比,可是月贵妃站起来之后,连灰尘都来不及弹一弹,就快速地继续往前跑,根本连头都不敢回。

“皇上,这可如何是好?”张显能低声问了一句。

萧尧眉头都没皱一下,随手指了指身边两个小太监,低声道:“你们俩跟上去瞧瞧。只要她不寻死腻活的就成,等她跑不动了再叫人拖上车,今儿晚上如何都得送走。张显能,你辛苦一趟,亲自送到林家,林大人那边好好说,不会教女儿就不要一个劲儿地往宫里送。”

他说完这番话就转身走了,原本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被他安排了一半,最后只剩几个小太监跟着他回宫了。

“皇上。”

秦翩翩看完这场戏,才从树后走出来,当然她完全装作不经意间。

但是她喊了这一声,萧尧一转头打量了她一圈,就笑着问她:“偷听了多久的墙角了?”

秦翩翩的脸上正挂着温柔的笑容,被他这么一说之后,立刻减缓了几分,不满意地道:“你怎么知道我偷听?一开始就知道了,所以才对月贵妃那么冷酷无情,为了表现给臣妾看?”

萧尧被她这问话弄得嗤笑了一声,显然带着几分不屑的意味。

“朕还需要表现给你看?朕要是不愿意做的事情,八头牛都别想让朕屈服。但是想做的事情,一个你就足够了。”男人等着她走过来,伸手包住她的手。

两个人十指紧扣,那种指缝贴着指缝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亲密了,让秦翩翩都幸福得轻轻眯起了眼睛。

“皇上如今变得越来越会说好听话了啊。那你说说,方才怎么还心软了,不仅给了月贵妃选择,还给了她三天时间考虑,哪怕她已经拒绝了?”秦翩翩勾着唇角轻笑,但又想抑制住,不要让自己太过得意忘形。

“朕不是看见她心软,朕是想起你才心软的。她那么可怜巴巴地求饶,朕就害怕,如果有一日你那么可怜巴巴地去求别人,朕希望那个人也对你能心软些。多给你几次机会,不要那么冷心冷肺,一竿子打死。”

萧尧拧着眉头,说话的时候速度有些慢,显然他也不确定自己究竟在说什么,一直在斟酌。

但是秦翩翩却一下子听懂了,她的鼻子有些发酸。

只有把她捧在心上的人,才会怕她遇到困难求而不得,哪怕并不是真正会发生的事情,他却会联想到。

哪怕有一丝的可能性,他都愿意心软一点。

她眨了眨眼睛,让寒风带走眼角的湿意,故作不满地道:“皇上这是在说什么话呢?我除了求你之外,还能求谁啊?不要告诉臣妾,你心软是因为到时候,你对我的恳求视而不见吧,所以现在先演练一遍?”

“胡说,朕哪次对你的求饶视而不见。你上回以龙种骗朕,朕气得都把你丢在林子里,说要猛兽把你给吃了。结果你还骂朕呢,死不求饶,朕骑着马才走了十几步又后悔了,立刻返回去偷偷观察你。那看你吐得昏天暗地,又是哭得,可怜得都不行了,朕还不是立刻就回去了?又帮你擦眼泪,又帮你弄湿帕子擦嘴,朕都没嫌你吐的东西味儿大。就算这会儿提起来,朕都觉得那时候朕咋那么犯贱呢!”

萧尧冲着她翻了个白眼,极其不满地嘀咕道。

秦翩翩立刻轻咳了一声,在心里对着自己狂甩耳光,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皇上,这平时说话总翻旧账不好,女人才翻旧账呢!”她低声嘀咕了一句,想要堵住他的口。

没想到萧尧却更加激动了,瞪大了眼睛看她:“凭什么不许翻旧账,能吵赢就翻啊。你倒是翻翻朕的呀,朕表现得那么好,你都没有旧账可翻!”

秦翩翩有些无奈地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脸好像有点疼。

狗子生气咆哮的时候,最好不要与他对着汪汪汪,让他自己一个人嚎,嚎完之后舒坦了,这事儿就揭过了。

“你看看没话说了吧?你当时过分的是,做错了事儿根本不求朕,还骂我。你知道我有多久没被骂了吗?”

可惜秦翩翩的沉默,并没有换来和平,反而让皇上更加激动了,连称呼都从朕变成了我,足以见得他对这件事情有多么的耿耿于怀。

“臣妾知道错了,不是上回你也骗了我一次嘛,这账咱可说好了,互相抵消了啊。”她无力地反击着。

“朕怎么骗你的?就说了那么几句话,而且那些恐慌的情绪还都是你自己施压的。你骗了朕好几个月咧,成功扳倒一个贵妃咧,要不是朕后来发现不妥用你二姐引你露出马脚,你准备怎么收场?朕好气!况且这抵消什么的,朕可没说过这话。”

萧尧死不认账。

秦翩翩立刻就要翻脸了,前面骂她她就忍了,毕竟她的确理亏,不是个东西。

可皇上之前明明说过抵消的,竟然耍赖!

“你说过抵消的,金口玉言啊!”

“那你有保证书吗?朕都会把我们二人之间的重要约定,写在圣旨上给你当保证书,这个抵消一事,你有保证书吗?”萧尧严肃而认真地问她。

秦翩翩:……

我有你个大头鬼!

她咬牙切齿地说了好多,但是脑子里过了无数句话,都觉得不是有力的反驳话语,最终岔开了话题道:“那你后来对她不心软了,又是为什么?还要送月贵妃出宫,还喊她林氏,简直是把她往死路上逼。”

“对于怎么都讲不通的人,就要彻底解决掉一劳永逸。朕不把她往死路上逼,以后就是她把你忘死路上逼了。”

萧尧冷眼瞧了她片刻,没有拆穿她这拙劣的伎俩。

第129章 最喜欢谁

秦翩翩听着皇上这句类似告白的话, 心里一暖, 怎么说二狗子都是对她好的。

她一把抓住萧尧的胳膊, 带着他往前跑:“快点快点儿,咱得走快些, 否则给您准备的节目今晚就看不了了。”

萧尧一愣, 不解地道:“怎么就看不了了啊,你别想糊弄朕,是不是没准备?”

“准备了, 真的准备了, 还是精心准备。”秦翩翩立刻举手说道, 一脸的认真。

“那你还不快点跑?你这腿怎么这么短, 跑得还慢。”

萧尧一听说这个答案, 顿时就来了精神, 反客为主直接抓住她的手,疯狂往龙乾宫的方向跑,一边跑还一边嫌弃她的速度。

就他这种嫌弃的状态,可把秦翩翩气得够呛, 立刻冲着他翻白眼。

“到底看不看,嫌弃我跑得慢,你回去演给自己看。”秦翩翩作势要甩开他的手, 脸上的表情也不大好看。

萧尧立刻攥紧了她的手, 不让她挣脱,之后索性打横抱起她,就往前跑。

秦翩翩被吓了一跳, 这几天积雪都开始融化了,但是大晚上的,雪水已然结冰,路面滑的很。

她立刻抱紧了他的脖颈,急声道:“放臣妾下来吧,要摔了。臣妾快点跑便是了。”

可惜她的保证,在皇上那里已经不作数了,萧尧一路抱着她狂奔,总算是皇上的平衡性比较好,没有把两人一起弄了个狗吃屎,否则今日秦翩翩必定是要翻脸的。

两人总算是到了龙乾宫,萧尧已经累得面红耳赤了,但是他当着秦翩翩的面儿,还得硬撑着,不想表现出自己有多么疲惫的模样。

秦翩翩也不理会他这时候的男性自尊心了,直接去了侧殿,说是去准备一下。

等她再出现的时候,怀里已经抱着裹得跟粽子似的闹闹。

萧尧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几分迫不及待的表情,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不时地喝上两口。

“你怎么把他抱来了?不是给朕表演节目吗?”萧尧瞧见她怀里还有一个,眉头不由得紧紧蹙起,满脸不高兴的模样。

秦翩翩觉得奇怪,低声笑道:“皇上不是很喜欢闹闹吗?恨不得一刻都不要跟他分开,怎么这会子倒是嫌弃他了?”

萧尧挥手将殿内的宫人都挥退,才对她挥挥手,轻声道:“你把他也带来,这就是添乱来的啊,他这么小什么都不懂。要是你表演的时候,朕看得聚精会神,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他再哇哇大哭,你说是去哄他,还是哄朕?”

男人义正言辞地质问道,直接把秦翩翩问懵了。

“不是,肯定哄他啊。他这么小,要是一直哭下去,会把嗓子哭坏的。皇上是九五之尊,应该不会哭个没完吧。您可是真男人啊。”

秦翩翩毫不犹豫地给了他答案,正常人都会这么说得吧。

结果萧尧对着她这答案,还就极其不满意了,紧皱着眉头,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她。

“那要是朕看你表演的时候,欲火焚身了呢?朕的确不会哭,可是身体会哭啊。某些地方反应太久等不到回应,恐怕就坏了,当不了真男人了。”

萧尧无比认真地跟她探讨这个话题,说出这两句回答的时候,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显然他是朕这么想的。

秦翩翩冲着他丢了个白眼,她觉得今儿皇上就是为了找茬,不由得反问道:“那如果换一下,臣妾与闹闹都生气哭了,你会先哄谁?”

萧尧被反将一军,他看了看眼前瞪着他的秦翩翩,又低头瞧了瞧被抱在怀里的小奶娃,最后下了决定:“哄你啊。他已经长大了,该脱离爹娘的怀抱,去自力更生了。”

秦翩翩瞪了他一眼,这要不是大年夜,她非得好好跟皇上掰扯一通。

萧尧这真是忽然就转性了,她都闹不明白了,明明之前对着小奶娃千般好,这世上谁都比不过,别说她秦翩翩了,连高太后都得往后站。

如今倒是把她放在第一位,闹闹得排后面了。

“行了,快点,表演了啊。”秦翩翩挥挥手,将小家伙外面裹着的锦被松开,整个将他抱了出来。

他穿着厚厚的棉袄,因为殿内燃着炭盆,所以温度很高,并不会觉得冷。

小家伙摆脱了那么多的束缚,明显是很高兴,一直挥舞着小手,不时地轻笑两声。

萧尧注意到他穿着大红色的棉袄,与秦翩翩身上鹅黄色的袄裙出自同一种质地的布料,连款式都是相互搭配的。

“来,跳舞给父皇看。小心地活动一下手,动一动脚——”

秦翩翩边说边小心翼翼地舞动着小家伙的手脚,或许是这些让他感到十分新奇,小家伙一直咯咯地笑个不停。

看着小家伙肉嘟嘟的脸上,充满了笑容,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萧尧一开始挺无动于衷的,后来还是忍不住坐到了床边,看着她在哪里摆弄。

“你这么弄他,他会不会不舒服?”萧尧低声问了一句。

结果就见秦翩翩转头,冷眼看了他一下,萧尧立刻发怂地闭上了嘴巴。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种时候,他还是不要说话的好,秦翩翩如今分明是极其不好惹。

最后小家伙笑了好久,秦翩翩将他抱在怀里轻轻地哄了哄,他就睡着了。

很快奶娘便进来把他抱走了,萧尧整个人都长松了一口气,好像是终于解决了什么束缚一样。

秦翩翩被他这副夸张的样子给逗笑了,不由得低声问道:“他有那么可怕吗?明明你之前那么喜欢他啊。就方才还怕臣妾把他给玩儿坏了,然后又嫌弃他过来。皇上您得把你的想法告诉我啊,免得以后我又有什么事儿惹你不高兴了。”

萧尧低声道:“不是朕不高兴,是你方才那么逗他,就让朕想起儿时母后怎么捉弄我的。以前我刚回走路没多久,她就团雪团子,对准了屁股砸,一砸一个准,我经常被她砸得屁股蹲,眼泪汪汪的还要被她笑话。所以朕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以后也这么过来。”

秦翩翩看着他脸上散发着可疑的红晕,显然是皇上对这件事情觉得不好意思。

她眨了眨眼睛,轻声问:“过了这么久,皇上还记得那会儿的事情?”

“这事儿母后一直喜欢说,朕都七八岁能跑能跳了,她还搓雪团子砸朕呢。那时候她已经不能把朕砸趴下了,偶尔会叫父皇帮忙。父皇搓出来的就不叫雪团子了,完全是大雪球,怎么砸怎么疼。”

萧尧一提起幼时的苦难生活,简直是罄竹难书的状态。

“那你既然要把闹闹当个宝疼,怎么又嫌弃他了?”

“因为他烦人,吵得朕脑仁疼。怎么哄都哄不好,朕给了他最足的耐心和最大的温柔与包容,比对你还要好。结果他个小兔崽子怎么回报朕的?哭哭哭,闹闹闹!”

萧尧一听秦翩翩这个问题,毫不犹豫地就给除了答案,脸上的表情也猛然变了,丝毫没有原来的遗憾和怅惘,只剩下不满。

秦翩翩又被他逗笑了:“皇上,您儿时也是这样过来的呀。臣妾不是您,也没有亲眼看到母后是如何对儿时的你,可是至少母后对现在的你,很好很好呀。”

“不说这些了,他演完了,你的表演呢?”萧尧挥挥手,不愿意多说。

秦翩翩眨眨眼睛,一脸的莫名其妙:“臣妾就为你准备了一个表演啊,就是方才那个。”

“不是,就刚才那个比划两下,你没节目吗?你就不能准备一个妖娆多姿的舞蹈吗?然后跳着助助兴,朕好把你抱上床啊。”萧尧一脸的难以置信,这个什么破表演,他根本就无法接受。

秦翩翩瞪了他一眼,沉声道:“没有那种表演,臣妾也不会妖娆多姿。”

萧尧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之前急匆匆往回赶的希望,全部破裂了。

当时秦翩翩弄得那么神秘,他的脑海里已经从秦翩翩开始跳舞,一直脑补到今晚要燃烧几次了,以及怎么调整姿势上了。

结果真相是如此残酷,秦翩翩就用儿子做挡箭牌,随意地给他摆了几个姿势。

“朕不接受!”他直接冲她喊,气鼓鼓的架势有些像个孩子。

秦翩翩皱眉,无可奈何地道:“你不接受也没法子啊,臣妾以为你会很高兴的,毕竟是皇上最喜爱的萧闹闹给您跳的舞啊。不是,您之前看他喝口奶,都跟看仙女下凡似的,这会儿人家都给你又跳又笑的,多有意思啊,皇上您竟然不接受,还嫌弃他。你这喜好变得也太快了,臣妾——”

萧尧觉得自己委屈,秦翩翩觉得她更委屈,本以为萧闹闹小朋友是百试百灵的,哪知道她头一回拿小奶娃来讨好皇上,就如此的出师不利。

她的话还没说完,萧尧就猛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朕现在非常认真地跟你说,朕改主意了,这世上朕最喜欢你,朕不喜欢萧闹闹了。等他什么时候不闹了,朕再考虑恢复他的地位。”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也很正经,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秦翩翩觉得他的眼睛里一定是藏了两个旋涡,否则自己为何一对上就移不开了。

“听懂了吗?”他见她久久不回答,不由得低声问了一句。

秦翩翩勾着唇轻笑,慢慢地点头:“那等皇上不是最喜欢臣妾的时候,一定要先告诉我,否则我还是一副恃宠而骄的模样的话,会引起你的反感的。”

“那你呢?在你的心里,是最喜欢朕,还是最喜欢萧闹闹?”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像是个孩子一样,执着地询问。

秦翩翩眉头一皱,故作为难地避开了他的视线,沉默不语。

萧尧一下子就急了,再次伸手捏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眼神之中还透着几分受伤的意味。

“你跟朕认识了这么久,你竟然要选择他?而不选择朕,为什么,你俩才见面几个月而已啊,他还那么爱哭那么烦人,还需要你时时刻刻操心。你看朕多乖啊,他有朕讨喜吗?”

他掰着她的下巴,直接蹲下来,让她俯视着自己,还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要多乖就有多乖。

秦翩翩一下子被他逗笑了,他这种表情,就让她想起之前皇上喝醉了,跪坐在床上,一副乖巧的模样跟她说,要把自己送给她当奖赏一样。

她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臣妾说最喜欢你,那闹闹不就变得跟您小时候一样了吗?先皇和太后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太后陪您玩儿总是欺负你,然后先皇也帮着她。所以您才觉得以后要是一个靠谱的女人给您生孩子。臣妾虽然不算什么贤淑良德的标准,可是您要我永远把闹闹放在头一位,这事儿我是可以办到的。臣妾最喜欢闹闹,一直一直喜欢——”

秦翩翩伸手摸了摸他的额角,非常温情地说着,脸上的表情温柔得也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这一次她的话还没说完,萧尧就抬手一把捏住了她的脸颊两侧,直接让她成了小鸡嘴的造型,说不出话来。

“朕拒绝听你接下来的话,你先等会儿,朕现在的脑子有点乱。不许说话啊,朕要翻脸了。”

他就这么单手掐着秦翩翩的脸蛋,一只手指竖在唇边,陷入了长久的人生思考之中。

萧尧多少年之后,每每想起这件事情,都觉得这他娘的真是他人生之中少数的几个大坎儿之一,比海沟还深,幸好当初认真思考了,否则下半辈子就算白过了。

两人都没说话,秦翩翩的脸都被他捏酸了,眼看外面天色越来越深,秦翩翩不由得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这话题怎么扯来扯去,扯到这儿来了。

最终他们上床休息的时候,萧尧仍然眉头紧皱,一脸苦思冥想的状态。

“皇上,您别多想了,反正臣妾就你和闹闹,不是他就是您,没什么大差别。你——”秦翩翩想劝他。

结果又被他瞪了:“朕让你别说话,朕不止要翻脸,朕这心里不舒坦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忽然变得委屈起来,那忽闪着的大眼睛,好像随时都能迷上一层水雾一般。

第130章 皇上索吻

秦翩翩吓了一跳, 立刻手撑着坐了起来, 将他的身体掰正, 仔细盯着他看,就怕把他弄哭了。

二狗子不会因为几句话就哭吧?他这么承受不住打击?

“好嘛, 皇上现在对我最好, 那臣妾就最喜欢你。等哪一天你不喜欢我了,那臣妾就去喜欢闹闹。”她立刻改口了,边说边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他一把将她整个人都拖进了自己的怀里, 搂得紧紧的, 完全是一副根本不会松开的架势。

秦翩翩差点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 她拍了拍他的手臂, 才放松了些。

这几日一直准备晚宴, 忙得连轴转, 如今总算是停了下来,浑身的疲惫感都涌了上来,很快她便睡着了,呼吸平稳。

萧尧却是睁着眼睛, 许久未睡,显然他的心里还存着这件事儿。

等到天快蒙蒙亮的时候,男人一下子就惊醒了, 他睡得并不是很好, 迷迷糊糊,还总是做噩梦的感觉。

就在睁眼的那一个瞬间,一个念头涌入了脑海里, 犹如醍醐灌顶,他一下子就想通了。

“翩翩,翩翩。”他开始推她。

秦翩翩挥开他的手,本来不愿意搭理他,但是在他锲而不舍地坚持下,秦翩翩只好头昏脑涨地妥协了,慢慢地睁开眼睛,双眼迷蒙地看着他。

“皇上,这天都没亮,您又怎么了?”她是真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朕想通了,你只能喜欢朕,必须喜欢朕,一定得喜欢朕!萧尧靠后站,他凭什么?”

萧尧说这段话的时候,语速急促,双眼发亮,完全就是一副急于让她承认的架势。

秦翩翩开口道:“那不是他凭什么,是你说的不要他当可怜的孩子,父皇母妃都要最爱他啊。”

她因为还没睡醒,嗓子还是干哑的,声音不算太好听,不过总算是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让自己把话说完了。

“对啊,凭什么最爱他?不爱!朕小时候没人爱,长大了好不容易有个你,你还不爱朕,去爱他。那朕不是白活了一场?朕如今才想明白,他小时候受点苦没有关系的,以后长大了总会有女人爱他的,可是朕就只能靠你了啊。你要是也最爱他,朕就是个小可怜!”

萧尧斩钉截铁地道,一副看破世间真理的状态。

秦翩翩被他的歪理给震慑到了,彻底地清醒了,瞪大了眼睛看他,脸上带着几分惊讶的表情。

“皇上你确定?不用再时时刻刻想着他了?”她又追问了一句。

萧尧立刻道:“不用不用,你如今时时刻刻惦记着的只能是朕。有时间就想想朕,别想他。”

秦翩翩歪着头想了想,索性不纠结,反正男人是她的,儿子也是她的,她爱想谁就想谁。

“行,臣妾知道了,以后就想着皇上,继续睡。”她敷衍地说完这句话之后,直接头一歪又要睡了。

但是萧尧却一下子覆在了她的身上,激动得跟条抽风的狗一样。

“一言为定。”他双手撑在枕头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睛里像是藏着无数颗小星星一样。

秦翩翩点点头,低声道:“一言为定。”

她拍了拍男人的胳膊,温柔地道:“臣妾困了,继续睡好不好?”

“不好,朕现在就很想你。”他并没有从她的身上下去,相反还用身体与她打了个招呼。

秦翩翩感受到他精神抖擞的某处,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要知道男人晨起的时候,总是特别的精神蓬勃。

自从上回早起黏在一起,两人烧了几把火之后,萧尧似乎就爱上了这种行动,而且他在早上的精神还更好。

“不,臣妾暂时还不想你,我们现在就能见到彼此啊,有什么可想的。下去下去,臣妾要睡——”

她有些惊慌地拍着男人的后背,着实是不想再次纵欲,至少现在不行,她的困瘾要是被撵走了,又得拖到明天才能睡了。

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已经被堵上了,男人的舌头直接就钻了进来。

他的身体很热,像是一个大火炉一样,直接把她点燃了。

在这样的天气之下,秦翩翩只有沉迷在这种温度下,不可自拔。

很快她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双手圈住了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起他的吻来。

等到一吻结束以后,秦翩翩才反应过来,但是自己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撕的一干二净,哪怕是正经穿着里衣,也禁不住皇上大手的蹂躏。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别提困瘾了,就算萧尧如今打退堂鼓,秦翩翩也要压着他来了。

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春光之中,皇上今儿早晨比其他时候要激动许多,并且他的嘴里一直在喊她的名字。

“翩翩,一言为定啊。你要把朕放在第一位啊……”

他说得颠三倒四,甚至有些话都语句不通顺,但是意思很到位。

秦翩翩无意识地应承两句,很快便陷入了快感的旋涡之中。

张显能大早上起来交班,不停地打着哈欠,还伸了个懒腰。

天知道他昨晚把月贵妃送回林家的时候,林家人有多么的难缠,也幸亏他足够机敏,否则今日还真的回不来了。

“张大总管,您注意着些,里头——”守夜的小太监见他过来,立刻冲他问好,然后低声提醒了一句。

不过这话还没说完,内殿就传来女人轻吟的声音,以及萧尧不断的表白声。

底下不用小太监说了,张显能已经明白了。

“去吧,给你屋里留了早饭,喊张成那小子一块儿吃。”他挥了挥手。

直到那小太监走了,张成才翻了个白眼,当然这白眼是送给内殿的两位主子,能不能好了。

这过个年,从大年三十干到初一,再从初一干到初二。

皇上总共就休三天假,诸位朝臣们恐怕都以为皇上是利用假期好好休息的,实际上他把全部的精力,都用来与皇贵妃娘娘欢度春宵了。

不对,是春早。

晚上太累了,先修生养息之后,一大早起来干,神清气爽一整天。

很欢乐,个屁!

他睡醒了就赶过来,结果还要听一耳朵的叫春,不知所措一整天啊。

都已经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等二人沐浴收拾完出来之后,萧尧满脸都是精神饱满的状态,他这副气质昂扬的状态,似乎现在给他一根标枪,他就能立刻上阵杀敌一般。

至于秦翩翩虽说面上的神情的确累了些,但是面色红润喜洋洋,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春情,一看就知道被滋润得很好。

张显能又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自从小妖精入宫以后,狗皇帝就过上了极其舒爽的人生。

原本他也不是那种纵欲的人,但是如今恨不得时时刻刻与秦翩翩黏在一起,他不知道旁人是如何想的,反正经常看到他们俩黏黏糊糊的张大总管,已经觉得胃部很不适应了。

谁让他这个没有蛋的大总管,自始至终都是孤家寡人一个呢。

奶娘很快就抱着大皇子过来了,小家伙已经吃过晨奶了,瞪着一双大眼睛四处看着。

见到自己的亲娘自然会很高兴,就哼唧了两声,示意要他抱。

秦翩翩立刻张开双臂,从奶娘的怀里接了过来,在他的两边脸颊上亲了亲,脸上是笑嘻嘻的神色。

这个从她身上掉下来的小宝贝啊,怎么看怎么喜欢。

“嗯哼!”忽而皇上轻哼了一声,秦翩翩扭头看过去,他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秦翩翩抿了抿唇,努力克制住嘴角扬起的笑容,装作不知,反而又低头亲了亲怀里的小宝宝。

“你答应了朕什么?”他立刻站起身来,从她怀里把小奶娃给抢走了,抱了两下之后就塞进了奶娘的怀里。

“臣妾心里的确是想着皇上的呀,答应您的肯定办到。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亲他啊。”秦翩翩故作委屈地道。

萧尧沉默了片刻,似乎被她的歪理给震住了,思考了片刻之后,道:“那你也得亲朕。”

秦翩翩微愣,难以置信道:“现在?”

“对,马上。就在这里!”萧尧还跟她怼上劲儿了。

秦翩翩看了一殿的宫人,有些发愁,这大白天的就亲上了,很容易被扣上一个白日宣淫的帽子啊。

虽说这种事儿他们的确干过,但是传出去总归不好啊。

“这么多人,臣妾不大好意思。”她婉拒。

“皇贵妃的意思,你们还没明白吗?都给朕低头闭眼堵耳朵,谁敢偷看戳瞎了谁。”萧尧立刻冷声道。

顿时殿内的人都整齐划一按照他的吩咐来做,就连奶娘也避之不及地低头。

“啊——”唯有小家伙心情甚好地叫了一声,那双大眼睛还睁大了瞧着。

萧尧指了指自己的脸,又对着小奶娃道:“萧闹闹,你看好了啊。你母妃是朕的,以后想找女人亲你,都瞧清楚点!”

秦翩翩被他这孩子气一般的宣示主权,给彻底逗笑了,快速地亲了他的脸颊两边。

等她要撤退的时候,萧尧一下子搂住了她的腰肢,直接吻住了她的唇,当然只是一个轻吻,人太多他想深入交流,也得收敛。

皇上办完这个事儿之后,顿时就觉得心头舒坦了。

秦翩翩抱着孩子出门晒太阳了,他则留在龙乾宫整理奏折。

假期快要结束了,堆积的无数公文又要开始处理了,日理万机的日子又开始了。

***

不同于秦翩翩的潇洒生活,后宫其他女人,以及不少朝臣今天都过得没滋没味。

昨晚撵走了两个妃嫔,一个是晚宴说错话的丽妃,还有一个便是不知道怎么从冷宫里跑出来的月贵妃。

虽说她们俩都不可能获得宠爱了,但是被撵出宫这个消息,依然像是地震一样,将众人心底的恐慌彻底激起。

昨天送回去两个人,今天就有可能继续送,撵人出宫这件事情一旦开了先例,似乎就不会停止了。

就光看如今后宫的局势,谁都不敢保证下一个被撵走的是不是自己。

端敏殿内,敏妃正在发脾气,桌子上的茶盏,柜子上的花瓶,都已经被摔碎在地上了,还洒了一地的茶水。

她坐在椅子上,已经哭了好久了,却又无可奈何。

“皇上究竟要怎样?林月跳舞连我这个女人,都觉得极美,皇上却连一眼都不看,还把她撵出宫了。其他人更是连表演节目的机会都被剥夺了,以后连得见天颜的机会都没有了。这宫里的姐妹,环肥燕瘦,长得比秦翩翩漂亮的不是没有啊,皇上为何要放弃这么多的女人,只去宠幸她一人?她究竟哪里好?”

祝敏无数的情绪涌上心头,只觉得整个人生都灰暗一片,绝望至极。

她们丢掉的不只有宠爱,还有以后安稳的生活。

瞧瞧,皇上一边答应得好好的,保她们一世富贵荣华,可是另一边又绝情绝义地撵出去两个妃嫔,这两位可都是从王府里就跟着皇上的,一点旧情都不念。

“我迟早也会被撵出宫的,我不要出宫,将近三十岁的女人了,青春早已不在,我就算有娘家护持,也不可能再嫁人,下半辈子就完了……”

她双手捂住脸,呜咽地痛哭,这还是她回宫之后,第一次如此绝望。

之前都是极其愤怒和不甘,凭什么秦翩翩得宠,她们这些人就不行。

但是如今她已经自知比不过秦翩翩,可是依然不能轻言放弃,除了斗没有任何办法。

“我不要成为一个笑话。秦翩翩现在有儿子,还有皇上的宠爱,自然是无比幸福,比我们这些黄脸婆看起来要滋润得多了。既然皇上的宠爱,我奈何不了她,那就从另一方面下手。失去了亲生儿子的痛苦,足够逼疯一个母亲。”

祝敏哭完了之后,猛然一拍桌子,明显是下定了决心。

她掏出锦帕擦干眼泪,露出一双眸光阴毒的眼眸,显然是心底又盘算开了。

祝敏一直坐在椅子上,连午膳都没用,直到夕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她才猛然有了动静。

“哈哈哈——”她开始张狂大笑,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站在一旁,已经担心了一整个白天的宫女,忽然见到她从面瘫到如今的狂妄大笑,整个人都被吓到了。

莫不是主子先被逼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