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60(1 / 2)

独宠圣心 盛世清歌 27299 字 3个月前

第151章 皇上警告

秦翩翩楞在了当场, 皇上这操作真够骚的。

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萧尧的用意, 九五之尊一向是高高在上的, 秦骄能被王府里的其他女人,几句话一撺掇, 就对别的男人起了心思, 男人肯定是怀恨在心的。

“皇上那么做,也只是给你一个选择。你偏偏要选择背叛他,如果你选了依然不抛弃他, 与他一起好好过日子呢?那恐怕今天这皇后之位也轮不到我来坐吧?皇上都不孕不育了, 你还对他至死不渝, 这分明就是爱他爱得难以自拔了。他就算不对你情根深种, 那也不会再让你受苦了呀。”

秦翩翩并不觉得萧尧有什么错, 这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又不是他, 分明是王府其他所有女人联手做的一个局,皇上最多是帮凶。

况且这一切都是秦骄自己作死的选择,她明明可以过得更好,偏偏不满足, 主动选择了去当景王妃,等到吃亏了却又要怪别人,简直是可笑之极。

秦骄的心底五味杂陈, 她知道秦翩翩说得都是对的, 但是仍然不甘心。

“的确是我活该。那你呢?皇上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男人,他如此精于算计,宠你的时候千般好, 等以后想宠别人要你让位的时候,恐怕要使尽各种下作手段,让你哭都没地方哭去了吧?”

秦骄冷哼了一声,她到了这种时候,还不忘刺激秦翩翩几句。

秦翩翩毫不客气地丢给她一个白眼,冷笑一声道:“我能跟你一样吗?我可不会像你这么没良心,而且皇上对我很好,不需要你操这份闲心了。上回敏妃临出宫之前,跟我说我一定当不上皇后,哪怕皇上为了我破例让我生了大皇子,也不会再破例给我当皇后。结果她那个话说完有一个月没?我就当上皇后了。”

她伸手理了理发髻,将那支凤头簪插好,满脸都是势在必得的表情。

“如今你又说,皇上即使破例让我生孩子,给我当皇后,以后也会厌烦我的。还会用各种下作的手段诱惑我犯错,我只想说,你别着急,有打脸的时候!你有本事儿就活到七老八十,看看那个时候,我是否还依然坐在这皇后的位置上。送客!”

秦翩翩毫不客气地冷笑一声,直接一挥手,脸上透露出几分厌烦的神色,显然是不想再听她胡说八道了。

秦骄这次来的才叫莫名其妙,显然就是为了刺激她,讲一堆没用的废话。

不过秦翩翩一定不会让她达成目的便是了,如今谁来在她面前说皇上的不好,她都视为挑拨离间。

皇后之位给她了,孩子也有了,面对后宫佳丽,也是为她守身如玉了。

如果这时候她还不满足,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去怀疑他,甚至想东想西,那她就是个没带脑子的智障。

红衣立刻走了过去,秦骄张嘴还想说什么,结果立刻就被人用力按住了肩膀,直接将她往外面推。

“景王妃,您请吧。皇后娘娘乏了要休息,请您勿扰。”

秦骄那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哪是红衣的对手,立刻就被人推了出去。

因为秦骄的到来,秦翩翩的心情有些不好,有些人总是这么的不合时宜。

***

树林之中,冲进去的狩猎队伍,逐渐分散开。

但是皇上与勋贵身后都是跟着多名侍卫的,免得途中遇到刺客。

萧尧的收获颇丰,他已经猎了一头鹿和两只山鸡,野兔更是有不少。

忽然一只白狐从眼前溜过,萧尧立刻从箭囊里抽出一只弓箭。

这种白狐体型较小,动作迅速,皮毛更是十分珍贵,比兔毛要贵上许多,如果猎上一只,就算不够秦翩翩披风的外围一圈,也够弄成两个圆球,挂在帽子边上当装饰了。

他轻轻眯起眼睛,对准了焦点,快速调整好了就想射出去。

没想到“嗖”的一声,从斜对面的林子里射出一支箭来,却不是冲着他的,而是射到了张成的马腿旁。

那匹马立刻受惊了,抬起前蹄就踉跄了一下,将整个队伍都带乱了。

萧尧匆忙放出去的箭,自然是射偏了,那只白狐也顺势就飞快地逃跑了。

张成一惊,立刻下马牵住缰绳,又来查看了一下皇上。

见到皇上平安无事,才扯着嗓子喊道:“方才射箭的是谁,出来,险些伤着皇上。”

立刻一阵凌乱的马蹄声就传了过来,显然人还不少。

跟在皇上身后的侍卫,立刻就有两位蹿了出来,挡在他身前,拔出了腰间的佩刀,严阵以待。

出来的人十分熟悉,打头的正是景王。

他立刻翻身下马,直接跪倒在地给萧尧请罪:“皇兄请恕罪,臣弟在追一只白狐,一时没注意周遭的环境,您没受伤吧?”

萧尧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着跪在不远处的景王,以及景王身后同样下跪的景王府侍卫。

周遭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隔了片刻,他才沉声道:“起吧,下回要注意,不是每次都能幸运的。”

他说完这句话就一扯着缰绳,带着大部队继续冲着白狐跑走的方向追去,身后留下一片尘灰。

景王慢慢地站了起来,伸手弹了弹膝盖上的灰尘。

身后的侍卫头领上前一步,轻声道:“王爷,没事儿吧?皇上最后那话是什么意思?”

景王冷笑一声道:“能有什么意思,警告我。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让他赦免我。”

身后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皇上领着人已经跑远了,连一丝踪影都没有留下。

但是景王内心里却是十足的不服气,凭什么身体里都流着萧家的血脉,萧尧却能压他一头当皇帝,后代也能当皇帝。

而他只能是一个王爷,明明只差一头,但是却是天壤之别。

皇上可以决定全天下人的生死,包括他的,但是他却只能决定景王府的人是生是死,他的儿子也只能是世子。

等三代以后,景王府与皇室的关系越来越远,恐怕就要彻底没落了。

多少勋贵都是撑着门面,实际上内里已经穷得叮当响了。

他不甘心!

等狩猎的时间结束,队伍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原本空空如也的高台上,也堆满了猎物。

自然有好几个太监上去负责统计,萧尧运气好,猎到了两只白狐,无数的野鸡和野兔。

至于大型的食肉动物,比如虎豹一类,都是不允许往树林里投放的,管理围场的人都检查好几遍。

就是从根源上杜绝一些利用这些野物害人的事情发生,如果再有猛兽出现,负责围场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萧尧下了马坐回自己位置上的时候,秦翩翩已经在旁边坐好了。

“朕方才瞧见今儿有不少人猎到了白狐,待会儿皮毛全都给你做个披风,挡风还暖还贵重。”他轻声地开口。

秦翩翩立刻就勾起唇角笑了笑,显然是非常高兴了。

她又想起了被抱去延寿宫的大皇子,不由得提醒了一句:“哟,皇上都把这好东西给了臣妾,那闹闹怎么办?您回去再帮他写手札,可就没法子夸自己是最好的父皇了吧。”

秦翩翩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萧尧轻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

分明之前他还叫嚣着,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要把萧闹闹放在首位,哪怕是秦翩翩也不例外,都得给这娃娃让位。

但是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打脸了,无论是在狩猎之前,还是狩猎之后,他看到哪个猎物,满脑子都想着如何给秦翩翩谋福利。

至于独自留在后宫的儿子,抱歉,他真的全然丢在脑后了。

“谁说不能的,你做完披风剩下的边角料,给他做个毛球抓着玩儿。反正肯定有他的份儿!”

萧尧丢了个白眼给她,恶狠狠地说道,也不知道是让秦翩翩闭嘴不要再问了,还是说服自己。

秦翩翩抿着唇笑了,外面到处都是人盯着他们,她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拆皇上的台,只不过回去之后如何,就另说了。

猎物清算出来,皇上还是拿了第一,毕竟他那一堆高高的,还有身后跟着的侍卫们狩猎的。

当晚大宴群臣,外面都燃起了篝火,到处都是烤肉的香气。

秦翩翩还吃了烤全羊,外面是一层脆香的油脂,都已经烤成了一层锅巴一样,切成一条条,蘸着酱异常的香,里面的羊肉也是鲜嫩多汁。

特别是腿肉,赛一块进嘴里,唇齿间都是那股浓郁的香味儿。

她喝了一点桂花酿,并不敢多喝,至于身边坐着的男人,似乎也接受了上次的教训,只是陪着臣子喝了三杯之后,就不再碰。

反正他摆着一脸“我不想喝”的表情,底下那帮臣子也不敢贸贸然上来敬酒,免得没有讨好皇上,反而被嫌弃了。

这位九五之尊,也就对着皇后娘娘有个好脸色,对其他人那可是脾气古怪的很,动不动就发火。

他们这些人还是乖觉一点的比较好。

因为来的人都是有眼色的,所以萧尧和秦翩翩吃了一顿相对安稳的美食。

连那些想来敬皇后娘娘酒的女眷,都被皇上的冷脸给吓到了,一并省掉了。

夜幕降临,篝火还在燃烧着,宴席已经撤掉了。

两位主子本来已经离开了,却又去而复返,就这么手拉着手,在附近瞎转悠。

身后跟的人不多,但是却没人敢过来,谁都知道萧家人有培养影卫的习惯,特别是九五之尊,那影卫更是一批一批传承的,只多不少。

没过片刻,众人都知道帝后两人出来遛弯,还有人就站在自己营帐的门口,伸长了脖子瞧着,却不敢往前去。

对于手拉手闲逛的帝后,众人表示非常羡慕。

特别是那些女眷,一个个都在心底怅惘,怎么自己就没有这样好的夫君。

就算自家夫君还不错的,此刻也难免有些心理失衡。

皇后娘娘的男人可是九五之尊啊,这世上最尊贵的男人,此刻搀着她的手,慢悠悠地晃着,秦翩翩得多幸福。

实际上现在的秦翩翩,并不能感受到那片幸福,她根本不想出来遛弯的,无奈身体根本控制不住。

“嗝,嗝——”

一声接着一声打嗝的声音响起,秦翩翩已经尽量深呼吸,并且努力克制了。

可这打嗝的状态,还真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不停地打。

她之前与皇上回营帐的时候,就想着赶紧回去跟皇上说说白天的事儿。

结果进去之后还没张口呢,就开始不停地打嗝,她试了各种方法,一会儿深呼吸不管用,她又换做屏气,还是没用。

太医那边说弯腰,让腹中的气出来就行,结果她把腰都快弯断了,丝毫不见成效。

最后都烦躁得想哭了,萧尧没法子,只要拉着她出来遛弯。

他们俩散步不带太多人,也不是为了制造什么浪漫的气氛,纯粹是秦翩翩不想那么丢脸。

越少人知道越好,皇后娘娘因为晚膳吃多了羊肉不消化,然后就疯狂打嗝,没出息到出来散步消食?

这种消息要是传出去,秦翩翩真是恨不得一头撞死。

“翩翩啊,你可真是朕的好皇后,母仪天下就得是你这种风范。你真是带了一个好头啊,明日说不准诸位夫人姑娘就要争相效仿,以打嗝为美了。”

萧尧走在旁边,毫不放过这次的机会,一直在跟她念叨。

不仅如此,秦翩翩每一次打嗝,他都忍不住想笑。

气得她一直掐他的手,男人边躲边笑,结果她还没抓住他,有一次打嗝了,掐她的时候都有些手抖。

这又逗得他哈哈大笑,离得近的营帐里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也不知道明天还要传出什么样的流言。

秦翩翩最后没法子,都抓起他的手塞进自己的嘴里要咬他,结果又一声打嗝。

她都被弄得没脾气了,她真是不该贪吃那两口羊肉的,结果现在别说母仪天下了,应该是打嗝天下了吧。

第152章 萧尧怀疑

两人走了许久, 秦翩翩这打嗝才算是勉强止住了。

期间萧尧被她各种揍, 又是掐又是咬的, 当然她都使不了多大力气,只是闹着玩儿。

每回她又换一种新的方式来揍他的时候, 男人的笑声都更大了些, 惹得众人猜测纷纷。

张显能跟在他们身后,不由得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这两位主子估计是大傻子吧, 肯定有无数人盯着他们的。

皇上明显是个受虐狂啊, 皇后娘娘越打他他越高兴。

秦翩翩总算是不打嗝了, 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如释重负的愉悦感之中。

一行人好不容易完成了任务, 帝后二人也终于打道回府了。

殊不知不少人已经在营帐之中偷偷讨论了起来, 几个性子刻板的御史已经在自家夫人面前叫嚣起来。

“成何体统,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皇后娘娘竟然敢动手打皇上?这是不是被惯坏了,老祖宗的规矩去哪儿了?皇上的龙体是那样宝贵,岂是随手就打的?他是大烨朝的执政者……”

特别是张御史, 更是在营帐内来来回回地转悠着,嘴里一直不满地念叨着。

他眉头紧皱,原本就严肃的脸, 显得法令纹更加深了。

张夫人就坐在一边看着他来回走动的发泄, 等他转完好几圈了,张夫人才出声道:“皇后娘娘分明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打得多疼。况且你没瞧见皇上被打还那么高兴吗?这就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乐趣, 哪怕他们是至高无上的帝后,那彼此之间也是夫妻,寻常夫妻都可以有彼此的小秘密,为何他们不可以有?”

张夫人这几句话说得是毫不客气,当然她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一杯香茗,看起来要多贤淑就多贤淑。

她未出嫁之前,是京都里出了名的大家闺秀。

张御史当初没考上状元的时候,则是个穷小子,后来拜了座师才迎娶了座师的女儿,正是如今的张夫人。

夫妻俩成亲这么多年没红过脸,哪怕张御史偶尔本身个性有些小毛病,但是张夫人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

夫君整天板着脸,她就是绕指柔。

夫君有什么做的过火的地方,她也能想法子描补,回去之后私下里还能把张御史给劝回来。

她的御夫之道很厉害了。

张御史被堵得有点说不出话来,但是却仍然不甘心,依然伸长了脖子道:“那也不能打皇上啊。而且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就不能注意一点影响吗?皇后娘娘是母仪天下的,应当是大烨朝所有女子的楷模,如果其他女子都学成她这样,那还成何体统?不都乱了套,没羞没臊。”

他因为语气急躁,最后几句话就说得有些过火了。

张夫人坐在那里不说话,只是用眼神冷冷地看着他,张御史避开她的视线,依然不满地嘀咕道:“你这么看我做什么?等明日瞧瞧看,那些同僚是不是与我同一个想法。”

她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帝后二人出来散步,原本就没带多少宫人,还都是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人家摆明了就是要过二人世界,是你们这些人偷偷跑去瞧得,结果还骂人家没羞没臊。祖师爷要是知道了,你们学来的本事儿这么乱攻击别人,估计都得从地底下跳出来,棺材板盖不住了。”

张御史一听她这么说,脸色又变得难看了几分,得亏张夫人的口气比较温柔,如果也是冲来冲去的感觉,估摸着张御史当场就要翻脸跟她吵起来了。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结果就见张夫人把茶盏往桌上轻轻一放,直接起身走到了他身边。

张御史瞧见夫人的忽然凑近,顿时有些发怂,往后退了一步问道:“你做什么?”

结果就见张夫人忽然抬手拍了一把他的手背,然后又轻轻伸手掐了他一下。

张御史一时愣住了,不知道她这是要做什么,僵硬地一动不敢动。

“夫人你做什么?”他轻咳了一声,用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问道。

“打你啊,疼吗?”张夫人冲着他勾唇笑了笑,边说还边抬起另一只手,将额前的碎发挂到了耳边。

张御史下意识地摇头,他的夫人是这个世上最温柔大方的女人了,怎么可能打疼他?

况且如今张夫人如此的恬静温婉,完全就是身处温柔乡的状态,周身的感官都变得迟钝了不少,只想赶紧沉浸在温柔乡之中。

“不疼啊,你要不说打我,我还以为你在帮我挠痒痒呢。”他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结果就见张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神之中还带着几分狡黠的神色。

“夫君,皇上也像你这么想的。你瞧瞧,这就是夫妻之间的乐趣。皇上觉得皇后打他掐他都是挠痒痒,在跟他闹着玩儿。而皇上跟你一样,愿意纵容着自己的妻子玩乐。只不过皇上是游刃有余的哈哈大笑,而你这个榆木疙瘩是发呆地看着我而已。帝后感情和睦是一件好事儿,况且秦家经过上次景王妃的事情,已经老实了不少。国杖爷的性子是什么样儿,你应该比我清楚。”

张夫人将情理都摆到一起给他说,娓娓道来,声音还是那样的温柔似水,似乎要将人的骨头都酥化了。

“秦家不可能玩弄权谋,他家也没脸玩弄。帝后和睦,皇上偏宠皇后,皇后地位稳固,后宫自然就稳了。她还有大皇子傍身,皇上没有后宫之忧,就像你没有内宅之忧一样。男人就会把一腔热血都投放到朝堂上,为大烨朝更加欣欣向荣而努力。你好好效忠皇上,日后最多将大皇子引向正途,还有什么可忧愁的?”

她边说边歪着头冲他笑了笑,脸上的笑容极其温柔,甚至还轻轻地摸了摸他的手背,动作里带着十足的安抚性意味。

“还有不要总挑皇上不好的地方,人家只是疼一疼妻子而已,碍着你的事儿了?你要觉得他碍事儿,你就回来多疼疼你的妻子。”

张夫人开了个玩笑,张御史倒是觉得心里一松,原本紧紧皱起能够夹死一只苍蝇的眉头,也慢慢地松开了。

他之前好像一直走进了死胡同里面,如今倒是有些茅塞顿开的感觉,让他的心胸都变得开阔了。

“多谢夫人指教。”他立刻双手作揖,非常正式地向她行了一礼。

张夫人立刻回了他一礼,行动之间非常标准,落落大方又赏心悦目。

“夫人有一句话说错了,与妻子玩乐的时候,皇上只会哈哈大笑。而老夫则是在想,今晚良辰美景奈何天,岂容错过?”

张御史轻轻地拉住了张夫人的手,连调情都要文绉绉的。

张夫人立刻笑出了声,都老夫老妻的了,张御史每次还是不好意思,要朦胧美。

***

帝后的营帐之中,秦翩翩抱着一盅雪梨汤慢悠悠地喝着。

不打嗝之后,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起来了。

“今日臣妾听说皇上因为一只白狐,与景王起了小冲突?”

秦翩翩慢悠悠地抿了两口甜汤,只觉得整个人都舒服得飘飘欲仙起来,当然正事还要谈。

“是,他在追的一只白狐,正好跑到朕的面前,他的箭差点射到张成的马上。”萧尧提起此事的时候,眼睛轻轻眯起,显然对白天发生的事情,还是带着几分不满的意味。

秦翩翩拧了拧眉头,低声道:“今儿白日景王妃也来找我了。她说了一些事情,叫我别得意,说是皇上以后不稀罕臣妾了,肯定会使计谋威逼利诱我从皇后之位离开,令让贤能。”

萧尧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营帐内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有些好奇地问道:“她怎么会说朕使用计谋逼你退位?简直莫名其妙,这分明是离间你我的感情。这么多年了,她的眼睛还没治好,一直瞎着呢。没瞧见朕与你如胶似漆,正是好的不得了的时候嘛,还在这儿胡说八道。”

皇上这话说得也够犀利的,难怪每次在朝堂上,当皇上发火的时候,那些朝臣都觉得难以招架,这嘲讽起秦骄来,当真是毫不留情。

秦翩翩不由得笑出了声,无奈地道:“还能什么事儿,就说当初她被王府那些女人哄骗的,去找了景王,实际上是另有隐情。这其中还有你的推波助澜,虽说她已经被我堵得无话可说了,但还是坚定地认为,你以后会这么对我的。”

萧尧啧了一下嘴巴,脸上露出几分不满的表情,沉声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原来还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她这么多年都白活了啊,没有其他新鲜的事情可提吗?绕来绕去还这些。她当年被骗了没多久,朕就知道了。对于一个已经心思活泛着想要勾引其他男人的妻子,朕为何要留着她。她想走还磨磨唧唧的犹豫,那朕就推她一把。”

他说到这里,不由得冷笑一声,继续道:“其实当年父皇从来没有对我不满过,朕是他教出来的儿子,虽说脾性不相同,但是这皇位我还是坐得起的。哪里轮得到景王?不过我为了让秦骄下定决心,便连同父皇做了一场戏。很快她就下定了决心,直接冲着景王去了。景王在女人方面,一直对朕有心结,就是因为舒贵妃,这回我的正妻要跟他,他就觉得是大仇得报了,立刻就同意了。这两人就一拍即可,去父皇那里歌颂他们是如何的真爱了。”

说起“真爱”两个字的时候,萧尧脸上嘲讽的表情更加鲜明。

不知从何时起,谁都爱把自己的情感冠上这两个字了。

秦翩翩不由得心颤,要么说先皇也真够宠孩子的,这种事情都愿意配合萧尧演戏。

而且这父子俩也着实搞笑,秦骄给他戴绿帽子这事儿,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还怕自己头上这抹绿顶得不够稳,还从中出力。

先皇知道此事之后,也不觉得丢脸,反而连同他一起唱了这场戏。

这父子俩还真的脸皮极厚,又心机深沉。

皇上被绿了,虽说有背地里笑话他的,但是更多的则是同情他。

九五之尊是一个正人君子,把那两个所谓追求“真爱”的人,打成了没有道德的坏人阵营。

不止是那些朝臣,秦家所有人更觉得对不起九五之尊,只要留着一条命,什么事儿都能帮皇上给办了。

并且对愿意入宫的秦翩翩,还是一副感恩戴德的状态。

皇上真是手段高明,这个结果就是他想要的,但他却始终站在道德高地,瞧着景王和景王妃被众人痛骂奸夫淫妇。

“那如今他们两人同时有所动作,是巧合还是有什么预谋?”秦翩翩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这种低水平的挑拨离间,她的确不放在眼里,只不过就怕景王府有什么大动作,不然她也不会如此忧愁了。

萧尧冷笑一声:“有什么预谋,恐怕是想谋反。”

男人毫不客气地说出了这句话,秦翩翩整个人一怔,惊诧地看着他。

“景王一向对朕不怎么尊敬,他争得就是一口气。之前狩猎的时候,总会故意与我抢猎物。今日我也以为他会把猎物带走,没想到他竟然让给了我。射箭惊吓到张成的马匹,还来请罪。虽然表面上是对我的臣服,但是他的不甘心可没有隐藏得那么好。景王府迟早要除掉。”

萧尧说起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冷漠,眼神里更透着一股狠劲儿。

这个时候的他,完全就是天下之主。

真龙天子的威势全开,根本就看不出平时对她柔情似水的模样。

这样的他虽然有些陌生,甚至透着几分戾气,但是秦翩翩却丝毫不觉得害怕,反而内心里充满了憧憬。

再如何阴狠的九五之尊,也都是她的男人,执掌着天下的兵马与臣民,不容有一丝反叛之人的存在。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如果有什么需要臣妾做的,我义不容辞。”秦翩翩也认真地对他说了一句,眼神里透着十足的坚定。

第153章 一同骑马

“什么都不需要你做, 你只要平平安安的, 好好教导闹闹长大就行了。一切都有朕在。”

萧尧极其认真地说了一句, 并且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秦翩翩直接靠在他身上,两个人头靠头感受着这一刻的安宁时刻。

“那可不行, 臣妾得和皇上一起, 无论去哪儿都得带着我和闹闹。一家人在一起才叫平安。”

萧尧拍了拍她的后背,带着安抚性的意味。

这两人之后倒是睡了个好觉,只是不少其他营帐中的官员, 都开始念念叨叨, 依然沉浸在帝后两人出来散步时, 那种特别怪异的表现。

皇后娘娘竟然想打皇上就打了, 这种坏习惯必须改掉, 明天就要上奏。

第二天, 依然又是早起的一天,虽说皇上已然不用再去狩猎了,但是每次的动员大会还是少不了的。

群臣们早早地就等在那里了,有两个御史一大早就找到了张御史, 脸上都带着万分沉重的表情。

“张大人,今儿是狩猎时间,要不要上奏?还是念在皇后娘娘初犯, 直接私底下提醒皇上就算了?昨儿晚上不少人都看到皇后娘娘打皇上了, 这一传十十传百的,估计这次来的人都知道了。不管怎么说,公然打皇上总是不对的, 皇后娘娘应该时时刻刻都注重自己的形象,做个母仪天下的表率。”

其中一个御史焦急地说着,他的视线时不时地扫向帝后的位置。

皇上和皇后还没到,他们来得如此早,就是想赶紧商量出来一个对策来。

不过万万没想到,平时起得比他们还早,遇到这种事情比他们要积极数倍的张御史,今日竟然起晚了,而且昨晚的事情连提都不提。

张御史冲着他们看了一眼,眼神之中透着几分不耐烦,沉声道:“这是皇上的家务事儿,我可不管。篝火晚宴结束之后,那就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私人时间,人家夫妻俩出来散散步,打打闹闹很正常,又没让你们看。谁让你们偷偷躲着看的,还四处乱嚼舌根子,不是君子所为。”

他边说边皱了皱眉头,用一种略带嫌弃的目光看着他们,似乎眼前这两位能与长舌妇比了。

两位大人连连摆手,他们当御史的,本身就是要监督皇上与同僚,一旦发现什么不好的现象,就要及时指出。

何曾想到,原本过分挑刺的张御史,这次竟然说出如此有道理的话,简直是难以招架。

“你们无论是当着众人的面儿参奏,还是私底下跟皇上说,我都不拦着两位。只不过最好等狩猎活动结束的。否则扫了皇上的兴,实在是得不偿失。要知道每年的秋猎就是让皇上和诸位同僚放松的,几岁小孩子都知道要劳逸结合,两位同僚不会在这种时候去拆台吧?”

张御史的问话一出,两位于是立刻摇头,跟拨浪鼓似的。

他们平时就跟在张御史后面敲敲边鼓而已,毕竟这位张御史是状元出身,无论是口才还是思维反应,都是极快的。

皇上不喜欢他的一个最大原因,就是说不过他。

谁要是被张御史盯上,那真的是要去庙里面拜拜了,不说到那人认输为止,张御史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诸位儿郎昨天成绩喜人,今日再接再厉。朕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在此处等你们满载而归!”

萧尧依然还是坐在自己的位置,轻轻地一拍手,语气里是豪气万千。

他的手边摆着地契和珍宝,正是今日决出来的前三甲赏赐,这么明晃晃地摆出来,还真是诱惑人心。

果然一个个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眼睛都变得通红,完全是一副斗志昂扬的状态。

开始的鼓声再次响起,大部队再次从四面八方涌进了树林里,很快高台旁边就乌泱泱少了一半的人。

留下来的大多是少数几个文臣,以及女眷。

因为有张御史之前那番话,最终那两位大人也没有凑上去讨嫌。

接下来的时间是自由的,可以随意支配。

萧尧直接起身,走到秦翩翩身边,冲着她伸出了手。

两人十指紧扣,完全不避讳任何人往外走,在不远处设有一个马场,显然他们的目的地是那里。

几乎所有留下的人,视线都盯着他们两个,特别是他们紧紧扣住的双手,完全已经成为了众人的焦点,那目光炙热的像是能直接烧起来一般。

不过被人围观的两个人,却是一副毫无所觉的状态,依然亲密的手拉手,甚至偶尔还侧头与身边人轻声说几句话。

就好像此刻这里全都是自己人一样,完全不用在乎任何人的眼光。

很快两个人便都进了马场里,那些人再怎么伸长了脖颈,也彻底瞧不见了。

等察觉到周身那种被围观的压力消失之后,秦翩翩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当众跟皇上秀恩爱,压力还是非常大的。

萧尧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不由得拍了拍她的后背。

“是你叫朕教你骑马的,现在可不许反悔啊。”他低声说了一句。

秦翩翩有些愁:“臣妾也没说让您大庭广众之下,带着我骑马啊。还要手拉手才过来,我都给你使了好几次眼神了,不要这么招摇,你就跟没看见似的,一直伸着手放在那里,如果臣妾不理睬你,你还真的不准备走了?”

萧尧点头,有些无赖地道:“对啊,朕肯定是要把你这么牵过来的。如果你不理会朕,那就这么僵持着。”

秦翩翩不想跟他说这些废话,直接拖着他去挑选马匹。

萧尧挑了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正是皇上的坐骑辰白,这匹马被养得很好,比旁边的马要健壮许多,而且是一眼就能看到的。

此刻看见萧尧过来,辰白不停地吹着响鼻,挪动着前蹄,似乎想要冲过来,迫不及待地带着萧尧飞驰一般。

秦翩翩知道了这匹马的名字之后,不由得挑了挑眉头,低声问道:“这名字是谁取的?”

“朕的马,自然是朕取的。原本我想叫它踏雪的,有个成语叫踏雪无痕,那得是多么快的速度啊,哪里知道素雪那丫头知道之后,拼命不让取。说容易让人误解,还以为这个踏雪跟她是姐妹呢。”

萧尧撇了撇嘴,对于没能给自己的爱马取上心仪的名字,而感到有些不甘心。

“后来就退而求其次,用了辰白。”他边说边抬手摸了摸它的鬃毛,伸手解开了缰绳。

秦翩翩不由得挑挑眉头,之前她召高素雪进宫,林家那边百般推脱,到现在仍然没见上面,也不知道到底如何了。

“踏雪和辰白的名字都很好,皇上明明很会取名,为何给闹闹取名字这么困难。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大名。他还不如一匹马呢!”萧尧忍不住替萧闹闹抗议两句。

萧尧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道:“朕有什么办法?无论是踏雪还是辰白,都是根据它的特征取的,看看这匹马有多白啊,浑身没有一根杂毛。而闹闹一生下来,有什么特征啊,就长得丑?叫萧丑吗?”

他这话音刚落,秦翩翩就冲上来要打他,萧尧立刻绷不住笑了,直接后退了几步避开了。

猛地伸手用力,就将她拽到了马背上,坐在他的前面。

辰白是显然是一匹烈性很强的马,秦翩翩刚坐上去之后,它就不安地一直打响鼻,并且还想抬起前蹄,将背上的人给甩下来。

萧尧轻轻地摸着它的脖颈,一直在安抚它。

“行啦,不要耍脾气。她是我的妻子,你上回明明驼过她的,也是在这围场里面。只不过那个时候她哭得不行了,因为骗了我被我臭骂一顿。而且她当时还刚呕吐过,身上脏的不行了,你都能忍了。怎么这回她打扮得这么漂亮,收拾得如此齐整,你倒是瞧不上了。”

他嘀嘀咕咕地跟它说话,声音比平常要低,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一样。

而且他这话里话外都是对秦翩翩的吐槽,让秦翩翩都忍不住扭头瞪他,还伸手掐了他一把,怨气冲天。

最后好不容易把马安慰好了,秦翩翩又生气了,可以说是暴怒了。

骂人不揭短,他们俩明明没吵架,但是皇上为了哄一匹马,尽挑她丢脸的事情说。

“驾——”终于他一甩缰绳,辰白开始绕着马场跑了起来,它一开始的速度并不快,像是在绕弯一样,等到后面速度已经加的很快了。

秦翩翩靠在萧尧的怀里,感受着马匹奔跑起来的速度,脸上有风拂过,那种感觉让她的心情也跟着飞扬了起来。

当然这次与皇上同乘一匹马的感受,和之前吵架时候完全不同。

那个时候心里惦记着假孕被拆穿的事情,脑子里想的是乱七八糟一堆,根本无法用心感受这种骑马的快感。

这次静下心来,全心全意地感受时,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萧尧一手绕过她的腰抓着缰绳,另一只手则拿着马鞭。

不过在马场里跑,也始终只能绕着圈,不能尽兴。

抱着美人,骑着爱马,却只能在马场里死绕圈,这点让萧尧非常不满意。

他直接对着张成喊道:“张成,让几个人上马跟着,出去跑。”

男人的命令刚吩咐下来,张成脸色一变,丝毫不敢耽搁,立刻去喊了几个侍卫过来,几人纷纷上马。

张成刚骑上马背,就听前面的九五之尊猛地喊了一声“驾”,当下马鞭用力地抽出去,辰白便猛地冲了出去。

直直地冲出了马场,到了外面。

因为帝后二人进了马场,不少人还留在树林外,边聊天边等着。

结果忽然就见两人骑着马冲了出来,不少人在心底惊呼了一声,眼睛一眨,皇上领着护卫队骑着马,已然绝尘而去了。

当然与皇上同乘一匹马,并且被搂在怀里的皇后娘娘,众人也是瞧得一清二楚。

皇上如此疼宠皇后娘娘,再次引起不少人心中的艳羡。

萧尧带着秦翩翩跑马,一下子跑疯了。

辰白的耐力很好,哪怕多背着一个人,仍然比后面的马要坚持得久一些。

再加上萧尧跑马的时候,无需那么警戒四周,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冲,而身后跟着的那些人,则是高度紧张,差点没有追上来。

最后还是张成在后面追了一路,喊了好几嗓子已经晚了,九五之尊才意犹未尽地调头骑回来。

等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来时,高台上早已堆满了猎物,就连清点都已经结束了。

那些参加狩猎的勋贵以及将士们,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显然是早就回来了。

萧尧直接下马,并且将秦翩翩小心翼翼地搀扶下来。

“方才和皇后跑马,一下子跑得尽兴了,忘了时间。前三甲上前来,准备领赏。”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直奔主题。

将赏赐分发下去,又是一阵载歌载舞,篝火再次被点燃,不少穿着异域风情的舞姬们,扭着腰绕圈跳着舞。

之后连续休息两日,第六日是最后一次狩猎活动,以及赏赐。第七日返程。

趁着休息的时候,秦翩翩总算是找到了机会,与秦夫人见面。

这回秦夫人身边带了个眼生的小姑娘,秦翩翩一开始就在意到了,但是等她与秦夫人见面的时候,却并没有看见那个姑娘的影子,心中难免升起了几分疑惑。

“这次狩猎,母亲身边似乎带了个姑娘,这会子怎么不见她人?”

秦夫人一听她问,脸上的神色就是一变,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你远嫁的姑姑去世了,她是你表妹。家里没有亲人了,就从扬州投奔来的。规矩学得一般,性子倒是无赖的很,硬要我给她在京都找门好亲事,给她说了几回,却又谁都看不上。说好了这次带她来,让她见过世面之后,她就回扬州去。我怕她丢脸面,除了头一天领着她出去见人了,其余的都看管起来了。”

秦翩翩挑了挑眉头,以秦夫人的性子,如此不妥当的人,她必定是不会带到这样重要的场合。

但却还是为了这位表妹破例了,估摸着就是老夫人舍不得外孙女,要她带来的。

第154章 表妹卫菁

“母亲辛苦了, 只是您这么看着她也不是回事儿, 若是等回了府里, 估摸着祖母要怪罪您了。”

秦翩翩一向想得比较远,她一下子就响起了老夫人, 这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儿。

这位表妹原本来这里, 就是想趁此机会,看看有哪些青年才俊的,如今秦夫人把她看管起来, 不让她接触到外面的人, 估摸着她回去就得找老夫人哭诉了。

秦翩翩可以想象到, 这位表姑娘一哭, 老夫人这心就要偏到什么地方去了。

秦夫人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 轻笑着道:“那是无碍的, 我都安排好了。她虽然能过来,但是缘分没到,刚来第二天就病倒了,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总想睡觉。可不是我不让她出去的, 而是她自己出不去啊。”

秦翩翩微微一愣,立刻就明白了秦夫人的意思,不由得在心中佩服这位嫡母。

可真够当机立断的, 估计这位表姑娘的病来得很蹊跷了。

不出意外, 应该就是秦夫人一手促成的,为了让表姑娘乖乖的,秦夫人的手段真够狠辣的。

“还是母亲有主意。”秦翩翩笑着点了点头。

秦夫人心头一松, 她还怕庶女觉得她狠毒,其实不怪她如此小心。

主要是秦家丢不起人了,秦翩翩能当上六宫之主,全部都是靠自己的努力,秦家不能再作为拖后腿的存在了。

这个表姑娘刚来秦府的时候,秦夫人瞧着她像个好的,嘴巴又甜长得还好,很会卖乖。

她一开始还以为又来一个秦翩翩呢,如此贴心讨人喜欢,府里上下的人都被她哄得很高兴。

但是等秦夫人费心思给她说了两门亲之后,就逐渐感到不对劲了。

这表姑娘眼高于顶,谁都是一副看不上的样子,还流露出想要攀高门府邸的架势。

当初老夫人心疼闺女,本来就是低嫁,说起来也是小姑子命不好,原本说姑爷前途无量,人品好,嫁过去把苦日子熬过去了,就有无限光明的未来。

再说苦日子也有娘家帮衬着,老夫人和秦智这个兄长,总不会看她孤苦无依的。

哪里晓得姑爷眼看要苦尽甘来了,却就这么死了,小姑子守了寡,唯有这个女儿。

姑爷家里还有父母兄弟,临死前求小姑子一定要多加照料。

小姑子心眼实,而且重情重义,就当真留在了扬州照顾。

没想到自己没能活到女儿出嫁那日,也去了,表姑娘守孝之后,人家又退亲了,这才走投无路来了京都投奔外祖一家。

秦夫人一开始也可怜她,可是等之后的相处过后,发现这个表姑娘并不简单,兴许当初退掉的那门亲事,正是由于她瞧不上人家的门第,才有此一出。

否则一般好人家,不会因为守孝就退亲的,这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哪是有主意,我现在是担惊受怕,就怕连累到你。她心眼儿多,也不知道怎么了,她爹娘都是好人,为人实诚,结果生下她倒是一肚子鬼主意,女孩儿家的脸面也不要。我就怕她冲撞了谁,或者做了什么丢脸的事情,秦家的脸面经由景王妃一折腾,本来就没剩多少,出丑就出丑罢了,反正姑娘都嫁出去了。但是你刚当上皇后不久,可不能在这种场合受到牵连。”

秦夫人长叹了一口气,她一向是拎得清的,原本就亏欠了秦翩翩,能当上皇后,全是她自己的好造化。

秦翩翩一听她这番话,顿时觉得心底舒坦了不少。

“你在后宫过得应该不错吧,面色红润喜洋洋。可惜这次没能带大皇子出来,你爹一直叨叨,给他做了许多小玩具,还有一个小木马。这次来非要带过来,后来被我拦住了。皇上登基之后第一次的秋猎,能少一件事就少惹麻烦。”

秦夫人拉住了她的手,细细地看着,脸上的表情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秦翩翩也跟着笑,她不需要多说,秦夫人都能知道她过得好,毕竟皇上之前带着她骑马,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之前几乎所有人都瞧见了,帝后两人又是大晚上出来晃悠,又是同乘一匹马,还到了流连忘返的地步,回来都晚了时辰。

而且这次皇上来秋猎,身边就只带了皇后娘娘一人,足以见得秦翩翩究竟有多么受宠。

“等秋猎结束了,祖母和爹娘都可以来宫里瞧瞧他。我现在是皇后了,没那么多规矩,往宫里递块牌子就成。小家伙长得可壮实了,就是很闹腾,所以皇上给他取的小名叫闹闹。”

秦翩翩倒是非常亲热,秦府是她长大的地方,虽说一个庶女的身份,让她比嫡女要差上一头,但是她也没过苦日子,该有的都有。

她主动要进宫之后,秦家更是待她宽厚,嫡女的位置留给她,还把秦家逐出了族谱。

并且在她无论是得宠,还是当了皇后以后,都不曾提出任何要求,只希望她能过得好。

秦夫人更是随时等她招进宫,曾经替她带过郝姑娘进宫,也办过其他事情,约束秦家人不给秦翩翩拖后腿,这些都是家族给她的关怀。

秦夫人一听,脸上顿时欢喜异常:“爱闹腾好啊。成,那我回去就跟老夫人说。”

母女俩正在说话,忽然外面进来一个小丫鬟,脸上的神色有些慌张。

“皇后娘娘,夫人,表姑娘挣扎着起身,硬要过来拜见皇后娘娘,说是明知道娘娘在此,她若是不见,就失了礼数,心中愧疚难安。”

秦夫人一听这话,眉头就皱紧了,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呵斥道:“你们怎么看得人,她应该没睡醒才是,怎么这会子就醒了?还知道皇后娘娘来了,到底哪个碎嘴子说得,回去之后我非得撕烂了她的嘴。”

她真是气得脸色都青了,方才还在这里跟秦翩翩保证,肯定不拖她后腿。

结果一转眼这个话就打脸了,原本应该病倒在床的人,忽然醒了,还得知了秦翩翩过来的消息,怎么看都不正常。

秦夫人和萧尧都知道,恐怕是这几个丫鬟里面,有老夫人的人,所以才敢给表姑娘通风报信。

“表姑娘姓卫,单名一个菁字。她说了什么话,你不好接的就不要接,让我来。”秦夫人这时候只觉得羞恼交加,又不好把卫菁撵出去了,只有让人把她请进来。

老夫人真是年纪越大越糊涂了,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胡来,她这是看出了秦夫人对外孙女的不满意,所以想借这个难得的机会,宁愿拆了儿媳的台,也要让外孙女见到秦翩翩。

秦翩翩可是皇后娘娘,替卫菁说一门亲事完全没问题的。

老人家想的虽好,但是也要这外孙女靠谱啊。

“民女见过皇后娘娘。”卫菁进来之后,就非常规矩地给她行礼。

卫菁一脸憔悴,脸色苍白,完全就是一副久病的模样。

秦翩翩有些惊讶,秦夫人不可能做的太过分,卫菁这明显是被虐待出病的架势,搞得好像秦夫人多亏待他一样。

第一印象,就让秦翩翩起了警惕之心。

果然如秦夫人所说,这个表妹心眼很多。

卫菁的确是使了小手段,让自己看起来状态非常不好。

实际上她想的很好,皇后娘娘是庶女啊,秦夫人看起来又是那种厉害的女人,眼睛里揉不得沙,怎么可能对庶女好。

所以她装作这种被虐待的架势,肯定能唤起皇后娘娘当年在秦家时的惨痛回忆,哪里晓得却弄巧成拙了。

秦夫人虽然性子厉害,但却极其聪明有分寸,她是个大气的女人,还真没做出无缘无故为难庶女的事儿来。

“哎哟,快起吧,这都病成这样了,还来瞧本宫。本宫真是过意不去啊,你说这半道上要是晕过去了,那本宫可就成了罪人。快回去休息吧,还是躺在床上好好养着才是正理儿。”

秦翩翩立刻挥了挥手,红衣直接上前强硬地将她拉了起来。

卫菁心里一惊,就这么几句话,她就知道自己恐怕谋算错了,皇后娘娘这话里话外,分明就是嘲讽她在碰瓷的意思。

“不碍的,民女身子强健,只是这次可能不太适应才病倒了,让娘娘费心了。”卫菁抬起头,虚弱地冲她笑了笑。

秦夫人性子直,她是看不惯这个侄女了,都想直接翻白眼了。

这女娃要是她的女儿,肯定得好好教,浑身的臭毛病,让大户人家要她当儿媳妇才叫怪事儿。

秦翩翩自然感觉到嫡母的不耐烦,秦夫人的脾气一向算不得好。

“听闻表妹进京,是想找户人家,不知道表妹有什么要求,尽可说出来听听。祖母既然拖母亲帮你想看了,本宫这个表姐也不可坐视不理。你先说一说,本宫若是有合适的,就帮你张罗一二。”

秦翩翩之前与秦夫人说话的时候,还是你我称呼,但是到了卫菁这里,就把本宫给摆出来了。

卫菁低着头,因为脸色太过苍白,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害臊。

“民女如今无父无母,从扬州来京都投靠外祖母一家。一切但凭长辈们做主,并无所求。”她细声细气地说道。

秦翩翩挑了挑眉头,秦夫人更是气得脸色发黑。

“你还是说说吧,我之前替你相看了好几家,门第人才都是好的。你却都不满意,总有理由对着我。没有要求就是最高的要求,怎么你还想嫁给宰相之子啊?”秦夫人毫不客气地出声怼她。

卫菁的头低得更厉害了,眨巴着眼睛,就有晶莹的泪珠子滚了下来,看着好不可怜。

秦夫人立刻闭嘴了,实际上她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秦翩翩倒是好脾气地笑了笑,让人给她擦眼泪:“表妹怎么就哭了?母亲越疼谁,话就说得越明白,虽说不大好听,但是忠言逆耳。反正狩猎还有几日才结束,你若是有什么想法,随时跟母亲说,让她告诉我,本宫替你相看一番。你如今身子不好,就不要在这里枯坐着了。”

她边挥手边道:“红衣,送表姑娘回去。”

红衣立刻搀扶起卫菁,她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是红衣的力气大,哪里能容她讲出话来,当下就把她送走了。

“瞧瞧她这性子,也就老太太那里,她还能维持着一张好人脸了。没想到我当了主母这些年了,自家姑娘在闺阁的时候,没尝到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等这时候倒是在小姑子的姑娘这里,见识到了。简直可笑。”

秦夫人忍不住冲着门口的方向啐了一口,显然是瞧不上。

“母亲也别太挂怀,她毕竟是要出嫁的。看起来也不像是个蠢人,肯定是被什么念头给执拗了,才搞出这么多的小花招。您把道理讲明白了,到时候她若是还不从,也无需客气了。当年其他姐妹如何出嫁的,母亲就再操劳一次,当您多了一个庶女,再说一门亲事便是了。”

秦翩翩提起了其他几位庶姑娘,明显就是支持秦夫人,秦夫人的心底顿时慰贴了不少。

等她一走,秦夫人立刻找来看着卫菁的丫头,痛骂了一顿,并且三令五申要求,一定要把她看好了。

这丫头的性子太魔性了,总觉得要坏事儿。

一晃第六天就到了,最后一次狩猎开始了,帝后没有再当众刺激别人什么,只是一前一后回了营帐。

萧尧批阅了一堆奏折之后,就找出一张宣纸开始画画。

画了小半个时辰停下笔,便长叹了一口气,道:“朕都想闹闹了,早知道把他带过来了,这样朕不止可以跟那些人炫耀朕的皇后,还能给他们看看朕的儿子有多么厉害。”

秦翩翩正在扳着话本,猛然听到他这声没头没尾的感慨,不由得笑出了声。

“皇上,臣妾得提醒你,你的儿子如今才九个半月大,既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只会咿咿呀呀地流口水,以及数不清的烦人事儿。若是真的把他带来了,恐怕你在上面鼓励大家满载而归,他在下面嚎啕大哭破坏气氛。这可不是什么显摆,而是露怯了。”

她挥了挥手,明显是要拆台。

第155章 卫菁失踪

萧尧抬起头, 认真地想了一下她所说的那个场景。

完全想象不到, 如今面对“闹闹”两个字的时候, 他只能想起那小家伙可爱的脸庞,和肉嘟嘟的身体。

他以后长得大一点, 要是能喊父皇的时候, 萧尧都想立刻把这个天下送给他。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乖宝宝。

“别说了,你越说朕越想他。”萧尧边说边捂住心口,完全就是一副思念满满的状态。

秦翩翩对于他这种反应, 简直是嗤之以鼻。

“得了, 你这么想他啊, 等回宫以后, 一定让你带着他睡一晚。”她不由得轻笑一声。

“我们一家三口一起睡。”萧尧喜滋滋地道。

秦翩翩面露嫌弃地道:“不了, 我就不打扰你们父子俩联络感情了。你跟他睡一晚上, 也好在给他的手札上记录下自己的丰功伟绩。”

“陪就陪,朕还怕了你不成!”萧尧豪气冲天地说道。

陪自家孩子一起睡觉,有什么可怕的,反正到时候喂奶有奶娘在, 他就是睡在他旁边而已。

说不定萧闹闹原本爱哭爱闹,结果有了父皇这个真龙天子在一旁守着,顿时觉得内心安稳, 一夜睡到天亮也不是不可能的。

皇上想的十分美好。

两人还没有争出个高下来, 那边狩猎者归来的时辰就要到了,匆匆收拾了一下,立刻赶了过去。

秦翩翩全程发呆, 萧尧亲手将三甲的赏赐送出去,又说了一番勉励大家的话,这次的狩猎活动就差不多了。

今晚是依然是集体庆贺的篝火活动,并且要比之前的两次更加宏大,众人围成了好几个圈。

依然还是载歌载舞的氛围,热闹非凡,火光映衬着众人的脸庞,基本上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帝后两人围着个小火堆,也没人敢与他们二人一起。

他们俩耳语了几句,倒是不觉得无趣,反正两人独处的时间一向很长,不在篝火旁边,就要回营帐去。

好不容易有一次篝火大会,还是有几分新鲜感的。

两个人本来正说着话,后来都盯着彼此的脸轻笑。

面前就有一堆火光,但却又不是那么的明亮,映衬到脸上的光,显得明明灭灭,带着几分与众不同的感觉。

像是两人偷偷躲在什么地方幽会一样,一下子充满了神秘感。

萧尧认真地看着她,秦翩翩的脸颊被热浪弄得通红,她的眼眸里有小火苗在攒动,当然也有他的身影。

他忽然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你不要这样,你一笑朕就想吻你。”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像是敲击玉石的声音一般,极其动听,又十分勾人。

秦翩翩微微一低头,哪怕是老夫老妻了,这种时候她依然觉得羞涩。

不知道是对面的篝火太过炙热,将她的心都烫到了,还是皇上的情话太好听,撩动了她的心弦。

“你又笑。朕都说了,当众耍流氓不好。那几个于是天天盯着朕,好像开一次秋猎,朕就是全然玩耍的状态,肯定会做出什么不正经的事情,所以才紧跟不舍。”

他又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的口吻。

秦翩翩立刻笑着抬头想要说什么,结果两个人刚好更加凑近了些,萧尧不仅不后退,反而往前凑了凑。

他的嘴唇成功地印在了她的额头上,轻轻柔柔的吻,但是在周围充满了人的情况下,却让秦翩翩的心脏怦怦直跳。

好像做了什么坏事儿一样。

她立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瞪着他,紧接着左右摆头瞧了瞧周围。

耳朵里依然是欢快的歌舞声,好在也没有人瞧出她的异样。

不过是亲吻了一下,却像是偷情一般,让她整个人都冒着热意,整个人都要被点燃了。

萧尧看着她这副心神不宁的架势,不由得扯了扯唇角,脸上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说好了不耍流氓的呢?”秦翩翩偷偷掐了他一把,脸上带着几分恼意。

萧尧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耍赖道:“朕是说不当众耍流氓,这会子没人瞧见啊。”

他边说又凑近她身边,不过这回倒是没有耍流氓了,而是跟她亲近地说话。

“咳咳,咳咳。”张御史不停地咳嗽。

一旁的张夫人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立刻让小丫鬟倒了一杯水过来,轻轻地替他拍着胸口,低声道:“你是不是被烟火气给呛到了?要不咱回营帐去?”

张御史立刻摆摆手,但是这咳嗽声还是没停下来,一看就是被呛住了。

实际上他是恰巧看到了帝后方才那个亲昵的互动,一下子受到了惊吓,所以才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难道真的是他太老古板了?真是不成体统。

他边想边把目光投射过去,好在帝后二人并没有再做出什么逾矩的事儿,否则他哪怕这个老脸都不要了,也要现在就冲过去,让他俩坐的远一点。

别黏黏糊糊的跟元宵节吃的汤圆似的,恨不得挤作一团。

一杯茶喝下肚,张御史的咳嗽才算好了些,他转头对张夫人说了一句:“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感情也太好了,就是太旁若无人了些,这么多人呢,就不能谨慎些。”

当然他说这话都是压低了嗓音,也凑得近了些。

他就是发发牢骚,也可不敢被别人听见,否则还要扣他一个胡言乱语的高帽子了。

张夫人的视线朝帝后那边一瞥,就猜到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她的脸上盈盈一笑,斜着眼睛瞧了一下张御史,故作惊诧地附和道:“老爷说得是。他们怎么能这样,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世上所有的男子,都与老爷一样,在不该起念头的时候起了念头,就去书房里罚自己抄书。结果越抄越想,最后还给我也带了一本心经,叫我没事儿多抄抄,别总想着在你的心里晃悠。”

她说完之后,自己倒是先绷不住笑出了声。

张御史老脸一红,幸好这是在篝火旁,否则他还真的没法解释,已经当祖父的他,怎么跟个毛小子似的羞红了脸和耳朵。

“你怎么老揭我的短?”张御史不满地嘀咕道。

“谁让你总爱盯着那两位看,这又不是政事,你过度盯梢就是逾矩。非礼勿视,你的圣贤书白读了?”张夫人毫不客气地回怼了。

这句话把张御史堵得哑口无言,还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为此他也没再扭头看过帝后,那两位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只要不太过火,那就与他无关了,他还是趁着有篝火的时候,好好欣赏一番夫人的风姿才是。

说说笑笑的帝后,自然没发现他们又被张御史挑刺了一回,不过张夫人再次成功地化解了。

“娘娘。”红衣轻手轻脚地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冲着她使了个眼色。

秦翩翩拍了拍萧尧的手,低声道:“皇上您先玩儿着,要是乏了就回营帐,臣妾去去就来。”

她站起身就准备走,一下子看见不远处的篝火处,围着一群露腰的舞姬,立刻又折回来,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臣妾走了,皇上可别去跳舞啊,更不许被人趁虚而入。你得确保,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是只属于我一个人。”

萧尧微微一怔,一抬头就看见秦翩翩满脸严肃的表情,显然说这个话是用了十分的真心。

他轻轻一笑,立刻点头道:“那还用说,必须得是你一个人的。”

秦翩翩听完这话,喜滋滋地跟红衣走了,连离开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看着她一路小跑带颠地走了,萧尧直接笑出了声,还跟站在一旁候着的张显能道:“皇后是不是很可爱?朕甚为欢喜。”

张大总管嘴巴都没张,皇上就已经扭过头去,独自回味着皇后娘娘有多么的可爱有趣又吸引人了,完全不用他的回答。

张显能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这两人还真的是十分登对了,不过是一路小跑着离开,就能让皇上乐上半天。

这么舍不得她,你倒是把脑袋拧下来给她挂在腰带上啊!

作为孤孤单单的太监大总管,张显能在内心表示非常愤慨以及嫉妒,欺负他这辈子一直单身下去。

跟着红衣离开的秦翩翩,想起男人回答她的时候,脸上那股认真的模样,顿时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又烧了起来。

现在她身边可没有篝火,所以因为何而烧,就显得非常明显了。

她勾了勾唇角,对红衣道:“皇上是不是特别深情?本宫心跳得停不下来。”

当然她也不需要红衣回答,又自己嘀嘀咕咕地说起了皇上的好来。

红衣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皇上深情又怎么样!

所有人都心跳得停不下来啊,要是停下来才叫出大事儿了吧,早死了。

红衣领着她直接往朝臣们的营帐方向走,低声道:“方才秦夫人派了丫鬟过来,说是表姑娘不见了,怎么着都找不到。她又不敢声张,只好将您叫出来。”

秦翩翩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立刻不对了,眼眸里闪过几分严肃的意味。

“人什么时候丢的?”

“刚丢了不久,秦夫人已经去临近几个营帐中瞧了,都没有发现表姑娘的踪影。就怕她瞧中了哪位勋贵,若是使了什么下作的手段,这就丢人了。”红衣轻声道。

秦翩翩的眉头皱紧了,加快了步伐,很快便与秦夫人汇合了。

秦夫人的脸色是又青又白,身体都气得发抖了,她从来没想过遇到这种情况。

除了秦骄与景王到皇上面前表达真爱那次,秦夫人还真没遇过这么难以控制的场面。

卫菁悄无声息地逃走了,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她不是什么好货色,肯定去勾搭人了。

“翩翩,你说怎么办?勋贵那些地方,我没法找啊。朝臣的营帐内,只要女眷在的,我基本上都去探过了,她没去那里,也没人看到她,就这么消失了。还有看着她的两个丫鬟也不见了,这倒是是死了,还是被人掳走了?”

秦夫人因为太过着急,最后一句话说得就不大好听了。

实际上她此刻倒是盼望着,卫菁能就这么不见了,然后不要再出现,一了百了。

秦翩翩自然明白她的气恼,她立刻让红衣去找人。

“这种事情不能声张,不着急。此刻篝火晚会还没结束,既然她如今还没出现,必定她要找的人还在晚宴上。我让人去把晚宴的时间延迟些,再者母亲好好想一想,最近几天,有没有人接触或者问过卫菁的事情?”

秦翩翩轻声安抚了两句。

秦夫人的手心里沁满了冷汗,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皱着眉头道:“来问她的人有好几拨。你当上皇后了,那来找我说话的人肯定多,之前因为你二姐的事情,秦家与好几户人家闹得不愉快,如今找话题聊。这位表姑娘就是最容易被提到的。”

她说着说着,忽然脸色一变,道:“景王妃也曾问过。”

她的话音刚落,母女俩就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虽然没有搭理她,但是你那日离开之后,曾有人报给我,卫菁还向丫鬟打听景王妃来着。我命令她们加大了药量,就是一些让她犯困的药,睡个两三日撑过去就行了。我明明已经换了人来看守,怎么还会让她跑了?”

秦夫人几乎怄得要死,这次回了秦府之后,无论老夫人如何命令她,她都要说清楚了。

哪怕是翻脸,她也不会再让卫菁这祸害留在府里,分明就是个惹事儿精。

“走,去景王妃的营帐瞧瞧。”秦翩翩立刻道。

母女俩手拉手往营帐里面走去,实际上心里都十分的不舒坦。

她们二人过去的时候,景王妃已然在营帐里面等她们了。

“母亲和妹妹一起来瞧我了,我可是等了许久呢。差点犯困都要睡过去了,请坐。”

她一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只不过这话里面却是欠揍的很。

秦翩翩低头一扫,桌上摆着两杯热茶,还氤氲着白气,显然是刚泡出来的,就等着她们二位来了。

她皱了皱眉头,显然秦骄知道她们要来,秦骄这副嚣张的态度,基本上是默认了,她与卫菁的失踪有关。

“你把卫菁藏哪儿了?”秦夫人直接冷声质问道。

秦骄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道:“我不知道娘在说什么,卫菁是那位表妹的名字吗?我前两天问您,您可是只字不说,她去哪儿我怎么会知道?难道她不应该在您旁边的营帐之中吗?”

“你装什么糊涂,既然你不知道她在哪儿。那你为何知道我与皇后现在要过来,连茶都泡好了,你糊弄谁呢?”秦夫人明显不耐烦地道。

“您和皇后娘娘可是我的至亲之人,这明天都要各自回府了,今晚是你们最后能来看我的机会了。我自然泡好了茶等你们,没想到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果然你们俩是舍不得我的。茶都泡好了,不如二位就赏个脸喝上一口尝尝,这可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她边说边冲着她们举起了茶盏,放到了唇边轻抿了一口,眼睛微微闭上,露出几分沉醉的表情。

秦夫人被她这种表情刺激得更是暴怒,直接用力一拍桌子,厉声道:“我还怕你把我给毒死了呢!秦骄,你可真是个害人精,我当初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况且这还是亲母女,秦骄给秦家带来的打击,几乎是灭顶性的,秦夫人这道坎存在心中,郁结多年,不是那么好解开的。

秦骄被她这么一骂,脸上羞愤交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倒是秦翩翩一直很冷静,她从一进来就打量着营帐内的摆设,景王住的营帐分内外两间,她们如今是待在外间,里间一直没有声音,也不知道有没有藏人。

“景王呢?不会是在哪里抱得美人归了吧?还是你亲自献上去的?”秦翩翩冷不丁地冒出了这几句话。

顿时秦骄的脸骤变,她直接起身,破口大骂:“你放屁,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秦翩翩整个人一怔,紧接着就觉得浑身发冷。

她以为秦骄是要帮助卫菁去赖上哪个权贵,更甚者是要让卫菁勾搭景王,然后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抹黑了秦家。

不过这种法子自损八百。

她唯一没想过的就是卫菁去勾搭皇上,毕竟帝后的营帐内,可不是那么好混进去的。

秦翩翩看了她一眼,秦骄被她阴狠的眼神给吓到了,顿时闭上了嘴巴。

“你等着,如果当真如此,我要你好看!”秦翩翩甩下一句话,便扭头往外冲。

*

篝火晚宴这边,秦翩翩走了之后没多久,景王就不请自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坛酒。

“敢吗?”他坐到了萧尧的身边,一把拍开酒坛子上的黄泥,冲着萧尧晃了晃。

萧尧冷眼瞧了他一下,对着张显能挥挥手,很快张大总管变拿来了一坛子未开封的酒。

“有什么不敢的。”萧尧也拍开了黄泥。

“干吗?”景王冲着他冷笑。

萧尧皱了皱眉头,这酒坛子虽然不算大,但就这么一口气灌下肚,最少也得半醉了。

“不敢?”景王嗤笑一声,眼神里挑衅意味十足。

萧尧冷笑,他不知道景王发什么疯,但是如果想让他醉酒趁虚而入,那是不可能的。

整个围场的守卫森严,没有人能从这里把他如何。

“你先。”他扬了扬下巴。

景王毫不犹豫地举起酒坛子,扬起头对准了嘴巴就倒。

清冽的酒“咕嘟咕嘟”地进了他的口中,还有一些从嘴角滑了下来。

他当真把一坛子酒喝完了,顺手一抛,酒坛子便碎了。

萧尧撇了撇嘴,却是找个碗慢慢地自饮自酌起来。

“今晚肯定喝完,不会让你吃亏的。”

景王就坐在旁边,盯着萧尧将这一坛酒喝完才离开。

“回去吧,皇后去哪儿了?”萧尧有些醉了,站起身的时候明显踉跄了一下,这时候还不忘了找秦翩翩。

第156章 所谓刺客

“应该是去秦夫人那里了。”张显能回了他一句。

萧尧走路有些摇晃, 不过还好不是醉到要人扶的地步。

一行宫人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随时准备伸手搀扶一把。

帝后的营帐外, 站着几个侍卫和太监,不远处还有人巡逻。

这时有个身穿大红色披风的女子前来, 那披风上用金线绣着凤凰舞天, 一看便知是皇后娘娘回来了。

她戴着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削尖的下巴。

秦翩翩绝对不会想到, 她将营帐内外的太监宫女都召去, 让他们偷偷寻人了。

偏偏她要寻找的那个人, 胆大包天, 装扮成她的模样来到营帐之外。

又因为这些守门的侍卫, 可都不是随身伺候秦翩翩的, 根本就认不出这位身量相似又不露脸的女子,根本不是皇后娘娘。

甚至他们都不敢多看,只以为皇后娘娘是要给皇上一个惊喜,所以才悄无声息地进去了。

萧尧总算是走到了营帐外, 他进去之后,就看见秦翩翩背对着他站着。

他心里一喜,立刻就踉跄着走了过去, 一把从背后抱住了她, 头也搭到了她的肩膀上,十分亲密的动作。

卫菁依然脱了披风,她穿着与秦翩翩差不多颜色和款式的衣裳, 虽说不全相同,但是皇上喝醉了,肯定不会认出来的。

外加她的发髻就是按照秦翩翩今日梳的,从背后看的时候,基本上一模一样。

她相信,明早她就能跟着皇上一同回宫。

至于皇后娘娘的怒火,她还不放在眼里,只要得到了皇上的青睐,不怕以后没有位份。

虽然外面传得都是皇上对皇后娘娘爱得不可自拔,但是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哪有男人不偷腥的,况且皇后娘娘都进宫这么多年了,皇上肯定早就腻烦了。

嬷嬷曾经告诉过她,生过孩子的女人,就不太能勾住男人了,她还是个青涩的姑娘,像是枝头鲜艳欲滴的娇花,等着心仪的人来采摘。

这世上男人千千万万,配采摘她的也就只有九五之尊了。

“翩翩,你早回来了也不去让人叫朕一声。”他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温柔,又透着狡黠。

根本不像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反而像个撒娇的孩子一般。

卫菁的心忽然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儿,她万万没想到,皇上的笑声这么好听,对待女人会如此的温柔。

甚至他的怀抱滚烫又宽阔,后背甚至能感到皇上有力的胸肌,她找到了无数的安全感。

卫菁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她整张脸都是通红一片,完全充血,整个身体都像是着了火一般,热得不行了。

她想起景王妃之前的种种叮嘱,并不敢回头,大着胆子伸手拉住了皇上的胳膊,直接上移按在了她的胸前。

暧昧的意味十分明显,要不是怕皇上听出她声音的不对劲,卫菁就要开口让皇上赶紧与她鱼水之欢了。

哪怕没有生米煮成熟饭,最好是在皇后娘娘带人前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滚作一团了。

这样哪怕皇上没时间要了她的身子,也得让她进宫,毕竟她的名声毁了。

“今日胆子这么大,难不成你也喝醉了?跟朕想到一块儿去了?”萧尧轻笑了一声,声音越发显得磁性好听。

卫菁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被点燃了,烫得受不了。

萧尧扭头看了一眼,只这一眼,还是张侧脸,他就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他一把推开她,男人喝的有点多,用力的时候有些没轻重,直接把她推得摔倒在地。

卫菁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她一抬头就看到九五之尊脸上暴怒的神色。

男人的五官长得很好看,剑眉星目,轮廓英挺,此刻愤怒的情绪,让他周身的气场更足。

卫菁在恐慌的同时,心里更加生出了无数想要攀上他的情绪。

这样好的男人,为什么不是她的?

大家都是女人,凭什么有权又有样貌的九五之尊,要是秦翩翩的?

她虽说不是出自侯府,但是她的母亲出自侯府,而且她还是嫡女。

景王妃可是说了,秦翩翩以前当庶女的时候,给景王妃提鞋都不配,只不过如今运气好,才青云直上,一下子成为了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了。

麻雀飞上了枝头变成凤凰,她要把秦翩翩从枝头上拽下来,自己飞上去。

“皇上,您不认识我了吗?臣妾扶您就寝。”卫菁半低着头,面上的神色是一副含羞带怯。

她边说边要起身去扶萧尧,男人脸上的表情更加阴冷,他现在的酒意已经清醒了一大半,脑子里快速地转着。

景王找他喝酒恐怕不是偶然,就是为了让他醉了,最好是认不清人了,到这里就会把别的女人当成秦翩翩给睡了。

卫菁看着他这副阴狠的表情,心里有些犹豫。

景王妃曾经叮嘱她,如果皇上认出来她了,她勾引皇上没成功,这时候一定要大声尖叫,惊动外面的侍卫,这样皇上根本赖不掉。

哪怕皇上不想带她进宫也不行,她的清誉已经毁了,肯定嫁不出去了,皇上若是不让她当妃嫔,绝对会被御史喷死的。

萧尧看着她脸上几经变化的表情,冷笑一声。

如果这个女人还想着用什么法子来威胁他的话,那他一定要她好看。

“你过来。”他对着她招了招手,脸上阴狠的神色收敛了起来,声音也温柔了些许。

虽说他如今的状态,不比把她认成了秦翩翩那般温柔,但是这种软化的状态,明显是可以商量的。

卫菁内心稍定,抬起头来露出自己觉得最好看的笑容走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盈盈秋波。

伸出手想要按住他的胸膛,整个人柔弱无骨地往他身上贴。

不过就在她凑近的那个瞬间,变故突然发生了。

男人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往前一扯。

卫菁心头顿喜,觉得皇上是要强硬地将她搂入怀中了。

但是她并没有扑进男人的怀里,反而是后颈遭到重击,还没有感到疼,就已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萧尧还觉得不过瘾,又把他抓在手中的手腕用力一扭,卫菁的腕骨便被扭断了,整只手怪异地扭向了别的方向。

他直接将这个陌生的女人扔到了地上,随手掏出一块锦帕。

“张显能,进来!”他扬高了声音冲着外面吼了一句。

张大总管原本在外面等得都有些着急了,他已经问过侍卫了,说是皇后娘娘早就在营帐之中等着皇上了,可能是要给惊喜什么的。

他就在想,那惊喜给过之后,这两人肯定是要滚在一起,干柴烈火的尽情燃烧。

等到里面传出声音之后,他就可以离开了。

结果他左等右等,里面都没什么动静,那两人今日好像根本没有火花一样,完全是寂静无声的。

难道都睡着了?

张显能还正想着该怎么办呢,就听到皇上喊他了,并且语气里夹杂着几分阴沉。

他心里打了个突,立刻快步地小跑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见地上躺着个女子,因为是背对着他看不清脸,乍一看就是皇后娘娘,他当场就吓出了一身冷汗来。

夭寿了,狗皇帝把小妖精给弄死了,狗链子也不是万全的啊。

“皇上,皇后娘娘怎么了?”饶是见过世面的张显能,此刻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萧尧冷眼看了他一下,没好气地道:“不是皇后。这个女人是谁?怎么闯进来的。”

张显能立刻绕到了正面去看,皱着眉头仔细地想了一下,恍惚之间有些印象:“是秦夫人身边带过来的姑娘,说是表姑娘。不过只露了一面,还是因为奴才关注了秦夫人才知道,后来几日听说是病了,一直在营帐之中休养。这怎么跑出来了?还打扮得跟皇后娘娘一样啊?”

萧尧冷笑一声道:“还能怎么着,无非就是装作翩翩,正好趁着朕喝多了酒,来这一套。呵,其心可诛。”

“如今可怎么办?皇后娘娘到现在没回来,恐怕是被请去找人。这要是闹出来,可就难看了。”张显能的脑子转得也快,立刻就想到了。

秦翩翩被秦夫人请去了,要么是秦夫人故意为之,想把卫菁送上龙床。

要么就是秦夫人也不知情,想要请皇后娘娘帮她找人。

“去把那盒子朱砂兑点水拿过来。”萧尧冷声吩咐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