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不懂他们母子之间的暗涌,但是药三分毒,药汁入口,又苦又涩。倘若世上没有病痛,怕是没人愿意喝那玩意。
如此想着,她便紧张兮兮将目光徘徊于他俩之间。又颤颤地捻了捻衣角,唯恐她的心上人患上无法医治的疾病。
“囡囡,你真可爱。”
宛贵妃性情大发,丝毫不顾她儿子的眼神,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娘子玉雪可爱,讨喜得很呢!
第116章 花蕊艳
“你子璋哥哥好着呢, 赶明儿让我们朝朝生十个八个孩子,儿女成群,争着抢着唤囡囡。”
“母妃……”, 见她越说越没谱, 明棣摇摇头, 他着实无语。
“好了不逗你俩了, 哈哈。”
“阿娘,小猪崽才会有那么多。”小娘子娇娇柔柔嘀咕了一声。
小猪崽闹腾得很, 她幼时好奇, 偷了一只把玩,结果那猪放声嚎叫, 她被吓坏了,连忙放下它跑远了,她才不要小猪崽!
她娘去得早, 家里人又不曾教过她什么, 只在看话本的时候有个模糊概念, 知晓妇人能生孩子。
但上回夜里经他教学之后,她又结合昨晚的荒唐,终是明了,一颗葡萄都能那么疼,更别说那么大的小宝宝了!
上回明棣跟她说, 小宝宝是住在胞宫里的,而生产之时却要从她体内排出, 那自然是疼的,那么大,如何不疼呢?
兰姝偷偷摸摸瞧了他一眼,见他目光灼灼, 又撅着小嘴冷哼一声。
被她翻白眼的男子无奈地看看自己白皙指骨,他心中哂笑,昨晚多亏他手指修长,否则又如何将那葡萄一点点掏出?但他似乎也忘了。葡萄事端的起因还是源于他的坏心眼。
宫人上菜的速度很快,不多时,席面上就摆满了好几个银光闪闪的盘子。
原是宗帝怕宛贵妃发生意外,便将她宫中所用器皿尽数置换成银制的。
“囡囡,来,多吃点。”
长辈赐,不可辞。宛贵妃殷勤地给她布菜,很快,兰姝的碗中就堆得像小山一样。
小娘子怕扰了她的兴致,便没有出声拒绝。
只是在她给自己夹了一小块芹菜后,小娘子偷偷摸摸将那块翠青的蔬菜夹到了男子碗中。
明棣提筷,面无表情将它放入口中咀嚼。
“子璋,你不是不吃芹菜吗?”萧宛珠诧异道。
兰姝闻言,朝那玉人看了过去。
“嗯,偶尔吃吃。”频繁程度大概就是兰姝夹的他才吃。
“囡囡,你子璋哥哥打小就挑食。以前还在王府时,什么牛乳,芹菜,花生,他都不吃。就连少时和徐老国公出行,在外风餐露宿,他宁愿饿着,都不啃干巴巴的饼子。子不教,父之过。[1]徐老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回京后他又来宗王府把圣上教训了一顿。”
“后来呢,哥哥现在还挑食吗?”
“怎么会,他啊,跟他父皇一样,在有些事上最是固执。”
明棣被揭短,面上不显,心里却在意小娘子对他看法。
他有意无意将目光往兰姝身上瞥,但她脸上除了狐疑就是不解。宛贵妃口中说的这几样,她都见他吃过。若非萧宛珠是他生母,她真想反驳她口中之言。
兰姝腹内空空,不由得多吃了些。只是她却觉得御膳房的手艺不过尔尔,还没有昭王府的可口。
两人用过膳后与宛贵妃辞行,行至途中,小娘子一拍脑袋,“哥哥,我忘记问阿娘了。”
“何事?”
“昨日在程家,我得了那个花主的名头,是不是要面圣?”
“嗯,历年都是绕城一圈,而后进宫拜见天子。”紧接着他继续问,“朝朝想要什么赏赐?”
兰姝靠在他身上,脸上热热的,她搂紧了男子的劲腰,“朝朝听人说,往年都是赐婚的。”
正当他俩就成婚的话题展开讨论时,马车外响起侍卫的声音,“殿下,安和公主在外面,似乎在教训端安公主。”
听到两个公主的名号,兰姝心中还是震惊了几番,原来皇家和平常人家没什么不同,公主与公主之间的地位也是不一样的。
果然,待马车行近时,安和训人的声音句句入耳。
“端安,你头上这宝珠,想必是母妃不要的玩意。司饰司的手艺不错,将这残次品的华美也能表现得淋漓尽致。一如你,端安……”
她身后的侍女侧耳小声说了几句,安和回头,果然瞧见明棣的马车停在一旁。
“皇兄,你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少女声线轻柔,丝毫不见方才盛气凌人的模样。
“姝儿,你也在呀。”
安和自顾自地上了马车,“皇兄,还是你这舒服,站在外面许久,热死我了。”
兰姝见她变脸太快,一时之间被她震慑住了。还是明棣轻轻摩挲她的后背,她才回神,想起自己还依偎在他怀中。
他俩坐姿在旁人眼里,甚是暧昧,安和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好嫂嫂,多日不见,你竟出落的愈发妖娆。想必是被我皇兄滋润过几番,是吗?”
在长辈面前,兰姝或许有些拘谨。她和安和虽算不上是推心置腹的知心好友,但也认识良久。故而她此刻被笑话,也不曾从男子怀中出去。
“阿柔嫉妒我。”
“哼,姝儿,既然你将我皇兄迷了去,不如就将你未婚夫送给我。也好让我不再羡慕你,如何?”
兰姝这才想起来,她早前听闻,安和爱慕徐青章多年。
思及此,她感到有些不快,感觉像是自己的糖葫芦被觊觎了。
而搂着她的男子明显感到她心情低落,他锐利的眼神越发冷冽,随后无声地挺了挺。
“哥哥。”
小娘子惊呼一声,她怕极。早晨在宫女身后被作弄,现在还当着他亲妹妹的面……
可巧,对面的女郎没看出异常,关切道:“姝儿,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太热了?皇兄你别抱着她了,她都流汗了,让她自己坐。”
安和手劲不小,她拉扯兰姝,想让她下来。可也因她的摆动,让兰姝底下被狠狠磨蹭着。
偏偏这玉面郎君还跟没事人一样,他神情坦然,仿佛丝毫没受其影响。
“阿柔,我,我要哥哥抱着。”兰姝被抓着手腕拉扯,她急急忙忙拒绝安和。
安和瞧他俩如漆似胶的模样,霎时,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皇兄,你真是的,不理你们俩了。”
安和娇怯地看向他俩,毫不留情地抱怨一声,快速提着裙摆出了马车。
“哥哥,阿柔走了。”
“嗯,不管她,你管管我,朝朝。”男子声音隐忍,耳鬓厮磨,他凑到兰姝耳后,朝她吹了一口热气。
小娘子不偏不倚,正正好被他抱在腿上,毫不防备地经他一吹,她身子软了下来。她本想伸手推开他,转头却看见他柔和的目光,她拒绝不了……
“朝朝腿儿被蚊子咬了,哥哥,你帮朝朝看看。”语罢,她慌得不行,不敢抬眸与他对视。
“好。”男子喉结滚动,捧着她,眼神迷离地吻上娇嫩的两张唇瓣。
桃容粉,花蕊艳,羞羞怯怯惹人怜。
夜里的明昭宫,一声高过一声,而白日里的马车,却不见高声语。
小娘子身子软烂成泥,下马车时,只将脑袋缩在男子怀中。自然,她没有瞧见对面街上那高大而孤零零的身影。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直至那白衣男子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小瓷才上前与兰姝交谈。
两人小别一天,见到彼此都喜上眉梢。
“我没事,你可还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奴婢一切都好,就是心系小姐。”
小瓷抹抹泪继续说:“小姐,昨日您昏过去后,奴婢和徐世子去了大理寺。只是没想到,待奴婢一回来,您竟然不见了,奴婢急得团团转,生怕您有个闪失。”
“嗯,子璋哥哥带我去看阿娘了,桑度没同你说吗?”
听闻兰姝提及桑度,小瓷面上立时煞白,她嘴皮子嗫嚅了几下,而后垂眸不语,显然有心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下定决心,“小姐,您可还记得崔小姐?”
“上回我好像看见她了,可她不是和她夫君去衡州成婚了吗?”
小丫鬟苦笑一声,“她有身孕了。”
“啊?那她是回京城探亲的吗?”衡州离京城不近,快马加鞭也要好几日。兰姝见她神情古怪,委实不明所以。
“她的孩子,是桑度的。”
小瓷面容苍白,像失了魂一样。兰姝先是心神一震,眼睛瞪得溜圆,然后马上将她抱入怀中。
“小姐,我好痛。”
她不想哭的,自从知道这个消息后,她没落过一滴眼泪。可今日被兰姝一安抚,她就忍不住掉泪珠。
“小姐,我和他没有可能了,小姐,我好难过。”
她哽咽,喉间发胀发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兰姝被她吓得六神无主,她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宽慰她,只学着她娘亲幼时哄她睡觉那般,一下又一下拍着她的后背。
等哭声渐渐停了,兰姝瞧她情绪稍微稳定一点,她才试探性开口,“是他同你说的吗?”
她吸吸鼻子,打起精神向她解释:“不是,奴婢去大理寺时,碰巧听见几个狱卒在谈论他,和崔小姐。”她顿了顿,又继续说:“他们说,前些日子桑度带她来报案,说是崔小姐那夫君将她的嫁妆尽数花完,最后还把她卖去了花楼。之后被桑度所救,而她夫君也与她和离……”
兰姝拿不定主意,她今日倒是见到了那侍卫,可他神情无异,着实看不出什么。
但她一时半会也没法向婢女保证什么,“我去昭王府问问。”
“不用了,小姐。奴婢与他,没有缘分。”
她神情戚戚,失了之前见兰姝的欢喜。
“小姐,奴婢去给您泡茶,昨日奴婢跟徐世子提了一嘴,方才他送来了新的茶。”
“章哥哥来过了吗?”兰姝狐疑地看向她。
“嗯,世子爷刚走,就在您和,您刚回来的不久前。”
[1]摘自王应麟《三字经》——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坏男人了
第117章 吻颈鸳鸯
闻及未婚夫的名讳, 兰姝心里很是复杂,她百感交集,终是叹了一声。
闻君有两意, 明棣之前冷冷地质问她, 是否存着双夫的心思, 她当时怎么说的?她只一个劲求饶, 哪里容她有半点思考的余地?
现在细细想来,她本就没想过那些事, 又如何会有那样的心思?
她未婚夫很好, 自然,那玉人也很好。
常言道, 伤春悲秋,如今正值夏季,她却徒生万般无奈。
小娘子眼眸澄净, 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盛开的花儿发呆。
“小姐, 无论日后谁当姑爷, 小瓷都会以您为先的。”
美人郁郁寡欢,小慈见她望着窗外出神,她小心翼翼开口宽慰。
兰姝却没有因此开心,小丫鬟是奴,她是主,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以自己为重,委实算的上是一位忠仆。
两人地位并不对等, 无论她做的对与错,丫鬟都会帮亲不帮理,是以她无法对她诉说那些难以描述的苦闷。
况且她感到很孤独,她已来京城好几个月, 显然,并未交上好友。唯一的好朋友还是林书嫣,但她日日为了店铺忙碌,兰姝也不好意思去打扰她。而林书嫣那边还有谢某人,她不想见他……
“对了,小姐,昨日回来得匆忙,奴婢在路上捡到了这个。”小瓷一边说,一边从荷包里掏出一方手帕。
兰姝脸一热,原以为是她不小心掉的,可当婢女展开那方帕子后,她也见到了它的真面目。
帕子是暖色绸缎做的,定不是丫鬟小厮所用。上边绣着一对吻颈鸳鸯,旁边还绣了一个小小的煜字。
“小姐,奴婢昨日并未听见有人丢了手帕,但上面的茉莉香,奴婢却觉得熟悉。”
女郎爱娇,所用之香大都不尽相同,闻香识美人也是自古以来流传的佳话。
“嗯,这好像是程娴萍的?”
那帕子展开后,空气中散发着淡淡香氛,兰姝立时认出了帕子主人。
主仆两人陷入沉默,只因她们身边,名字里带煜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徐青章的大哥,徐煜。
“小瓷,帕子的事,你告诉了他吗?”那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没有,奴婢想着,此事有关女郎的清誉,昨日奴婢捡了之后就收起来了,没有告诉旁人。”
这事与徐家有关,兰姝没有玩味之情。只是她想不到,怎么程娴萍倒暗暗喜欢上徐煜了?徐家不同皇家结亲,但更不可能娶程家女,两家可是宿敌。
“小瓷,你说,徐煜他知道有人喜欢他吗?”
兰姝百无聊赖揪着新鲜莲子把玩,莲蓬上泛着水汽,是今日昭王府送来的,一同送来的还有几支荷叶和莲花。
她去了两回昭王府,倒是不知里面种了莲花。相比之下,凌宅小之又小,没有那么大的池塘给她种荷花。
小瓷摇摇头,紧接着又问她,“小姐,您还记得徐世子房里那个嚣张的丫鬟吗?”
“唔,爱穿红戴绿的那个?”
“对,她叫秋白。”小丫鬟知道她家小姐最不耐烦记人名讳了。
见兰姝眼前一亮,终是想起来那人,她又接着说:“她和秋露一同进的望青居,原是老太太在世时给徐世子的通房丫鬟。秋白长得好,见秋露老实巴交,常常把活儿丢给她干。但望青居的活计本来就少,她不用干活,一来二去,就和徐家大少爷勾搭上了。奴婢听孙婆子说,她前几日小产了,是个女儿,长得皱皱巴巴的。那孩子不足月,瘦得跟猴儿似的。”
“原来如此,她居然做徐煜的小妾去了?难怪在章哥哥那里,许久未见她的身影了。”
“奴婢还听说,这是徐大少爷第一个孩子,他房中虽有几位美妾,但他似乎很少去。哦,对了,那几位都是他的表妹,是林夫人的亲戚。”
徐家二房的事,她一概不知,若非丫鬟提起,她怕是忘了徐青章还有一位大哥。
她将抠出的莲子把玩,兰姝突然嘴馋,白皙的手指捏着一颗颗圆润莲子放入嘴里咀嚼,活像只小松鼠。
“小瓷,你也吃,好甜。”
兰姝嬉笑着给她塞了好几粒,两人今日吃个新鲜。红莲在外边就听见她俩的欢声笑语,她候在外面毕恭毕敬道:“小姐,程家来人了。”
“程家?”兰姝掀开珠帘,满是不解地看向一旁的丫鬟。
“是,来的是程家的戚夫人和程九小姐。”
程娴萍行九出生,戚氏却是程五爷的夫人,她俩一道前来,怎么看都透露着古怪。
“她们现下在祖母那边吗?”
“戚夫人是带了半马车的礼品,她去老夫人那边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程九小姐还在老太太那里。”
兰姝闻言,和小瓷对视一眼,又往她身上荷包看去。倘若她没猜错的话,那帕子的主人过来寻失物了。
“凌姐姐。”
兰姝正欲带着婢女前往凌霄堂,岂料刚出院子就看见那娇俏少女挥挥手示意,朝她迈步过来。
“凌姐姐,听闻昨日你遭贼人袭击,我五伯母今日特地过来赔礼请罪。凌姐姐,你可还好,有没有伤着哪?”
她未近身,兰姝远远地就嗅到了淡淡的茉莉香。
程娴萍一口一个凌姐姐,挽着小娘子殷勤至极,反而显得兰姝眉眼淡淡,幽深莫测,瞧不出情绪。
不知为何,兰姝并不愿意请她入房,只带着她在兰芝阁的外院坐下。
外院搭了葡萄架,粗壮的葡萄藤爬满了竹架,长势非常喜人,上面还挂着一串串青涩的果,尚未成熟便已能闻到淡淡果香。
兰姝面上一热,不由得又忆起昨晚那颗水灵的葡萄。
郎君声音清润,她垫着清凉的玉枕,腿儿却也覆上一层凉意。
那玉人说,葡萄多汁,甜津津,好吃极了。
想到那粗粝的灵舌划过,兰姝忍不住身子一颤,险些于人前失态。
都怪他!
“凌姐姐,你身子不适吗?”
问话女郎面上的关心不假,眼中满是担忧。兰姝却轻轻甩开她的手,她撑着葡萄架,“无妨,我有些畏热。”
今日还未到午时,天上的日光并不毒辣,她一身行头都是好料子,透气舒适,着实看不出半点热意。
但她脸上的确红通通的,眼里也没往日清明,程娴萍没有怀疑她,关切道:“凌姐姐,我扶着你去石凳上坐会吧。”
玉人今日既赠粉荷又送宝衣,兰姝身上这套冰肌绸缎,穿在身上凉爽舒适,自是没半点不妥,她缓了缓,也将心中那些躁意压下。
程娴萍拉着她扯东扯西,好似两人当真是无话不谈的至交好友。
“程小姐,我的婢女昨日拾到一个荷包,不知是宴会上哪位小姐的私物。昨日我出了事,她心系我,便忘了询问。想来荷包的主人定是心急,如此,可否将此物交与你,到时若是失主来寻,也好有个问处。”
兰姝性子直,她不想与她再虚与委蛇,若要她说,想要帕子,直接问她便好!
丫鬟适时解下荷包递给她,那荷包上面倒不曾绣什么花花草草,只是下人所用的粗布缝制。程娴萍接过后不曾打开,荷包轻盈,她只捻了捻,指腹往上面磨了磨,便收了起来。
“凌姐姐,你我果真有缘。此物应当是我一位朋友的,她珍惜多年,若是知晓丢了,指不定得急成啥样。幸而多亏你,她才有机会寻回此物。”
兰姝观察细致,她目睹程娴萍接过荷包时,眼中似乎松了一口气。自己和小瓷果然没猜错,这物定是她的。
她性子好,也乐意同她打哑谜。
“凌姐姐,你的皮肤真好,夜里可是用了什么香脂?”
帕子也给了,她却还拉着兰姝说话。伸手不打笑脸人,[1]程娴萍嫣然一笑,兰姝心下暗自叹气,她总不能直言了当地赶她走。
兴许是她见兰姝兴致缺缺,挨到正午时,她才作出要告别的姿态。
“对了,凌姐姐,昨日在我们家袭击你的那伙人已经捉到了,是北边来的贼人,趁宴会上作乱,不小心被你撞见了,他们正欲杀人灭口,幸好徐世子过来救了你。”
程娴萍依旧笑得开朗,和她不同的是,兰姝却心里一凉,嘴唇干涩,抿成一条直线。
被追杀的恐惧莫过于此,即便劫后余生,可也总觉得心中不安,莫名的心悸让兰姝的面色迅速变得苍白。
“凌姐姐,萍儿就先回去了,你脸色不太好,我伯母送了很多补品,你先吃着,用完了再来程家说一声。”
她欢天喜地同主人告别,即便兰姝当下真有些不适,她却视而不见。
这恐怕就是兰姝不愿与她亲近的缘由之一。她总感觉程娴萍这个人,心机颇深。即便她浅笑嫣然,不曾与任何人红脸。可兰姝感觉她的关心只停留于表面,与这种人,切莫深交。
若是林书嫣见她身子不爽利,定是要好生照料她的,而不是轻飘飘地叫她多吃些灵丹妙药。
“小姐,这凌家果然是小门小户,竟然不请您进去吃一杯茶。哼,奴婢瞧她捂着心口,怕是还在害怕呢。”
程娴萍来时是与戚氏同乘一辆马车,戚氏待不住,几乎是放下礼品就走了,只有她陪着凌老夫人谈笑。她在凌家待了近一个时辰,程家的马夫早已备了别的马车候着她。
“多嘴。凌姐姐她身子弱,想来外边的空气好。”她闭目养神不再多言,没过多久她又接着说:“闷在那种狭小之地,我都憋得慌。”
程家人多,却也是两间五进的院子并在一起。她身为程家女,自然也是以家族为荣的。
“是呢,不是谁都像我们程家这么大的。”
[1]摘自《续西游记》
第118章 喜事
自程娴萍离去后, 兰姝回了房,静卧在贵妃榻上,玉体横陈, 静若处子。
丫鬟以为她要小憩, 给她盖上薄毯就准备轻手轻脚出去。
但实则她心里想着事, 她蹙了蹙眉, “小瓷,你昨日和章哥哥去大理寺, 可同他说过里面有一个坐轮椅的?”
“奴婢跟世子爷说过, 还告诉他我们听见了程国公的说话声。”
程杰是一家之主,在程家不奇怪, 她们并没有看到是程国公指使人追杀她俩,但就这么草草结案,怎么看都透露着古怪。
“你待会去问问徐管家, 大理寺里面, 有没有程家的人。”
京城关系错综复杂, 而联姻就成了坚不可摧的利益关系。兰姝心想,程杰的小猪崽真多。不过他的嫡子也就一个程十三,其余之人,皆为妾生子。
思及小猪崽,兰姝去找来她的针线, 准备再给宛贵妃肚里的幼子绣些小肚兜。
不同于兰芝阁的宁静安好,徐家那边却是鸡飞狗跳。
“贱人, 就算我爹娘和离,也轮不到你这个贱婢当家做主。”
徐霜霜面目狰狞,没好气地狠狠摔了一套碗筷。
瓷器掷地有声,飞溅的碎片瞬间炸开花, 秦可玉后退几步,宽抚她,“霜霜,何必如此生气,若你不喜后厨备的菜,我再吩咐她们给你做点别的。”
秦可玉面带微笑,丝毫没被徐霜霜可怖的模样震慑住。
徐霜霜岂会不知这人近日的转变?以往她教训秦可玉,她都是怯怯弱弱、伏低做小,跟凌兰姝一个德行。她娘才从家里搬走多久?底下的人见风使舵,竟背地里有隐隐奉她为主母的作态。
这也不怪下人,能在国公府做事的,大多都是家生子,自然,老油条不在少数。
如今徐致就一个平妻,不看僧面看佛面,即便徐致未将管家的权利交给秦可玉,可她到底有个儿子伴身。不说下面的人,就连二房那几位主子都觉得秦氏被扶正是板上钉钉的事,众人皆以为徐致续娶的可能性偏低。
后厨油水多,那几个婆子早已对秦可玉示好。
这不,她娘还在时,徐霜霜平日里将山珍海味都吃腻了,如今可没有供她选择的余地。只能是后厨做什么,她便吃什么。若是想点别的,还得另外掏银子。
笑话,她可是徐家的嫡女,有的是银子,但这不是侮辱人吗?有一就有二,如今连她想吃的饭菜都没有,再之后恐怕就要从其他方面入手,诸如衣裳布料、胭脂水粉,更不消说旁的用度。
是可忍,孰不可忍,况且她就没有忍她的打算。她才不会亲自去厨房大闹,没得失了她嫡出的风度。
只是她没料到,秦可玉竟然真存着想当家的心思。
“谁准你直呼我的名讳?要你吩咐,你算什么东西?秦可玉,你就是个奴婢,贱婢,知道吗?”
说完她就冲上前去,扬手准备打她。
“二小姐,妾身知道自己身微言轻。但是二小姐,无论从前我是不是奴婢,如今我都是你的庶母。常言道,长幼尊卑,先长幼,后尊卑。霜霜,不管你认不认我,我都是老爷的人。”
秦可玉在庄子干了二十年农活,她擒住徐霜霜高抬的手,攥紧了她。可也就是她的这一举动,彻底惹毛了这位大小姐。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砸,给我划破这个贱人的脸。”
她可是徐致的女儿,少时还曾被他教过几招防身术。多年前的徐致也没想到,他的女儿竟会将他教的,尽数用在他的女人身上。
徐霜霜右手被钳制,便抬脚踹她。秦可玉一时不察,被她踢翻在地。徐霜霜被逼狠了,不管不顾,又狠狠踩了好几下她的肚子,逼得秦可玉捂着肚子直讨饶。
这位大小姐带了好几个丫鬟婆子过来,她们听了徐霜霜的吩咐之后却站在原地犹豫不决,直至她再次吼叫,她们才动手砸物,将玉琦院砸得稀巴烂。
她自小被宠着,如何受过这种气?不过她也是趁着她父亲不在之时,才过来闹事。
偏生今日徐致回来得早,“都给我住手。”
成年男子的声音雄厚,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徐致大病初愈,面上还带着虚弱之色。看到徐霜霜时,他的心情很复杂。
徐霜霜却以为他是在怜悯他心爱的女人,“爹,如今你是鬼迷心窍了吗?竟要让一个妾室管家。”
“老爷,快看看我们夫人吧,夫人她流了好多血。”不等徐致开口,绿裳急忙爬着过去照料秦可玉。
夏裳轻薄,秦可玉身下的鲜血如柱,很快就在她的裙子上显现出来。在场之人除了徐霜霜和她的丫鬟外,都是生产过的妇人,也不知道人群中谁率先喊了一声,“老爷,不得了,夫人这是小产了。”
众人皆是一惊,徐致急忙上前将她抱起,路过呆若木鸡的徐霜霜时,他眉眼如冷霜,“若是她有什么意外,你就随你母亲家去吧。”
若说早前徐致对秦可玉没旁的心思,如今见她又有了身孕,心中也对她多生了些怜悯。他孤苦伶仃半生,却不想,子嗣竟都是她所出。
当初他母亲给他特意挑的几个婢女,如今一看,果真是个好生养的……
“的确是喜脉,已有三月有余。夫人身子强健,原本不必保胎,只是夫人今日遭了些罪,脉象太过虚弱,待老夫开几剂安胎药,再卧床静养三月,万不可再受刺激了。”
金大夫对世家大族里的龃龉深有体会,临走前徐管家上前奉上一锭金光闪闪的元宝。既是诊金,也是封口费。
“老爷,我们又有孩子了。”秦可玉躺在床上,握着他的手喜极而泣。
万幸孩子还在,她被徐霜霜狠踹的时候,疼得直冒冷汗。她甚至都怀疑,徐霜霜是不是早已知道她有了身孕?关心则乱,她一个女儿家如何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想想都不可能,就连她这个当事人也是今日才得知。
“嗯,你好好养身子,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叫管家去取,我再给你找几个有经验的婆子过来伺候。”
“多谢老爷,妾身定会好好照顾身子。”
徐致又吩咐人给她送来些燕窝人参,见她精神状态良好,交代了几句才离去。他有要事在身,近日都睡在书房。好在阴差阳错,自然也不曾与她同房。
“恭喜夫人,上天垂怜,夫人竟又有了身孕。”
待徐致走后,她收起挂在嘴角的笑,“好什么好,如今我有了身子,且母体虚弱,若想拿管家大权,堪比登天。”
有孕之人性情多变,绿裳不敢回话,长远来看,有孩子的才有话语权呢。
母以子贵,这个孩子来得却不太及时。她摸了摸肚子叹气道:“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希望这一胎再生个儿子。”
多子多福,徐青章让她当上徐致的平妻,她期望肚子里这个孩子能给她带来更多的好运。
“对了,你去派人打听一下,徐霜霜和二房那位林夫人的事。”
徐霜霜的事情不急,她一个嫡女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她虽是妾室抬上来的,但按理来说,徐青章和她肚子里这个都是嫡出。且徐致目睹徐霜霜好几次胡搅蛮缠,她失势是必然的。
她心如明镜,徐致给她找的几个婆子,自然也是为了她的安危着想。
和离的发妻只有一个女儿,在这偌大的徐家,她儿子当世子,且肚子里还揣着一个,下人对待玉琦院越发殷勤,连带着冯知薇的用度都好了起来。
冯知薇已经显怀,她本想回去望青居,但那日兰姝离去后,徐青章特地吩咐人不许她搬回来,她也只好作罢。
“小姐,秦夫人竟又有了身孕。”
采荷一边说话一边给她布菜,她虽住在秦可玉这边,但由于之前徐致也宿在她房,是以婆媳两人是分开吃的。
“奴婢方才去厨房,恰好听见那几个婆子在说这事,你猜猜怎么着,那位二小姐知道她有孕后,特意挑了个国公爷不在的时候去闹事,听说拿了匕首捅秦夫人的肚子呢,玉琦院都是鲜血。”
“别掺和,那些长舌妇最爱嚼舌根。”
见她越说越起劲,冯知薇打断了她。她的胎像不好,常常吐苦水。徐家没短她吃喝,她却面黄肌瘦,瞧着有气无力的。
“奴婢知道,奴婢拿了饭菜就回来了,途中还遇到了二小姐,她的脸肿得老高,上面印着红通通一个巴掌,定是国公爷打的。”
许是今日饭菜可口,她安安分分吃完,竟然不觉恶心。
采荷瞧她胃口好,试探性问道:“小姐,如今秦夫人有孕,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她?”
“过几日再去吧,徐霜霜去她房里闹了一场,那边还得收拾呢。”
上回她去请安,亲眼目睹徐霜霜的泼辣,她眼中盛满不可置信,她未出阁时,满京城谁不知道徐霜霜是贵女中的佼佼者?她长相出众便罢了,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是不会的,也有旁人替她做。最重要的,若是娶了她,无异于与徐家绑在一起。有徐家做靠山,在京城里大可以横着行事。
以往每逢女儿家举办的宴会,众人总是围着徐霜霜讨好。但如今看来,这位徐小姐,也是个平常人,没什么不一样的。
冯知薇揉了揉肚子,她两眼凹陷,眼底乌黑,夜里睡得并不好。这会正想午枕,岂料那两位花枝招展的丫鬟又来了。
她一个妾室回不去望青居,秋露与绿芜自然也只能老老实实待在玉琦院。
徐青章拿他娘的话堵人,说玉琦院伺候的人多,自己又是个粗人,哪里比得上他娘的细致?且他娘生产过,有经验,定能将她孙子照顾好。一番话下来,哄得秦可玉无话可说,只吩咐他多来看看。
他其实极少与女子打交道,应付人这一套还是被安和训出来的。安和喜欢他,每逢他入宫,亦或是与明棣或切磋,或手谈,安和总喜欢过来粘着他。
“世子爷,玉琦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夫人被诊出喜脉。”
元宵笑得灿烂,母子俩一荣俱荣,他们这些下人也能跟着讨个赏钱。秦可玉有喜事,当儿子的自然不能没有表示,徐青章走向多宝阁,寻了套头面,但想了想,他叹了一声,又直截了当地放下了。
“送些补品过去,我就不过去了。”
元宵面露为难,“世子爷,要小的说,您还是过去瞧瞧吧,二小姐她去了玉琦院,夫人今日遭了罪。”
第119章 龙搁浅滩
徐霜霜讨厌他们母子已不是什么稀罕事, 思及他的嫡妹,他心中再次叹息。
他观察细致,嫡妹兴许只厌恶他的母亲, 对他却……
置在木匣子的红宝石散发着迷人的光亮, 即便被他高大的身影挡住阳光, 也藏不住它的美艳。
他抬手, 轻轻摩挲,光滑细腻, 没有一丝瑕疵。
良久, 他苦笑道:“你没有她美。”
夜色凉薄,的确遮不住女郎的美艳。
粉雕玉琢的脸上褪了些稚气, 她浅浅一笑,竟如妖孽一般。
“小花仙,继续, 让哥哥好好看看你。”
郎君说话轻佻, 兰姝被他羞得垂下眸光, 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她刚做完晚课,正欲沐浴净身,衣衫半褪之时,余光却瞥见他的身影,她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岂料这人上前堵住她, 含住两片粉唇,先是舔, 再撬开,越过贝齿探入,汲取她的津液。
她感觉自己如同冰鉴里凉丝丝的冰块,被他舔化了, 化成一滩水,被他尽数吞入腹中。
她已与他吻过多回,可还是被他的热情吓到。
明明拥着她,舔着她柔软的樱唇,却还要攀上别的物件,叫她面上浮现红霞,口中只能向他求饶。
“哥哥……”
“叫夫君。”
小娘子又羞又怒,“我们还没成婚呢!”
“呵,朝朝,是一天都等不了了?”
她没有!
“你胡说。”
小娘子被泼脏水,她恼得直皱眉,小嘴也被欺负得嫣红,水光潋滟,在烛火下泛着晶莹的光。
“夫君,朝朝要沐浴了。”
她适时提醒他,岂料男子得寸进尺,小娘子分明唤了他夫君,他却更加卖力,势必要将她伺候妥帖。
他那日抱着她回来,不是没看见对面那奸夫,他心中冷哼,小狐狸是他一个人的,别想着再勾搭她。
“夫君……”兰姝站着,他蹲着,她身形不稳,彷徨之下只能勉强弯腰扶着木桶,却不想竟便宜了底下那人。
“朝朝,打开了。”他的声音晦涩,藏着兰姝听不懂的情绪。
“夫君,夫君。”
美人娇嗔,她的语气越发埋怨,那人却不顾及丝毫。
“朝朝水多。”
她竟无言以对。
小娘子看不见他的脸,声往高处走,那些羞人的呼吸急促,仿佛忍到极致,兰姝将他的隐忍听了个清楚。
好半晌,男子的呼吸才匀了一些,嗦面的声音周而复始,兰姝也忍不住柔声叫唤。
“慢点吃,夫君。”她是发现了,只要她出声,他才不会顾及自己,可陌生的充斥让她不得不坚持诉说她的要求。
她衣裳半褪,美艳不可方物,将这采蜜的玉腰奴迷失了初心。
明日便是七夕,小娘子作为花主,要去游街,给旁人祝福。他近日事务繁忙,只能听飞花报告她的一举一动。今晚他却很想过来看看她,抱一抱,吻一吻她。
眼下的确抱了,也吻了,他却不知足,还要采些她的蜜。
他的动作着实称不上粗鲁,他自认为他动作轻柔,抵着她的唇细细舔,势必要将每一道褶皱,唇上的每一条细纹都一一舔平。只是她不乖,每逢他撑平一道,另外的却都恢复原状,紧、挤,他寸步难行。
幸而他脾性好,他不曾恼羞成怒,只想用爱感化她。他有的是力气,有的是精力去照顾小娘子的情绪。
“朝朝,被哥哥亲得舒服吗?”
他毫无预兆地过问,兰姝却张开小口趁着这间隙调整呼吸。她的眸光泛着一层水雾,唇口也滴落着一串水珠,滴答,狠狠砸在男子的手背。
他定睛一看,呼吸一凛,他感觉自己的血脉都要爆破了,脖颈和手背的青筋乍然虬结,诉说主人的兴奋。
兰姝见他停了动作,她目光下移,水眸望向半蹲的他,“夫君……”
动心之人必先动情,兰姝的语气不再一味埋怨,可明棣也听出她话语间的幽怨之情。
他嗤笑一声,“古人道,女子是水做的。哥哥不知旁人如何,朝朝却真是个水娃娃。”
他刚离了一瞬,竟多得含不住,他彻底失了理智,他站起身,将她抱着出了湢室,不由分说地把她搁放在梳妆台前。
兰姝惊呼一声,好在她不喜房里有丫鬟伺候,她环视一圈,见房中只有他俩,她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了放。
她房里的梳妆台是徐青章购置的,是舶来品,上面镶嵌了一块大大的镜子,比一般的铜镜更加透亮,就是夜里也能瞧得清楚。
此刻,镜子里边映照着他俩的身影,兰姝心下紧张,不由得想起上回,她被抱着过来目睹自己更衣,不知今日这人又想了些什么法子来作弄自己。
她现下可没有更衣的打算。
“夫君,朝朝不想更衣。”
知行合一,小娘子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她想不明白他要作甚。
“嗯,哥哥知道。”
男子抚了抚她平坦的小腹,又腾出一只手取来一盒胭脂,那是林书嫣送她的。她正欲开口,就见男子打开盖子,食指往上面捻了捻,随后给山间茱萸上了色。
很快,青涩的茱萸被桃色胭脂掩盖了原本的樱色,艳而生妖,她惊得半句话都说不出。
“朝朝,你的胭脂好香,让哥哥也用一些。”
他话语迷离,兰姝心中警铃大作,她避之不及,如惊弓之鸟一般拼命挣扎。
但她如何能抗拒成年男子的手段?
他不等女郎张口同意,便火急火燎地将那抹胭脂含入唇中。
“朝朝这水蜜桃,软软糯糯又多汁。”
“朝朝,哥哥爱你。”
“朝朝。”
镜中男子似是知晓他的小狐狸极为害羞,如何敢睁开眼看镜中世界?便将他自己的感受一点一点告知她。
“朝朝日后若有小宝宝,便给他多找几位奶母,朝朝的,便留给哥哥,可好?”
小娘子红着脸不说话,男子继续诱道:“朝朝,你我夫妻恩爱,何必有他人掺和其中。”
便是他的亲子,他亦是不许。
儿子哪有妻子香,即便他二人八字还没一撇呢,这玉人先吃起了飞醋。
小娘子意乱情迷,根本不管他说什么,只一个劲点头,胸脯也随她的动作还摇晃着。
“朝朝真白。”
也不知她怎么长的,这身嫩滑的肌肤,如鸡子白一般,比之还更加绵软。万白从中一点红,他贪食,他馋她,他不再言语,尽数将她的胭脂吃尽。
“夫君,换,换一边。”
兰姝细声细气,听得他骨头都硬了。
“朝朝,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拉着她的小手感受他的不堪,他俩靠得太近,上半身完全贴着,女郎的花香和男子的松墨香交缠在一起。兰姝被他冷声质问,她对此甚是无语,她一直被迫承受着他的爱,她能干什么?她才没错。
她吸吸鼻子,娇嗔道:“是夫君自己变大的,不能怪朝朝。”
“如今还学会嘴硬了?自己做错事,不承认还要怪罪旁人?”
“朝朝没有,朝朝没错。”她眼睫扑闪,倔强又无助。
男子痛到极致,强压心中躁意,反手将她按压在梳妆台上。女郎眼眶微红,他却趁此间隙用力吮了吮,“既是朝朝认为自己没有错,那也得帮帮哥哥。”
世间怎会有如此霸道之人!兰姝瘪瘪嘴,纵然她洗清身上脏水,却还不是要用她。
粉转艳,他缓慢而有力地捻着她,兰姝稀稀疏疏的绒毛被打湿,毫无规则地贴在身上。
“夫君,疼,不要磨了。”她记得宛贵妃说她破了尖尖的事,便想着若是再行事,那里定是要破皮的。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疼一疼,也好长个记性。”
男子声音冷冽,烛火之下,他面容清冷,可动作却不见得。
“朝朝不是想生小宝宝吗,若连这点都受不住,如何替哥哥生?”
龙搁浅滩戏水,他抽气自渡,且顾念她,甚至都不曾对她使些强硬手段。
冷暖自知,兰姝却感觉自己的腰肢要给他掐断了。
“夫君,朝朝腰疼,轻一点。”
她的容貌堪称绝色尤物,性子却纯良,只在男子用力掐她时,求一求他。
“夫君,朝朝想更衣,夫君,夫君。”
兰姝不知怎么回事,她夜里明明没有多用些茶水,可这会胀意来袭,她憋着求他,想让他快些抱自己去。
岂料这男子起了玩弄之心,不管兰姝的求饶,还束着她。不多时,兰姝浑身抖了抖,剧烈抽搐着,随之而来的滚烫浇住在明棣身上,淅淅沥沥的水柱堵了他,他抽气几声,同她一道迸了出来。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她浑浑噩噩察觉自己被男子抱入木桶,而后那人细细给她擦洗着身子。但她实在太累了,她眼皮撩了撩,又很快闭上,趴在他身上,有气无力的。
她如何不累?她脑袋嗡嗡,淌了三回,直至后面险些晕了过去,男子才作罢。
男子给她净身后抱回榻上,又取来小衣给她穿戴好,若有若无的痒意朝她袭来,兰姝以为他不知疲倦又起了兴致,连忙睁开眼出声求他,“夫君,好累,让朝朝歇会。”
“嗯,不弄朝朝了。”
小娘子累极,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明棣却掂了掂她绵软的小衣,感慨一句,竟又有些小了。
裹不住的风光隐隐约约泄了出来,一如在梳妆台前时。他方才只在浅滩碾磨,那舒爽之情却难以言表,若不是见她实在不经弄,他倒想戏玩她到天明。
不同于兰姝的疲惫,男子精神抖擞,又含着她的樱唇磨了磨许久。这抹嫩滑,他怎么也吃不够。
第120章 嫣红
天大亮, 霞光划破天际,凉风阵阵,枝叶上的水珠闪着夺目的银光。
兰姝夜里被闹了半宿, 用过早膳已是巳时。她前往凌霄堂请安, 得知老夫人还未醒来。
“祖母平日里都睡到这个时辰吗?”
“回小姐, 老夫人她近来好眠, 有时会睡到正午才起。”柳叶递了茶过去,恭顺回话。
兰姝皱眉, 朝内室望去, 又看向她,“可有请过平安脉?”
“大夫前日刚来瞧过, 只说老太太身子骨硬朗,许是上了年纪,心态平和, 所以嗜睡了些。”
听完柳叶这番话, 兰姝仍是不太放心, 她与老太太许久未见,每回过来都没看到她的人影,总说她还歇着,她心中直觉不简单。
小娘子坐在外边候着,直到她喝了两盏茶, 老夫人才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姝儿来了,过来坐。”
凌老夫人面色红润, 额间戴着黑色绣花抹额,手中还拄着拐杖,俨然一副老太君的模样。
她中气十足地叫兰姝往她身边过去,兰姝唤了她一声, 便乖巧地坐在她的下首。
“祖母近日身子如何?为何您今日拄着拐杖,可是腿脚不便?”兰姝依偎着她,试探性开口。她心中着实疑惑,只因老太太看起来实在没什么大问题。相反,比她以前的状态还好些。
“祖母身子无碍,这根拐杖是我老姐妹送的。祖母年纪大了,也该和别的老太君一样拄根拐杖才是,瞧着是不是威风凛凛的。”
兰姝这才顺着她右边看过去,果然,她身旁还跟着一个从未见过的老嬷嬷。
可她不曾听说京城里边有她们的亲戚。
兰姝审视地看向这位被她祖母唤为姐妹的老嬷嬷,她细细打量了一番,面前之人穿的竟是她祖母的衣裳。要知道,她祖母在简州都不曾有过什么好姐妹,那些打秋风的穷亲戚几乎都被她赶走了。
“这位就是姝儿吧,生得真俊!老身姓冯,与你祖母一见如故,幸而金娘她不嫌弃我一个老婆子,还愿意收留我,老婆子我真是感激不尽。”
“冯娘何必如此自轻,你我姐妹相称,万不可自卑自贱。姝儿,你唤她姨祖母便是。”
兰姝收起打量的眼神,上前行礼唤了她一声姨祖母。
她今日前来也只是想看看老太太身子好不好,见她无异,坐了坐便告退了。
“如何,柳叶可知道她的来头?”
兰姝只出了房,此刻主仆二人站在凌霄堂外边尚未离去,“小姐,不得了,奴婢方才竟然瞥见老夫人给她倒茶。”
兰姝挑了挑眉,这事怎么看都很古怪。
“柳叶告诉奴婢,那位冯嬷嬷是从南边来的,柳叶上回给她倒了一杯水喝,她非得进来叩谢老夫人。您知道的,现在黄师傅和白姨娘都不爱去凌霄堂陪着老夫人,那冯嬷嬷竟与老夫人一见如故,成了一对老来伴,”
“只知道她是从南边来的吗?”
“对,具体如何,柳叶也不甚清楚,只是奴婢瞧着那老嬷嬷不像个干粗活的。”
她怎么可能会是干粗活的?兰姝方才正眼瞧了她许久也没探究个明白,但她敢肯定,这老嬷嬷定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她祖母一把年纪,竟哄得她如几岁稚子一般。
“你再去一趟,就叫柳叶仔细观察冯嬷嬷,那人的身份着实奇怪。”兰姝说着,便从荷包里掏出一个金瓜子递给她。
“小姐,您给的是不是太多了?”
“小财奴,本小姐平日里可短了你什么?”兰姝轻轻敲了她一下。
小瓷瘪瘪嘴,“小姐,还是拿奴婢的银簪子去吧。您不知道,若是突然给下人太多好处,她们下次定会得寸进尺。”
小瓷不由分说地将手中的金瓜子塞给她,又将自己脑袋上的银簪子拔了下来。
“好好好,小财奴,快去快回。”
金乌高升,这回那个小财奴回来得却有些晚,兰姝穷极无聊地踢着路边石子,一不小心踹到了人。
“大哥,抱歉,姝儿不知道你来了。”
小娘子悻悻然,心道这人怎么出现得神不知鬼不觉的。
不远处那人不疾不徐朝她走来,两人于半臂之远时他才停下,雄性的气息扑面而来,小娘子乍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立时红云乍现。
“大,大哥,若没有别的事,姝儿就先走了。”
以往她不懂就罢了,可她与那玉人荒唐多次,她早已明白,当日凌科打白平儿之时,为何白平儿面上浮现既痛苦又舒适的表情。她怎会以为凌科是在打人!
“去看祖母了吗?”男子身上穿着官服,声音清冷,好声好气问她。
“嗯,大哥,你知道冯嬷嬷的事吗?”
老太太往日里没少疼这个孙子,兰姝也乐意跟他分享自己的疑惑。
“嗯。”
见他语气淡淡,兰姝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心下也不愿再与他交谈。
她福福身准备离去,岂料凌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妹妹今日要做花主,怎也如此不顾自己形象?”
凌科身形高瘦,他一眼便看到兰姝脖颈上那枚嫣红的印子,见她时的喜悦也完全消了去,是以兰姝一抬头便看到他阴沉沉的目光。
“大哥,你弄疼我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小娘子蹙着柳眉抱怨。她就知道,凌科是只坏狗,他总能三言两语激发自己心中怒意。
凌科攥她的力气很大,小娘子见拔不出来,索性踹了他几脚。毫无疑问,她心中无悔意,男子脸黑如墨。
“你若再动,今日就休想出门。”
他声如寒霜,冷得兰姝猛然一哆嗦。
见她安稳下来,凌科面无表情,手指覆上那抹嫣红。指腹下的肌肤细腻嫩滑,他忍不住又捻了捻。
兰姝被他没轻没重的动作磨得疼,“大哥……”
她不知该说什么,但她想,那里定是被他摁红了,摁肿了。
她心下委屈,一想到他的威胁就泄了气。禁足的命令对她而言犹如一道枷锁,她紧攥的拳头也随之松了松。
良久,他似是知道自己动作大,开始用指腹打着圈,轻如羽毛般地摩挲。
路上空无一人,兰姝藏于男子的身影之下,先是疼,慢慢地变成痒意,她颤着身子,攥紧他的衣袖百般不适。
终于,他似是满意地舒了口气,松了她的脖颈,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去玩吧。”
兰姝也如他一样松了口气,她逃也似的走远了。
只是两人都没注意到,树后飘扬的那抹红色夹袄。
小丫鬟一回来就抱着茶壶猛灌几口,她来来回回好几趟,被热得直喘气。
“小姐,您一定猜不到,奴婢刚刚发现了什么!”
“慢点喝,别呛着了。”
“嘿嘿,小姐,奴婢给您打听来了天大的消息。”
见她又卖关子,兰姝点点她的额头,“好了,快说。”
“奴婢方才本想去找柳叶,老夫人却吩咐她出去买荷花酥了。您知道的,老夫人不爱吃甜食,我又跟别的丫鬟打听,谁知,那荷花酥竟是特意给冯嬷嬷买的。”
“知味斋的荷花酥?”
“正是!虽说知味斋的手艺赶不上老刘头,可他家名气大,排队的人络绎不绝,每日还限量呢,去晚了可就没有了。奴婢一问才知,老夫人这些日子竟日日吩咐人去给冯嬷嬷带糕点。何况不止难买,那糕点,一盒就要二两银子呢。”
如今太平,一两银子都可以买多少白米白面了?她家老太太对一个萍水相逢的老嬷嬷居然如此大方。兰姝的眼皮跳个不停,她心烦意乱,却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小姐放心,奴婢特意找了凌霄堂的几个丫鬟,吩咐她们务必看着老太太和那位冯嬷嬷。”
凌家没几个银子,最值钱的莫过于她那些彩礼,她只希望,那老虔婆图点财便罢了,若是别的……
心里藏着事,兰姝午膳没用几口就撂了筷子,她躺在贵妃榻上绞尽脑汁也终是不解。
冯姓人家,南边来的,她突然灵机一动,坐起身来,但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
冯知薇的娘家早已被圣上赶出京城,再说了,冯家人进她凌家,又图什么?
想不明白便搁在一边了,她左手抚上纤弱的脖子,起身朝梳妆台走去,果然瞧见那处与周遭白皙细腻的肌肤不同,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印。
“坏狗。”
若不是坏狗,怎会咬人!虽然凌科没咬她,只用力捻了她。
倘若她爹爹在世,她非得于他面前狠狠告他一状,他儿子欺负人。生得高了不起啊,她下辈子也要做男子,一拳一拳,把那些讨厌的人都打趴下才好。
“小姐,奴婢原以为徐国公府面子大,没想到程国公府更是狗眼看人低。”
丫鬟知道兰姝没小憩,持着一个匣子边走边抱怨,“您十几天前得的花主,他们竟然今日才把衣裳送来,真是够欺负人的。方才那送衣婆子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地将这匣子掷在地上,还剔了剔牙啐了一口,没礼教的东西,真不是东西!”
小瓷怒发冲冠,心中怒意难消,忍不住骂了几句。
兰姝走过去一看,果然匣子的四角隐隐可见木屑,她的婢女说的不假,送衣之人定是狠狠摔在地上才会如此。
诚然,下人的素质良莠不齐,可若没有主子吩咐,下人如何会背主行事?她心想,眼不见心不烦,日后还是离程家远一些罢。
“小姐,这衣裳好美。”
方才还骂骂咧咧的丫鬟,此刻歇了怒气,早已沉浸在锦衣华服之下。
“啊,小姐,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