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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权贵轮番精养 盈惜 17742 字 3个月前

昔日吃不上兔子肉的小不点,如今却有了疼她爱她关心她的美人娘亲。

她没法用言语表达她的欢喜,下一瞬她便抱着兰姝啵了她一脸,“娘亲,珠儿好开心。”

兰姝摸摸她的脑袋,“娘亲前几日病了,本想早些日子拿给你的。”

宝珠一听这话,她反倒有几分失落。

她那日本想去找美人娘亲玩,岂料她在兰姝的屋里见到了那个美人大哥哥,她颤着身子,撒了腿就跑。

他瞥过来的目光太过阴冷,宝珠回去之后被吓得做了好几日噩梦,她只当大哥哥想杀她,美人娘亲也不要她了。

兰姝扳正她的身子,试探性问道:“珠儿,可是那日发生了什么吗?”

如若不然,小团子岂会是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宝珠摇摇头,“娘亲,福康姐姐病了,珠儿想去看看她。”

这会倒是轮到兰姝沉默了,她心中纠结,要不要提醒宝珠,莫要同福康走得太近。

小团子太小,没有辨事能力,她却瞧得清楚,那位尊贵的福康小郡主,显然将宝珠当作一个小血包,以打压她为乐。偏她心思单纯,一心把她的福康姐姐当作好友。

宝珠的眸光闪闪,眼里满是期待。兰姝心下一软,当下做了决定,她不愿同宝珠诉说那些糟心话。

“好,娘亲这就带你过去。”

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又如何?她作为宝珠的娘亲,自当同她走一遭的。若真有事,她便护着宝珠。

“娘亲娘亲,福康姐姐会喜欢珠儿的小老虎吗?福康姐姐她有一块黑玉老虎,可好看了!”

小团子一路上兴高采烈,半点都没想起,她害怕的那位美人哥哥是她福康姐姐的父王。

“珠儿,宫里没人陪你吗?”

小团子一路上叽叽喳喳,她的欢喜太甚,兰姝忍不住出声询问,她想了解宝珠。

“唔,有老爷爷和珠儿下棋,老爷爷她还教珠儿认字,就是他讲的那些大道理,珠儿听不懂。还有高爷爷,还有芳若姑姑,小凳子和小椅子。”

是了,宫里只她一位小孩子,到底差着辈分,哪有她的福康姐姐好?

兰姝再次试探性询问,“那珠儿的陪读呢?”

她对此很是好奇,不说那位郡主的陪读不见踪影,就连宝珠的陪读,她也就打过一次照面。

“梦瑶姐姐吗?她下了学就家去的。”

如此,这位永乐公主身边便只有一位福康小郡主,也难怪她粘着明霞。旁的同窗,怕是碍着昭王府的面子,不敢同宝珠亲近,这位小公主的存在,对那位蟒袍男子而言,到底是个耻辱。

先不提徐霜霜如何,兰姝对于嫁去张家的徐冰涵的确好奇。上回因着宝珠的事,她忘了询问,想着若是下回有幸遇上,她得好好同徐冰涵叙个旧才是。

兰姝二人来得突然,好在萧管家亲自出门迎了她俩。

“凌小姐,这位是?”

“她是郡主的朋友,听闻郡主身子不适,特来看望。”

宝珠怯生生地拽着兰姝的素手躲在她身后,她垂下脑袋,面上戴了一块轻纱,遮住了她本来的样貌。

原是她下马车前,突然意识到明霞是昭王的女儿,她急得掉眼泪,忙催着兰姝掉头,说什么她也不要去昭王府!

在兰姝一番细致的询问之下,宝珠这才如实道来,她只说了一句明棣不喜欢她,兰姝心中却因此而燃着熊熊怒火。

好个明子璋,纵容他女儿欺负小团子也就罢了,他一个大人,居然还威吓这么可爱的小团子。

兰姝的逆反心理作祟,不就是昭王府吗,她今日还偏就来定了。不过下马车之前,她倒也是做了一番准备,替宝珠戴了一块面纱,否则她是死活赖着不下去。

“娘,凌姐姐,我们快去看福康姐姐吧。”宝珠感受到这位瘸腿管家在上上下下打量她,她扯了扯兰姝的衣角,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上回宝珠也来过一次,然而那一回萧河并没有接待她,是以眼下他没有认出兰姝身旁的这位小团子,就是宫里头那位永乐公主。

早在她们母女前去多福堂之前,萧管家已然吩咐了人前去岚玉舒那处通报。

若就私心而言,他当然是希望这座王府的女主人是眼前这位月貌花容的小娘子。可事与愿违,多福堂的那位女主子早已上了他们明家的玉牒。

眼见兰姝牵着小团子入内,他摇摇头,又叹了口气。蓦然,他思忖须臾,而后往银安殿的方向去了。

“给王妃请安。”宝珠学着兰姝的模样,朝岚玉舒福了福身。

得了下人通传的消息,岚玉舒便收拾得当,牵着明霞坐在上首,静待她们的到来。

“坐吧。”

她是主,她们是客,自然需得她赐座之后,兰姝她们才可入座。

“哼,岑宝珠,你是不是过来看我笑话的?”

明霞吸吸鼻子,她小脸红扑扑的,显然还有些病气在身。

“没有,福康姐姐,你今日没去上课,珠儿是听桑姐姐说你难受……”

“你还说,你不就是想过来笑话我的!”明霞的嗓音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傲气,她被宝珠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宝珠呵斥,“母妃,把她赶出去,她笑我!”

来者是客,她母妃自然不会赶人,甚至还要帮着宝珠说好话,“霞姐儿,永乐是关心你呢。”

“她才不是,她就是过来看我笑话的。”明霞怒气冲冲指着宝珠呵斥。

宝珠被她逼得后退几步,眼看就要摔跤时,幸而兰姝眼疾手快,护着她的身子,将她抱在怀里。

却也因兰姝这一举动,将明霞气得紧咬牙关,“岑宝珠,你都多大人了,还要娘亲抱,你羞羞脸!”

说罢,也不管两个大人如何,她上前几步,连拉带拽,将宝珠拖了出去。

“娘亲,娘亲救我,福康姐姐要吃小孩了。”

“岑宝珠!”

屋里的人惊得直挑眉,小郡主娇生惯养,平日里不过娇纵些罢了,而她方才泼辣的举动,令她们震惊不已,简直和平日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止她们,就连她们彼此的娘亲也对此感到诧异。尤其是兰姝,她原以为宝珠定是被明霞狠狠欺负的小可怜,岂料她三言两语便激起了对方的怒意。

若非她知晓宝珠的性子,她怕是也要同明霞一样,认为宝珠就是故意惹恼她,过来嘲弄她的。

岚玉舒抿了一口茶,“抱歉,让县主看笑话了。霞姐儿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当是身子不适,心情不佳。”

她身为明霞的母亲,固然是要同他人解释她粗鲁的行为。堂堂郡主,今日行径却同市井泼妇一样,饶是她照顾明霞好几年,这会也掀起波澜。

“嗯,郡主性子天真。”

“哎,说到这个,县主,不瞒你说,霞姐儿自小娇纵,自幼却是个病罐子,我和王爷没少替她操心。”她笑了笑,语气又轻快了不少,“都说儿女是讨债的主,在北地时,霞姐儿若有个病痛,王爷就和我一起整日整夜地伺候霞姐儿。”

“那是,我们王爷就郡主一位女儿,自然是要宠着的。”

打扰主子谈话,这是大忌。但显然,严嬷嬷这句话说到了她心坎上,岚玉舒并未出声责骂她。

上首的王妃穿着雍容华贵,俨然一副贵妇打扮,而兰姝不过扎了几根红丝带,除此之外,明棣出门前还给她描了眉。

兰姝啜茶不语,她随意往屋里的花瓶瞥去,凝神发愣。

岚玉舒却好似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她又继续说:“听闻县主好事将近,到时候我可得同王爷过去讨杯喜酒喝才是。”

兰姝困惑地望向她,甚是不解她口中的喜事从何而来。

“就是,奴婢前儿个还听说,那位林公子要入赘凌家呢。”

兰姝不知她们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她眸光一冷,淡淡道:“我和他没有婚约。”

“县主,您可是失怙失恃的,错过了林公子,还有谁不嫌弃你的孤煞命格?再说了,林公子一表人才,才高八斗,配您呐,绰绰有余。”严嬷嬷趾高气扬,拿着鼻孔看人,将林清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那位林公子的生身母亲呢。

“县主,严嬷嬷说的不错,那位林公子的确前途无量。”

兰姝生性敏感,她知晓自己有一副惹人嫉恨的神容,想必是自己碍了她岚玉舒的眼,她如今是连装都不愿意装了,惟盼着这位倾国倾城的小娘子早些嫁了人,以绝后患。

“哈哈哈,娘亲,娘亲救我,福康姐姐要吃了我。”

外头的宝珠急匆匆地跑回来,她拉着兰姝就跑,而她身后跟着的福康小郡主的确兴致冲冲,她红着脸小跑过来,当真有将她一口吞下的气势。

一大两小满院子地跑,宝珠指着身后的明霞气喘吁吁,“娘亲,娘亲,哈哈哈,福康姐姐跑不动了。”

莫说明霞跑了这么久,就连她自己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的小萝卜腿好酸,她扒拉兰姝,“娘亲,珠儿累,抱抱。”

不远处的明霞眼见她们母慈女孝,她恨得牙痒痒,“岑宝珠,你给我下来!”

她心里酸溜溜,她母妃都抱不动她呢,岑宝珠的便宜娘亲却每回都能轻而易举地搂着她。她娘亲那纤弱劲儿,腰肢比她母妃还细,也不知怎么就能抱起胖乎乎的岑宝珠,真真是羡慕死人了。

这叫她如何不嫉恨?

“福康姐姐,珠儿跑累了,珠儿要娘亲抱。”

小团子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她不知她说出口的话有多伤人,明霞咬着腮帮子,恨恨地瞪过去,气得她五官微微扭曲。

“你,过来抱我。”

院子里只她们三人,明霞与兰姝离得不远,她这句话显然是在命令身为大人的兰姝。

“呜呜呜我讨厌你们!”

兰姝被她吓了一遭,还未回神之时,却见不远处的小女郎捂着小脸跑开了。

“娘,福康姐姐她也跑累了吗?”

不仅累了,甚至还要让她的娘亲抱她。

宝珠的眼睛骨碌骨碌一转,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事一样,“娘,福康姐姐她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桑易他侄女叫什么来着[心碎]搜了一下备忘录,发现没有她的名字,难道我还没有给她取名吗

第164章 不许弄我

宝珠说话间, 眸光亮澄澄的,兰姝心一软,温声道:“娘亲抱你去别处走走, 这儿太热了。”

她跑了好几圈, 小脸红润有光, 偏她还要搂着她的美人娘亲腻歪, “娘亲娘亲,珠儿想去看荷花。”

她在北地从未见过荷花, 那日往闲居过去之时, 她的心扑通扑通乱跳,就好似她生来便知荷花是何物。

接天莲叶无穷碧, 映日荷花别样红。[1]

王府有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池塘,绿油油,粉艳艳, 她一瞧便爱上了这个地方。

皇宫里自然也有荷, 然她却更爱昭王府的绿莲, 许是有她娘亲作陪,总归是要比宫里的要好看不少。

“娘亲,往这边,往这边去。”

宝珠兴致冲冲指着与闲居相反的方向,饶是兰姝没来过几次王府, 却也知晓那边并非荷塘,而是通往银安殿。

她正欲开口提醒, 身后传来一声稚嫩的嗓音。

“宝珠。”

“鹜哥哥!”

宝珠回头一看,明鹜从小路而来,她喜上眉梢,闹着要下去。

兰姝刚一弯腰, 小团子就火急火燎冲了过去,她携风而来,将明鹜撞了个满怀,“鹜哥哥,鹜哥哥。”

“咳,咳咳,宝珠。”

“咦,鹜哥哥,你嘴巴破皮了。”

不止明鹜嘴角渗血,就连宝珠饱满的额头也被磕红了一块。

“公主,您还是先起来吧。”

两人一上一下地趴在草地上,明鹜神情恍惚,他与小团子对视时,被她羞得满脸通红。

“鹜哥哥,珠儿要去看荷花,我们一起去吧。”

说罢,她便拉着明鹜朝兰姝走过去。

段之忍不住出声提醒,“公主,那边是王爷的寝殿。”

他话音刚落,小团子僵在一旁,她目瞪口呆,牙齿哒哒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兰姝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浮云卷霭,树后的浮光衫若隐若现。身旁迅速扬起一阵风,宝珠的小短腿不停,她急匆匆拉着明鹜快速地朝另一个方向跑远了。

须臾间,一身白衣蟒袍的男子抱着明霞行至跟前。

明霞知晓岚玉舒抱不了她,故而她小腿一迈,跑去银安殿找了她父王,目的正是要同宝珠分个高低。

不想他俩还未近身,小团子便拉着她兄长溜了,气得她腮帮子鼓鼓,跟在他俩屁股后面追着喊:“哥哥,哥哥你等等霞儿。”

饶是她父王俊美风流,那也隔着辈分,自是不如和她同岁数的兄长玩得痛快。

“你吓着她了。”

这人一来便把宝珠吓跑了。

煦色韶光,朱肌乌发,兰姝主动去牵他袖子底下的手掌,“子璋哥哥。”

铅华洗尽,珠玑不御。[2]

面前的小娘子雪肤莹质,不过初初病愈,就想缠着他行些不规矩之事。

他清清嗓子,装模作样拒绝,“朝朝……”

回应他的只有清清楚楚的吮吸声,兰姝一把将他按压在路边一株粗壮的大树上。

起先她双手摁着粗糙的树皮,然她素手柔嫩,当即被粗粝的树渣戳红了掌心。小娘子转而扶着他强而有力的臂膀摩挲,他的胳膊很粗,很烫,硬硬的,孔武有力,她一只手握不下。

兰姝踮着脚去吮心上人的耳珠,她如一只偷了腥的狐狸,正狠狠欺负这位高高在上的玉人。

她自然是要替宝珠讨回公道的,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爱女回回都被这人吓一遭。

她在撩他,他的心跳杂乱无章,难以维持往常的冷静。即便他猜到了几分缘故,却因着爱慕她而纵着她,他倒要看看,她能做到什么地步。

明棣因她的主动而愣了一瞬,青天白日就过来缠人,且这还在外头。

但他只不过愣怔了片刻,很快便掐着她纤细的扭腰按揉。

兰姝因他的动作颤了颤,她抖着身子再度将手按向了树干。

这棵树年岁已久,粗壮的柱身上缠着几条细细的藤,兰姝顺着那些藤捻去,她时不时便戳一下,玩得不亦乐乎。

“朝朝,别玩了……”

他的声音染上情欲,不再如先前那般清润。

兰姝今日铁了心要罚他,哪里会顾及他的求饶。她顺着虬结的青筋去碰铃.口,她知晓那儿有个小坑,上回她亲眼目睹这物狂欢着乱舞,播下奶白的种子。

她伸出指腹按了按,很柔,嫩嫩的。

眼见兰姝兴致高昂,明棣无奈,他顺着小娘子的小衣捻了捻,香香软软的坠兔被他置成万物。蓦然,豆大的泪珠吧嗒一声砸在他的小臂上,灼热而滚烫。

他亲眼目睹小娘子被他弄哭了,湿润的眸,黏糊的桃瓣线,腹腔的那股热意再是控制不住,急急切切地将浊渍全部撒在她柔嫩的手心。

兰姝颤着素手,咸腥味扑面而来。她一排贝齿轻咬下唇,迟疑几瞬后,伸出另一只洁净的食指,在右手那一团黏糊的水渍里搅了搅。

男子清清楚楚地凝视她的一举一动,先是搅,再是含,最后吮了吮,眼眸中映照出兰姝的所有动作,他想,他这辈子都要栽在这人身上了。

“夫君,好吃。”

女郎声音娇软,如此娇弱的小模样,酥得他骨头都软了,浑身上下只有那处的软骨还硬着。

兰姝踮着脚凑近他布满齿痕的耳朵,“夫君,朝朝好喜欢。”

缠人的狐仙!她哪里有半点端庄的模样,分明是爱偷鸡吃的狐狸精!

此处四通八达,并非只有他银安殿一条小径,来往的下人很多,他顾及小娘子的名声,正想将她捉去银安殿细细把玩,岂料兰姝掩眸一笑,此刻的她如一只翩翩起舞的玉腰奴,扇扇夺目的蝶翅,坏笑着跑开了。

兰姝今日的确存着戏弄他的心,她和宝珠可不是他们昭王府任搓任揉的人偶。

他的欲望被她高高吊起,偏生小娘子心眼坏,他揉了揉疼痛而狰狞的一面后暗自嘲了嘲,心想下回定要让她知晓招惹他的下场。

却说那边的宝珠跑得气喘吁吁,好似背后跟着个吃人的妖怪似的,要抽她的筋,啖她的血肉。

“岑宝珠,你,你不许跑了!”

妖怪没有,呵斥她的郡主倒是有一位。宝珠停下脚步笑嘻嘻,“福康姐姐,你怎么也来了?”

明霞被她气个半死,她追了一路,这小团子将她当成洪水猛兽,避之不及,如今竟还有脸问她。

“岑宝珠,不许你牵着我哥哥。”

兄长是她的,又不是什么宝珠银珠的。

眼见他俩的小手依旧牢牢相扣,明霞眼里迸发恨意,她一把推开宝珠,“不许你碰我哥哥。”

宝珠一时不察,趔趄几步,一屁股坐了下去,“福康姐姐,珠儿的屁股好烫。”

这青石板风吹日晒,自然是滚热的,她屁股不舒服,好在明鹜过去将她拉了起来,“阿霞,不得胡闹,宝珠年纪小,你别同她一般见识。”

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吃,这一招对付他的胞妹绰绰有余。明霞挑着她爱听的入了耳,她得意洋洋道:“哼,是我哥哥让我不同你计较的,本郡主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吧。”

小荷翻,榴花开欲然。[3]

昭王府的风光的确优美,宝珠啃着肉包欣赏美景,好不快哉。

“岑宝珠,你真土,土包子就爱吃些包子。”说罢,她优雅地端起一杯甜水啜了一口。

除了在女学上课之外,明霞还求着岚玉舒给她请了宫里的姑姑教她规矩,她可是昭王的女儿,她要成为贵女之首,一言一行都是世家贵女的典范。

姑姑尽忠职守,她用功刻苦,虽然不过五岁,已学会端着姿态同人来往。

只除了与宝珠相处,每回遇上宝珠,她总能点燃明霞心中的熊熊怒火。

宝珠心大,早已习惯她出言讥讽,“福康姐姐,可是包子真的很好吃啊,是鹜哥哥送给珠儿的,珠儿好喜欢鹜哥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宝珠的这一番话,让这对兄妹俩不约而同红了脸。

“岑宝珠,你羞羞脸!”

宝珠盯着她俩望了望,她眨巴眨巴眼睛,伸手过去探了探,“鹜哥哥,你的脸好红啊。”

“鹜哥哥,你身上好烫。”

宝珠的小手摸上他的脸颊,继而又在他身上各处按了按,明鹜身上顿时起了一阵痒意,他捉住宝珠的小手,不好意思道:“珠儿,我没事,哥哥是被热的。”

三人的世界太过拥挤,对面的两人举止亲昵,明霞再也坐不住,她哼着粗气,扑通一声,将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向下面的荷花池,而后丢下他俩,怒气冲冲地跑开了。

她倒是想拉着明鹜走,可她也知道,若她将明鹜带走,小团子必然会一路上都跟着她俩。

岑宝珠真真是烦死人了!

及至多福堂时,她委屈地扑入岚玉舒怀里,“呜呜呜,娘亲,霞儿不喜欢永乐,您以后不要让她过来好不好?”

宝珠一来,她那便宜娘亲势必要跟着来,到时候又要看她俩母慈女孝的画面,简直气煞她也。甚至她如今还把她的兄长也抢走了,明霞一边骂一边哭,“娘亲,霞儿讨厌她,霞儿讨厌她。”

若没有她,她不会产生失落感,总之,她近日过得不顺,都怪她!

“是呢,王妃,奴婢也瞧着那位公主是个孬的,日后怕是个大麻烦。”

严嬷嬷上前给她出主意,“王妃,咱们要不……”

“不成,王爷尚未发话,来者是客。”

是了,王府的男主子都不曾驱赶,她岚玉舒又何必上赶着去做个坏人。

“王妃,您就是心善,若要奴婢说,咱们王府可不是那种阿猫阿狗都能过来的地方。”

她口中的阿猫阿狗,指的自然是今日上门做客的那对母女。

耳边仍断断续续传来严嬷嬷的讥讽,岚玉舒轻拍明霞哄她入睡,她心情复杂,思绪飘向远方,眸中尽是迷茫。

明霞这两日得了一点小风寒,吃了几回药便好了,不算什么大毛病。她身子被滋补了几年,早已不复当初的孱弱。

让她不安的是他的做法。

也不怪她多想,往日里明霞若有个病痛,明棣都会宿在她的莲瑞园和她一块照顾爱女,可这回却只叫人送来了汤药,让她怎能不多想?

“嬷嬷,你说,王爷他是不是只疼明鹜?”

怀里的小人儿呼吸浅浅,却在她母妃说话之际扇了扇眼睫。

严嬷嬷心里大惊,她连忙从岚玉舒怀里接过明霞,见她依然闭着双眸,这才松了口气。她将明霞放去榻上,回来后才答了岚玉舒,“王妃怎可在郡主面前提那些,郡主年岁上涨,王妃该注意点才是。”

见她依然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严嬷嬷恨铁不成钢,“王妃,您如今已是昭王妃,不日便是太子妃、皇后,您还想那些情情爱爱作甚?”

岚玉舒身边的旁人许是不知明霞的出生,严嬷嬷身为主子的心腹,自然是没少听她谈及那些秘辛。

“王妃,奴婢瞧着那位县主的确不像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您还是多多给她物色几门亲事吧。”

那等姿容若是进了王府,保不齐再给昭王生个一儿半女,到时候,哪还有她岚玉舒的地儿?

“此事容我再想想。”

给人说媒,这是吃力不讨好的事,若说的不好了,那就是结了仇。

而且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这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

岚玉舒撑着脑袋喃喃低语,“你说,咱们王爷会不会喜欢她?”

“怎么可能,王爷又不是那等沉迷花天酒地的好色之徒。”

那位玉树临风的男子的确不好女色,当初宿在莲瑞园,只坐在一旁照顾明霞,从未对她有过不轨之事,堪称君子典范。

可她不同,她生了妄念,常常在他过去莲瑞园之时,身穿轻纱里衣,目的正是为了勾引他。

思及此,她心里的大石块放了放,纵她朝华县主生得貌美如花又如何,那位男子并非酒色之徒。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4]

兰姝过去寻到宝珠之时,她已趴在小郎君怀里歇着了。

落阳似血,绿莲上承载着昏暗的朱光,她从明鹜手里接过宝珠,小团子眼皮一撩,喃喃道:“娘亲,你来啦。”

她有气无力地搂着兰姝的雪颈,眼皮子再也掀不起来。

鸡要回笼,人要睡觉,因着宝珠睡了,她仅仅差使人过去同昭王妃打了声招呼,便由萧管家领着出了府。

萧河目睹两辆马车疾驰而去,他伫立在原地思绪万千。昏光黯淡,他看得不够真切,饶是如此,他这对老眼昏花的双目也觉得那位永乐公主生得娇小玲珑,被兰姝抱在怀里,眉眼间好似当真同她有几分相似之处。

到底是命运捉弄人呐,一个是讨厌永乐的王爷,另一个是得了公主欢心的县主,偏偏这二人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永乐公主日后如何,且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兰姝到底病了几日,她身子扛不住,回来便踹了鞋躺下了。

屋里大变活人,她刚一上榻便被人翻了过去,将她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压着她的身子任他蹂躏。

兰姝心里骇然不已,瞌睡虫早已被惊醒,但也不过须臾间,她的惊恐尽数散去,反而软绵绵呵斥他,“哪里来的登徒子,啊,呜呜,被登徒子打屁股了。”

那人压着她一寸一寸捻,尤其摸到她的屁肉时,他如获至宝,眼里的欲色骤起。

“登徒子,你可知我是谁?”

男子声音暗哑,贴着她的耳穴嘲讽,“如何,你还能是天王老子不成?”

“不许弄我,昭王不会放过你的!”

“呵,人家昭王还在王府勤政呢,你又是他什么人?”他轻笑一声,热气尽数往她耳穴里拱去,“昭王他不解风情,县主不若吃了我的元阳,同我双修。我不比他差,县主,你就依了我吧。”

话已至此,他言行一致,当真在兰姝的眼皮子底下取出那骇物。

“县主,听闻你今日吃了昭王的,好吃吗?”

做是一回事,说出来,却是另外一回事,兰姝被他羞得如含了朝露的红月季,妖娆又多露。

桃瓣线上水珠点点,男子抹了抹,“县主,你的身子喜欢我。”

兰姝从未听过这般孟浪之话,他明子璋众星捧月,如天上冷月,不可高攀不可亵玩,如今却偏偏学了些荤话来羞她。

“好啊,昭王他有妻有子,朝朝才不喜欢他呢,朝朝同你这采花大盗日日快活可好?再给夫君你生几个儿女绕膝,夫君,你疼疼朝朝。”

她说得很慢,耳边传来男子咬牙切齿的声音,“阿姝!”

她怎敢!

饶是明白她是故意说些话来气他,他也抑制不住心中怒意,好似小娘子当真要舍了他,再同旁的臭男人行鱼水之欢,他气得脑袋嗡嗡响。

腰带一抽即开,他大掌一扯,那点轻薄的布料早已包不住小娘子的坠兔。

他以两指为箸,夹了蜜渍樱桃儿吃入口中,入口果香四溢,引人入胜。即便他心里有点别扭,却也在小娘子一声声的求饶里泄了个痛快。

“朝朝,你想给谁生孩子?”

“啊啊,子璋哥哥,给,啊,给子璋哥哥生。”

娇体轻颤,她热烘烘的,意识早已魂游天外,哪还急记得什么采花大盗。

屋里没有大盗,只有一只勤劳采蜜的金翼使。

甜水一阵阵的,他尽数喝下,不由感慨,“朝朝,好甜啊。”

他虽只她一个女人,却也知晓小娘子天赋异凛,真真是哪哪都甜。

男子痴迷地凝着底下小娘子的神情,她张着口失声哑叫,绞得他头皮瞬间起了一层酥麻痒意。

他俯身过去堵了她的口,撩着她的舌尖细细舔,他不许她瞎叫唤,太勾人了。

“王爷,郡主起了痘。”

屋里春光无限,屋外却响起不合时宜的嗓音,飞花深知自己扰了主子的兴致,然而事态紧急,她不得不过来叨扰。

明棣出来之时,他一身的旖旎气味,飞花不敢近身,她后退两步拱手,“王爷,郡主夜里起了热,王妃叫人又去煎了药,刚喂她服下过后,郡主浑身都起了痘。”

天花,那是要死人的。

明棣并未怪罪她,反而进去叮嘱榻上的小娘子,“京城有变,南边来了很多流民,朝朝,这几日你就在凌家待着,我会派些人过来保护你的安危。”

然就在他即将迈出屋门时,兰姝顾不上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她下了榻拉着明棣,满眼担忧,“子璋哥哥,永乐她……”

她们两人今日都去过昭王府,且还和明霞待过,兰姝不免担忧宝珠的身子。

明棣默了默,“还不知道是不是天花,晚点我叫人去宫里一趟。”

出了凌家之后,飞花显然感受到主子的气压又低了几分,她心下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位永乐公主怎么就得了凌小姐的青眼了。

回了王府之后,他直奔多福堂,岚玉舒一见他的到来,似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她哭哭啼啼,“王爷,快来看看霞姐儿吧,她一直喊疼。”

榻上的明霞浑身滚烫,身上起了数个水泡,她一边挠一边喊,“父王,我好疼。”

明霞疼得小脸皱巴巴的,再不复往日的明媚。

岚玉舒暗自抹泪,她是看着明霞长大的,况且她和明霞一脉相承,自然要比照顾明鹜更为细致。

明棣上前替她把脉,数息过后他沉着眸子吩咐人,“把阿霞屋里里里外外都熏一遍,贴身用物都拿去烧了。”

[1]摘自杨万里《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

[2]摘自陆游《秋波媚·曾散天花蕊珠宫》

[3]摘自苏轼《阮郎归·初夏》

[4]摘自李商隐《登乐游原》

第165章 朝朝馋

明霞失了意识, 只朦朦胧胧瞧到她父王的身影,“父王,我疼。”

耳边似乎传来她父王的细声宽慰, 但她脑袋嗡嗡, 什么都听不清。

明棣挑破她的十指放血, 又给她灌了一大碗苦涩的药汁, 不多时,她小脸皱巴巴, 将夜里服下的膳食吐了个干净。

一屋子的人通宵达旦忙到后半夜, 眼见明霞昏睡过去,脸上的痛色也减了不少, 明棣捏了捏眉心,长长地舒了口气。

岚玉舒哭哭啼啼跪在他跟前,将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王爷, 都是妾身的过错, 是妾身没照顾好霞姐儿。今日多福堂有个叫翠儿的丫鬟,她说家里母亲感染风寒去世,妾身怜她一片孝心,这才……””

男子微眯着眼,淡淡道:“此事本王心中有事, 劳你夜里照顾阿霞。”

说罢,他踏着月光, 身携冷霜而出。

堂堂王府竟然出了天花,且还是从他女儿身上先发现的,这事里里外外都透露着古怪。

早在他救治明霞之时,底下的人便查清了来龙去脉, 段吾绑着一个尼姑打扮的女子押了进来,狠踹她一脚,呵斥道:“跪下。”

后山寂寥无人,月色稀薄,山间一小屋里灯火通明,仔细一看,地上那尼姑的眉眼与端坐上首的男子有几分相似之处。

她猛咳几声,吐了几滩污血,又见她鼻青脸肿,想是来时受了不少苦。

“呵,明棣,你是一只脚踏入东宫的人,何必对你妹妹我赶尽杀绝呢?”

连名带姓唤人,是为大忌,她不顾男子越发铁青的脸色,“明棣,我的好皇兄,你真可怜,权势滔天又如何,你众叛亲离,母死父疯,就连老天也看不过去,要将你的骨血收回去呢哈哈哈。”

仰天长笑的这位,正是多年前他那贬为庶人的皇妹。

也不知她如何从白云观里跑了出来,甚至还来了王府做婢女。

“贱人,当初你们母女谋害宛贵妃,是娘娘求情,才给了你们一条生路,你居然恩将仇报。”

萧管家气得胡子直翘,他破口大骂,恨不能手刃此女。

“呵,求情?她萧宛珠不过是伪善罢了,她留着我们母女看她日后辉煌腾达,她好善良,她好得意。她是父皇最疼爱的女人,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我娘呢?我娘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日日去受程皇后的气,谁来可怜我娘?”

她歇斯底里怒吼,“我娘死了,她是在白云观里累死的,那些老尼姑日日都逼着我们干苦活,砍柴挑水,冬日里不给炭火,还要让我们浆洗衣服,她们没有一日不苛待我们母女的。都怪你们,都怪你们,全是你们的错。”

“明嘉冉,说完了吗?”明棣冷冷瞥去一眼,仿佛是在看死人一般。

“你们的苦难不是本王的母妃造成的,若论不公,你大可以去跟太极殿那位去闹。可你不敢,你只能嫉恨我母妃,你们恨她,却又想成为她。”

明棣点破她心中的龌龊,又继续说:“明嘉冉,你真是蠢如猪狗。当年做了程家的刀,今日又替别人当枪使,就连自己生母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尼姑越听越心急,她爬向出口,“什么意思,明棣,你回来,你把话说清楚,我娘怎么了?”

回应她的只有瑟瑟风声,隐约间她似乎还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嘶嘶声。

“啊,啊,蛇。”

月晕而风,屋里漆黑一片,她惊恐万分,尖锐的嗓音早已破了音,从小木屋传出来的声音回荡在整座后山,经久不衰。

“看好她,别让她死了。”

让人最崩溃的事莫过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早年害他母妃,而今又害他幼女,他怎会放任她明嘉冉坦然赴死?

“去宫里看看。”

他没忘记小娘子的嘱托,当下派了人去太极殿打听消息。

然他也只是传个话罢了,死了便死了,他可不会亲自去救治那劳什子公主。

他揉揉太阳穴,眼底一片疲惫,“明鹜那边如何?”

“回王爷,段之说世子一切安好。”

他默了默,正色道:“召集人马,随本王一道去巡逻。”

若他没猜错的话,不出几个时辰,京城里便会大乱,人心惶惶。

不出他所料,他们的人刚一出门,便碰上了巡逻的金吾卫,街上有几个泼皮满身酒气,嚷着闹着要上夜市去快活。

“所有人听令,凡夜里不归者全部缉拿入狱。”

宁可错抓,不可放过一个。

昭王发话,谁敢不从?

金吾卫不敢有怨,他们原也是照例巡逻,不想同昭王的人一起巡视,竟发现今晚的醉鬼数不胜数,他们就如江水里的鲫鱼,怎么捞都捞不尽。

天际露出鱼肚白,旭日初升,候在城门外的小厮走贩不计其数,他们正等着开城门,做些小买卖养家糊口。

岂料时间一息一瞬地过去,那扇厚重的城门却迟迟不见打开。

临近午时,在他们的咒骂声中,城门这才缓缓被打开,只是里面的将士神情严肃,手里都举着长枪,“都给本将军一个个排好队,凡生有脓包水泡者,一律送往隔离营。”

见微知著,今日和明霞接触过的几人当中,均未有发病的,那便是夜里才起了痘。

他那庶人皇妹贯不是个聪明的,这回又给人当了刀子,只是他尚未察觉,京城何时来了这么多大庆人。

而兰姝在他走后焦灼万分,她实在担忧宝珠的安危。母女连心,即便同她没有血缘关系,她也提心吊胆,惴惴不安,唯恐宝珠有个好歹。

好在她等到天亮之时,明棣派人过来同她禀告了一声,她心里压着的大石块终于落了地。

“凌小姐,王爷派我等过来保护你。”

来人正是飞花,她原是被安排去照顾明霞的,然而明棣那晚从头到尾听了她讲述小娘子的事迹之后,毅然决然让她继续守着兰姝了。

眼前之人面生,兰姝却感觉自己好似同她认识多年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可曾见过?”她面露古怪,细细打量了她好几眼,可她的的确确是个生人。

“凌小姐,属下叫飞花,我们并未见过。”

飞花没同她说实话,她可不敢一五一十地同兰姝讲述她主子的荒唐行为。小娘子贯是个有脾性的,若她知晓当年明棣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指不定得同他闹上一闹。

兰姝抿抿唇,她又试探性问道:“那你可认识一个叫小瓷的婢女。”

她们主仆多年,对彼此的习性十分了然,而明棣派来的这人,她总感觉有几分熟悉感。

“不曾。”

飞花颔首掩去神情,顺着小娘子的言语,她似乎又记起了那个提着烛火出来寻她的小丫鬟。

到底监视了她们主仆多时,她当初听闻小丫鬟离世之后,心中有着无限惘然。

兰姝同她一番交谈后,从飞花口中得知京城里闹了天花,人人惶恐不已。

若是大户人家还好,家里备着些许药材,再不济还能高价使银子去购置。苦的是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老百姓。得病,那就是等死。

“飞花,我要去普济馆。”

人人自危,花容月貌的小娘子却想去救一救深陷苦海的穷苦百姓。

“凌小姐,主子有令,不让您出去。”飞花自觉语气有些重,她又给兰姝挑了些好话,“凌小姐,主子心中有数,他断不会眼睁睁看着老百姓送死的。”

兰姝无奈,这些人是在保护她,却也拦住了她的脚步。一连好几日,兰姝都被困在凌宅不得外出。

将扰扰,付悠悠。[1]如今倒又像是回了在花朝阁的日子。

等了小一旬之后,林书嫣独自上门,“姝儿,近日可好?”

近日家家户户都被勒令不得外出,她原是想叫兰姝搬去谢家,又怕兰姝就此增加风险。

兰姝摇摇头,“林姐姐你呢,谢家可好?”

“谢家无碍。好在昭王当机立断,京城里这几日的病情都被控制住了。”

林书嫣凝着眼前的小娘子张口欲言,“姝儿,你同我说,你和昭王……”

她方才来时,屋外守了好几个人,且还都是陌生面孔。她不由想起那日得了天花的消息后,她正欲前来凌家,却见一人来谢府同她报了平安,他自称是昭王府的人。

她这几日忧心忡忡,冥思苦想多时,自己照看的小娘子,为何同那位皇家之人有了关联。

“姝儿,你老实同林姐姐说,是不是昭王他逼你的?”

小娘子近些年出落得亭亭玉立,说一句倾国倾城也不为过。这等姿容,哪个男子不心动?先入为主,她心下腹诽,定是那明家的阎王觊觎小娘子的美色。

纵使兰姝同那人亲近多回,可被人问及与他的关系时,她也忍不住羞涩。

沉鱼落雁的小娘子涨红了脸,她颔首轻轻摇头。

“姝儿,不用怕,你如实说来,若是昭王强迫你,林姐姐定要为你争一争。”

争什么,争理,理从何来?他们明家就是理。

兰姝眼神闪躲,脸上的红云越发艳丽,她声如细蚊,“不是的,林姐姐,姝儿是自愿的。”

事已至此,林书嫣观她羞怯的模样,也算知晓她的好姐妹的确是心甘情愿的。

早前她从未想过给兰姝寻一大户人家,然事与愿违,她不得不郑重其事地思忖起来,“姝儿,昭王他已有正妃。”

她不愿让兰姝嫁去那些贵胄子弟家里的原因便是,他们那些人不过是觊觎小娘子的美色罢了,且兰姝若是出嫁,大抵做不了正头娘子。

即便如此,她也没想过让兰姝进宫啊。

皇家无情,她正欲再说几句,却见小娘子的眼神开始迷惘,话到嘴边之时,终是化作一声叹息。

“姝儿,无妨,昭王身边不过只有一位王妃罢了,他……”

兰姝心里纠结,她在考虑要不要将明鹜两人的身世告诉她。

“姝儿,到时候你去了王府,与他行过房之后,务必要把后窍高高抬着,底下最好垫些被褥,这样受孕快些。”

兰姝听得面红耳赤,她羽睫轻颤,不安地用手指头搅着自己的衣角。

“姝儿,我们女子都要有这一步的,孩子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好姝儿,昭王妃她是大庆人,非我族类,不过有一双儿女傍身,她便从舒夫人被扶了正。到时候林姐姐去给你打听一下,弄几副一举得男的汤药过来,你年轻,争取三年抱俩。”

若论母家,她二人都没有助力,倒也势均力敌,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子嗣。林书嫣交代完便兴致冲冲离了凌家,指不定要去哪给她弄些求子丸过来。

待她走后,兰姝抚了抚自己的芙蓉面,她以往并未考虑自己同他的以后。

昭王入京监国,下一步便可登天,而明鹜早早地就被他立了世子,若她日后有孕……

兰姝与明鹜见过三回,只觉那位小郎君同明霞甚是不同,他不骄不纵,就连宝珠,他也丝毫不嫌,隐隐可见一斑。

她揉了揉自己平坦的小腹,暗自摇了头,他二人是安和的儿女,明棣自不会亏待他俩。

她贯不喜庸人自扰,兰姝不再考虑前途如何,她欲出门前往普济馆,岂料飞花过来拦了她,“凌小姐,主子不让您去医馆。”

又是不让。

若说前几日也就罢了,可林书嫣都过来瞧她了,外头的形势定没有早前那般严峻。

偏偏飞花毅然决然拦在她跟前,她的蛮横惹恼了小娘子,“让开,我要出去。”

“凌小姐,普济馆的人多病杂……”

“我也是人,让开。”

兰姝铁了心要过去,飞花只得寸步不离跟着她。

马车上的小娘子指着外头问道:“那边是在做什么?”

飞花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同她解释:“王妃筹集了善款,正在给人施粥。”飞花顿了顿,继续道:“这几日时不时便有灾民过来争吵,恰好昨日王爷路过,他看了看锅里白花花的米粥,当即吩咐下去,掺下不少沙子一起煮,闹事的人这才少了。”

米香四溢,兰姝坐在马车里离得远,瞧不见那些细碎的沙子,她心里酸溜溜的。

目睹兰姝的兴致不高,她挠挠脑袋,又多嘴提了一句,“凌小姐,王妃曾救过王爷和北昭军,王爷顾念她照顾霞小姐辛苦,故而让她做了昭王妃,王爷对她没有情的。”

听完她的解释之后,兰姝依旧萎靡不振,飞花只得闭了嘴。她知晓自己嘴皮子不利落,说的话不中听。

美人含泪惹人怜爱,兰姝的眼眸湿润润的,她下马车前揩去眼角的泪,又大喊一声,“师父。”

大老远地就喊人,戚老头只当自己耳聋眼花,他揉揉眼睛,“嘿,乖徒,你可算是舍得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来,搭把手,把这些连翘汤拿去分了。”

普济馆前搭了几块遮风避雨的木板,也算是给这些无家可归的灾民一处安宁之地。

兰姝今日特意带了面巾,又换了一身粗布麻衣,饶是如此也难掩她秀丽的外表。

鱼龙混杂的灾民里免不了有几个想对她动手动脚的,但见她身后跟着个罗刹女侍卫,倒也都歇了心思。一来二去,都知道普济馆有个女菩萨。

自从兰姝去普济馆帮忙之后,她日日忙到鸡鸣而归,许久未曾如此劳累过,她身心俱疲。

而区区一家医馆,自是不足以救助全城的灾民,普济馆这些时日也没少被其他医馆针对。

然就在兰姝过去的第二日,那位昭王放了话,若有哄抬物价者,一律处死。

他并未确切地明说奖赏如何,只在众目睽睽之下,题了一块匾额赠予普济馆,又赏赐了一匣子金银。

这下好了,别家的医馆纷纷效仿,给人免费义诊,唯恐自己慢人一步,惹来阎王的怪罪。

谁人不怕?他朝若是坐上凌霄宝殿,他动动手指,便可叫人一家老小尽数成为孤魂野鬼。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2]人人居安思危,集京城所有医馆相助,病情显然好转。

露沾草,风落木,岁方秋。[3]

不日,待病情完全被控制之后,京城里的流民也被管控了起来,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兰姝累了大半个月,身上瘦了一大圈,尤其是那双柔嫩的素手,日日煮药分汤,竟有些薄茧了。

她踹了绣鞋翻身一滚,正欲好好歇息之时,玉面郎君裹了秋霜而来,“朝朝。”

两人将近一月未见,兰姝眼底泛着欲色,她的瞌睡虫似打了鸡血一样,兴致高涨。

小娘子旋即下了榻冲他而去,她赤着一双莲足朝他奔来,一如两人初次重逢那日。

“子璋哥哥。”

软玉温香,娇软乖巧的小娘子眸中氤氲着水雾,她可怜兮兮地咬着樱唇,当真是楚楚可怜。

明棣多日以来的紧绷情绪在与她相见后,尽数舒缓,他的心似被温柔的羽毛滑过,痒痒的。

他主动掐着小娘子的屁肉吻过去,软嫩的唇瓣被他含在嘴里甚是可口。

兰姝足上未踩鞋,她已被明棣抱着坐在大腿上,他喜欢掐她的屁肉,可他显然感到掌心的浑圆之感不复从前,她瘦了,心里对她越发怜惜。

兰姝娇声娇气地任由他吮着舌尖,这一月以来,即便她忙得晕头转向,她仍然日日都在思念他。

她的身子敏感,经他一揉,她止不住地淌下泪珠,迎着烛火,晶莹剔透。

“朝朝,别遮。”

衣衫尽数被他褪下,兰姝羞羞怯怯地拦着他不许看,他的喉间不断滚动,声音暗哑而低沉,诱哄道:“朝朝,很美,不用遮。”

经他锲而不舍地鼓励,小娘子终是怯弱地将纤纤素手拿开。

此光此景对他而言,甚美。

“朝朝,自己拿着笔,哥哥教过你的,如何开笔,如何润笔。”

她许久不上女学,于深更半夜里被夫子捉个现行,非要叫她扶着狼毫,直叫她羞得双颊滚烫,半点不敢同他对视。

“朝朝,用力一点,好好握着笔。”

他事多,小娘子被他嚷得直皱眉,她索性同上回一样,寻着狼毫上虬结的刻纹细细捻,从下往上,略粗粝的指腹轻蹭狼毫的挂绳。

挂绳处有一个小孔,兰姝将食指摁过去,底下的男子果然抽气几声,“朝朝,不许玩夫子的教具。”

小娘子倒也乖巧,她果真顺从夫子的要求,弃了他的教具。

“哥哥,朝朝想吃葡萄。”

兰姝的声音很轻,动作却飞快,俯下身从他腰腹旁拿了两枚粉润的葡萄过来。

昭王府送来的葡萄不小,大抵有鸡子白那么大,兰姝捏了捏,温热,并未冰镇过,想必是顾及她的身子。

秋高气爽,夜里不宜多用冰。兰姝一时口渴,并未征得男子的同意,便将他那随身携带的两枚葡萄吃入口中。

许是葡萄太大,兰姝吞不下,她吮了吮,葡萄并未破皮,没有汁,挂在一旁的狼毫却淌了些许墨汁。

“朝朝,朝朝,嘶,不吃了,求你。”

“要吃的,哥哥,朝朝饿了,朝朝馋。”说罢,她又舔了舔,扬着美眸娇嗔,“为何不愿给朝朝,可是想留着给那昭王妃?”

兰姝说得可怜,语气里带着诸多埋怨,仿佛他当真是那负心汉一样。

可他哪里会同什么昭王妃亲近,只有她。

身上的邪火被她尽数吃了个干净,葡萄被她把玩了许久。

“哥哥的葡萄,好吃。”她舔了舔,将嘴角处的葡萄汁尽数舔去。

鼻尖萦绕着女郎淡淡的幽香,此刻的她宛如魅惑人的精怪,将他的精气狠狠吸了去。

吃完葡萄之后,兰姝不用他多说,又持着那根狼毫跟他学如何润笔,她总归是要完成夫子的命令的。

及至天微微亮,兰姝毫无规矩地趴在他耳边细细喘,“哥哥,朝朝想你。”

这一夜,他清清楚楚感受到了她的思念。

小狐狸粘人,同他一月未见,便将他绞了个干净。

明棣替她揩去掌心的浊渍,又吮了吮她的指尖,眸光柔和,他万般不舍地吻了吻她的羽睫。

“朝朝,好好睡。”

小娘子嘟囔一声,她太困了,身心俱疲,身子仅存的一点精力都在夜里的畅意中消失殆尽。

昼夜颠倒,鸡鸣而睡,天昏而起,榻上的小娘子打个哈欠,她朝屋里望了望,烛火昏暗,不知是几时。

兰姝揉揉眼睛,翻了个身,拥着软被又继续睡去了。

[1]摘自辛弃疾《鹧鸪天·莫殢春光花下游》

[2]摘自顾炎武《日知录·正始》

[3]摘自陆游《水调歌头·多景楼》——

作者有话说:剧情不知道怎么展开,天花一事很快就过去了,就让它引入下一个事件吧。

兰姝要去追夫了[三花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