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1 / 2)

岸口 唯酒 22816 字 1个月前

第81章 chapter81 道德审判

chapter81

蒋垣没有想到, 蒋成敏在这个时候回国,简直给他添乱。

对于无法阻止的事情,他只能任由发生。

他去机场接蒋成敏, 蒋成敏让蒋垣晚上陪她吃饭,要聊一点事情。但是蒋垣已经答应去接陆霓下班, 时间紧张, 他说:“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我给你找了老中医,明天领你去看看?”

“也行啊。”蒋成敏近些年明显感觉到身体的每况愈下, 没办法, 年轻时亏得多,年纪大了什么毛病都找上来。

“我先送你回家, 明天再来接你。”蒋垣说。

蒋成敏问:“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主要想说的还是你的工作。”

蒋垣都三十几岁的人了,能有什么他解决不了的事吗?如果他自己都解决不了,任何人都没法帮忙。

在蒋垣把蒋成敏送到家, 准备离开的时候, 蒋成敏又拽着他说:“我听说那个姓金的包工头,这些年发展的不错?”在蒋成敏看来, 金隆这样的人就算上了天, 再发达,永远都是包工头, 永远被人看不起的low货一个。

“我不清楚。”

蒋成敏看蒋垣的表情, 完全不像不清楚的样子, 她说:“的确,如今你的事业我也完全插不上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过去那些结你不能再想了,会毁了自己的前程。我的心脏也受不了。”

蒋垣的外套都没脱, 站在门口,匆匆丢下一句:“再说吧。”

蒋成敏怎么能不担心?蒋垣是她哥唯一的孩子,自己又是蒋垣唯一的亲人。无论如何,她都需要像母亲一样为他操劳。

*

陆霓这边终于和弘扬资本签约,接下来由程经理负责诸多事项。

各部门职能的完善,活动宣传,陆霓给程经理介绍合作的供应商,合作品牌,客户,两边工作团队也开始接洽。

她累了一周才堪堪回神。

这天陆霓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下午就有些饿了,她给蒋垣打电话,约他一起吃晚饭。蒋垣跟她说,大概很晚才能回去。

陆霓想了想,说:“我去你家等你吧。”

“去我家干什么?”

“不能去吗?”陆霓问。

蒋垣笑了,“在家等着我,不要跑,我下班就回来了。”

这些时间他一直住在她那,蜥蜴都拿过去了。陆霓考虑到他晚上再开车过去就太晚了,她也不想等那么久。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她还没和他认真庆祝拿到融资,她想谢谢他。

到家才五点,她没急着做饭,先休息了一会儿,顺便给植物浇水。

他书房的书架上,摆着一些并不起眼的照片,全都是直男审美,陆霓此前没有仔细看过。

其中

𝑪𝑹

一张照片,是他在温网比赛和球员的合影。

陆霓瞟了两眼后,十分震惊。

两年前在温布尔登,那场比赛她也陪陈延去了。有个陈延买股的选手,是她第一次现场看网球比赛,涉及到陈延的兴趣所在,他会仔细给她科普四大满贯,每个赛事有何不同,他喜欢的球员是谁。

原来,他们两年前就有这样的巧合。但是在多次的聊天中,他们都没有说起过。

陆霓伸出一根手指抚摸着相框,心想缘分的奇妙,世界那么小。

她小的时候甚至觉得一旦他出国,自己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陆霓忍俊不禁,等蒋垣回来,她一定要告诉他。

陆霓把照片放了回去,从书房出来,看见半边的客厅都被橙红色的夕阳染透,又仿佛潮水般,一点点往后移。她会在心里感叹,时光是流动的,如此美好,她在隐隐期待着他回来。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她以为是在商超上点的菜送来了,走过去开门。

是一个眼熟,又陌生的女人。陆霓只跟她见过一面,却把她的容貌牢牢镌刻在心里了。

“许杰?”

陆霓不置可否。

蒋成敏打量着她,一点都不意外,说:“你长大了。”

谁会长不大呢?陆霓也看着蒋成敏。再回头,那片橙红色的暖阳突然消失,同时,笼罩在她心上的温度也逐渐失去。

蒋成敏知道她现在改名字了。

是管志坚告诉她的,说蒋垣在北京带一个年轻女人跟他见过面,看亲密程度比普通朋友还要深厚一些。一开始蒋成敏以为蒋垣是交了女朋友,她觉得很好。

这次回来,她托人打听陆霓何许人,看到照片的那一刻都愣住了。

竟然是许杰。

这是时隔多年,两个女人再次交锋。

蒋成敏换了鞋,问她:“不请我进去吗?”

陆霓立即撇清了干系,“这不是我家,问不着我吧?”

蒋成敏在心中冷笑,又上下看看陆霓。后者正在盛年,漂亮有气质,皮肤白皙,这样出色的外貌多让人向往啊。不经风霜摧残,是金钱堆砌出来的。

蒋成敏今天办完事想来蒋垣家看一下,在路上才给他发消息,蒋垣没回,她就已经走到家门口了。

没想到有这样的惊喜。

没人请,蒋成敏自己也进来了,她脸上笑笑,问陆霓:“看样子,你现在过得不错?”

“你是来找蒋垣的,没必要打探我的隐私。”陆霓已经在考虑现在要不要走了,她跟蒋成敏没有话说。

察觉到她的戒备,蒋成敏好奇地问:“还在介意我当年对你说的话?”

陆霓印象最深刻的,不是她让自己放过蒋垣,而是她带自己去县城里最豪华的饭馆,说:“你没有爱吃的,是因为你从来没吃过好东西,今天就敞开吃吧。”

但是她并不介意了,那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所以她没接话。

蒋成敏说:“其实你应该感谢我,没有那些话让你发奋图强,你未必有今天。”

“我谢你什么?”陆霓不解。

“我猜,你一定不喜欢《麦琪的礼物》”蒋成敏的一颦一笑都非常凉薄,又有一种不近人情的距离感。这种自诩的文化人,对别人的审判都要引经据典,要师出有名,“一对贫贱的夫妻,卖掉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给爱人买礼物。到交换的那天,才发现礼物都失去用处了。”

陆霓皱了皱眉。

“如果我让你再缠着蒋垣,你们的结局就是那对夫妻。穷到什么都拿不出手,只能用浪漫包装,矫饰现实。欧亨利式的爱情很过时,还要美其名曰:纯爱无敌。”

陆霓从来没在这个角度想问题,也极其讨厌这种高高在上,直接问了:“你进门就给我讲了这么个矫揉造作的故事,是想表达什么?”

她连听完一个矫揉造作的故事的耐心都没有,到底还是年轻,蒋成敏摇摇头,笑着说:“你们那个小地方,能出来你这号人物,还真是不简单。”

陆霓准备耐心听她说下去,也很想知道对方能再说出什么。

“看看你现在多好,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穿漂亮的衣服,还有自己的事业。”蒋成敏不需要现在才打探陆霓的隐私,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个底朝天,“前夫是外企高层,婆家是书香门第,给你的身份洗牌。现在又搭上了能助益你事业的蒋垣,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聪明。”谁能想到她以前是什么样的。

陆霓大致品略其中含义,这或许是多数人对她的看法,却是第一个人在她面前说起来。

听着像道德审判,但在陆霓看来,这只是对她一路走来成绩的肯定。

“纵然我的每一步都靠别人,如何呢?我能获得什么是我的本事。你从出生至今,从来没有人帮过你吗?”

“不如何,我在夸你。”真是伶牙俐齿,蒋成敏险些说不过她了,“从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不是个省事的小丫头,我也很欣赏你的这份心气,循规蹈矩的人生有什么意思呢?”

“你直接说但是吧。”

“我对你的看法从来没有改变,你有你的处事态度,你爱捞哪个男人就捞哪个男人,但蒋垣不行。”蒋成敏说:“我在,就不会同意你们。”

“你不同意……”陆霓噗嗤一笑,低声重复着这个笑话,她的脸笑完又归于平静:“你去跟蒋垣说,跟我说干什么?我又不归你管。”

蒋成敏也惊讶地看着她。

她听见陆霓说:“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找到我、要给我钱的人,从来都是他。他主动的,我没有开口要过。在我离婚前,就跟我在一起的人也是他,你应该让他管住自己的下半身,不要总是忍不住跟我上床。”

“蒋女士,坦白讲,我一点都不在乎你是怎么看我的。”陆霓在讲恶言恶语的时候,尤其觉得通体舒畅,漂亮嘴巴像吐信子,“但人生在世,别总是把自己看得太高,又把别人看得太低。既然你打听过我了,就知道,我本来就过得很好,不是蒋垣来了我才好的。想为我花钱的男人很多,今天不是他蒋垣走到我身边,也会是别人。他要想走,我绝对不纠缠,不信你就看看。”

蒋成敏无法忍受别人这样践踏蒋垣,愤怒地瞪着她。

饶是陆霓不在意过去,她也发过誓,绝不让人有机会再羞辱自己。

此刻她没有照镜子,但也能看到自己近乎恶毒、刻薄的嘴脸,是蒋成敏掀开了她虚伪的面具。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门口微乎其微的脚步声。

蒋垣在收到蒋成敏的消息后,已经预感到两个人会撞到一起,他没结束工作,就匆匆回家来。但她们还是碰见了。

他打开门,站在门口,听见陆霓泄愤地说着那些话,突然就笑了。他和她对视一眼又错开,浑不在意地道:“我管不住自己,让你为难了。”

蒋成敏无聊耸了耸肩,那些话,可不是她逼着陆霓说的。

陆霓从始至终都站在一个地方,没有动,光线完全从她身上移开了,她抱着手臂,也看着他,在心里重复着他的话。事物的轮回交替规律,就像树叶绿了黄,黄了又绿。

她想起自己被许竹质问的那个晚上,也是被他听见了,当时的她好无助,真的很想求他,别把她当坏人。

此时,陆霓的僵硬面具在一点点往下掉,但是她毫无挽救的意思,也不想解释什么。假面终究是假面,伪装不了多久。

她终于听见,幸福戛然而止的声音。

蒋垣此时的脸很阴,看不出情绪,他的手里还握着车钥匙,手心里带着些许的汗液,是刚刚上楼太急了。他稍稍侧身,平静地说:“走吧,送你回去。”

两个人同时看向他,不懂他在跟谁说话。

第82章 chapter8

椿?日?

2 喜欢的人结婚了就……

chapter82

陆霓先走出去。

却被他挡住去路, 蒋垣看着她,眼中阴森戾气重到吓人,“我在电话里已经说了, 在家等我,不要乱跑。”他说。

陆霓愣怔一下, 这句话还算数吗?

蒋垣对蒋成敏说, “我先送你回去。”

蒋成敏见状,没再多说什么, 无奈地拿起了包, 随着蒋垣出门,大门“砰”的一声阖上, 陆霓被关在里面。

路上有些堵,蒋垣开车也没什么耐心,始终蹙着眉,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他周遭的空气都凝结住了。

蒋成敏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她说,她没离婚的时候, 你就跟她在一起了?”

蒋垣在路口点刹车放缓速度, “嗯”了一声,很低但很清晰, 似乎这种事对他来说不稀奇。

“你怎么这么糊涂?!”蒋成敏的三观都要被震碎, 好像出轨对他们来说, 就只是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没有道德负担的。

从前的蒋垣,是表兄弟姐妹几个中最懂事的,也属他最规矩, 蒋成敏气得拿包往他胳膊上猛砸,恨铁不成钢道:“就不能正正经经谈恋爱,非要找结过婚的?你有病吗?”

前方不知道要等多久,他忍着脾气,反问:“我喜欢的人结婚了,能怎么办?”

难道就不活了,上吊去吗?

“……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喜欢她什么。”蒋成敏实在无法理解,“不可否认她是漂亮的,也有那么些优点。但品行不够,这是原则问题。对了,她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吧?”

蒋垣现在的情绪很不好,也不想再辩解什么。他心说,她的品行不行,那我更不是东西了。

旁边有地铁站,蒋垣有点想让蒋成敏坐地铁回去,但她不会买票换乘,话头在喉咙里酝酿半晌还是咽下去。

蒋成敏见蒋垣很长时间里都不说话,便又接着絮叨:“当然,我对她这个人是没有任何意见的,没有谁的生活是容易的,这是她的生存之道。但是她这样的人,不能和你在一起。”蒋成敏在心中微微叹息着,“你是我的孩子,我会无限包容你。她,也应该由她自己的父母去教导。不应该去祸害外人。”

汽车长龙一动不动,蒋垣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狠狠拍下去,发出巨响,他突然冒火,说:“是,我低谷的时候还有你拉我一把。她家里能管事的都死完了,谁教她!?你不是不知道,现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干什么?”

面对他的突然发火,蒋成敏也吓了一跳,很快回怼道:“现在不是你冠冕堂皇的时候了?”

蒋垣在此刻无语至极,他笑了两声,讽刺意味拉满,“造成她今天这个性格,难道我没有一点责任吗?如果你没有骗我,把钱给她,我要能联系上她……很多苦,她没有必要吃。”只可惜没有如果。

蒋成敏怔怔看着他。

蒋垣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他的喉咙滚了滚,燥痛干涩,他没有办法对姑姑发火,这是一个对他有着再造之恩的女人,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他。

半晌后,蒋垣尽量耐心地说:“你不要管了,这是我的事。”

“她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蒋成敏说,“你那是怜悯,不是爱情。”

“怜悯,为什么不可以是爱情?”前面的车又挪动了,蒋垣踩下油门,车子弹射很快,也很轻,随着他的话一起丝滑地飞出来,他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我觉得她的境遇配不上她这个人,她应该有更好的生活,更精彩的人生,我给她了,今后就没人有资格怜悯她。包括你,也不能再拿道德和出身来羞辱她。”

蒋成敏被气到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才找回,“为她这种人值得吗?”

“我不想说值不值。”蒋垣沉吟了片刻,等情绪回落,“人总要为自己的喜欢付出代价,我喜欢就值,就算以后不如我愿,我也认。”

过了拥堵路段,他直接开到了限速,蒋成敏不由抓着扶手,看出来他很急了,“你真的……我发现,你只是看上去像个正常人而已。”实际脑子坏掉了。

蒋垣不接话了,他没有必要说这么多,不会有人理解他的。

*

陆霓在蒋垣家独自待了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可以想通很多事情,决定也无比清晰。

她在玄关上找到半盒烟,是他以前没抽完的,后面没怎么抽了。北方天干,即使开封那么久都没有受潮,一下就点着了。

她坐在阳台一根接着一根地抽,抽多了脑子缺氧,晕晕乎乎,远离了现实,她突然很喜欢。

看着房子一点点从只是昏黄到完全陷入黑暗,只有她手指尖的红色火星了。

其实,可以嗅到故事已经走到尾声,她总觉得和蒋垣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像做梦,美好,温暖,但不真实,他们迟早要分开的。

她和他,或者和陈延,都不是一个层级的人。

没人能成为她的依靠。

蒋垣把蒋成敏送回去,再回来,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了。他从电梯里出来,看见门口放着超市的袋子,她买了很多菜。蒋垣翻了一下,有鱼,牛肉,芥蓝等等。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对彼此的习性就会有了解,对方爱吃什么,挑食什么,他大概知道她准备做什么菜。

还有酒,是想和他一起庆祝吗?

蒋垣把菜拿进来,闻到一股烟味,从阳台飘进来的。

他打开灯,对她说:“很晚了,进来吃饭。”

陆霓没有回头,又抽了口烟,清冷道:“饭就不用吃了吧。”

蒋垣腿迈过门槛走到阳台,还是若无其事的语气:“你明明讨厌抽烟,心情不好也不要折磨自己。”他从她唇上拿走烟,折断丢了。

陆霓的嘴空了,又平静地点了一支,“你都听见我说的那些话了,不聊一下吗?”

“你想聊什么?”蒋垣问。

陆霓说:“我们分开吧。”

蒋垣稍顿,坐到了她对面,也冷声道:“你不要太荒谬,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贸然做决定。”

“和她没关系。”

“那是因为什么?”

“其实我说的,都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能在事业上帮助我,不是你,也会是别人,对我来讲没差别。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我们没有在一起的必要了。”

蒋垣听了,脸上竟然没有特别的反应,看着她的眼睛:“我不管这些,现在只问你,对我有没有过真心?”

陆霓对他这个反应却很意外,真的能不在乎吗?她陷入沉思,想着被他轻轻揭过的这一页。

他其实知道自己利用他的成分很大,一定也记得她在离婚这件事上故意吊着他,还有今天口不择言、尖刻伤人的话。

如果她说,对他有真心,被他轻易地原谅了。

当然可以粉饰太平。

但以上种种,都会成为他们日后相处的刺,他想起来就痛一下,想起来就痛一下,时不时质疑她的用心。

而她,受够了随时被叫停生活,被人从美梦里扔出来。

与其今后提心吊胆地等待,不如现在主动放弃。

她摇了摇头,说没有,甚至用微笑掩饰着无措,“其实,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这样的人……”他姑姑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她摊手看了看自己,有哪里他值得喜欢吗?这么短的时间,够喜欢上一个人吗?

“是不知道,还是不相信?”他又穷追不舍地问。

陆霓被戳痛,“有区别吗?”

蒋垣倏忽森然地笑起来,像看透了她,“我在回来的路上,猜到你会打退堂鼓。”他点点头,了然地道:“果然,你一点都没走出我的预判。”

陆霓还能说什么,说还是你厉害吗?

他的肩膀微微松懈,眉目间对她失望透顶。他伸手去拿烟盒,但里面空了。陆霓静静观察着他,他直接从她手上取走了半截没抽完的,放在自己嘴里。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她:“我想,

𝑪𝑹

虽然是我们先认识的,可相处的时间还是太少。毕竟他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你们经历过恋爱,婚姻,属于你们的人生大事。我要怎么做,才能覆盖你们的这些年?”

陆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不是我对你的脾气太好了,让你觉得我是个没脾气的人,让你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觉得甩开我没有关系?” 风把他额前的黑发吹乱,陆霓看不清他的眼睛了,但他捏着烟的手一直在抖,“是不是我也要像陈延那样伤害你,让你痛苦,足够扭曲,这样的感情才刻骨铭心,让你不舍得轻易放弃?”

陆霓张了张嘴,想说的很多,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她只是觉得眼球有些酸胀。

“你既然跟我在一起是有所图,为什么装到一半又不装了?”蒋垣咄咄逼人地问她:“你所追的成功,只到这样就足够了吗?是你的志向不够远大,还是我的能力够不上你的野心了?”

字字句句,如尖锥刺进她心里,泛着痛,她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但是现在难过一次,总好过以后慢性折磨。

“算我对不起你。”她轻飘飘地说,“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我都谢谢你帮助我。”

“不要敷衍地对我说谢,一点诚意都没有!”他发了狠地道。

陆霓被他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住,身体僵硬,抬头看他时,那双黑沉的眼和深刻冷冽的脸庞已经压过来,恶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呼吸。这是他们之间味道最复杂的一个吻,烟草的苦涩,噬咬的疼痛,气息狂躁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恨。

陆霓来不及喘气,被他拧着肩膀禁锢在怀里,她被他灼烈的眼神烫到,浑身痉挛抽搐,蔓延到指尖都是痛的。

她不敢动,被攻城略地又错乱地亲吻着,他粗粝的舌头肆意舔舐她的唇腔和舌尖,勾着她,往情欲的乱地上游走,忘记现实。

陆霓的恐慌达到顶峰,情急之下咬了他,铁锈味立即在细丝交连的口腔里弥散开。她也感觉到刺痛,一时分不清是谁受的伤,血水呛着她,嗓子辣疼。却让他更兴奋疯狂,她太过分,把一个理智的人逼疯,他愈加肆无忌惮把她的手反剪到背后,从嘴唇,一路吻到温软小腹。

陆霓被他手撑住后背,身体摇摇欲坠,小腹一直在抽动。

他做起来总是不管不顾,像要把之前欠的都讨回来,而她根本就没有反手之力。

渐渐的她便不再挣扎,也抓住他,水蛇般攀附上来和他接吻,不约而同地把那些都吞进腹内,但他们很有默契。

他的眼神依然幽深,一边亲她,一边桎梏着她的心脏,没打算放过她,也并没有被她的温柔所骗。

陆霓拗过头,伸长了纤细的脖颈,更为主动地深吻。

他的脸色更加冰冷,一把掐住她的下巴:“你在讨好我吗?”

她也顺从地吻过他的手指,他们依然是身体痴缠的姿态,亲密得好像这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别人都死完了。

她的脸庞总是妩媚秾艳,眼波流长,勾起人的恻隐之心,嘴里又总是说着违和的话,“我想多还给你一些,让你高兴。”

蒋垣瞬间松开了她,眼底情欲在此刻尽无。

“你总是这样,伤人的话慷慨激昂,真心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是吗?”

陆霓的衣服被扯乱,身上只着一件黑色文胸,羊毛衫丢在地上,雪肤颤栗,肩头瑟缩,仰望着他的眼神真是楚楚可怜。

蒋垣弯腰捡起来,轻轻丢在她身上。

用身体还,亏她想出来这么歹毒的话。

人在无语的时候,除了笑,好像什么都干不了,蒋垣闭了闭眼,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再管你了。”他指着大门,“走吧。”

陆霓穿上衣服,不敢相信他这是答应了?饶是听到他说今后不会再管她,心头还是酸涩低落,但是她没做停留,越过他,走向门口。

蒋垣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纤弱背影,从来都没变过,他一只手就能拧断,还敢这么犟。

他侧了侧头,好整以暇地警告她:“我知道你没有心,但记住我说过的话,你往后缩,我就不会放过你。”

陆霓的手搭在门上,僵持了一秒,迈步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他会怎么不放过她,是指毁了她的事业吗?

大门再次被关上,他孤身坐在客厅里,晒着清冷皎洁的月光,屋子里残余着她身上的香气,始终萦绕。

他也闭上酸楚的眼皮,烟把他的双眼熏得流泪,睁不开了——

作者有话说:这章在末尾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跟预判差太多,就没敢上来。

实在对不起等更的小伙伴。

这章发红包,下一章明天更新。

抱歉。

第83章 chapter83(过去式) 恶之花……

chapter83(过去式)

是二姐许梅打来电话, 许杰才知道许长生的赔偿款下来了。

许杰在学校规律地上学,忽然对钱没了期待,生活里有许多无可奈何, 她只能等待。

等着长大,等着高考, 等着离开这里。

也是那段时间, 她知道了在那个骇人听闻的跳楼事件里,死的是蒋垣的爸爸。

她周末没有回家, 躺在宿舍的床上, 打开ipod又听了《死性不改》这首歌。

她想让自己高兴一点,也只有蒋垣把ipod借给她的那个下午最快乐, 她希望这首歌,能把她带回去。

许杰对很多事没有情感,连许长生死了都没有掉眼泪,但那天她的眼前一直灰蒙蒙的, 乌云密布, 始终散不开。

她删掉了蒋垣的电话,也许他已经出国, 她也答应了蒋成敏再也不联系他。

她听了快一百遍, 发现自己再也找不回那天的快乐,每听一遍眼睛都会流泪。

她盯着塌下来的蚊帐顶, 有死蚊子的尸体, 蚊子只有一个夏天。她收住哽咽, 这样自负的,想要快快长大的人,也会感叹时光不再往复。

*

这一年春节,许杰的三个姐姐都回来了, 一下子像回到了小时候。

许长生的赔偿款有一百二十万,许竹和许梅先前都垫了钱,身上也都有债务,许梅仔细地算着账,先把各家的债还掉再分钱。

许杰坐在灶边烧火,她往灶膛里丢了一把花生和红薯,使劲儿拉风箱,偶尔抬头看向切菜的许竹。

许竹的指头上不知道干什么染了颜色,还贴了创可贴,关节粗大,皲裂严重,典型的劳动妇女的手。

许杰把花生从灰里扒出来,剥了壳,用手指把红色的花生衣搓开。熟花生嚼起来很香,许杰把花生米喂到许竹的嘴边。

许竹只吃了几粒,就说:“姐不吃,你自己吃吧。”

她直起腰的动作显得很艰难,背一直佝偻着,仿佛老化的器械。

她总是很累,许杰在许竹身上看到了妈妈的影子。那恍惚的幻觉把许杰吓住了,她垂下眼帘,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担心。

吃饭之前,许梅把账算出来了,刨去她和许竹的钱,还剩下几十万,她问许竹:“大姐,你说怎么分?”

许竹说:“平均分。”

“凭什么平均分?”许拦第一个不同意:“许杰从小到大,比我多花了那么多钱,我在这个家里获得的资源从来都是最少的,这一次不应该补偿我吗?”

“小杰要上学,得给她把钱留够。”许竹说:“你不要嫉妒她,谁让你考不上高中的?”

许拦努了努嘴巴,筷子一摔,站起来吼道:“不公平!”

许竹和许梅都不说话,许杰一直事不关己地吃着饭,一只鸡两条腿,都被她吃了。

许拦满腹委屈地跑出去,直到晚上都没回来,许竹出去找了一圈,打她的电话也不接,气得直跺脚。

许拦跑去了邵勇家。邵勇还和父母住在筒子楼里,地方比她家的自建房还小,多一个人都抹不开脚。

许拦只能窝在邵勇房间

椿?日?

的床上,隔壁就是他父母的卧室,完全不隔音,这边放个屁,那边立马就听见了。

许拦和邵勇闷声做完爱,低声跟他哭诉着家里的不公平,大姐只疼许杰。

邵勇抱着她:“现在不是有我疼你了吗?别难过了。”

“还好有你。”许拦抹抹眼泪,也只有在邵勇面前她才是被宠爱的小女孩。

邵勇叹气,许拦又蠢回去了,这个时候是谈公平不公平的事吗?重要的是钱,她总是搞不清楚重点。

他跟许拦说:“其实你想拿到更多,也不是不可能。”

“你有什么办法?”许拦问。

邵勇说:“你还记得你爸是怎么咽气的吗?少不了许杰的事儿,你大姐总不能看着她去坐牢吧?”

许拦瞪大了眼,“我怎么忘掉这茬了?”过会儿她又纠结起来,“那我真要把许杰送进去吗?又没证据。”

“傻瓜,当然不会。”邵勇笑了,“把你大姐唬住就行,她那么疼许杰,为她出点血也是应该的。”许竹这种平头小老百姓,胆小怕事,不要说坐牢,就是被警察传唤都吓个半死。

*

许杰一放假,就去许竹家帮她做家务。

许竹舍不得她,让她不要总是过来,还有一学期就高考了。许杰说不会因为这点时间就耽误学习,她心里有数。

许竹的两个小孩都很会哭,大的哭完小的哭,小的哭完大的哭,没完没了。许杰给小的换尿布的时候看见他屁股上的青斑。

她怒火冲冲地跑去她小姑子的房间,质问道:“你们谁掐他了?”

小姑子面对冲进来的许杰,也喊:“乱讲什么啊你?”

“他屁股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

两个小姑娘厮打在一起,许竹的婆婆拉开许杰,“我还没找她算账,你还好意思找我要说法,她虐待我的孙子!”

“谁虐待你孙子了?”

“你姐啊,还有谁?”

“放屁!我撕烂你的嘴!”她指着这两人骂:“再让我看见你让我姐给你洗衣服,吃她的营养品,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丢茅坑!”

“神经病!你和你姐都是神经病!”

“警告你们,我姐不是来给你们当保姆的。”许杰恶狠狠地说,“我以后会经常来,谁都别想欺负她。”

许杰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是许竹掐的孩子。她不理解,因为不符合逻辑。她同样也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说许竹是神经病。

*

许拦和邵勇来找许竹的那天,带了好几个男的在门口守着,把许竹堵在家里。

许拦让许竹把赔偿款的一半儿都给她,否则她就去告发许杰杀了许长生。

许竹看着涌入自己家的陌生人,又惊又怕,气得喘息不过来,质问许拦:“你带着外人,把你妹妹往死里整,到底谁是你的亲人?”

“狗屁亲人,这个家里谁对我好了?”许拦说:“我现在只要钱,钱才是好东西。”

许竹不能给这钱,姊妹俩争吵几回不下,彼此都红了脸。

邵勇皮笑肉不笑地道:“大姐,小妹可能是你们家最有出息的一个。也许这次不能拿她怎么样,可影响不好啊,背着杀人的嫌疑,她以后还怎么找工作结婚,过自己的生活呢?”

许竹想到了许杰,心里一阵疼,最终答应了把钱给许拦。

许拦拿到钱,却突然难过起来:“你果然一点都不疼我。许杰犯那么大的错,你都恨死她了,现在还肯用钱帮她摆平。你怎么能那么偏心她?”

许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这一刻最恨许杰。

许竹不想再看许拦一眼了,“我是不是说过,你好好上学我也供你?家里吃的喝的,哪次不是紧着你们两个小的?小杰有的衣服,我都给你买了,她还穿你不要的,你还要我怎么公平?”她说到最后,声嘶力竭,“爸妈撒手走了,留下这么个破败的家。我也想让你们过好日子,可我没钱没本事,我尽力了!”

许拦站在那沉默了好久,一句话也接不上来,从许竹家离开了。

那次恐吓以后,许竹好像掉了魂,在房间里好几天都没出来。

许杰再去看她,才知道许拦为要钱,还带了邵勇过来威胁,是许竹的小姑子告诉许杰的。

许杰要去找许拦把钱要回来,许竹拦住她,“你三姐以后会知道错的,她觉得在这个家里受委屈,一时犯糊涂了。”

无论她们谁犯错,许竹都会原谅。许竹把妈妈临走前的叮嘱牢牢记在心里,照顾许长生,照顾三个妹妹。

许竹说:“钱给谁都无所谓,姐只希望你们平平安安的。”

许杰紧紧咬着牙,腮帮子鼓鼓登登,她恨不得把许拦宰了喂狗!但是她又清楚许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护自己,心中万分愧疚。

许杰的眼睛红了,又跟她提上次的事,“姐,等我出去上学,你就去陪我吧,别在村里待着了。”

许竹的眉目间积聚着散不开的忧愁怅惘,却笑着点头,说:“好。”

许杰见她终于答应,心里高兴,洋洋洒洒地畅谈着未来:“我肯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我会找到很好的工作,赚到足够的钱,给你买属于你自己的房子。你在家里种花养草享清福,我就周末回来,你给我做好吃的。”

许竹摸摸她的头,说肯定相信她的。

许竹当然知道,许杰绝对不无辜。她聪明但蔫坏,对许拦的情绪视若无睹,在许拦感到委屈的时候故意砸吧嘴,激怒她。

但许竹是大姐,她会永远照顾她,保护她,包容她。

永远都不会抛弃她。

*

高三下学期开学以后,许杰有接二连三的模拟考,周假也变成了月假。她就没怎么去许竹家了。

她的手机在周内不开机。

那天是老师过来通知许杰的,一脸沉重,让许杰回宿舍收拾东西,说你家里人出事了。

许竹从她家前面的河堰上掉下去,在河水里泡了一晚上。第二天被人发现的时候手脚发白,肚子膨胀的很大,面目全非,已经死亡好几个小时了。

河边被警方拉起了警戒线。

许杰发了疯一样冲过去,也只是匆匆看了许竹一眼,就不让她看了。她不相信许竹就这样死了,说好了等她上大学去陪着她的。

怎么就死了呢?

许杰笃定,是许竹的婆婆把她推下去淹死的,这个老太婆坏透了,总是欺负许竹,大冬天让她洗那么多衣服,不停地做家务,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许竹的婆婆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不愿意闹大,想悄悄火化埋了。但许杰疯狗一样乱咬人,老太婆说你姐本来就有精神病,一到晚上就哭,打孩子,还说听见她妈站在河堰上喊她的名字。

“我看,她是下去找她妈了!”

村委会的人和警察都安慰许杰,说会给她一个真相的。

警察固定了证据,许竹的尸体也被带走了,可初步就排除了刑事案件,他们请了心理专家,专家根据许竹生前的行为举动,说她很可能是产后抑郁,生活遭受重大打击,自杀的。

许杰很想找到一个人去怪,为许竹的死负责,可是没有人。

她又一个人回自己家,这条路很长,山连着山,她从傍晚走到第二天凌晨,走走停停,也昏倒在路边,又醒来。

后来她站在山坡上,看见太阳升起来了,就像他说的,绘山、绘路,绘山川万物。

可是许竹,我好痛苦,你知道吗?

并没有巨石一下子把她压垮,都是细碎到不能再细碎,轻到不能再轻的痛,像蒲公英的种子,飞进她的嗓子里,她不能呼吸了。

许竹,你带我走吧。

她蹲在地上,张大嘴巴,嚎啕大哭。

这样美好的世界,这样瑰丽的风景,却把她最重要的人都带走了。她的妈妈,她的姐姐在成为母亲以后,都在自我献祭。而她,是

椿?日?

助推她们死亡的刽子手。

她恨死这个世界了——

作者有话说:恶之花全部结束。

后面还有蒋垣视角,但恶之花只是许杰的故事,就不写在这里了。

写这部分我听了蛮多怀旧老歌的,整理了部分歌单:

《小小》

《凹凸》、《胆小鬼》

《外婆桥》

《阿楚姑娘》

《落叶归根》

《地尽头》

《没有人像你》《会呼吸的痛》

《茉莉雨》

《雨天》、《半句再见》

《风吹草动》

《孤雏》

《Time mae》

《陪你度过漫长岁月》《你的背包》

第84章 chapter84 构建生活

chapter84

蒋垣并没有在沙发上躺太久。陆霓的退缩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从蒋成敏下飞机的那一刻,他的预感就很不好。

陆霓对他感情投放得保守,处处留有余地, 她随时准备跑路的。

她以为他不知道,但是他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蒋垣去厨房把她买回来的菜料理了, 给自己做了饭, 三菜一汤,顺便把酒也开了, 他一个人坐在餐桌边慢慢喝着。

他很习惯, 在一片废墟里重新建构生活的秩序。然后把自己也完整地拼回来。

吃饭的时候,他唇上的伤口又被撕裂了, 小小的口子却流血不止,是被她咬破的。蒋垣又面无表情地去浴室找液体创可贴。

隔天去公司,照常上班开会,他毙掉了两个提上来的案子, 一点情面都不留, 会议室里因他的低气压也鸦雀无声。

秦峰的脸已经好利索了,他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恢复到看老板哪哪都不顺眼的阶段。

蒋垣在心里冷笑, 他知道秦峰这人装不了的,所以劝他别装。

秦峰拿着被打回来的案子下楼, 碰上了赵经理, 问起了陆霓的那个项目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又被蒋垣拿走了。

赵经理道:“这本来就是蒋总的资源,估计有更好的方案吧,我们也打听不了啊。”

“备份你有吗?给我看看。”

“干嘛?”

“转赛道,学习一下。”

“好像发过邮件, 我找找。”

蒋垣回到办公室,赵秘书送新的花进来,他把目光放到那束花上,很久。赵秘书知道花还是那样的花,是没有问题的,“怎么了,蒋总?”

蒋垣吐出一口气,“放下你就出去吧。”

等赵秘书走到门口,他又把人叫住:“这束花是谁包的?”

“外卖员送过来的,不清楚。”赵娜想了想,问:“您觉得有问题,我来联系他们?”

“你和她联系很密切?”

“也不怎么聊天,就续费的时候聊两句。”赵娜说的是店员,但明显蒋垣说的是老板。她只好顺着他的话回答。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蒋垣再次说,他的心情被人一眼看穿,不怎么好。

他知道这束花不会是陆霓亲手包的,别人看不出来,但是他看得出来。她现在应该很忙,没有时间待在店里。

她总是设计出来一件作品后,让下面的人去复刻,批量发售。但是别人做的都没有她做的好,无论是技术还是创意。

蒋垣盯着花,沉思良久。

他第一次回头联系许杰,已经是那件事的半年后了,他从重大变故里回过神来。

许杰高考结束了,便想问一问她考得如何,准备去哪里上学,反正听她自己讲,学习成绩还不错。

但是电话打过去,许杰把他拉黑了。他也会在心里失笑,或者骂她一句小心眼儿,这就跟他结上仇了,不知道他也有难处的吗?

但是他没有责怪许杰,过了几天,换了个号码再打过去,许杰的电话已经显示是空号了。

这个没良心的,竟真的再不跟他做朋友了。蒋垣心里虽觉得可惜,但他一向不强求别人。

她身上只要有钱,日子就不会过得太差,那么他对她便也不那么愧疚。

蒋垣出去两年,再回到北京家里,是要处理父母的房产,他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了当年给蒋成敏的银行卡,是一张很久的建行卡,边缘都磨花了,他上初中的时候办的。

他不知道这张卡为什么又回到了这里,下意识就拿手机去查里面还有多少钱,如果是张空卡,他要把卡注销了。

然而卡里的钱,和他给许杰的金额几乎没有变动,甚至多了一点零头,是两年的利息。

蒋垣拿了卡去问蒋成敏。

蒋成敏只是轻飘飘地说,“哦,我没给她。”

“这是我给她上学用的,你为什么擅自替我做主?”蒋垣在那个瞬间,几乎是气血上涌,诸多复杂的情绪,每一种,一旦发散想象都极度的糟糕。

“你管好自己吧,总管闲事干什么?”蒋成敏看着蒋垣,“我跟你说的话都忘记了吗?你现在应该专注自己,你没有能力,谁都管不了。”

蒋垣终于怒道:“这是我答应她的,做人总得讲诚信吧?!”

“你讲诚信的目的是什么?是让她过得好,对吧?”蒋成敏说:“她现在应该过得很好,因为她父亲的赔偿款前两年就给了,一百多万。你觉得她还会缺你这仨瓜俩枣吗?”

蒋成敏说,蒋垣最大的问题就是有一颗圣人心,但别人未必需要。

听到许杰不再缺钱,蒋垣的心落回了一些,她并不需要他的担心,总好过需要。

但是那天以后,蒋垣还是试图在网上找许杰。

她上的那个县中有个老掉牙的官网,常年不更新网页,许杰毕业的时候没有拍毕业照,她与任何同学都没有联系,人间消失了一样,网上没有她的只字片语。

随着年数的往后推,他找到她的概率就越来越低,蒋垣也曾托在国内的朋友,去南方出差的时候打听一下。

作为一个失信人员,强行去寻找被失信的人,其实很冒昧,许杰未必愿意与他联系。而后来的结果,也都是杳无音信。

蒋垣有很多朋友,都是在路上认识的,有的成为志同道合的挚友,有的偶尔发邮件问候,也有的从此消失在茫茫人海,各不相干。

许杰属于最后一种,又最让他牵挂。

也许他和许杰的缘分只有那么短。

而命运又总是在他要放弃的时候,如同提线木偶般,把他提溜起来,肆意戏耍。

他再次见到许杰是三年前,一个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式。

元旦假期,他在LA度假,还有一个同事也和家人过来玩,同事比他年龄要大上许多,分享欲旺盛,两人聊天的时候说起了圣诞节的安排。

这个同事说自己圣诞节的时候回国了,因为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

“圣诞节办婚礼?”蒋垣随意搭了句,也笑着调侃,“够会挑日子的。”

“错了,是圣诞节后面一天。”对方拿手机确认时间,是12月26号的婚礼。在中国油画院,新郎新娘都是漂亮人儿,还把照片给他看了,他们站在浪漫的白教堂里,说着一生一世的承诺。

他说,新郎陈延是他在前东家的同事,每次他回国出差,对方都很照顾,带他各种见识,就发展成很好的朋友了。

蒋垣拿过对方的手机,照片上的人……

朋友指着许杰的照片,说新娘叫陆霓,照片精修过,本人的气质更温柔,话也不太多。

蒋垣不会看错许杰,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像的人,连许杰的三姐都没这么像,整容也不行。

他找了这么久的许杰,竟以这个方式见到。

而他看见许杰的照片是1月3号,距离她的婚礼已经过去一周。

蒋垣跟朋友问了陈延是何许人,拿到他的全部资料。陈延三十岁,是鹤通中国的投资总监,快要晋升高级合伙人了,人品更是没得说,是个非常出色的男人。

作为陈延的朋友,自然都是溢美之词。

蒋垣安排好工作,买了最快的机票回国,他要去见对方,确认是不是许杰。

他捧着一颗

𝑪𝑹

热腾腾的心落地,做好与她见面的准备,焦急,紧张,又很兴奋。

却再次与她错过,陈延和陆霓的蜜月旅行是去美国,也是一周前出发的。

他手里掌握的,全是她丈夫,那个叫陈延的人的信息和联系方式。

多可笑,如果没有她丈夫,他也不会有她的音信。

两次都只差一步,像他胸腔里提不上的气,又闷又痛。

他想问她的有很多,比如:

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还有缺钱的时候吗?

为什么改名字?

为什么不再联系他,还记得他吗?

………

但错过,似乎昭显了上天的意思,他们就该相忘于江湖,遇不到的人就不该强求。

三个月后,蒋垣再次回国。

北京虽然还是冷,但也开始进入春天,一家叫立体主义的精品花店开门了,他远远地看见了陆霓。

她从车上下来,穿着利落的白色大衣,明媚鲜妍,长发飘扬,走进店里与人寒暄。

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她用着新的名字,为自己构建了与过去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她看上去很幸福。

第85章 chapter85 不吃回头草

chapter85

陈延没有想到, 自己有一天也能体会到老鼠心态。

但是他姓蒋的吊人能轻松代入,不把自己当个人,他也可以。

他观察着蒋垣, 蒋垣虽然在公司里的时间不多,但是每次碰着, 陈延都能看出他的情绪不算高, 今天甚至嘴唇长了疱疹。估计是有什么烦心事。

陈延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原本是在开会的,同事只讲了个开场, 还没进入正题, 蒋垣就接了个电话出去,神色匆匆。

陈延借口出来倒水, 听见他打电话。

蒋垣安排去给金隆设局的人准备退出那家企业了。

蒋垣说:“接下来你好好休息,要不要去度个假?算公费旅行。”

那边说了什么,蒋垣微微一笑,又安抚了几句。

陈延觉得, 会咬人的狗不叫这句话, 放在蒋垣身上尤其合适。他装得太好了,每天都是这一副体面的正人君子的样子, 实际干的全是下三滥的勾当。

穷寇莫追, 金隆在房地产上已经摔了大跟头,穷途末路, 以他现在的年龄, 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但蒋垣硬是要把他最后的本钱也赔进去。投进去几个亿资金的厂子,没有技术每有人,越办越差,估值六千万也卖不掉了。

他也不怕把人逼急了, 狗急跳墙。

当然,金隆那条狗急了跳起来反咬蒋垣,陈延倒是喜闻乐见。他现在只需要静静地等。等着爆雷的那一天,炸在金隆的手里,然后甩到蒋垣身上。

陈延因为可以预见结局,这其中也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金隆在饭局上问过他,某个同类型的项目如何的时候,陈延一套专业术语给他忽悠了,说你要相信自己的直觉,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独具慧眼的。金隆听了,非常高兴。

蒋垣在走廊打完电话,玻璃墙映出了他的影子,他看了看自己,嘴上的伤口正在愈合,还是不能多喝水,否则结痂遇水又烂。

他上手摸了摸。

陈延很快意识到,那并不是上火的疱疹,而是亲热所致。

*

上回郑明华让陈延给陆霓送一些东西,陈延路过她花店门口就走了,因为看见蒋垣在,就没有进去,东西在他的后备箱放了好几天。

陈延给陆霓打电话,问她什么时间方便。

陆霓念及郑明华对自己的好,以及给的离婚补偿,不能直接拒绝。她还是让陈延去花店找自己,她尽量在公众场合和陈延见面。

陈延到的时候已经八点了,东西是他父母今年去内蒙旅游买回来的土特产,他问陆霓:“要不要直接搬你车上?”

让他拿到自己车上也好,但话没出口,陆霓就说:“拿进店里吧。”

他从后备箱里把东西拎出来,几个大袋子,陆霓说:“下次不要带东西给我了,网上都可以买,而且这么重,他们背回来太累了。”

陈延看着她,突然嗤笑了声,“你想多了,从当地找快递寄回来的,他们又不傻。跟你说人肉背回来,是想让你感激而已。”

陆霓:“……”

他一向会拆自己父母的台,前公婆的表面功夫做得有多到位,陆霓最清楚。她这么说,无非是顺坡下驴,应了这份情。

陈延把东西送到,没有立即走,此时店里已经没有客人,店员也正在后面做盘点。陆霓白天在外面忙,还没吃饭,但是这会儿她根本不饿,便给自己倒了水,站在水吧台前面喝了起来。

陈延看着她剩下的半杯水,他的手也搭在了旁边,杯沿有淡淡的红色唇印,他又想到姓蒋的嘴上的伤口,就恨不得剁了他。

陈延言归正传,跟陆霓说:“他们只是在找机会,想撮合我们复合。”

陆霓怔了怔,没想到这一层。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和陈延复合,也一定不会复合的,她就没有接话。

陈延换了个话题,“我妈上周发微信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想让你带她去买衣服,你没回。”

陆霓说:“我最近有点忙,晚上给她回消息。”

“你忙可以不理她。”

“……”

陆霓再次不说话了,陈延忽然叫了她一声,“霓霓。”十分低柔,像水滴坠进皮肤里。

陆霓一惊惶回神,“干什么?”

也许答案会让陈延不高兴,但是他必须直面现实,来判断接下来要怎么做。

“如果他在我们结婚之前,就找到你,你还会和我结婚吗?”

这等于问她更爱谁。

陆霓没有犹豫,她说:“我不回答假设性的问题。”

“好。”陈延点点头,“那我换一个,你跟他在一起是为了更好的前途,还是觉得他可以给你幸福?”

“陈延,不要再假设任何问题,我不想回答这些。”陆霓重申,她的态度十分明确。

陈延阴幽的目光黏在陆霓的身上,不想回答是因为没法回答,代表她也不爱蒋垣?

“你之前告诉我,不要凝视深渊,会被吸进去,所以你总是在事后很快自愈。但我不行,”他看着陆霓,十分平静地说着发疯的话,“我已经在下面了,每次看见他,或者看见你,想到你们在一起……我都恨得想杀人。我现在只是在忍。”

他很佩服她过滤问题的能力,无论是知道他出轨还是离婚,她都会像没事人一样。也许她早就没有心了。

陆霓不太理解陈延,“你想干什么?”

陈延又粲然一笑,这个笑和他本人的气质很不符,太假了,“这世上风水轮流转,等他倒霉了,支棱不起来了,霓霓,那时候你来找我,咱们还是一家人。”

陆霓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

陈延端起陆霓喝剩的那半杯水,仰头喝干了。

在后面盘点的店员在往回走,脚步声逐渐靠近,陈延放下杯子,快速凑近陆霓的耳边,低语安抚她:“没事儿,等着我吧。”

他的呼吸在她耳畔毛茸茸地扫过一圈儿,陆霓不自觉皮肤颤栗,而他说完就出去了,不给她回话的机会。

陆霓呼吸屏住很久,等陈延的气息消散她才重新喘气。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是不是当初她骗他离婚,陈延的情绪这个时候才反刍?

她的身体微微酸软地坐在凳子上,半天没回神,等店员叫她才有反应。店员跟她说,她的手机响了。

蒋垣的蜥蜴还在她家,他要拿回去,这只蜥蜴他养了很多年。

陆霓看完之后给他回了消息,然后揉了揉眉心。

陆霓把郑明华给她的东西大部分都分给了同事,自己则象征性地留了一些。都是一些价值不低的干货,火腿,虫草什么的,也不知道郑明华是不是被人忽悠了,买这么多。

她跟蒋垣说了自己几点到家,拿了东西,开着车在路上游荡,并不着急。

心绪有些消极,又有那么些急切,见到他要说什么呢?她故意把车开得很慢,少去等待的时间差,她便没有那么多摇摆了。

她到小区楼下的时候,蒋垣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看见她的车,他也从自己的车里下来。

他的视线不偏不倚地定在她身上,上下扫描,最终落到她的脸上。

陆霓一时无话,空气中甚至泛起些许尴尬。 “走吧。”她着包走在前面,蒋垣在她后面进了电梯。

进门后她便让开了,蜥蜴在房间里。

蒋垣把生态箱拎出来,她家里还有衣服和洗漱用具,他们同居过,有过痕迹就不可能一下割舍完全

??????。

陆霓说:“你的东西我都没有动,你自己收拾,别落下了。”

蒋垣没有接她的话,进了卧室里。

陆霓一直站在客厅,她也打量他。

蒋垣剪短了头发,额前的碎发在眉毛上面,整张脸都露出来了。不过他的脸型很硬朗流畅,五官深刻,全都露出来很好看,并不需要发型的修饰。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皮夹克,下面是西装裤,衬得他的腿很长,身材比例优越……

陆霓不自觉地把关注点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她曾跟不止一个男人分手过,最近的是她的前夫,陈延那段时间瘦到脱相,都让人心疼了。

但是蒋垣并没有,他在任何时候都是光鲜优雅的,整个人的气场很强大,好像他说一句话,别人不应该、也不敢反驳。

这让陆霓不得不怀疑,他在分手的这几天是不是挺高兴的?

蒋垣收拾了好一会儿才从卧室里出来,他的睡衣,防蓝光眼镜,音响,还有几本书。

陆霓相信他这么细心的人,不会落东西,没有帮忙检查,还给他找了一个行李箱,“这样方便拿上车。”

蒋垣冷淡地睨她一眼,却没有接受她的好意。

陆霓有点尴尬,也只能尽量忽略他的冷漠。她在回来的路上,其实是在犹豫另一件事,但到这个当口还是跟他说了,“你和陈延……你们工作上有矛盾吗?”为什么陈延会说他会倒霉,她听陈延的语气似乎不妙。

“你今天见陈延了?”蒋垣看着她。

陆霓撇开视线,不置可否,说:“没事就好。”

蒋垣笑了,“跟你有关系吗?既然说算了,又要关心?”

陆霓连连退让:“是我多管闲事了。”

“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他?”他向前走向陆霓,语气逐渐咄咄逼人。

“跟我没有关系。”她说:“很晚了,你走吧。”

他已经走到她面前,把东西丢在沙发上,手指掠上她的下巴,瞬间捏住了,“你真的不知道,我今晚过来是什么意思吗?”

“我不知道。”她说。

这话让人听起来就恼火,陆霓的下巴被人抬起,被迫看着他。他的手很冰,手指钳子般冷硬又有穿透力,让她生疼,他的目光也攫住了她。陆霓不由恐慌地双手扒在他手背上,试图拉开他的桎梏,“放开我!”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蒋垣捏着她下巴,把她的脸拖向自己,视线锋锐地盯着她的眼睛,强硬地逼问她:“还要不要说算了?”

陆霓拍打了几次他的手腕,但她反抗显得微弱而徒劳,起不到一丝一毫的作用。蒋垣见她死死咬着嘴唇不回答,指腹轻轻摩挲了下颌皮肤,柔软细腻,他内心随之一动,凑近了似乎要亲。

但陆霓挣开了,他的唇线堪堪从她耳边擦过,滚热无比。

他的眼里,闪过转瞬的痛意。

陆霓看见了,她的心也似乎被针扎了下,但是很快又恢复理智。

“你真是倔得像驴,不撞南墙不回头。”他想对她温柔些,想好好和她相处,他总要比别人做得更好,当一个合格的爱人。但她当他是个没脾气的囊货,觉得他好欺负。

许杰,或者陆霓,这个人都坏透了。

陆霓的任何决定都是慎重再慎重,深思熟虑做出来的。她不会前两天说算了,今天被人威胁几句就反悔。

“我不吃回头草。”她心坚如磐石,“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会改变。你就当自己的好心喂了狗吧。”

“你不要后悔。”他的表情逐渐冷下去,凶悍地冷笑:“要后悔了,再来找我,就不是今天这样子了。”

陆霓不说话,默认了。

蒋垣放开了她,离开她家时却只带走了蜥蜴,旁的什么都没拿。除了活物,任何东西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砰”的一声大门又关上了。

那扇门好像砸在了陆霓的身上,产生剧烈的疼痛和震动。陆霓盯着那扇黑洞洞的门,失魂地坐在沙发上。

但她也只是静坐了一小会儿,便又站了起来。沙发上扔着他的东西,当初买的时候是两个人一起去的,是她为他精挑细选的。她当时还在心里演绎了许多同居的情形。

但当时就很清楚,他们不会一直在一起,何苦又要像过日子的情侣那样认真呢?陆霓把他的衣服都叠起来,封好装进了行李箱。

无论是谁,都会给她徒增烦恼,她都不要。

*

之后很久,他们再没见过面了。

陆霓一心在工作上,这是最好的状态,她求的从来都是钱财,不是人。

公司在逐步走上正轨,现在所有的经营性工作都不归陆霓管,她只需顾好自己的那部分,如此心理上也轻松很多。

这天,她跟程经理见面,说起下笔款项的问题,程经理说已经打过来了,比合同上早很多。陆霓愣了愣,以为自己和蒋垣闹掰会影响到工作,但其实完全没有。

而且看程经理的反应,也像完全不知道她和蒋垣的情况,还让陆霓有任何需求直接去找谭总,“他和蒋总是朋友,肯定会给你这个面子的,总比我打报告上去好用啊。”

陆霓实在不知道,蒋垣说的不会放过她,到底是哪不放过。

第86章 chapter86 在船沉没很久之后……

chapter86

陆霓后来还因为工作和谭恺碰见过一次, 聊了几句与工作无关的事。对方其实已经知道,她曾经和陈延的婚姻关系,现在又和蒋垣不清不楚。

但都是成年人, 结婚证不是卖身契,没必要一辈子锁死, 人家不提, 陆霓也懒得解释。

分别的时候谭恺问陆霓,蒋垣最近在干什么, 俩人之前总是一起打球, 但是这段时间这家伙总不见人,约了也不出来。

陆霓没有回答。

“我听人讲, 蒋垣要离开鹤通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谭恺挺好奇,“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霓依然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

她只能粗鄙地想到:当孩子说要拉屎的时候, 其实已经拉裤兜子了。

这种事没有空穴来风的, 除了他自己,还能有谁帮他传出来吗?陆霓开车从公司回家的路上,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冒出很多事。

她应该感到庆幸, 他们这次,是她先转身。

否则又要像之前的无数次, 她作为被告知者, 有人死了, 有人走了,有人出轨不爱她了。她从小就知道,她手心里那点贫瘠的、奉为圭臬的东西,会像流沙一样, 总是在失去!早晚会失去!

一个人事业的变动从来不是临时起意……呵呵,蒋垣此前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哪怕一个字!

他这次走了,又要去哪里?总不会是又一个她无法找到他的地方了吧?

随着脑补的越来越多,她甚至破防了。

别人得到一点爱就会感动,她只会嫌不够多而因爱生恨。

一路跌跌撞撞回到家里,陆霓才缓慢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幸好她得到了钱,蒸蒸日上的事业,以后,她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钱。

这样想,她便又觉得宽慰,松开了紧紧咬着的牙,幸亏自己没有选错。

这一年春天,陆霓拿到融资以后开了第三第四家线下实体店,做联名,推周边,品牌逐渐往商业化的道路上走。

转眼到了夏天,陆霓想给自己放个假,她计划出国的,正逢小龙回家看妹妹和奶奶,他妹

椿?日?

妹已经考完了试,他奶奶也总是念叨让陆霓去他们家避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