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渐宜没闻,她嫌他吵,转身用手抵住他的嘴。
唇上的柔软,鼻尖的淡香,让陆江整个人定在了原地,心跳骤然加快,砰砰砰,像是要蹦出胸腔。
“别说话,马上到了。”景渐宜叮嘱道。
陆江点头,此时此刻,他脑袋嗡嗡,一片空白,媳妇让他往西他绝不往东。
继续往前走了一小段,三人成功和姜如雪汇合,景渐宜问:“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正前方不远处传来粗重的喘气,和娇滴滴的呻、吟,替姜如雪回答了。
第25章 第25章 把持不住
“老庄, 嫂子还有这爱好?”陆江斜着嘴角碰庄行志,大院小年轻不少,处对象后, 喜欢钻小树林, 时常被巡逻队发现,少不了被家长训。
胆小的不敢再尝试, 但也有喜欢刺激的小情侣,大院查得越严, 他们越雀跃。
庄行志脸上没有表情, 沉声问姜如雪:“白丽丽他们?”
妻子一进电影院就在找人, 最后在看到白丽丽和周国立后,才停下来专心看电影。
“白丽丽不是鸣昌的相亲对象吗?”陆江脸上的笑意褪去,自从把侄子侄女接到身边,他就一直把他俩当自己孩子照顾, 儿子的相亲对象脚踏两只船, 他能高兴才怪。
眼见为实, 姜如雪拿出手电筒。
周国立和白丽丽打得正火热, 一道白光突然照了过来,衣衫不整的白丽丽立马将脸埋进周国立的怀里。
周国立用手挡住眼睛, 压着火气质问:“谁?!”
姜如雪把手电筒关了, 和其他三人走上去,今晚月色不错, 银辉透过树冠,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周国立和白丽丽看清来人, 顿感天都塌了。
白丽丽又急又羞,穿好衣服,捂着脸跑开了, 周国立也想跑,奈何他脱的是裤子,还要系皮带,没等他穿好,陆江已经揪起他的衣领,一拳头砸他脸上。
周国立倒地上,嘴角破了,渗出血。
陆江脸黑如锅底,“周国立,你这做的什么事?!那是鸣昌的相亲对象。”
“陆叔,你听我解释。”周国立去拉陆江的裤腿。
陆江甩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因为从小和陆鸣昌一块玩,周国立和陆家人都比较熟,陆江对他也很热情和善,每次在大院碰上面都笑眯眯的。
周国立还是头回见着陆江发飙的样子,在光线不明的树林下,特别吓人。
“滚!”陆江动动嘴唇,发出一个字。
周国立吓得灵魂一抖,顾不得裤子没穿好,一路跌跌撞撞地跑了。
两人离开后,世界安静下来,只听见陆江略重的呼吸声,庄行志拍拍他肩膀,安慰:“早发现也好。”
陆江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讪笑地摆手,“儿孙自有儿孙福,鸣昌回来再说,时间不早了,赶紧往回走,不然中门关了,得绕一大圈。”
中门是政治部通往司令部的必经岗哨,每晚十点关门,一旦关门,哨兵下班了,想回家属院就只能绕行,多走大半个大院。
四人紧赶慢赶,到的时候,中门还是关了,陆江拉了拉上锁的铁门,耸肩道:“走吧,同志们,绕一圈。”
姜如雪犯困地打了个哈欠。
庄行志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平静地提议道:“翻过去。”
陆江眼睛微睁,捏着下巴,绕圈打量庄行志,“啧啧,这还是我认识的庄行志老同志吗?不是规矩第一吗?居然带头翻墙!”
庄行志不搭理他,一个敏捷无比的冲攀,下一秒稳稳地落在墙头,犹如一只猎豹,他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墙边,另一只手伸给姜如雪。
姜如雪看着墙头上的庄行志,想起自己高三那年,和景渐宜隔三差五翻墙出去吃自助餐,有一次被门卫大爷发现,追着她们跑了两条街。
她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景渐宜,景渐宜冲她点点头,她将手搭了上去,那一瞬,时光仿佛在倒流,回到了青葱岁月。
庄行志将姜如雪拉上墙头,陆江自然不甘落后,一冲一蹬也上了墙头,然后学着庄行志将手伸给景渐宜。
他的心在狂跳,因为终于可以牵到媳妇的手了。
然而,一阵疾风掠过,陆江眨了眨眼睛,墙下已经不见景渐宜的人,他回过头,景渐宜四平八稳地站在了中门里面。
前后不过五秒。
陆江不敢相信,他媳妇看起来斯斯文文,翻墙怎么这么厉害?动作矫健漂亮,连他这个老油条也自愧不如。
“景景厉害吧?”姜如雪与荣有焉地扬扬下巴。
想当年,她们翻墙,每次都是景渐宜上去拉她,久而久之,也就练得一手翻墙看家本事,哪怕时隔多年,功力也不减当年。
庄行志翻身跳下,在下面接着姜如雪。
姜如雪看闺蜜也想接她,摇头表示:男人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景渐宜会意地退到一侧。
姜如雪纵身一跃,庄行志稳稳地接住,刚要放地上,姜如雪可怜巴巴地开口:“庄哥,我的手好像刮到了。”
说着,伸手给他看。
手背确实刮破了皮,不过并不严重,甚至没出血。
蹲在墙头的陆江看得一清二楚,这点伤,送到医院就愈合了。
“好,我抱你回去。”庄行志将姜如雪往怀里带了带。
陆江:“?!”
老庄不该把人扔地上吗?怎么还要抱回家去?
老庄同志,你是不是听错了?嫂子伤到的是手,又不是脚!
陆江无声呐喊间,庄行志已经抱着姜如雪走了,望着两人的背影,陆江眼珠子一转,既然媳妇和老庄脾气同出一辙,是不是就意味着苦肉计对媳妇也管用?
他决定试试水。
于是跳下墙头前,往大铁门边挪了挪,因为那有半截钉子,可以很不经意地给自己刮一道口子。
翻身跳下,掌心隐隐作痛,看来计划很顺利,就在陆江心中得意之际,他听到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
一阵夜风吹来,陆江裤、裆凉飕飕。
卧槽!
陆江一落地,赶紧双手捂住。
景渐宜噗嗤笑出声。
陆江转过头看她,觉得她眉眼微弯的样子,好漂亮,他一下就不气恼,裤子裂开能逗媳妇一笑还是很值当。
“哈哈哈哈哈……”姜如雪趴在庄行志肩头爆笑不止。
笑得幅度大,整个人都在发抖,庄行志受其感染,嘴角微微翘起。
陆江原本松懈的两只手赶紧捂回去,并背过身用屁股对着庄行志夫妇,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不是走远了吗?还跑回来笑?做个人吧你们。”
姜如雪笑得停不下来,指着陆江露出一半的屁股,“陆师长,裤衩子颜色挺艳嘛,哈哈哈哈……”
陆江脸上五颜六色,比裤衩子还要艳。
庄行志一听妻子在看陆江的裤衩,立马伸手捂住她的眼睛,说:“脏,别看。”
陆江恼羞成怒,“庄行志,你说谁脏?别以为我听不到,我出门前洗澡了,要我说多少遍!”
“谁在那边?”两名巡逻兵在政治部那边问。
接着,手电光照过来。
庄行志抱着姜如雪就跑,景渐宜反应也快,拉起陆江跟上,风声在耳边擦过,陆江去看自己的媳妇,那张清冷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月色下,柔和了不少。
视线继续往下,落在媳妇牵住他的手上,陆江心跳再次加快,脚下也越来越轻快,仿佛飞上了云端。
为赶时髦,陆江今天穿一条时下流行的牛仔裤,刚刚被钉子刮到,裤子直接从裤腿开到了□□,这会儿跑起来,牛仔裤随风飘扬。
别说,真像快要起飞的风筝。
远离中门后,四人放慢脚步,头顶明朗的月色,往首长楼走,快到中心广场,等在路口吴小卫看到他们,着急地跑上来问,“姜姐怎么了?受伤了吗?”
庄行志压着声音,“睡着了。”
吴小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经吴小卫提醒,陆江终于想起自己的手也被刮伤了,便展示给景渐宜看。
景渐宜问他:“要我抱你?”
陆江嘿嘿笑:“抱就不用了,可以扶我。”
“你只是刮伤了手。”
“裤腿也裂开了。”
景渐宜深思片刻后,钻进他的腋下,拉过他的一只手臂搭自己肩膀上。
陆江侧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发顶,“谢谢你,景景。”
终于和媳妇亲热上了,陆江心情别提多美,然而,就在这时家里的勤务兵杀了出来,郑海峰一看阵仗如此之大,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上去,问:“景姐,陆师长受伤了吗?”
景渐宜面不改色地点头:“腿断了。”
郑海峰眼皮猛跳一下,二话不说,拽起陆江另一只手臂,转过身,搭到自己肩膀上,就把人背了起来。
动作一气呵成,速度耶快如闪电,根本不容陆江拒绝。
“景姐,我先送陆师长去医院。”郑海峰往医院跑。
都是勤务兵,小吴多有眼力见,他家的与之相比,跟瞎了一样。
陆江有些气愤,挣开郑海峰,从背上跳下去。
郑海峰看到陆江笔挺挺地站在地上,一头雾水。
陆江恨铁不成钢地摁他脑袋,“死脑筋,少读点书吧。”
这晚,陆江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他被一条蟒蛇紧紧缠绕,蟒蛇冰凉的体温,覆在他滚烫的身体上,让他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陆江呼吸越来越重,他搂住蟒蛇的脑袋,蟒蛇缓缓抬头,一张清冷绝色脸庞随即映入眼帘。
在外人看来,景渐宜总是冷冰冰的,不好接触,但对陆江来说,她一颦一笑都带着致命的诱惑。
陆江狠狠地吻了上去。
梦中的景渐宜热情回应,然后,陆江就给憋醒了。
因为没经验,亲吻的时候,不敢呼吸,连做梦都是。
陆江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好半天缓过劲来,手伸进裤衩,“居然做春、、梦了。”
去卫生间冲澡,冷水当头浇下,脑海里闪过梦中和媳妇缠绵的画面,随着回放,身体越来越不对劲。
梦里没过瘾,手动再来一把。
结束后,躺回床上,陆江拿床头的手表看了眼,眉头一皱:洞房那晚匆匆了事,情有可原,毕竟第一次,加上喝了酒。
可是,梦里怎么也那么快?浴室里又很□□,难道得了一碰媳妇就不行的毛病!?
第26章 第26章 媳妇好香啊
那样的话, 媳妇肯定会嫌弃他。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陆江眼神坚定,决定在媳妇接受他前进行魔鬼训练。
说风就是雨,陆江把枕头当做景渐宜, 抱在怀里, 在床上翻滚起来,对着枕头又亲又骑。
过于投入, 动静越搞越大,床在晃, 地板在颤。
楼下的郑海峰被惊醒, 第一反应是地震, 下床后发现并不是,他跑上楼,耳朵贴着他们首长房间的门板。
住隔壁的景渐宜听到动静出来,问:“小郑, 出什么事了?”
郑海峰一脸担心反问:“景姐, 晚上看电影, 陆师长让狗咬了吗?”
话音未落, 门从里面拉开,陆江双手抱胸, 脸色阴沉, “不光咬了,还没打疫苗。”
郑海峰紧张, “陆师长,我还是送您去医院吧。”
陆江:“……”
第二天是休息日, 陆江不用上班,也起得早,轻手轻脚经过景渐宜房间门口, 下楼,看到正要出门晨跑的郑海峰,他叫住他。
勤务兵早上不用回连里出操,但郑海峰十年如一日,已经习惯了每天早起跑圈。
“以后每天我和你一块锻炼。”陆江看他只穿一件迷彩背心,很贴身,绷得胸肌腹肌线条分明,没想到文质彬彬的小伙子,居然有八块腹肌。
想他年轻时候也是八块,而且比他更结实更大块。
岁月不饶人啊。
突然就对自己上了年纪有实感。
陆江让郑海峰进屋换短袖,他等他。
这么热的天,连里的兄弟们晨练都赤裸上身,陆师长为什么要他穿短袖?虽然疑惑,但首长的命令,郑海峰无条件服从。
姜如雪跟往常一样躲在房间用望远镜欣赏美色,当镜头套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认出是陆江后,跑去隔壁找景渐宜。
景渐宜正好洗漱完,姜如雪将她从卫生间拉到窗前,端着望远镜放到她眼睛前面。
哪怕休息日,操场上还是有不少小年轻在跑圈,陆江身在其中,居然完全不落后,身体素质可见一斑。
景渐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跟姜如雪说起昨天在看电影的时候,她摸了陆江的腹肌。
闺蜜是行动派,姜如雪当然知道,但还是惊得捂住了嘴巴,眼睛笑得弯弯地打听道:“怎么样?”
景渐宜实诚:“不够硬。”
“你说他了?”
景渐宜点头,转身往梳妆台走,姜如雪继续守在窗前张望,噗嗤笑出声,“难怪这么积极,原来是受打击了,果然男人的胜负欲不分年纪,话又说回来了,老陆也四十岁了,身材保持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姜如雪上辈子的时候,被一个健身教练追求过,景渐宜去健身房帮她把关,那人为了展示自己身材,和三五同事赤裸着上身,一字排开地撸铁。
两人一进去,入眼全是凸起的大块肌,一个比一个猛,吓得拔腿就跑,比兔子还快。
之后的一年多都没再吃过美蛙鱼头。
对于男人身材审美这块,姜如雪和景渐宜出奇的一致,都觉得不瘦不壮的薄肌刚好。
而陆江和庄行志正好符合,都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姜如雪觉得她们运气不错,不然这日子是一天过不下去,比如程家,“老程那肚子都快生了,不知道赵云珍图他什么?说要离婚也就罢了两天工,老程都没认错,她先服软了。”
“还能怎么办?又不能真离了,赵云珍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不可能放得下。”
美色欣赏完,姜如雪精神焕发,走到景渐宜身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闺蜜,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诫道:“所以说感情走肾可以,但是千万不能走心。”
景渐宜打开一罐芭蕾珍珠膏,是姜如雪上次逛街买给她的,和追求速效和科技的后世护肤品比起来,这个年代的面霜成分天然健康,更加尊重肌肤本身的规律。
她挖了一小块,清透细腻的质感,抹到脸上立马融化消失,肤色随即提亮了两度,“来这边后,你倒收敛了。”
在原来的世界,二十八岁后的姜如雪从来不把二十五岁的男人放在眼里,她只谈姐弟恋,而且是这个不乖,没关系,换下一个。
用她的话来说,中国最不缺的就是男人。
穿过来后,身边男人质量更加优越,出门三步一个小年轻,家里的勤务兵还是大院三大脸面之一。
姜如雪却老实了,最多过过眼瘾。
姜如雪耸肩笑道道:“没办法,军官太太婚内出轨,一旦被抓说不定还要坐牢,为了男人,不值当,再说了,我发现了比谈情说爱更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情?”收拾完,景渐宜起身让座,她帮姜如雪梳头。
姜如雪是自来卷,不用烫发,就是当下最时兴的羊毛卷,因为睡觉喜欢往枕头下面钻,这会儿头发炸得跟刚出鸡窝的小泰迪差不多。
景渐宜动作轻柔,姜如雪感觉不到疼,她眉飞色舞地说:“听八卦,看热闹,你们上班去了,我吃饱了睡睡饱了吃,闲得没事就在大院溜达,可让我发现了个好地方,那就是老干部退休中心,一群小老太小老头围一块唠嗑,可有意思了,想听吗?”
姜如雪回过头问她。
景渐宜其实不太感兴趣,但不忍拒绝闺蜜的热情,笑了笑,点点头,“你说,我就听。”
哪家收养了退休警犬,主人给配了一条童养媳,结果让隔壁小土狗拱了,两家就因为这事闹到了军事法庭……姜如雪倒豆子似说起自己这段时间听来的各种趣事。
她是那种要讲笑话还没开始说自己就先笑个不停的人。
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她的欢笑声,景渐宜也跟着笑起来。
不是八卦本身多有趣,而是哪怕一件芝麻点的小事儿,只要经过她的描述就会变得格外生动。
“对了,就首长楼最后一排南边那家的老爷子,还说是他孙女亲眼所见小程雨他妈抹的桃毛,难怪刘姐说陶华不像看起来那样简单。”
“想在程家过,没点心思,不太可能,她太清楚她婆婆为人了,不危及自身利益不会着急。”
“我能听说这事儿,赵云珍早晚也会知道,陶华赶走小姑子的同时还能杀婆婆威风,可谓一举两得,都是人精啊。”
正聊着,听到陆江他们回来,姜如雪拉着景渐宜下楼,和对方打了声招呼回去了,郑海峰进屋做早饭,陆江坐在院子里的草地上,大长腿伸直,两手撑身后,仰着头。
一条毛巾递给他。
陆江接过,景渐宜清丽的脸庞落入眼中,登时想起昨晚的春、梦,他挪开视线,用毛巾擦完汗,挂在脖子上,屈起大长腿做放松。
“啊!”一声痛叫。
景渐宜蹲下身,一手抓住他的脚踝,一手板直他的脚尖,用力地往上绷直,“好些了吗?”
头顶没动静,她抬起头,不见陆江脸上有任何痛色,反而嬉皮笑脸地看着她,一双剑眉轻轻地挑起。
景渐宜如烟眉微蹙,松手。
“生气了?”陆江伸长脖子,把脸凑过去,不要脸地邀请道:“打我嘛。”
景渐宜有些搞不明白他。
陆江捉住景渐宜的手,在自己的脸上轻拍两下,“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相爱,媳妇,你说你爱惨我了,你说啊。”
景渐宜低头笑出了声。
陆江松气,笑了就好,不生气就好。
这时,客厅的电话响了,陆江起身回屋接电话,没想到是陆鸣昌,陆江本来就有给他打电话的打算,正要说白丽丽和周国立的事情,听到陆鸣昌今天要回来已经够吃惊了。
结果大侄子又给他扔一地雷,陆江缓了缓心绪说:“行吧,来者是客,我跟你婶子说。”
通完电话,陆江立即出去找景渐宜,着急地喊:“媳妇,媳妇,媳妇……”
坐在秋千上看书的景渐宜抬起头,陆江大步上前,走到她身后,抓住秋千的吊绳,“我跟你说,鸣昌中午就到家了,你猜和他一块回来的是谁?”
“文静吗?”景渐宜配合地猜道,原文陆鸣昌的描写不多,她记得对方事业心重,一年有三百五十天都在上班,以致婚后和白丽丽的感情也不深,对自己小家并不关注,连自己的儿子不是亲生都是好多年后才知道。
人情凉薄,但和妹妹陆文静的感情还算不错。
“文静在实习,月底才能回来,”陆江轻轻地晃着千秋,低头看着景渐宜的发顶,黑亮的发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是他对象。”
景渐宜翻书的动作一顿,表情看不出震惊,但心中是不敢相信的,“他的对象不是白丽丽吗?”
“没这回事,白丽丽自以为他们成了,我刚问过了,”陆江说起这茬就火大,忍不住念叨白丽丽和周国立两句,“小白同志思想着实有问题,一边觉得和鸣昌相亲成功了,一边又和小周搅到一起,这不是脚踏两只船吗?小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和发小的‘相亲对象’私会,两人狼狈为奸啊。”
原文陆鸣昌和白丽丽结婚前,并没有带过任何对象回家,现在是什么情况?景渐宜心绪乱起来。
见人发呆,陆江以为她是紧张,安抚道:“婚宴那天不是见过鸣昌吗?挺好一孩子,不会吃人,放轻松。”
景渐宜从秋千上起来,将手里合上的书给陆江,让他帮忙拿回书房,“我去找一下如雪,小郑做好早饭,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陆江看着景渐宜离开的背影,拿起媳妇摸过看过的书闻了闻,好香啊。
他抱着书,哼着小曲儿回屋了。
第27章 第27章 肚子搞大了
“什么对象?陆鸣昌的对象不是白丽丽吗?怎么在军工厂还处了一个?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要不他们四个一块过算了,正好凑一桌麻将。”一听闺蜜说陆鸣昌要带对象回大院,姜如雪惊呆了。
不光八卦闲聊, 还要涉及原文剧情走向, 不能让第三人知道,只能躲在二楼卧室里说。
景渐宜把房门关上后, 打开风扇,微吊发出很轻的呼呼声, “陆江问过陆鸣昌了, 他说白丽丽不是他对象。”
姜如雪算是明白了, “所以是世界三大幻觉之一的他喜欢她,是白丽丽自作多情,原文怎么说?”
“这个年代大部分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原文也没提陆鸣昌到底喜不喜欢白丽丽, 反正相亲完很快就结婚了。”景渐宜回忆。
姜如雪越想越不对劲, “景耀祖和何春莲提前下线, 是我们做的局, 改变了他们的原文命运,可是白丽丽和陆鸣昌的关系, 我们就带庄行志和陆江去看了个现场激情, 从头到尾连陆鸣昌面都没见过,剧情走向怎么就完全不一样了?”
“蝴蝶效应吗?”景渐宜怀疑是她和闺蜜穿书带来的原文剧情全面崩盘。
“全员觉醒吗?”姜如雪捏着下巴, 若有所思道,“难怪庄行志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难怪以夫为天的赵云珍也敢跟程宏坤提离婚,难怪……嘿嘿嘿……”
“你笑什么?”景渐宜问。
“我让小吴穿背心做饭,他居然红着脸拒绝了。”姜如雪越说越远, “你别看他平时憨厚老实,但在男女情爱方面特有天赋,属于无师自通类型,小郑和他比起来,像被抽了情丝一样。”
景渐宜更关心的是,“没事你让他穿背心做饭干嘛?”
“有食欲。”姜如雪理所当然。
景渐宜脑补了一下画面,吴小卫穿着背心在厨房做饭,姜如雪趴在沙发背上,眼盯盯地望着,这个时候庄行志回来看到,那脸不知道得多黑。
“他不是有天赋,他单纯想活命。”景渐宜下结论。
“我还能吃了他。”姜如雪觉得好笑。
“先不说这些,”景渐宜拉回正题,“全员觉醒的话,原本掌握的剧情走向也就作用不大了。”
“无所谓了,反正我俩又不是主角,”姜如雪早想通了这点,虽然她们不是原文主角,但是自己的主角,自己人生,自己做主,“而且全员觉醒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你想嘛,纸片人越有自己的思维,我们就越多热闹可以看。”
景渐宜再次被闺蜜的乐观所折服,拿她没办法地摇头笑道:“你呀~”
姜如雪把她抱住,“景景,我的好景景,中午我去你家吃饭啊。”
有热闹看,不看白不看。
中午,陆江去军区服务社抱了一箱汽水回来,放到厨房,洗完手,一进饭厅,看到坐在桌前的姜如雪和庄行志,不觉意外,也没不满,只有激动和兴奋。
坐过去就笑嘻嘻地聊起来,“我跟你们说啊,鸣昌等会儿要带对象回来,我给军工厂班主任打电话了,他居然不知道这事儿,也就说两人是地下情,刺不刺激?”
姜如雪搓手挑眉,和陆江一样亢奋,“刺激。”
庄行志坐在两人中间,下意识地侧过身子,挡住妻子的视线,“也许还没公开,谈不上地下情。”
姜如雪睨他一眼,中式扫兴父母说的就是你,“老陆说是地下情,肯定就是地下情。”
“我又不是他爹。”庄行志眼睛微眯,妻子在维护陆江?
景渐宜适时分析道:“鸣昌向来敢作敢当,处对象肯定会公开,厂领导都不知道的话,多半事出有因。”
陆江赞同地接话:“景景说得对,鸣昌绝对不会让自己对象受委屈,问题可能出在他对象身上。”
“不会是有夫之妇吧?”姜如雪大胆猜测。
“不至于,我家孩子,我清楚,从小就老实,做不出那些个违法缺德的事儿。”陆江相信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大侄子,说着看了眼手表,“都这个点了,怎么还没回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像是有人在院门口叫骂。
“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子骂到师长家门口来了啊?”姜如雪站起身,往外张望。
陆江也是一头雾水,先不论他身份地位,就说他不好惹的脾气,大院很少人招他们陆家,想到这里,陆江不免来了兴趣,招呼亲朋好友:“走啊,看热闹去。”
“小郑,小吴,你们也一块去。”姜如雪喊上郑海峰和吴小卫,一行人从屋子里出来,走在最前面的陆江打开院门,发现已经围了一群的街坊邻居。
陆江咳嗽一声,围观群众看过来,赶紧让出一条道,将中心人物露出来,是个年纪比姜如雪和景渐宜稍长的中年妇女,圆脸大脸,看着好是相处,眉眼间却又透着算计。
“这不周家嫂子吗?好久没见着,怎么骂到我家门口来了?”陆家和周家做过邻居,关系谈不上多好,但也算熟络。
站在杜红芳身边的周立军看到陆江,脖子一缩,压着声音催他妈回去,早知道他妈这么沉不住气,打死他也不会把他和□□的事说出来。
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
就算他在军工厂上班,并不属军区大院管辖,但陆江是谁,只要稍稍走动,就能轻松断了他继续晋升的路子。
他妈是想他死啊。
陆江人高马大,往跟前一杵,投下的阴影罩在身上,杜红芳自是怕,但一想到陆鸣昌军校毕业后,被分到军工厂上班,两年就升了车间主任,而她大儿子比他先进去五年,累死累活才做到小组长。
说什么能力决定职务,她才不信。
还不是因为陆江身居高位,在军工厂人脉关系广,给陆鸣昌铺了一条好路。
说来说去,都怪她男人,太怂,当年和陆江同在一个连,一块上的前线,别人立军功,一路晋升,住进首长楼,而他们家十年如一日还住在普通家属院。
杜红芳对丈夫恨铁不成钢,对陆江也是满心满眼的怨念,他帮自家孩子,她管不着,可是,凭什么拦着她俩儿子发展?
不然她大儿子也不会在小组长的位置上停了两年不得提拔,还有她最疼爱的幺儿,明明自身条件一等一的好,却被困在大院的警卫连整整三年,到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班长。
她不甘心。
她不服气。
一直想要找陆江理论,可是对方身居高位,没个合适的由头,她一个没关系没背景的家庭主妇不敢贸然找上门。
终于老天爷开眼,陆鸣昌给陆江拖后腿了,给她逮到了今天这个大好机会,杜红芳自觉占理,陆江想要平息此事,必须让她俩儿子往上爬两个职位才行。
不然她就觉得吃了大亏。
大儿子的劝说,杜红芳一个字没听进去,拽着他,推到陆江的前面,提着嗓子喊:“陆师长,不管怎么说,我们两家也做过好几年的邻居,那时候你常年在外,留鸣昌和文静在家,我可没少帮忙照拂俩孩子,这些恩德,我不求你们一家铭记一辈子,但也不能恩将仇报吧?我家立军和□□早有婚约在身,半年前也订了婚,本来说好上个月就办理手续进我们周家大门,到了约定日子,□□却反悔了,要死要活不肯去民政局,我家立军多方打听才知道,原来是跟你家鸣昌勾搭一块了,板上钉钉的婚事就这么让你家鸣昌搅黄了。”
“陆师长,这事你要不给我们家一个交代,我就去军工厂闹去司令部闹去军校闹,闹得人尽皆知,看你们一家还要不要脸?!”
陆江眉心一跳,真让姜如雪说着了,陆鸣昌找了个有夫之妇,虽然只是订婚。
姜如雪拉住景渐宜问:“白丽丽和周立国的事,陆鸣昌是不是知道了?所以报复到周立军身上,抢了他哥的未婚妻?”
“陆鸣昌不是这种人。”不光景渐宜这么想,吃瓜群众也纷纷表示,陆鸣昌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品行这块毋容置疑,肯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不了一点,你们不信,大可以问我家立军,陆鸣昌是怎么乱搞男女关系的,那么多小姑娘,他不找,就看上我们家□□,军工厂谁不知道那是我们周家未过门的准儿媳,他还把人肚子搞大了!”杜红芳气愤,像未来儿媳是她亲闺女,自家白菜让猪给拱了。
陆鸣昌和周国立的未婚妻处上了,这一劲爆消息大伙还没消化,杜红芳又扔出一重磅炸弹,轰——炸得脑袋瓜都懵了。
怎么还有孩子?!
“周家嫂子,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一旦闹大,鸣昌这辈子就完了。”有人卖陆江面子,在人群里发出质疑。
其他人立马跟上,七嘴八舌发表看法:“真要像你说的那样,军工厂早就调查鸣昌了。”
“既然没调查,那就说明鸣昌行得正坐得端,肚子里的孩子肯定和他没关系。”
“现在好多小年轻婚前乱来,说不定是你家立军搞大了未婚妻肚子,没了新鲜感,不想和对方结婚,把脏水泼鸣昌头上。”
杜红芳气得嘴歪,指着众人道:“都些什么人啊,就知道拍马匹攀关系,你们不嫌恶心,我都要听吐了,先不说那孩子到底谁的种,就说他陆鸣昌抢别人未婚妻,怎么着?还有理!仗着家里有师长撑腰,就可以胡作非为,欺负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第28章 第28章 扑朔迷离
“没人欺负你, 凡事讲证据,只要你把证据拿出来,确定陆鸣昌干的这事, 我作为家长就绝不包庇他, 一定亲手把他送去军事法庭。”陆江摆明态度,大义凛然。
他平时笑嘻嘻, 看着很好相处,一旦收敛, 表情就变得阴沉, 声音也冷下来, “相反,没有证据,还请自重,不然我们陆家必将追究到底。”
陆江突然变脸, 杜红芳吓一大跳, 往儿子身后躲, 不敢看陆江, 虚张声势道:“我家立军就是当事人,他亲口跟我说的, 这就是证据, 做不了假,陆江, 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就知道拿自己师长的职务压人。”
“我的丈夫是不是男人还轮不到你质疑,你管好自己男人就行了。”景渐宜维护陆江。
陆江愣住了, 媳妇承认了,他是她的男人,登时心潮澎湃, 站在景渐宜的身后,看着她护着他的样子。
好帅啊。
“周家嫂子,拿不准还不快回去试试。”围观群众开始起哄,还让她有结果别忘了跟大伙说一声。
杜红芳脸皮再厚,这会儿也红了一圈,手舞足蹈地骂骂咧咧,和处之泰然的景渐宜站一块,简直像跳梁小丑。
“妈,咱回去吧。”周立军拉他妈。
杜红芳恨恨地瞪他一眼,“没出息的怂货,跟你爸一德行,都让人骑头上拉屎撒尿了,也八棍子闷不出一个屁。”
让她一个人和陆家夫妇掰扯,养个儿子还不如养条狗,狗至少还能叫两声。
周立军做贼心虚,别说出声,就是看都不敢看陆师长和景医生一眼。
景渐宜观察他很久了,好几次视线对上,周立军就躲闪不及,明显有猫腻。
“鸣昌和那闺女的事儿,我和老陆也是今天才知道,连面都还没碰过,具体情况无从得知,你们就找上门讨要说法,什么意思?看我们被蒙在鼓里好骗是吧?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算盘珠子都蹦人脸上了。”景渐宜冷笑一声,“既然不想回去,那就别回去了,正好鸣昌他们过会儿到家,等人齐了,我们好好掰扯掰扯,这到底怎么回事!”
一听陆鸣昌和尤梦晴要来,周立军就慌了,他妈不回去,他回去总可以吧,甩开杜红芳,周立军就要跑路,被杜红芳一把拽住,“儿子,别让她三两句唬住了,咱有理站得住,怕什么?我还不信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他们陆家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周立军急得眼睛都红了。
就在这时,外圈有人大喊:“说曹操曹操到,鸣昌,赶紧,就等你了。”
众人回头,陆鸣昌骑着自行车停在首长楼路口,后座坐了一个女同志,上半身让陆鸣昌挡住了,看不见脸,只露出穿黑长裤的腿,和一双擦得黑亮的小皮鞋,那就是周家那个没过门的未来儿媳?
出于好奇,姜如雪挤到最外面的时候,陆鸣昌已经载着对象骑过来,一抬头,正好看到尤梦晴从后座跳下来。
动作利索,完全不像怀有身孕。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落到尤梦晴的肚子上,白衬衣下摆扎在裤子里,平坦,毫无痕迹。
到底怀没怀上?
陆鸣昌停好自行车后,从车筐里拿出礼品,好几袋子,尤梦晴想要帮忙,他微笑地摇头,尤梦晴便没再说什么,当着众人的面,伸手挽在了他的臂弯,亲密得像是她和陆鸣昌有婚约在身。
目睹这一幕,杜红芳气得脑子一嗡一嗡,指着尤梦晴破口大骂,“你个小贱蹄子!我还没死!立军也活得好好的,你就当我们的面勾搭别的男人,不要脸!”
尤梦晴阴恻恻地转过头,看着杜红芳和周立军,“现在去死,也不晚。”
她这个准儿媳虽然泼辣强势,但每次见面对她还算客气尊重,今天吃错药了!
以为自己搭上陆家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杜红芳怒火中烧,又一次把周立军推到前面,“那是你未婚妻,当众给你戴绿帽子,你就这么看着,还是不是男人?”
“妈,算我求你了,回家吧。”周立军还是那句话。
姜如雪捏着下巴,不住观望,到底什么原因让一个男人怂到这个地步?
“来都来了,不把事情说清楚,你觉得走得了吗?”第一次拜访陆家,尤梦晴本来不想闹,可是周家不做人,她自然奉陪到底。
“说清楚就说清楚,我们还怕你不成?”杜红芳嗤笑一声,带着讽刺,“陆师长,景医生,你们刚不说没证据吗?这不证据来了!两人都挽上,谁还敢说他们清白。”
“男未婚,女未嫁,处对象犯法吗?”尤梦晴对她和陆鸣昌的关系坦坦荡荡。
“你和立军婚约未解,和陆鸣昌搅到一块就是不合规矩,信不信我去军工厂告发你们?”杜红芳威胁道。
尤梦晴笑了,做出请的姿势,“尽管去,顺便帮我把你儿子一并告发了。”
“我儿子是受害者,你有什么脸告发他?”
“受害者?”尤梦晴拖长尾音,看向周立军,“你确定你儿子是受害者?两个月前发生的事情,他还没告诉你?”
杜红芳回想起两个月前,好像是有那么一天,大儿子突然回来,状态很不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第二天出来一身酒气,那会儿她也问了,大儿子只说和尤梦晴吵架了,心情不好。
处对象吵吵闹闹再正常不过,杜红芳也就说了他两句,没用,让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之后便没放心上。
现在再想,确实有很多地方不合常理,尤梦晴强势,自从两人明确关系,大儿子没少受窝囊气,早就习惯了,怎么会突然躲到家里来了?一躲还是三天才回去上班。
“什么事儿瞒着我?快说啊你!”杜红芳推搡周立军。
周立军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他不肯说,我来说。”尤梦晴打小就要强,从不觉得女子不如男,所以高中毕业后,她接手了父亲在军工厂的技工工作,埋头勤学,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用了十年时间从初级技工升到了六级技工。
是军工厂最年轻的高级技工,也是厂里高级女技工第一人,备受领导班子器重。
事业算是小有所成,尤梦晴很满意,但并不知足,她想要走得更远。
她妈却不同意,非要她先把婚结了,不然天天去生产间闹。
尤梦晴不管她,一心继续扑在工作上,她妈当真就每天去闹,时间一久,领导们轮流做起了尤梦晴的思想工作。
男同志都是先成家后立业,现在男女平等,也该解决个人感情问题了。
尤梦晴思来想去,最终在众多追求者中选了周立军,不是因为他多优秀,更不是因为她多喜欢他,只是他跟她再三保证会尊重她,哪怕结婚,也不会着急要孩子绑住她,一定会无条件地支持她的事业。
然而说的永远比唱的好听。
半年前订完婚后,和她相处的时候,周立军开始不老实,对她动手动脚。
虽说她是工作狂,但也是成年人,周立军什么心思,她不可能不知道,一再拒绝后,终于把人惹急了。
周立军居然偷偷地在她陶瓷缸里下药,趁她昏睡,把她强、暴了。
尤梦晴一字一顿指出周立军的罪行,铿锵有力。
众人哗然,这是他们能听的吗?周立军强、暴了自己的未婚妻?!既然都订婚了,就差办手续了,两人发生关系算强、暴了?
“哈哈哈……”杜红芳跟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似的,腰都笑得弯了,“你们什么关系?又不是陌生人,睡个觉就是强、暴,尤梦晴,你搞技术搞成老古板了?也不出去打听打听,现在多少小情侣婚前发生关系。”
“别人的事情,我管不着,也不想管,我只知道周立军没经我同意,那就是强、暴,就是犯法。”
“哈哈哈……”杜红芳又是一阵大笑,嘲讽道,“两个月前的事情,你现在说是强、暴,说自己没同意,那时候干嘛去了?儿子呀,你就是太老实了,由着她泼脏水,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把真实情况说出来,这里是军区大院,我就不信她一个外人还能欺负死咱俩母子。”
杜红芳偷摸给周立军使眼色,周立军很快理解母亲的意思,是要他反咬一口,可是他怂啊,打心底惧怕尤梦晴。
见儿子装聋作哑,杜红芳激将道:“小贱蹄子,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吧,我家立军死活捂不热,他在军工厂上班,你造谣他强、暴,是铁了心要送他进去啊?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就算攀上了陆家的高枝,始乱终弃,想和我家立军断绝关系,也不该没心没肺到这种地步吧?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流氓罪可不小,尤其是对军职人员,周立军不想吃牢饭,终于开口:“尤梦晴,顾及往日情分,我本来不想说出实情,是你不仁在先,就别怪我不义,根本不是我强迫你,是你勾、引的我。”
儿子终于硬气一回,杜红芳颇感欣慰,嘚瑟的神色掩不住,“大伙都听见了吧?我儿没有犯事,是这个女人不自爱,勾、引我儿,搭上陆鸣昌,想要悔婚,就反咬一口,太恶毒了!陆师长,景医生,这种货色,你们也敢让她进陆家大门,陆家还不得给她闹得鸡飞狗跳。”
事情愈发扑朔迷离,到底谁说的真话,谁说的假话,吃瓜群众根本拿不定,被绕得晕头转向,但丝毫不影响看热闹的心情,只会更加亢奋,几十双眼睛金光闪闪,从杜红芳身上转到尤梦晴身上。
该正方辩友发言了。
第29章 第29章 各花自有各花香
尤梦晴笑出声, 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下,显得格外突兀,大伙愣了一瞬, 然后就看到她抬脚走向周立军, 二话不说,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这个耳光打得突然, 打得响亮,打得周立军猝不及防,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杜红芳最先反应过来, 气急败坏地去拉尤梦晴, “你个小贱蹄子,我都舍不得打我家立军,你算哪根葱敢跟他动手。”
骂着,就要去扯尤梦晴的头发。
尤梦晴抢先一步, 反手又是一大嘴巴子, 她十八岁进军工厂做技工, 练就了一手好力气。
这一点, 杜红芳知道,但她笃定尤梦晴不会对她发难, 毕竟她是长辈。
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金星乱冒中,杜红芳失了重心, 摔坐在周立军的腿上,他妈中年发福, 个子矮归矮,体重却比他还重,他腿差点就被坐折了, 在他妈耳边痛呼一声,吓得杜红芳一头栽地上,狼狈至极。
姜如雪实在憋不住笑出声,其他人看她笑也跟着笑。
杜红芳母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周立军窘迫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杜红芳咬牙切齿地瞪着姜如雪。
瞪我?姜如雪笑得更大声了。
杜红芳要被气死了,拿她没办法,就对尤梦晴发难,“对长辈动手,有人生没人教,难怪快三十岁也没人要,当初要不是你哭着求着我家立军,他能同意和你这种货色交往订婚,订完婚就猴急地爬男人的床,真是应了老祖宗那句话——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不知检点,还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睡过,才把肚子搞大……”
越说越难听,尤梦晴眉头越皱越紧。
杜红芳嘴上骂得厉害,看到尤梦晴伸手,又连滚带爬地躲到周立军身后,摸着自己刚被扇过的地方,还疼着呢。
射出去的箭,没有收回的道理,尤梦晴一耳光扇周立军的脸上,左右脸五根手指印,很对称。
周立军愤怒,一张长得还算周正的脸,此刻已经扭曲变形,“就是你勾、引我,不安分的老女人。”
姜如雪听到“老女人”三个字,顿时没了看热闹的心情,只有满腔愤慨,如果不是那个骂她老女人的小前男友,她和闺蜜也不会穿到书里。
收拾不了小前男友,姜如雪冲上去厮打周立军。
众人:???
“姜如雪,你疯了!没事打我儿子做什么?”杜红芳去拉姜如雪,被赶来的景渐宜扯住头发拖开。
管他三七二十一,闺蜜干仗,必须搭把手。
姜如雪对周立军,景渐宜对杜红芳,一对一模式,母子俩被尤梦晴扇过巴掌,这会儿战斗力大减,从头到尾被摁地上摩擦,鬼哭狼嚎,此起彼伏。
场面混乱至极,同时也精彩,比电视还好看,不枉大伙饿着肚子顶着太阳跑出来。
看打得差不多了,庄行志和陆江才出去把姜如雪和景渐宜拉开。
庄行志拉住妻子的手,挡在她的前面,姜如雪就脑袋一伸一伸地骂周立军,“骂谁老女人呢?也不撒泼尿照照镜子,自己多大年纪了,还有脸嫌弃我们女同志,管不好自己□□,怪女同志不自爱,倒反天罡啊你。”
杜红芳脸被打肿了,手臂上好几道抓痕,她倒吸着凉气,扯着嗓子帮说,“就是女方的问题,军工厂那么多小姑娘,我儿怎么没睡她们,肯定是尤梦晴使了下三滥手段,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姜如雪觉得好笑至极,“有错的是苍蝇,你说蛋干嘛?蛋挖你家祖坟了?苍蝇是你家祖宗啊!退一万步,就算蛋有缝,苍蝇就能叮它吗?受害者的错再大,能大过加害者吗?”
“谁是受害者,还不一定,这么快下结论,有你们打脸的时候。”不管儿子是否无辜,她都不能松口,不然她儿子就完了,杜红芳很清楚这一点。
“再争下去也不会有结论,小尤,这事要不交给派出所吧?”景渐宜问尤梦晴的意见。
别说八十年代了,就算是后世,女孩子受了侵犯,出于名声的考虑,很多都会选择沉默,以为时间会治愈一切,只要忘记就会跟没发生一样,然而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能直面心中恐惧,就会生出梦魇困扰一辈子。
景渐宜再深有体会不过了。
而姜如雪恨不得把周立军生吞活剥,也是想起闺蜜幼年那些不堪的经历,这些畜生都该去死。
尤梦晴看向始终站在她身后的陆鸣昌,点头同意景渐宜,“明天就去派出所,把证据交给公安人员。”
听到有证据,周立军彻底慌了神,翻身从地上爬起,跪在尤梦晴的脚边,不停地磕头求饶,“梦晴,我错了,求求你,大人有大量,只要你饶了我这次,我发誓以后一定对你好,当牛做马报答你。”
“啧啧啧,这不就真相大白了,根本用不着报公安,周立军啊,真是没看出来,居然是这种人。”
“婚都订了,就不能多等段时间,这么着急,好了吧,赔了夫人又折兵。”
“做错了事,还要反咬一口,就这种人品,换谁乐意跟他过,小闺女,干得好,就该送他进去好好改造,不然留在大院,我都怕他霍霍我家闺女。”
这话一出,有闺女的人家立马连声附和,夸赞尤梦晴为民除害。
“你们还是人吗?帮着外人欺负大院孩子。”杜红芳指责众人。
“你们先做个人吧,儿子耍流氓,贼喊捉贼,你个当妈的,不管真相如何,一心偏袒不说,还想用这事拿捏我们家,八百个心眼,黑到骨子里了。”景渐宜几句话道出杜红芳所有心思,对陆鸣昌说:“赶了一上午的路,饿了吧?快带小尤回家吃饭。”
此刻,陆鸣昌的心情很复杂。
带对象回家前,他就打听到周立军先他们回来了,以他伪君子的行事作风,一定会恶人先告状,诋毁梦晴,借助他妈的大嘴巴,传得大院人尽皆知。
他和梦晴身正不怕影子歪,只要真相大白,他再帮梦晴说说情,他爸早晚会接受这个儿媳妇,唯一拿不准的是景渐宜。
他对这个才进门不久的继母,不够了解,以为会像大院那些婶子一样,不管梦晴是不是受害者,她失了身,未婚先孕,就是不正的事实。
就算不会指责她,但也不会接纳她。
所以,当他看到周立军做出那档子事还有脸皮找上门的那一瞬,陆鸣昌非常担心继母会先入为主为难梦晴。
没想到,她不仅帮忙说话,对梦晴也很客气。
最让他动容的是继母让他带梦晴回家。
叔叔这些年对他和妹妹视如己出,陆鸣昌虽然早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但叔叔结婚组成新的家庭,他替叔叔感到高兴,同时也深知自己可能没家了。
景渐宜的“回家”对陆鸣昌来说,仿佛吃了两颗定心丸。
母亲改嫁后,他终于再一次体验到“母爱”。
饭桌上,陆鸣昌帮景渐宜夹菜盛汤,表示感激,景渐宜一一接过,对他说:“都是一家人,犯不着这么客气。”
陆鸣昌点点头,沉默数秒后,带着些许别扭地开口喊了一声妈。
景渐宜怔住了。
姜如雪更是被口水呛得一直咳,景渐宜回过神,给她拍拍背,庄行志倒杯水递过去,姜如雪喝了两口缓过来,小声跟景渐宜说:“恭喜恭喜,喜提好大儿。”
景渐宜面不改色,“同喜同喜。”
一想到自己也有好大儿,还是俩,姜如雪心中五味杂全。
*
晚上尤梦晴是跟景渐宜睡的,差了十来岁的两辈人挨到一起却无话不说。
“那天我醒来发现自己失了身,很害怕,回家找我妈,我妈知道后,非常生气,不是对侵犯我的人,而是气我不洁身自好,丢了尤家的脸,让她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当时我跟她大吵了一架,她给了我一巴掌,脑子终于让她打清醒了,就想去派出所报警,我妈不答应,把我关家里,整整三天,每天和我嫂子进来给我洗澡,不停地给我洗脑,说我脏了,洗干净就好了。”她妈用丝瓜布搓洗她的身体,一遍一遍,仿佛她真的很脏,到现在回想起来,尤梦晴都疼得快不能呼吸。
她妈嘴上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她爱她和爱她哥一样多,实则不然,尤梦晴懂事以来就感觉到她妈的偏心。
“恢复高考那年,我跟家里人说想要考大学,我妈第一个不同意,说我好不容易进的军工厂,工作也有所进展,考什么大学,这不瞎折腾吗,后来我才知道我哥报名了高考,家里需要我这份工资维持日常开销。”
景渐宜拍拍她的肩膀,“承认父母不爱自己,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但只要你接受了这一点,你就会更爱自己,不是吗?”
“您说得很对,谁都可以不喜欢我,但我自己绝对不行,爱人先爱自己,所以从家里回厂子后,我就一直在找证据,在鸣昌的帮助下,终于在上周查出谁侵犯了我,是周立军,那个伪君子。”在此之前,尤梦晴有所察觉,只是苦于无凭无据,找齐人证物证后,她第一时间跟周立军提出解除婚约。
周立军死活不肯,因为他知道婚约一旦解除,唯一护他的关系就没了。
“婶子,我是跟周立军提分手后,才和鸣昌确定的关系,”尤梦晴语气变得柔软,“鸣昌他人很好。”
好到让原本对异性丧失所有信心的她,愿意为了他再赌一次。
“只要你们互通心意就行。”景渐宜不想过多干涉年轻人的生活,“不过我有一点想不太明白,你怎么会跟我说这么多?”
尤梦晴毫不避讳,“因为在这件事上,相处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亲妈没有帮我说过一句话,您作为未曾谋面的陌生人选择相信我支持我的决定,叫我怎么不喜欢您,而且鸣昌也很尊重您。”
景渐宜摸摸她的头,“你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我也喜欢。”
尤梦晴笑起来,“他们都说我强势泼辣得很。”
景渐宜笑了笑,“各花自有各花香。”
*
第二天,景渐宜一下班就被姜如雪拉去周家看热闹,周立军让公安局的人抓走了,尤梦晴和陆鸣昌也得过去配合调查。
“之为他妈,你可得好好劝劝景医生啊,小尤那孩子虽说不容易,但到底怀的别人家的种,鸣昌和她结婚,太亏了。”
“鸣昌条件这么好,想找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犯不着在一棵树上吊死,你说是吧?之为他妈。”
“之为他妈,我听说小尤今年都二十八了,比鸣昌整整大了三岁,三岁一代沟,最重要的还是她未婚先孕,让她和鸣昌结婚会坏了陆家的名声。”
……
从周立军家门口一路回首长楼,这些个人一口一个之为他妈,姜如雪脑袋瓜嗡嗡嗡,快爆炸了。
“各位,景景不是也在这吗?你们是看不着还是怎么的?有什么话直接跟她说呗,干嘛要我在中间传话?”姜如雪不耐烦地转过身打断七嘴八舌的大姐们。
柴大姐拉住姜如雪,小声道:“不是你好说话嘛,景医生不言苟笑,看着多吓人,谁敢劝她。”
姜如雪翻白眼,故意大声地喊:“景景,她说你吓人。”
柴大姐无语地松开姜如雪,朝景渐宜摆手解释,“景医生,别误会,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着鸣昌长大,大伙关心他,想他能找个好媳妇。”
第30章 第30章 流掉孩子
“什么叫好媳妇?你们说了不算, 我和他爸也管不了,鸣昌不是小孩子,他是成年人, 自有判断,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景渐宜看向众人,其中不乏是真的关心陆鸣昌, 但也有不少纯属凑热闹管闲事。
“鸣昌再大,在我们这些长辈眼里都是孩子, 我们吃的盐比他吃的饭还多, 关键时刻不拉他一把, 等他从激情中回过神,后悔怪你和陆师长怎么办?”
“作为成年人,不该为自身行为负责吗?我和他爸管得他一时管不了他一世,他以后的路还很长。”
“景医生, 别怪我说话难听, 知道你的人觉得你开明, 不知道的只会认为你不负责, 鸣昌不是你亲出,就不管他死活。”
“那你们说怎么办?”景渐宜这一问, 大伙就有的话说了:
“别看尤梦晴昨天态度决绝, 一心要让周立军付出代价,但到底相处了这么久, 感情肯定还是有的,更何况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就怕尤梦晴为了孩子和周立军和解, 两人再把婚一结,鸣昌就是人人喊打的第三者,影响工作, 以后也不好讨媳妇了。”
“景医生,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一定不能让两人再有往来,陆师长不是在军工厂有人吗?直接托关系辞退尤梦晴,来他个快刀斩乱麻。”
……
姜如雪越听后背越凉,忍不住插一句:“咱都是女同志,不为受苦的女同志发声就算了,怎么还尽出馊主意打压小尤同志?釜底抽薪这招是不是有点太狠了?到时候小尤同志受不住压力,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那可是一尸两命。”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柴大姐脸上有过不自然,很快恢复正常,狡辩道:“我们也是为她好,孩子是无辜的,作为母亲,她肯定也不希望自己孩子生下来没了爸,为母则刚,忍忍就过去了。”
姜如雪呸道:“为母则刚简直是对女人最大的恶意,一个女人成为一个母亲前,她是个人,凭什么不能为自己多考虑?周立军是流氓,小尤同志可以不把孩子生下来。”
“之为他妈,要不听听你说的什么话?那可是一条鲜活的小生命啊,你怎么可以说弄死就弄死他?就算他爸犯了错,也不该让他来承担,真没看出来,你的心也这么硬。”柴大姐一副很失望的表情。
“哈哈哈……你才搞笑呢,两个月大的胎儿,不到半厘米,跟苹果核差不多大,谈得上什么鲜活的小生命,大伙这么菩萨心肠,那以后别吃苹果啊,还有柴大姐,我叫姜如雪,不叫之为他妈。”
“我看你是强词夺理,肚子里的孩子难道不会长吗?他今天苹果核这么大,明天就能有苹果大,谁也不能剥夺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
“站着说话不腰疼,换做你家闺女被流氓强迫,你会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吗?那可是流氓的孩子,你闺女看到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回想起自己是如何被侮辱,用不了多久,母爱消磨干净,只会将心中的恨意发泄到孩子身上,一个孩子得不到自己亲妈的喜欢,他得有多难过,这就是你对无辜生命的善意吗?”
柴大姐已经顾不得善意不善意,她现在最在意的是姜如雪说她闺女,“呸呸呸,少乌鸦嘴了,我闺女才不会被流氓强迫。”
姜如雪嘿嘿笑了笑,提醒:“柴大姐,你没闺女。”
柴大姐反应过来,大舒一口气,拍着胸、脯,“对啊,我没闺女。”
“哪怕没闺女也接受不了,为什么还要强迫小尤同志把孩子留下来呢?”姜如雪拍拍柴大姐,“咸吃萝卜淡操心,咱们看热闹就行了,别人家的事还是少搀合。”
柴大姐一时竟无言以对。
“梦晴已经决定把孩子流掉,我们一家都支持她。”既然讨论到这份上,景渐宜索性一并挑明,“孩子是夫妻两人爱情的结晶,而不是施害者犯法的产物。”
经过姜如雪一番话,众人再听景渐宜所言,不禁被说动了,觉得尤梦晴打掉孩子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至于陆鸣昌要不要和她结婚,景渐宜和陆江都不阻拦,他们作为外人着急个什么劲儿。
除了一个外人,那就是白丽丽,
打小树林事件后,她羞于面对陆家人,不敢再去军区大院,一直躲在家里,直到听说陆鸣昌把尤梦晴领回家。
“鸣昌不是在和你处对象吗?怎么又往家里领别的小姑娘?呸,都二十八了,老姑娘一个了,丽丽,不是妈说你,像你这么好的条件,连个老姑娘都抢不过,有什么出息。”白母在闺女耳边絮絮叨叨个没完。
让本就不痛快的白丽丽烦得不行,走过去,一脚踢翻她妈刚洗好端出来准备晾晒的衣服,“我条件要是好,就不会住这破房子,不住这破房子,给陆鸣昌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脚踏两只船。”
白母顾不得地上的衣服,拉着闺女的手柔声哄道:“丽丽,别生气了,都是爸妈的错,没给你一个好出生,你要是也像那老姑娘一样生在军工厂,鸣昌肯定连正眼都不会看她一眼。”
白丽丽双手抱胸,哼地一声转过身。
白母继续哄:“我已经打听过了,鸣昌只是把人领回了家,又不是和她办手续领证。”
白丽丽眼皮轻翻,“所以呢?”
“所以还有机会啊,像陆家那样的人家,他们要脸面,陆师长不可能同意陆鸣昌娶一个未婚先孕的老姑娘。”
白丽丽下意识地摸自己的肚子,她也是未婚先孕,但不是老姑娘,这一点比那个尤梦晴强。
至于尤梦晴出身比她好,但有什么用呢,她处过对象,订过婚,还被未婚夫强、暴,这事儿闹得人尽皆知。
虽然她和周立国也不清不楚,但这事就陆家和庄家知道,陆家为了自己脸面不可能大肆宣扬,这就意味着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她就还是那个清清白白受大院小孩儿们喜欢的小白老师。
女同志名声最重要,就这一点,她不知道比那个尤梦晴强多少倍。
这么一想,白丽丽一下就有了信心。
“闺女,妈给你出个主意,陆鸣昌这会儿让那老姑娘迷了心智,你就别去他那里碰壁了,咱去找陆师长和景医生,他们经历得多,肯定要比陆鸣昌分得清,你和老姑娘,他们疯了才选她,只要说动两位长辈,这事儿就是板上钉钉了,陆鸣昌再坚持也没用,这年头谁家孩子的婚姻大事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哎呀,别念了,我自己有主意。”白丽丽嫌她妈唠叨,转身往屋子里,听到她妈边捡地上的衣服边小声嘀咕:“那丫头也是个狠心的,为了进陆家大门,自己孩子都要打掉。”
白丽丽又摸肚子,等这事尘埃落地,她也去把孩子流了。
流产后,要做小月子,至少半个月,这节骨眼上,她做不起,不然等她出小月子,黄花菜都凉了。
*
尤梦晴在厂里干了十年,经常熬夜加班,积了不少假期,这回一并休了,就为了做引产。
回大院前,和陆鸣昌商量好了,等见过他家里人,报公安抓了周立军,他们就回军工厂,在附近租一套两室的房子,陆鸣昌正常上班,她在租房里做小月子。
陆江和景渐宜听后都不同意,引产对女同志的身体伤害太大了,如果不好好调养,严重者会日后不孕。
陆鸣昌在表白心意前,就认定了这辈子非尤梦晴不娶,当然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她怀有身孕,他向尤梦晴保证和他在一起,绝对不会勉强她给他生儿育女。
甚至可以不要孩子。
但,这些只是他对她的心意。
不会为了达到这份心意,就让她身体有所损伤。
更不想看到有一天她想要孩子了,因为不能生感到遗憾。
再三思量后,陆鸣昌同意了父母让尤梦晴留在大院做小月子,虽说二老白天也要上班,但家里有勤务兵,还有隔壁的姜婶,多个人多个照应,总比把梦晴一个人丢在出租屋得好。
在医院做完人流,住了两天院,陆鸣昌就把尤梦晴接回了家,今天周四,陆江和景渐宜特意请了一天,有父母照看,陆鸣昌安置好尤梦晴后,就和郑海峰出门买菜了。
尤梦晴喜欢吃鱼,陆鸣昌在菜市场看到有卖鳗鱼的,就兴致冲冲地买了一条回去。
他爸常年不在家,从小都是他给妹妹做饭吃,厨艺没郑海峰好,但也还凑合。
“小郑,今天你休息,我来做饭。”围裙一系,陆鸣昌一副势必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有需要随时叫我,我就在外面扫地。”郑海峰离开厨房面,忧心忡忡地看了眼洗菜池里的鳗鱼。
“忙去吧。”陆鸣昌精神十足,丝毫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尤梦晴睡着了,景渐宜和姜如雪从二楼下来,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动静,陆鸣昌出来跟姜如雪打了声招呼,顺便问了下对象的情况,以及怎么没看到他爸。
“陆师长临时有会,回基地了,”姜如雪看他摘菜娴熟得很,问,“打算做什么好吃的啊?”
“土豆烧排骨,鱼香肉丝,宫保鸡丁,炒时蔬,还有鳗鱼汤。”陆鸣昌报菜名。
“哟,你还会做鳗鱼啊,厉害!”姜如雪竖起大拇指,笑眯眯的样子,看着真是慈眉善目。
陆鸣昌挠头憨笑,“鳗鱼其实是第一次做。”
姜如雪鼓励道:“都是鱼,应该差不多。”
陆鸣昌也这么觉得,热情邀请姜如雪中午留家里吃饭,姜如雪连声说好,“那婶子就不客气了,小郑,你去隔壁跟小吴说一声,让他别开火了,中午一块来这边吃。”
“我这就去。”郑海峰放下鸡毛掸子出门了。
陆鸣昌也回厨房继续忙活。
客厅就剩姜如雪和景渐宜,她左右看两眼,突然亢奋起来,拉住景渐宜说:“姐妹,俩老登都去上班了,家里仨小年轻陪着咱俩,有没有很心动?”
景渐宜有不好的预感:“你想干嘛?”
姜如雪踢掉鞋子,盘腿坐沙发上,挑眉道:“中午和小伙子们划拳喝酒怎么样?输了脱衣服。”
“谁脱?”
“当然他们脱了,我输了喝酒。”
“你不是来大姨妈了吗?”
“不耽误,常温。”
“不怕大姨妈走了?”
“走就走,反正下个月还来。”
“珍惜吧,再过几年就绝经了。”景渐宜苦口婆心地劝道。
一箭正中靶心,姜如雪往后倒沙发背上,“青春期那会儿,做梦都不想大姨妈来,现在好了,大姨妈要走了又舍不得了。”
景渐宜安慰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注定留不住,为什么不及时享乐?”姜如雪拍腿坐起,“中午势必不醉不归。”
景渐宜担心她身体,打商量:“要不别喝酒了,让他们脱衣服就行了?”
“先别管我了,”姜如雪思维跳跃,想到一出是一出,“说到绝经,景景,作为姐妹,不得跟你说件事,大姨妈一走,同房就没那么爽了,女人没真正爽过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景渐宜这两天也是考虑这事,先前陆鸣昌他们不在家,她和陆江分房睡,不会被人知道,可现在尤梦晴要在家做小月子,她还不让陆江回来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毕竟他们才结婚没多久。
“晚上我就喊他回屋睡。”景渐宜说。
“真的?!”姜如雪激动地跪坐起来,两只手抓住景渐宜的胳膊,“想通了?准备开荤了?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厨房里也传来尖叫,中气十足。
姜如雪和景渐宜同时回头,看到陆鸣昌神色惊恐地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