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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滴血验亲

陶华眼眶发热, 鼻子发酸,得妇科病是什么光荣的事儿吗?跑去军区大院一看,被有心人知道, 传得大院人尽皆知。

以前就罢了, 现在小姑子回来了,她事儿多肯定要闹幺蛾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成想小姑子居然带丈夫和婆婆追过来, 一想起刚刚那阵仗跟捉女、干一样,陶华心里就委屈。

“你还委屈上了?一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 知道的你在医院上班, 不知道的还不晓得怎么想。”程玉最看不惯她哥哄着陶华, 明明陶华各方面不如她,却处处过得比她好。

“我在医院上班,你不知道吗?”陶华忍无可忍,质问程玉, “你还不是乱想一通, 是我的原因, 还是你自个儿的, 没点数吗?心里想什么看别人就是什么!”

“你骂我?陶华,是你不自爱, 搞一堆妇科病, 还怪我头上了?”程玉拉着赵云珍控诉,“妈, 陶华她欺负你闺女,你就这么看着啊?”

赵云珍本来就不喜欢自己这个儿媳妇, 加上她觉得闺女说得有几分道理,陶华跑小诊所来看病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小老太眼睛微眯地看向小程雨,往日疼得跟眼珠子的心肝宝贝, 在这一刻有了怀疑和嫌弃。

“陶华,这事还没完。”赵云珍一字一顿放话。

姜如雪骑车回大院,直接到医院找景渐宜,临近下班,景渐宜在工位上看医学类书籍,一抬头看到敲门进来的姜如雪,她让出自己的座椅,起身给闺蜜倒了一杯凉白开。

办公室其他两人跟姜如雪打招呼,姜如雪熟络地回应后,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接过景渐宜递来的水,仰头咕噜咕噜地喝起来。

这一天可把她忙坏了。

见人满头大汗,景渐宜将离她近的台式风扇打开,老旧的风扇叶发出呼呼声。

保健科的重要性虽然比不上其他科室,但到底隶属青州军区总医院,福利待遇这块自然不会太差。

夏天,后勤给保健科配了四台风扇,人均一台。

不过景渐宜平时很少吹风扇,她是心静自然凉。

没坐会儿,下班号就吹响了,等科室其他人一走,姜如雪立马拉住景渐宜说:“你猜我在小诊所碰到了谁?”

表情激动的同时,带着两分凝重。

很明显不是白丽丽。

“你说。”景渐宜边收拾东西边回答。

“陶华和程家人,”姜如雪看向陶华的工位,“陶华今天没来上班吧?那是因为她去小诊所看病了,谁也没告诉,就是不想别人知道,结果让程玉带着程聪还有赵云珍逮了个正着,姑嫂两人当场就吵起来了。”

“边走边说。”景渐宜提起布兜,拿桌上的钥匙,将科室门锁上,和姜如雪并肩下楼,“程玉怎么会找到那家小诊所?”

“对啊,我找过去,是因为白丽丽,她家就住那附近,最后还扑了个空,程玉怎么就一找一个准儿?”姜如雪想了想,哎呀一声,“你是说程玉跟踪陶华?”

“不只跟踪这么简单,”景渐宜分析道,“而是预知了陶华会去看病。”

“预知的话,”姜如雪若有所思片刻,道,“陶华得妇科病这事儿和她脱不了干系?”

“陶华一走,她和她闺女就能在程家一直住下去。”

“她脑子有毛病吧?陶华也没说赶她们走啊,为了还没发生的事情,她就做局陷害自己的嫂子,破坏自己亲哥的小家庭,两口子真要离婚,小程雨怎么办?多可怜,那可是她亲外甥啊。”

“你以为何小蕾那么大点的孩子会自己想要捂死程雨吗?”

“太黑心肝了,四岁大的小孩子没轻没重,她也不怕发生意外,自己闺女真的把外甥捂死。”姜如雪顿感手脚冰凉。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今天这事儿肯定不会这么容易结束。”景渐宜料定。

姜如雪想起赵云珍下午说的那句话,赶紧取了车,载着景渐宜往回赶,一拐进首长楼,就听到有人在哭闹,循声望去,果不其然,程家院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骑回自家院子,姜如雪拉着景渐宜扒篱笆墙。

“陶华,你给我松手!听到没有?”赵云珍去拽被陶华搂在怀里的小程雨,一看就很用力。

这一举措惹得众人议论纷纷:

“这是咋了?老赵平时不是最疼自个儿孙子吗?恨不得把心头血割了给他喝,这会儿下手这么重,也不怕把孙子的手扯断了。”

“她另一只手拿把水果刀干嘛?好好的怎么还跟自己孙子儿媳妇动起真格的了?真要伤到哪里可咋办啊?”

“哎呦,程玉怎么也在家?不是在广州做富太太吗?离婚了!就说程家怎么突然闹起来。”

“程聪他妈有话好好说,快把刀放下,别吓着孙子了!”跟赵云珍平时走得近的柴大姐挤到前面去劝,其他人附和地让赵云珍先冷静。

程玉倚在堂屋门口,嘴角带着一丝冷笑,瞥了眼狼狈不堪坐在地上的陶华,扬声跟大伙说:“我妈怀疑程雨是陶华跟别人生的野种。”

众人哗然,不可置信地看向陶华,在他们眼里程家这儿媳妇笨是笨了点,但人不坏,怎么可能在外面乱搞?

再说了,程聪可是军人,哪个不要命的野男人敢和军嫂有染?

“这事肯定是误会,小陶多老实一孩子,每天下班就回家,她能去哪儿瞎搞。”有人帮说。

程玉反驳:“婶子,陶华心眼多着呢,你可别被她老实样骗了,不乱搞能得那些乱七八糟的妇科病,说出去谁相信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妇科病?小玉,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下午我们一家亲眼所见,她偷摸去小诊所看病,我要是乱说,我妈滴血验亲干嘛?”

听到这里,姜如雪忍不住地插一句:“赵姐,大清早就忘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滴血验亲,就算狗血电视剧看再多了,你拿把刀算怎么回事?滴血还是放血啊?”

“对啊,之为他妈说得对,现在都是去医院做亲子鉴定,你倒好搁家里放血,别说小陶怕,换我也怕。”

程玉还是那句话,“身正不怕影子歪,陶华不敢让我妈滴血验亲,肯定是心里有鬼。”

姜如雪没好气地怼她一句:“我看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程玉本想还回去,但顾及对方身份,只能咬紧后槽牙,把火气往肚子里咽,她想不通就陶华那种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帮她说话。

“医院这会儿已经下班了,我先在家里随便验一个,不然我心里藏着这事儿,晚上一宿睡不着。”从小诊所回来,赵云珍心就没静下来过,又听闺女多说了两句,她才趁丈夫和儿子不在家想来个滴血验亲。

媳妇和儿子被摁在地上欺负,也不见程聪的人,姜如雪问赵云珍:“程聪都不在家,你在这滴血验谁的亲?”

“我是聪子他妈,程雨真要是程家的种,血也可以和我融合。”赵云珍说。

姜如雪觉得好笑,眼珠子一转,有了鬼主意,“你又不是程家人,非要滴血验亲的话,我建议你先割程玉的血。”

“我不同意!”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是程玉,她让陶华染的病,比谁都清楚真相,程雨就是他哥的孩子,为了凑热闹割自己的血,多疼啊。

程玉不同意,姜如雪不意外,可是,赵云珍怎么也不同意?

“心疼自己闺女,怕她疼?”姜如雪跟闺蜜咬耳朵,“不对啊,她还紧张,脸都涨红了,一个劲儿瞟程玉。”

“只怕程家还有其他秘密,”景渐宜往首长楼入口看去,“算算时间,人也该回来了。”

吴小卫也在院子里看热闹,唯独不见郑海峰,姜如雪问:“你让小郑去找程聪和程团长了?”

景渐宜点头,“陶华被婆婆拿捏惯了,我担心她应付不了。”

姜如雪笑嘻嘻地碰闺蜜的肩膀,“我就知道你面冷心热,看不了自己下属被欺负。”

女人最能理解女人,女人也能保护女人。

“赵云珍,给我把刀放下!”程宏坤吼一声,吓得赵云珍手一哆嗦,水果刀掉地上,看到丈夫和儿子从外面回来,这才终于松开拽孙子的手。

陶华揉着儿子发红的手腕,豆大的眼泪啪嗒掉下来,程聪将母子俩从地上扶起来,刚要开口安慰两句,就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媳妇打了他!

程聪不敢相信,也觉得莫名其妙。

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程聪想说陶华的不是,可是,一对上她噙满泪水的眼睛,以及躲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他沉默了。

“自己做错事,还有脸打人,陶华,你出嫁前,你妈没教你三从四德啊?看我这记性,真要教了,也不会不守妇道得那乱七八糟的妇科病了。”程玉还在说风凉话。

程宏坤瞪眼,“闭嘴!”

“爸,又不是我不安分,你凶我干什么?”程玉不服气。

程宏坤扫了眼围在自家院门口的吃瓜群众,“家丑不可外扬,这么简单的道理,没人教你。”

他说这话,单纯对事不对人。

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程玉抑扬顿挫地跟陶华重复一遍:“家丑不可外扬。”

陶华打了一激灵,在这个家,婆婆瞧不起她,丈夫不在意她,唯独公公明事理,从未为难过她。

对公公,陶华是敬重的。

可如今她成了公公口中的那个家丑,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陶华几乎站不稳。

程宏坤让家里人先进屋,自己张罗着邻居们离开。为看热闹,家里的勤务兵没来得及做饭,姜如雪和景渐宜都不是苛责之人,让吴小卫和郑海峰去食堂打包了几个菜回来,两家人一块吃。

庄行志和陆江下班回来 ,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陆江听说赵云珍动刀子,心肝像是被猫挠了,好奇得很,一上桌就问:“程家到底什么情况?他们说老程媳妇要抹小程雨的脖子?”

下班后,团里召开紧急大会,到一半,郑海峰来找程宏坤说家里出了点事,陆江当时就想跟回来看看到底啥情况。

他家勤务兵去基地不找他,找他老战友做什么?

害他白高兴。

姜如雪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和庄行志一说,陆江摇头,“这一家眼睛都瞎了,小程雨长得和程聪小时候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怎么就不是亲生的了?”

庄行志的关注点不在此,他看向姜如雪,问:“你去小诊所做什么?”

姜如雪咽口水,老登也怀疑她乱搞了?

“哪里不舒服?”庄行志又问。

“啊?”姜如雪眨眨眼睛,“我没有不舒服。”

庄行志严肃脸:“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不用为自己生病感到不好意思,不舒服就去军区医院,小诊所不靠谱。”

“我真没病。”姜如雪重申强调。

庄行志放下筷子,“这样吧,我明天请假陪你去一趟。”

“去哪儿?医院看病?我没病啊,庄哥。”

“讳疾忌医,可不行。”庄行志坚持道。

姜如雪扶额,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无力,什么叫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庄行志言出必行,第二天真请了假,要陪姜如雪去医院看病,姜如雪不想去,就起床磨叽,洗漱磨叽,吃饭也磨叽,最多一个小时能完成的事儿,她来回磨叽了两个多小时,想要耗尽对方耐心。

谁想,庄行志始终心平气和地坐在客厅看着报纸等着她。

最后还是姜如雪败下阵来,乖乖地跟着他出门了。

去医院前,姜如雪有多抗拒,到了妇科门诊就有多感激庄行志。

第22章 第22章 怎么追女同志

十一点多, 门诊室外面只有她一个病人,和庄行志坐在等候长椅上,时不时地瞪一眼庄行志后, 气鼓鼓地挪挪屁股, 拉开和他的距离。

庄行志眼角余光瞥到她鼓起来的腮帮子,忍不住地多瞄了两眼, 妻子越来越小孩子气了。

没过多久,门诊室从里面打开, 小护士出来喊号, 姜如雪起身迎上去, 和从里面出来的赵云珍打了个正着。

两人都愣住了,看彼此的眼神都是:你怎么在这?

看诊医生喊姜如雪的名字,她才回过神,答应了一声, 赵云珍已经快步离开, 匆忙得甚至没看到等在长椅上的庄行志。

姜如雪不是不经世事的小姑娘了, 对医生检查身体私密也坦然处之, 脱了裤子往隔壁小床上一躺,“医生, 赵大姐来找你看他家儿媳妇的病理报告了?”

“不是, ”医生很快检查完,边起身边脱手套, “起来吧,她和你一样来看身子。”

姜如雪依言从床上下来, 穿好裤子后,跟着医生往外间走,“她身子不舒服?”

“有些炎症, 并不严重,给她开了药。”医生坐下后,手写检查报告,“好多女同志,尤其是上了年纪生过孩子的,谁还没个不舒服。”

“女同志都不容易。”姜如雪坐对面表态,表情真挚。

医生看她一眼,“你身子倒是很干净。”

原主和丈夫已经好几年没同房,又是个讲究人,身子能不干净吗?姜如雪不知道说什么,便只是笑了笑。

“没有不舒服来做检查,”医生视线转向坐在门口的小护士,小护士冲她点点头,医生抿嘴笑得暧昧,“庄政委还想要一个?”

庄政委喜欢闺女,大院人尽皆知。

姜如雪啊了一声,医生思维太活跃了,她简直跟不上,“要个什么?”

“还能什么?孩子呗,”医生又看姜如雪一眼,宽慰道,“来都来了,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真没打算要孩子,”姜如雪极力否认,“我和老庄年纪一大把了,再过两年都能抱孙子了……”

不等她说完,医生鼓励她:“多大年纪都要有敢闯敢拼的勇气,再说了你和庄政委也就四十出头,年轻着呢,身体条件还这么好,不再要个孩子多可惜。”

身体好就得多生孩子吗?又不是老母猪,姜如雪没生过孩子,但原主生孩子的记忆还保留着,她光是回想就觉得生不如死,她疯了才还生孩子。

看人有难言之隐,医生问:“备孕很久也没怀上吗?不应该啊,以你的身体条件……”

快别分析了,姜如雪有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庄政委的问题?”虽说诊室门关着,但医生一提及这,还是不自觉地压着声音,生怕等在外面的庄行志听到了,男人嘛,最在意的就是这个了。

在医生和小护士注视下,姜如雪挠挠鼻子,回答:“应该没问题吧。”

应该就是不确定,不确定就是一定有问题。医生一副了然的表情,伸手过去拍拍姜如雪,“辛苦了。”

姜如雪扯了扯嘴角。

“这一块的话,急不来,需要慢慢调理,我建议庄政委捡几副中药试试。”医生说,“回去多跟庄政委做下思想工作,男人上了年纪很正常,铭记一点就行了,千万不可讳疾忌医。”

作为门诊上午最后一位病人,姜如雪检查完,医生和小护士一同送她出来,庄行志起身走上去,问了医生妻子的身体状态,在确定妻子并无不适后才算安心,只是医护人员看他的眼神,怪得很。

至于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

从门诊出来,庄行志问姜如雪跟医生说了什么吗?

姜如雪挺起腰板,一副行得端坐得正的表情,“什么也没说。”

庄行志看着她,等她说完。

姜如雪笑眯眯地补道:“不过医生让我转告你一句,男人上了年纪千万不可讳疾忌医。”

这话怎么还给他了?庄行志还想多问两句,姜如雪抢先一步,“庄哥,你下午不是还要上班吗?不用送我回家了,你直接去基地吧,我去保健科找景景。”

庄行志本来已经安排好了,陪妻子做完检查后,回家吃个午饭再去上班,她一定会很高兴。

没想到她会赶他走?

望着姜如雪飞快跑远的背影,庄行志心里有一瞬的察觉,他妻子越来越不在意他了。

食堂人多,姜如雪和景渐宜打了饭回办公室吃,丁珍珍和刘翠比她们先回来,正凑一块聊八卦呢。

姜如雪拉着景渐宜坐过去,自来熟地打听道:“说什么呢?”

景渐宜性子冷,话少,加上是科长,丁珍珍她们平时都有点怕她,哪怕年纪比她大两岁的刘翠也和她走得并不近。

她一坐过来,刘翠和丁珍珍难免拘谨。

景渐宜沉默地打开装菜的铝制饭盒,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诱人的肉香弥漫开来,顿时吸引住丁珍珍和刘翠的目光,景渐宜将饭盒放到中间分享。

两人不好意思夹,姜如雪热情地一人夹一块,丁珍珍和刘翠互看一眼,边吃排骨边和姜如雪还有景渐宜说起刚刚聊的八卦:“陶华的婆婆今天去妇产科看病了,听说也是炎症。”

姜如雪看向景渐宜:我发誓就跟你说过这事儿。

景渐宜相信地点头:程家昨天闹那么厉害,一夜发酵,已经是人尽皆知,一家子正处于风口浪尖上,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备受关注。

“有点炎症其实很正常,”刘翠说,“只是这节骨眼上检查出来,小陶的日子在婆家肯定会更难过。”

“她婆婆自己有炎症,跟陶姐有什么关系?”丁珍珍刚从卫校毕业进到保健科,年纪小,也没处对象,对婆媳矛盾这一说毫无概念。

婆媳矛盾过于复杂,一时说不清楚,刘翠只道:“你不懂。”

丁珍珍想知道,不敢问景渐宜,就眼巴巴地看着姜如雪,姜如雪笑盈盈地跟她解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婆婆这么恐怖吗?”丁珍珍说完反应过来坐她对面的是三个婆婆,连忙摆手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对人不对事。

一直缄默不语的景渐宜看她急得满头大汗,宽慰道:“不必在意,婆婆也是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观念。”

“景景说得对,他们还说我是懒婆婆,我和我儿媳妇不也处得挺好吗?总而言之,两人是不是一路人主要还是看磁场合不合。”人际关系说起复杂,实则也非常简单,姜如雪不求知己满天下,只求人生得一知己。

长辈的说教,丁珍珍似懂非懂,不过态度得有,她连连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又担心道:“这事儿越闹越大,陶姐怎么办?她会不会离婚啊?”

“离不了,”保健科总共四人,景渐宜和丁珍珍都是新来的,唯有刘翠和陶华处得时间最长,对她最了解,“小陶其实蛮聪明的。”

赵云珍去妇产科看病这事儿,保健科能知道,其他科室肯定也能得到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一个下午就传遍了大院。

“姜如雪,就是你个大嘴巴!”赵云珍看到姜如雪和景渐宜回来,气急败坏地冲出去。

邻居们时刻关注着程家的动静,一听到吵闹声就从家里跑了过来。

“别冤枉好人啊,我可什么都没说。”姜如雪撇清关系。

“我去医院就碰到了你,不是你还是谁?”赵云珍明显不信。

姜如雪说:“上午老庄也去了。”

“……”赵云珍翻白眼,用憎恶的口气说:“庄政委不能这么八婆,肯定是你胡乱编排,说我得了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妇科病。”

“哎呦,程聪妈你也得妇科病了?不会和你家儿媳妇一样吧?这病还能传染不成?”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大声三连问。

不问不打紧,一问,其他人都紧张起来,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现场传染了。

即便这样,热闹还是要看。

赵云珍看大伙想躲瘟疫似的躲着她,心里又是气愤又是委屈,“关我什么事?是陶华那丫头不检点,我也是受害者好吗?”

骂完儿媳妇,指着姜如雪,继续控诉道:“连你也欺负我,姜如雪,咱都多大年纪了,你张嘴就来,我这张老脸不要吗?你想我死是不是?!”

看那架势要往自己胸口撞,姜如雪本来想故技重施往地上坐,发现自己今天穿的裙子。

烫屁股,坐不了一点,那就只能体面些了。

左右脚交错,上身往前冲,脑袋往前顶,拍手叫嚷道:“都怨你都怨你都怨你!你不要脸你不要脸你不要脸!我死给你看我死给你看我死给你看……”

一系列操作震惊众人,纷纷看向赵云珍:你说你惹她干嘛?

随着往前冲的动作,姜如雪的头发一个劲儿地抽打赵云珍的脸上,好疼,她也懊恼不已。

怎么把姜如雪对付何春莲那茬给忘了。

“妈,你糊涂啊,说破天都是陶华的错,要不是她先得病,你就不会去医院检查,更不会有今天这些事。”程玉化身和事老挤进来拉住她妈劝架。

姜如雪停下来,顿感头晕眼花,景渐宜忙扶住她。

“陶华,你给我滚出来!”赵云珍倒不是听进了闺女的劝说,只是知道自己不是姜如雪的对手,就挑个软柿子捏。

好半天,陶华才出来,程聪抱着孩子站在院子里。

两口子因为昨天的事情都请了假。

这两天大院最关心的还是陶华年纪轻轻染上乱七八糟妇科病这事儿,当事人一出现,立马吸引所有人注意力,并自发性让出一条路,陶华走了过去,姜如雪和景渐宜退至一角,吴小卫有眼力见地搬来两张小板凳,坐下后,姜如雪从自己的包里抓出一把瓜子,和景渐宜边嗑边看热闹。

程玉上来就威胁道:“陶华,识趣地赶紧卷铺盖滚蛋,不然我和妈就去医院举报你作风有问题,到时候不光这个家待不下去,饭碗也保不住,看你以后日子怎么过?”

陶华突然冷笑两声,“敢问我作风有什么问题?”

“检查报告还在妈那里,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跳黄河你也洗不清。”程玉看她就垂死挣扎。

陶华仍是笑笑地看着程玉,“我清清白白,为什么要跳河?要跳也是你。”

程玉觉得莫名其妙,“你脑子让驴踢了?搞清楚没有?是你得了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妇科病,还传染了自己的婆婆,跟我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陶华上前一步,逼近程玉,死死地盯着她,眼神变得冰冷,充满了厌恶,“因为这所有事情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程玉吓得瞥向程家院子的晾衣杆,空空如也,昨天家里大闹一场,赵云珍今天又去了一趟医院,没心情洗衣服。

陶华不可能抓到她任何把柄。

心虚一秒掩下去,程玉哼哼,冷嘲热讽:“你让狗咬了没打疫苗吧,狂犬病发了,见人就咬,自己不安分,对不起我哥,到头来怪我身上?怎么?我回娘家住两天就触你霉头了?”

不等她把话说完,陶华的手伸进裤兜,从里面掏出一块布料,水灵灵地砸程玉的脸上。

“唔——”程玉怔愣了一瞬,一把抓下脸上的布料,拿在手里,众人也终于看清楚,居然是一条女士内裤。

所有人眼睛不由地睁圆。

第一回见到吵架扔内裤的!!!

那么问题来了,谁的内裤?

程玉认得是陶华的内裤,嫌弃地往地上一丢,连连拍手,“陶华,你恶不恶心啊?你要不要脸啊?当这么多人的面,把自己内裤拿出来干嘛?额,你不会想把病传给我吧?你个最毒妇人心!我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媳妇!”

陶华捡起地上的内裤,问:“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内裤?看来你对我的内裤很熟悉吗?”

“我……我熟悉你个大头鬼!”程玉目光闪烁,有点慌了。

“我给大伙看个好东西。”陶华将自己的内裤平铺在掌心,走上去给离她最近的柴婶子看。

程玉心跳漏了一拍,她赶紧拾掇她妈:“妈,你看看她呀,程家的脸都让她丢光了!”

内裤是多么隐私的东西,陶华不仅拿出来扔闺女脸上,还在众目睽睽下展示,赵云珍一张老脸都臊红了,正要臭骂儿媳妇一顿。

陶华从裤兜里又掏出个东西,这次是一支迷你手电筒,虽然小只,但光并不输大手电,强烈的光束打在内裤上。

柴婶子眼尖地看到内裤上浮了一层毛茸茸,疑惑地抬头问:“这是发霉了吗?”

什么炎症才能把内裤得穿发霉?!围观群众顿时从看热闹的兴奋表情转为惊恐。

“大伙不用怕,这个毛不是发霉,而是桃子毛。”陶华解释。

但,有人不信,“你说是桃子毛就是桃子毛?谁脑子有毛病把桃子毛弄内裤上?这得多痒啊。”

“很痒,所以我去小诊所做检查,并发炎症了。”陶华说。

“也就是说有人故意害你?”姜如雪看一眼程玉,好多人摸桃子毛都痒,这歹毒玩意儿居然往自己嫂子贴身衣物上抹。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干,陶华,你血口喷人!”程玉打死不承认。

“不是你,难道是我?”陶华提拎着自己的内裤,“我抽疯了,往自己衣服上抹桃子毛。”

“小雨他妈说得对,谁没事儿这么作践自己?炎症多折腾人啊。”

“都是女人,多大的仇才能干出这事儿?”

“想回娘家住,嫂子不同意就耍这么阴的招,心够黑啊。”

“上梁不正下梁歪,当妈不教好,难怪何小蕾没个人样。”

……

一说到何小蕾,家里有孩子的大姐大妈们就有话说,你一句我一句控诉起小丫头有多爱欺负人,完事还要恶人先告状。

四岁就这样,长大还了得。

这种小孩留在大院,只会带坏别的小孩。

程玉这一听,眼神变得阴沉,这些人有病吧,她住不住在娘家关他们什么事儿?她是吃他们家大米还是喝他们家水了?一个两个手伸这么长!

本来想着对付陶华一个外人就够了,没想到被一群多管闲事的外人针对。

陶华给他们灌迷魂汤了,一定是!

程玉在心里将所有人骂了个遍,面上不好发作,只能拽起人群里的何小蕾,连连甩了几个耳光出气,叱骂道:“你这小贱蹄子,让你调皮,让你惹祸,让你欺负人!”

何小蕾嗷嗷大哭,众人赶紧上去拉程玉:“再生气也不能这么打孩子啊,可得打坏了!”

程玉无语:我不教,你们说,我教,你们也说。

好话歹话都让你们说了,可把你们能的。

何小蕾挣开她妈,往她外婆怀里躲,赵云珍将她护在身后,说程玉,“这节骨眼上教什么孩子?小玉,你给妈老实说,那桃子毛怎么回事?真是你给陶华摸的?”

听似质问,实则赵云珍还是偏向自己闺女,只要她说不是,她就帮她撇清关系。

女人名声最重要,女儿还要再婚嫁人,赵云珍必须为她做打算。

“妈,你可是我亲妈,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我能干出来吗?是陶华自己不安分,惹出了大祸,想找我做替罪羊,我冤枉啊,妈!”程玉扯着大嗓门哭诉,眼泪一颗挤不出来,甚至眼圈都没红一点。

“陶华,算我小看你了,一直以为你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没想到心眼居然这么多。”赵云珍一副对儿媳妇失望透顶的表情。

陶华不解释,而是描述起了自己炎症有那些表现,每说一个,赵云珍的脸色往下沉一分,最后道:“为什么一模一样?因为程玉不光往我衣服上抹桃子毛,还往您的衣服上抹。”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传染给妈!”程玉十分确定自己只抹了陶华的衣服,“妈和你的衣服,我还分不清吗?你搞不搞笑,还想挑拨离间我们母女关系。”

陶华嘴角一勾,“所以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我什么都没承认!”程玉说,“陶华,你少给我挖坑!”

“程玉,你良心都让狗吃了?我知道你喜欢吃桃子,特意搬一箱回来,你倒好,一边吃着我买的桃子,一边把毛抹我衣服上,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吗?”陶华痛心疾首,“就因为你想住家里,怕我不同意,于是想出这阴招让你哥和我离婚?”

太阴了!

一旦闹大,组织追究,陶华何止婚姻和工作保不住,她后半生也彻底完了。

众人露出愤愤不平的表情。

姜如雪帮忙出主意:“小陶,告她破坏军婚。”

从小在大院长大,程玉品行养得不好,但部队的规矩耳濡目染,破坏军事是要判刑的,这一点她当然知道。

程玉害怕极了,但在陶华面前,她不可能服软,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的女人,要不是攀上他们家高枝,这辈子都进不来部队大院,而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就因为当初一时迷了心智,没听父母的话,嫁给了前夫,一步错步步错,导致如今人财两空,和陶华形成鲜明对比。

陶华过得越好,她心里越不平衡。

“陶华,你敢!”程玉仍端着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威胁道,“别忘了,我姓程,这是我家,你敢举报我,我哥我妈还有我爸不可能原谅你,你这辈子在家都别想好过!”

陶华不做表态,她转而问起婆婆的意见:“妈,这件事您怎么看?”

赵云珍回头看身后的独栋小洋房,为了保全嫁出去的闺女,连累丈夫和儿子,赔掉她大半辈子的劳动成果,太不值当了。

“程玉,我可是你妈啊,你居然把脏东西抹我衣服上,我多大年纪了,你想我死吗?”赵云珍避重就轻数落闺女的不孝。

程玉心里咯噔一下,她妈居然没站她这边,现在只剩她哥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哥!你媳妇欺负死我了,你就这么看着吗?”

程聪抱着孩子走进来,腾出一只手揽过陶华的肩膀,一副并肩作战的姿态,“程玉,到底谁欺负谁?我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但凡有点良心,都不该有破坏我和你嫂子感情的想法,程玉,你变了,你以前不这样,这个家容不下你了。”

程玉脚软,险些坐地上,踉跄地后退一步,撞到赵云珍,她转过身抓住她妈的手臂,“妈,我哥为了个外人要赶我走,他让骚,狐狸灌迷魂汤了,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赵云珍抽手,将护在身后的何小蕾推还给程玉,“小玉,你们走吧,出去自己租房子住,妈会经常去看你们的。”

*

程宏坤加班回家,听了事发经过,很气恼,责备赵云珍:“都是你惯的,无法无天了,自家人也算计。”

赵云珍委屈,“什么叫我惯的?闺女是我一个人的?再说了,你出去问问,到底谁最惯小玉?隔壁庄政委没生闺女,你有一个,就天天在人面前显摆,从小对小玉百依百顺,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你也会想法子给她摘,才把她惯得没个人样,背着家里人处对象,和对象私奔,未婚先育……这一件件一桩桩,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丢人。”

“男主外女主内,老祖宗留下的千古真理,你们女同志天天在家待着不教孩子,还想男同志在外辛苦赚完钱回家教吗?那我娶你回来干嘛?”程宏坤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在这一刻完全暴露出来。

一直以来公公在陶华眼里都是明事理的,没想到思想比婆婆还要传统古板,一个被子果然睡不出两种人。

陶华觉得好笑。

看见儿媳妇坐在沙发角落里偷笑,赵云珍愤恨地浑身发抖,冲程宏坤声嘶力竭地吼:“今天这事儿因为谁?你不去骂小玉,你不骂陶华,你凶我做什么?我就这么好欺负吗?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我含辛茹苦养大的闺女想要我的命!你作为我的丈夫,有一刻为我想过吗?”

媳妇这些年对他言听计从,第一次用这种态度对他,程宏坤很不习惯,缓了缓神,让儿子一家三口上楼去。

最后客厅就剩老两口,程宏坤端起茶盅灌了一大口,心情稍稍平复后,长叹一声道:“老赵,我上了一天的班,真的很累,回家得不到一口热饭吃,还要管这些个糟心事,你为我想过吗?还有啊,不就一点妇科病吗?什么叫小玉要你的命,你也太小题大作了,什么时候变这么矫情了?”

“我矫情?你是没见过矫情的女同志吗?和姜如雪比起来,我算什么?”

程宏坤扫过赵云珍的脸,“也得看你有没有矫情的资本。”

话里话外透着嫌弃,瞬间点燃了赵云珍心中怒火,“程宏坤,你没有心啊!我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你居然嫌弃我?要不是我,你这些年能过这么舒服?做春秋大梦去吧!都是女人,我还想像姜如雪那样,十指不沾阳春水,过养尊处优的日子,好好好,嫌我老嫌我丑是吧?那离婚啊!”

程宏坤大为震惊,将手里的茶盅往茶几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赵云珍同志,你多大年纪了?孩子们还没闹离婚,你闹离婚,害不害臊?”

“害臊是个什么东西?能吃吗?程宏坤,你不把话说清楚,今天这个婚离定了!”赵云珍失了理智,冲上去,抄起茶盅砸丈夫身上。

茶水洒了程宏坤一身,茶盅嘭地掉地上,咕噜咕噜滚好远,程宏坤站起身,拂掉衣服上的茶叶,咬牙切齿地瞪了眼赵云珍,“无理取闹!”

说罢,抬脚出了门,留下赵云珍一屁股坐地上,捂脸大哭。

*

房子隔音效果不好,程宏坤两口子吵架,姜如雪一行人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最后赵云珍的哭声传来,庄行志让吴小卫关上饭厅的窗户。

今天两家人又是一块吃的晚饭,开始气氛还不错,姜如雪给庄行志和陆江分享八卦,到一半,听到隔壁又吵了起来。

对于既要又要的大男子主义程宏坤,姜如雪意见很深,冷嗤一声:“呵~男人。”

庄行志不说话,陆江没他能憋,立马跟景渐宜表明,“他是他,我是我。”

“天下乌鸦一般黑,”姜如雪接道,看陆江不服,补充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们三个平时走那么近,品行肯定半斤八两。”

“怎么还上升到品行了?嫂子,咱可不兴一棍子打死,在夫妻关系这方面,我和老庄看不惯老程很久了,你说是吧?老庄。”陆江拉帮结派。

以庄行志的做派,他多半不会搭理,毕竟在他认知里,身正不怕影子歪,凡事不必多做解释。

所以陆江并不抱希望,也就随口提一嘴。

没想到庄行志郑重其事地附和他:“老陆说得对,老程大男子主义确实太严重了,我们绝对不会与之同伍。”

陆江:“?”

程宏坤推门进来听到这话,倍感委屈,“老庄,老陆,我把你俩当兄弟,你俩背后说我坏话,还是人吗?”

陆江干笑两声,“压榨自己媳妇,你是人吗?”

庄行志直接无视他。

程宏坤挤到两人中间,“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哭大闹,而是一把钢刀直击心脏。”

媳妇还在家嚎啕大哭,他跑邻居家嬉皮笑脸,姜如雪看不下去了,拉着闺蜜上楼了。

陆江注意到媳妇还没吃完饭,就让郑海峰煮两碗面端上去,吴小卫去厨房帮忙,饭厅剩下他们三人。

桌上有筷子和空碗,程宏坤不客气,直接拿来用,折腾了一天,他早就饿得不行了,连往嘴里塞了几筷菜,含糊不清地朝厨房方向喊:“小吴,给我煮碗饺子。”

吴小卫跑出来:“报告程团长,家里没有饺子。”

庄行志摆手,“别搭理他。”

“当别人家饭店啊?有啥吃啥,不吃回自己家吃去。”陆江也说。

“以为人人都是你媳妇,都要惯着你。”庄行志道。

程宏坤左右看一眼,感受到深深的敌意,“没记得欠你们钱啊。”

“嫂子在家哭,你在这干什么?”陆江善意提醒。

程宏坤油盐不进,继续往嘴里塞菜,“吃饭啊。”

“嫂子吃了吗?”陆江又问。

“你不都说了吗,她在哭,哪有什么心情吃饭。”

“你就有,”陆江看他吃得满嘴流油,“你饿死鬼投胎啊,一天天就知道吃。”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程宏坤不光吃饭,还拿走陆江的酒,喝了一大口。

陆江嫌弃他的口水,没要回去,跟庄行志当面吐槽道:“嫂子这么些年是怎么忍过来的。”

庄行志轻飘飘看程宏坤一眼,“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瞎说,我们夫妻感情好着呢。”程宏坤和媳妇结婚这么多年,一直以来相处得都非常融洽,当然除了今天。

回想一番,过去的日子里,他也会因为家庭琐事数落媳妇,但媳妇从未像今天这样和他闹。

“感情好,你们吵架。”陆江不信,“看我结婚不久,把我当新兵蛋子骗啊。”

“天下夫妻哪有不吵架的,”虽说媳妇事出反常,但程宏坤根本不放心上,只当赵云珍更年期提前了,“而且没听说吗?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相爱。”

“又不是受虐狂,爱就爱,打骂自己媳妇,有毛病吧,”陆江不赞同,隐约听到赵云珍还在哭,“赶紧吃完回去哄哄吧。”

“有什么好哄?晚上就好了。”程宏坤无所谓。

陆江不解。

程宏坤笑他:“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这句话你不知道啊?”

陆江大感吃惊,没想到程宏坤老两口居然这么热烈,倒不是觉得他们结婚时间长热情早该退却,而是平时聊天程宏坤言语间总透着对赵云珍的嫌弃。

他转头看向庄行志。

庄行志夹了一颗炒花生米放嘴里,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

陆江眼皮狂跳,清心寡欲的唐僧·庄夜生活也很精彩?

为什么三人里面看起来最浪的他却过得过得如此寡淡无味?

陆江踌躇了一下才开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虚心请教问道:“……追女同志,怎么追?”

程宏坤一听,着急劝道:“老陆,追啥女同志,你疯了?忘了自己结婚了,虽然弟妹不爱说话,对人过于冷淡,但这些也不能成为你婚内出轨的理由,你可得把持住了,对方到底谁呀?我和老庄认识不?”——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出息了,又粗又长呢。吼~

第23章 第23章 太骚了吧

看程宏坤八卦欠揍样, 陆江没好气地给他一脚,“滚蛋!”

程宏坤灵活躲开,反应过来, “所以是追弟妹?”

“不然呢。”陆江翻白眼。

“那还行, ”程宏坤大舒一口气后,又道, “不是都结婚了,你还追弟妹做什么?她还能跑了不成?”

先不论赵云珍为人, 就夫妻相处这块, 陆江可以说同情赵云珍, “嫂子这些年过得都什么日子啊。”

“没上过一天班,天天在家享福,你说什么日子?”程宏坤骄傲道,“多少女同志羡慕的好日子。”

陆江懒得搭理他, 问庄行志, “老庄, 当初你怎么追求的嫂子啊?”

庄行志回想道:“没追, 见面后,我父母就把她带回了大院。”

“他俩的事儿, 问他不如问我, ”程宏坤凑过去,“弟妹给我媳妇说过, 我媳妇跟我说过,弟妹对老庄一见钟情, 还用得着老庄追,招招手的事儿。”

“说来说去,毫无经验可谈呗。”陆江端起手边的酒杯喝了一口。

程宏坤扫过陆江虽然上了年纪但风采依旧的英俊帅脸, “就你这条件,不用追,弟妹肯定喜欢你。”

媳妇真要喜欢他,他就不会借酒消愁了,陆江心中苦涩,皱着眉道:“有法子,你只管说,甭废话。”

这些日子他也不是没努力过,只是效果堪忧,就觉得男女感情这事儿还得有门道才行。

“哈哈哈,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媳妇对我也是一见钟情,所以说箩卜青菜各有所爱……”程宏坤洋洋得意,对上陆江凌厉的眼刀,立马暂停吹嘘,再开口,“虽说我没有亲身经历,但我帮我儿子出过主意,追女同志最重要的是就是对她好。”

“怎么对她好?你倒是举例说说啊。”陆江催道。

“比如她喜欢什么,你就送她什么,她不喜欢的东西,你就千万别往上跳,反正一句话对症下药,最终目的是感动她。”

陆江细想一番,觉得有点道理,程宏坤终于靠谱一回了,“还有吗?”

“还要不要忘了展示自己的魅力,让她看到你的好,让她欣赏你,崇拜你,将你放在心里。”

别说欣赏和崇拜了,媳妇现在眼里根本没他,陆江一想到有可能走进媳妇心里,就忍不住地傻笑。

程宏坤看他一眼,打趣道:“瞧你这出息,一把年纪跟没处过对象的愣头青有啥两样?”

陆江坦然,“我是没处过对象。”

“对哦,在这之前,打了四十年光棍,手都撸秃皮了吧?”酒上头,程宏坤说话带着混,“弟妹辛苦了。”

我才辛苦好吗?娶个媳妇回家,看得到吃不到,陆江要憋坏了。

“老庄,你觉得老程出的主意怎么样?”陆江问庄行志的意见。

庄行志沉吟道:“应该可行。”

看似对他们两人的话题毫无兴趣,实际上从头到尾都在全文背诵。

因为妻子对他忽冷忽热,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先记下,说不定派得上用场。

程宏坤看两人一眼,嘿嘿笑地暧昧猥琐:“其实有个法子来效最快。”

庄行志和陆江同时转头。

“睡觉啊!不是有个词叫睡服吗?用你的老,二征服她……”

“卧槽!”陆江跳起来打断程宏坤,指着他大喊流氓。

“老程同志,有时间多看书多看报,说服不是睡觉的睡。”庄行志语重心长说教,没人注意到他的耳朵都红了。

程宏坤觉得这个世界太玄幻了,再过几年,两人岁数加起来都一百了,怎么还纯洁得跟童子鸡一样?

*

大院礼堂每周六晚上会放电影,陆江中午吃完饭去后勤部取了票,回办公室第一时间给景渐宜打电话。

经观察,姜如雪每次喊“景景”,他媳妇都不自觉地笑,她一定很喜欢别人这么称呼她。

陆江有一学一,电话接通后,笑嘻嘻地喊道:“景景。”

景渐宜明显愣住,随后回应他,“陆同志,你好。”

媳妇过于官方的语气,让陆江紧张起来,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办公桌上的电影票,“晚上一起看电影吧?”

“不好意思,我和如雪已经约好了。”景渐宜抱歉道。

“约好看电影吗?”陆江幽怨地瞥向坐他对面办公桌前的庄行志,“反正都是看电影,多我一个不多,我把老庄也喊上。”

景渐宜想了想答应,“可以,我等会儿给如雪打电话。”

虽然有一对电灯泡两口子,但媳妇总算同意和他约会了,离成功还会远吗?陆江欣喜若狂,挂断电话,立马跟庄行志说,“晚上一起看电影。”

庄行志正在看书,不甚在意地翻开一页,“不去。”

“爱去不去,反正你媳妇去。”陆江抬手闻闻自己的衣服,出汗了,有味,回家先洗澡。

听到姜如雪也要去看电影,庄行志手指摩挲着书角,冷不丁开口道:“后门街边有卖爆米花的,听说味道很好。”

上周吃过晚饭,姜如雪出门散步消食回来,绘声绘色跟他描述:“被柴火烤得乌黑的烤炉,老板动作娴熟地打开它,嘭地一声巨响,无数颗爆米花喷射进筒袋里,有些飞溅到外面的地上……我捡了一颗吃,甜蜜蜜的,泡酥酥的。”

说着,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到他面前,拳头展开,掌心赫然可见一颗白花花的爆米花。

不等庄行志反应,姜如雪就将爆米花塞进他嘴巴里,问:“好吃吧?”

庄行志的父亲和他一样,教育孩子坚持军事化管理,尤其是对男孩子格外严厉。

小时候每逢过年大院其他家长都会拿钱或者装粮食让自家孩子去换爆米花,只有庄父不允许他吃,认为吃甜食会让人懈怠。

漫长的童年岁月里,庄行志只吃过一次爆米花,是他妈用油炸酥肉和邻居家小孩子换了一小袋,他小心珍藏,每天晚上吃一颗,吃到最后一颗的时候已经软化没了甜味。

再吃爆米花,庄行志恍如隔世,原来跟妻子描绘的一样,很甜,很脆。

陆江受惊不小,“那么甜的东西,你喜欢吃?”

庄行志继续看书,头也不抬地说:“女同志都喜欢吃。”

为感谢老战友提供情报,陆江投桃报李,“下班就去买,给嫂子也买一份。”

大礼堂在政治部,从司令部过去,要从大院东南直走到西北,走路二十多分钟,电影七点开场,家属院六点就有人陆陆续续出门。

陆江和庄行志的职位在大院不低,后勤给两家的票都是最好的位置,有票根,不用去占座。

四人吃过晚饭,慢慢悠悠地散步过去,姜如雪和景渐宜走在前面,陆江抱着爆米花和庄行志跟后面。

姜如雪挽着景渐宜小声说:“我让小吴去警卫连确认过了,周国立领了两张电影票,连里也没人知道他和谁去,那肯定就是白丽丽了。”

那天后,姜如雪又去了两次小诊所,不走运,都没碰到白丽丽。

昨天回大院,正值周国立站岗,姜如雪看到他,灵机一转,既然逮不到白丽丽,那就从周国立入手,就打听到周国立这个月每周都要去大礼堂看电影。

后勤上个月引进了两部爱情片,反响不错,很受小年轻欢迎,后勤决定暑假期间循环播放这两部电影。

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气血方刚的年纪,谁没事儿总看爱情片,其中猫腻,别人或许不知情,姜如雪和景渐宜能不知道,和白丽丽偷偷约会呢。

姜如雪便也领了两张电影票,打算和闺蜜前去一探究竟。

大礼堂不方便拍照,所以陆江跟过来挺好,一旦周国立和白丽丽有所行动,亲眼所见比她们转而告之更有信服力。

“庄行志怎么也来了?”姜如雪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陆江爱凑热闹,但庄行志不一样,他每天下班回家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在家里的各个角落看书看报。

姜如雪觉得家里供了一尊佛。

光是想想看爱情电影的时候,身边坐一尊无欲无求的佛像,姜如雪就开始脚趾头抠地了。

景渐宜拍拍她,主动跟她说起:“庄政委让陆江买的爆米花,说你喜欢吃。”

傍晚有风,带来爆米花的甜香,姜如雪深吸一口气笑道,“后世的爆米花都是科技狠活,这个年代的不一样,配料干净,味道很纯,确实好吃。”

经过这段时间观察,景渐宜得出结论,“庄政委没有书里写的那么糟糕,而且他对你似乎蛮上心的。”

姜如雪莞尔一笑,“呵,男人~我自有一百种手段拿捏。”

不是她故意贬低男人,但事实就是如此,就像那句歌词唱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男人无论年长或者年少,骨子里都带着强烈的征服欲,他们喜欢一切更具挑战性的人和物。

所以忽远忽近最能吸引他们,让他们在不确定中沉浮沦陷。

“老庄,你狗耳朵,有听见她们说啥没?”陆江抱着两袋爆米花,香甜味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他已经闻不到媳妇的发香了。

说来也奇怪,家里的洗发水,他和媳妇都在用,为什么媳妇的头发就是比他香?

“ 她们在说你买的爆米花好吃。”庄行志的听觉天生比常人灵敏,但又不是顺风耳,什么都能听见。

而陆江的嗅觉更要出众,他吸了吸鼻子,除了爆米花的甜味,他还闻到了其他香味,陆江偏头凑近庄行志,不可置信,“老庄,你太骚了吧?居然擦香水了!”

第24章 第24章 怕你自卑

“不是香水, 是驱蚊液。”庄行志辩解道。

“这么香的驱蚊液,”陆江怨念深重,“也不给我喷点。”

他也想在媳妇面前香香的。

穿过几道岗哨, 终于抵达大礼堂, 四人找到位置坐下,姜如雪和景渐宜挨着, 庄行志和陆江各自一边,电影开场, 光线暗下来, 只有荧幕光在闪烁。

姜如雪的心思不在电影上, 她从一进来就在找周国立和白丽丽,皇天不负有心人,来回扫视了好几圈,终于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二人。

两人也是机警, 并没坐到一块, 而是一前一后的位置。

如果不是白丽丽穿的那条小碎花裙, 姜如雪眼熟, 只怕电影散场,她也注意不到。

姜如雪碰了下景渐宜, 给她使眼色, 景渐宜顺着看了眼,跟姜如雪说, “我盯着他们,你歇会儿, 吃点爆米花。”

姜如雪不喜欢吃后世的爆米花,觉得太甜了,失去了食物原本的味道, 而这个年代爆米花正合她的口味。

确定了目标,姜如雪放松下来,往后一靠,伸手去拿庄行志抱着的爆米花。

赶巧,庄行志手也伸了过去。

两人的手碰到一块,一个微微发凉,一个温暖如春,形成强烈对比。

庄行志停下来,转头看她,姜如雪完全不受影响,拿了一颗爆米花,刚要往嘴里放。

咦?他盯着我干嘛?

庄行志过于犀利,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方,姜如雪只能手一转,将送到嘴边的爆米花喂给了他。

闪烁的荧幕亮光打在姜如雪的手指上,和爆米花一样白,庄行志喉结滚动,张嘴含下爆米花。

玉米香和蔗糖甜在口腔里弥漫。

庄行志仿佛回到了那个过去了很多年的春节,他闭上了眼睛。

“庄哥。”姜如雪在耳边喊他。

庄行志缓缓地睁开眼睛,一张干净白皙的脸庞近在咫尺,纤长的睫毛眨了眨,“喂我,啊——”

庄行志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动。

“爱是相互的。”姜如雪手把手教他,握住他的手,拿起一颗爆米花,她低头凑近,闻到六神花露水的味道。

姜如雪吃爆米花的时候,嘴唇轻轻地擦过庄行志的指尖。

陆江看到这一幕,在心里大呼姜还是老的辣,有样学样,立马就拣了一颗爆米花喂给景渐宜,景渐宜很有礼貌地谢过后,拒绝了。

陆江回想程宏坤给他支的招,对她好的同时也要展示自我魅力,他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身体,和景渐宜商量道:“你喂我吃爆米花,我给你摸腹肌。”

他离得近,滚烫的和气打在耳朵上。

景渐宜三岁大的那年,被一对看起来很和善的夫妇领养了,女人觉得她漂亮,很喜欢她,男人也喜欢她,也是因为她漂亮。

而漂亮本就是一把双刃剑。

一年后,女人把景渐宜送回了福利院,并在福利院大力宣扬她是狐狸精转世,小小年纪就会勾引男人。

事实上,女人因为嫉妒丈夫对景渐宜好,就趁丈夫不在家的时候虐待她,景渐宜怕女人,不敢和她亲近,自然有事都找养父。

养父开始也是一副正人君子,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景渐宜慢慢发现不对,男人对她过于亲热。

他最喜欢的就是在她耳边发出粗、重的喘、息声,给景渐宜留下了难以抹掉的心理阴影。

以致长大后她对男人的亲近都会发自生理的排斥。

穿到这个世界,换了一副躯体后,虽说生理不适消失了,但她还是不喜和异性接触。

除了陆江。

景渐宜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媳妇一言一行太像庄行志了,陆江不自觉地开起小玩笑,换作庄行志,一定会一本正经地让他滚蛋。

媳妇却当真了!

不会把他当流氓了吧?

陆江紧张起来,正要解释挽回形象,景渐宜将一颗爆米花喂到了他的嘴边,他怔愣地张开嘴,还没尝到爆米花的味儿。

肚子上传来一阵凉意。

陆江低头一看,景渐宜将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像一条蛇在他腹肌上游走。

和他滚烫的体温比起来,她的手过于冰冷,可是,所到之处却点着了一簇簇小火苗,烧得陆江浑身发软。

景渐宜很守游戏规则,摸完腹肌,就把手撤了回去。

陆江感觉心跳如雷,好半天才缓过来问:“怎么样?”

景渐宜很中肯地评价道:“不够硬。”

陆江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刚刚!为什么!他没吸气啊!?

爱情片肯定少不了亲热镜头,电影一播放到这,周遭咳嗽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都透着尴尬。

说实话,庄行志坐在一边,姜如雪也有点尴尬,就像和家里长辈一块看吻戏,装作很忙地东张西望。

这时,一只大手伸过来覆在了她的眼睛上。

姜如雪懵怔了。

庄行志挡她眼睛做什么?少儿不宜不让看吗?她不是未成年,是中年妇女啊,儿子都生两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话又说回来了,庄行志这一举措,让姜如雪想起自己已经过世的爸爸,有种被保护的感觉。

妻子一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扫过掌心,庄行志低头看她,微微出神,竟然真的会有人的睫毛像刷子一样。

脸也好小,被他掌心完全淹没。

“好了吗?”姜如雪急性子,回过神后,就直接上手扒庄行志的手,往下一摁,探出眼睛张望。

亲热镜头早就过了。

庄行志快速地把手抽回去,哑着声线:“吃爆米花吗?”

“吃啊。”姜如雪嫌庄行志拿着爆米花,她吃起来不方便,就头也不转地拿了过去,自己抱在怀里。

抓一小包喂嘴里后,给景渐宜喂了几颗。

庄行志心里空了一瞬,也不知道是爆米花被抢走了,还是为了别的原因,他收回视线,决定不再多关注妻子,然而过了会儿余光又忍不住地扫向她。

妻子吃着爆米花,看着电影,时而和景渐宜讨论两句,腮帮子微微鼓起,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尾,一双眼睛映着荧幕光闪闪发亮。

仿佛有用不完的劲儿。

这一点,庄行志以前就知道,但那时候妻子所有精力都在他的身上,想要引起他的关注,就找身边人的麻烦,却适得其反,庄行志倍感疲惫。

一个人不可能承载两个人的生命之重。

如今,妻子满满活力用在了自己的生活上,这让她看起来一下年轻了不少,蓬勃有朝气,整个人都在发光发亮。

是一件好事。

爱人先爱己,庄行志替妻子感到高兴,同时,也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电影临近尾声,景渐宜注意到周国立起身离开,白丽丽两分钟后也跟了出去,“如雪,我出去看看。”

姜如雪摁住她,“我去,十分钟没回来,你就带陆江和庄行志找我去。”

景渐宜不放心姜如雪一个人,坚持和她一块去,庄行志和陆江看两人从座位上起来,异口同声问:“不看了吗?”

姜如雪回答:“上卫生间。”

景渐宜点头。

等两人出去,陆江坐过去挨着庄行志,“无论年纪多大,她们女同志上厕所都喜欢结伴而行,和男同志太不一样了。”

“身体结构不同而已。”庄行志正经回答。

陆江低头看自己,“说得也是,男同志最在意自己那二两肉,跟熟人比长短,万一没赢,多尴尬。”

庄行志瞥他一眼。

陆江用胳膊肘碰他,嬉笑地挑眉道:“庄政委,要不要一块上卫生间啊?”

“怕你自卑。”庄行志斜愣一眼。

“绝对不可能,”陆江满嘴跑火车,“别人二两,我三两肉,自卑不了一点。”

“你割下来称过?”庄行志问。

“我不信,你没用手掂过。”陆江表示怀疑。

“没有,我结婚早。”庄行志说的大实话,从小顺遂,什么都不缺,性情养得无欲无求,包括性这方面。

但最近有些奇怪,他时常回觉得躁动,需要克制才能平静。

“所以说你这个人无趣得很。”陆江越说越来劲,跟庄行志回忆起自己动手的第一次。

两人说话声小,加上电影声响足够,没人能听到他们在聊什么。

只看到他们交谈认真,众人纷纷感叹两位首长太兢兢业业了,看电影都在讨论工作。

聊完,陆江看了眼手表,十分钟过去了,媳妇她们怎么还没回来?不放心,出去找人。

摸黑溜到后门,身后有动静,是庄行志跟来了,陆江勾着嘴角,以前怎么没发现老庄这么在意自己媳妇?

拉开门,就看到景渐宜往回走,陆江大步上前,“景景你们终于回来了。”

庄行志没看到姜如雪,皱着眉头问:“老姜怎么没跟你一起?”

“跟我来。”景渐宜领着二人从大礼堂后门出去,进了一片偏僻的小树林。

陆江明白过来,跟景渐宜说:“景景,这个不太好吧,老庄还在呢。”

景渐宜没多想,只道:“人多才好。”

陆江有些羞怯,“老庄,要不你先回去?”

庄行志言简意赅,“羊尾油。”

“好啊,老庄,你说我骚了吧唧!”陆江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胳肢窝,“我出门洗澡了,香着呢,景景,不信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