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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太争气了

“妈, 您也知道,小朋友睡觉,窗帘肯定得拉, 门肯定也得关, 光线自然亮堂不到哪儿去。”罗香玲跟婆婆描述当时环境,“加上先入为主, 我就真当那小玩意儿是玩具了,看都没看一眼, 故作严肃, 从何小蕾被窝里掏出来, 往背后一放,跟她说:没收了,放学再给你。”

姜如雪很想知道:“何小蕾当时什么表情?”

“没注意看,应该是被我吓到了, 总之没出声, 躺自己小床上, 我和曼姐也就没再管她, 接着在教室里巡视,转了两圈后, 发现何小蕾终于睡着了, 曼姐问我什么玩具?我俩来到教室外面的过道里,那里光线好, 然后我就把手里的东西从背后拿出来,手一打开。”

关键时刻, 一停顿,特别有感觉。

姜如雪屏住呼吸,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儿媳妇伸出来的手。

不愧是幼师, 太会讲故事,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哦豁,是粑粑!”罗香玲用左手在右手掌画出范围,“到手的时候本来还有形状,但那小玩意儿遇热融化,黏了我一整只手,就连手指缝里也有……”

画面感太强,姜如雪捂住嘴,紧急叫停,“快别说了……”

罗香玲嘿嘿一笑,“曼姐反应跟妈一样,看了眼就跑厕所吐了。”

“你不觉得恶心吗?”姜如雪问。

“恶心啊,”罗香玲拍拍手,无所谓道,“不过已经习惯了,带小班的时候,小朋友拉裤兜家常便饭的事儿。”

“拉裤兜和拉手里能一样吗?”姜如雪佩服地竖起大拇指,就女主这心态,干什么不会成功,别说向曼,换做她也得知难而退。

“手一洗,没什么,只是作为老师,我今天犯了个大错。”罗香玲懊恼。

“什么大错?”

“说话不算话,”罗香玲自我反省,“以后可不能在小朋友面前胡乱承诺了。”

姜如雪满头黑线,总不能放学拉一坨还给何小曼吧?

幼儿园要比医院先下班,和儿媳妇聊完,姜如雪骑自行车去接景渐宜,一路上她都闻到了屎粑粑味。

她把这事跟景渐宜一说,问:“闻到了吗?”

景渐宜摇头,关心地问她:“不会留下心理阴影了吧?”

“我都这样了,向曼肯定更严重,不怪她对小香玲佩服得五体投地,心甘情愿地放弃庄之为。”姜如雪想了想原文剧情,“向曼不是要到大结局的时候才幡然醒悟吗?”

“一切都在发生改变。”她们穿过来也快两个月了,按照原文剧情,女主的婆婆早被拐进大山了,这才是景渐宜最关心的点,只要闺蜜好好的就行。

“这样也挺好,恶毒女配作妖的戏码哪有程团给自己家火鸡做手术精彩。”姜如雪一提这茬就想笑,“昨天我就好心提醒程团了,别给他家彩凤喂太多了,结果今天就直接撑得走不动道了,笔挺挺一头倒地,把小程雨都吓哭了,哈哈哈哈……”

“程团还会做手术?”景渐宜记得程宏坤是司务长出身。

“用的菜刀和家用针线,火鸡切开的肚子是缝起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晚。”姜如雪觉得悬了,“要是死了,我看能不能讨来一只火鸡腿,让小吴做成卷饼。”

姜如雪骑进首长楼,看到在自家院子里忙活的程宏坤,她立马关心问道:“程团,你家彩凤咋样了?”

程宏坤一脸凝重地转过身,“我已经尽力了。”

姜如雪往前骑出一小段,终于看清楚原本被程宏坤挡住的矮桌上,火鸡彩凤毫无生气地瘫在上面。

心中顿时大喜,火鸡肉饼卷在朝她招手。

不过顾及程宏坤心情,姜如雪不好表现得太明显,连忙安慰道:“程团,节哀顺变。”

景渐宜看到矮桌边放了一把铁锹,应该是用来挖坑埋火鸡的,她给姜如雪使了个眼色。

姜如雪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快就给彩凤办后事了?”

程宏坤一头雾水:“什么后事?”

姜如雪指了指矮桌边铁锹,语重心长地劝道,“程团,不管怎么说,彩凤也是你家爱宠,虽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你也不能这么潦草给它埋了,太寒彩凤的心了。”

程宏坤哭笑不得,“我还得给它风光大办一场?请道士诵经三天超度亡魂吗?”

“我们伟大领袖说了,迷信封建是要不得的,程团,你听弟妹一句劝,彩凤既然走了,就该让它死得其所。”姜如雪话锋一转,笑眯眯道,“你看彩凤这么漂亮,做成吃的一定会很美味。”

赵云珍在厨房做饭,听到姜如雪劝自己丈夫吃他养的火鸡,只觉得这个人太可笑了,太不自量力了。

那可是他的心肝宝贝,他怎么舍得吃吗。

谁想,下一秒就听到自己丈夫的大笑声,“还得弟妹懂我,我还没吃过火鸡肉呢。”

赵云珍:“……”

跑到客厅去看,丈夫和姜如雪说话时笑的那样,太不值钱了。

对她总是一脸不耐烦。

妒火轰地烧起来,赵云珍用手里锅铲敲窗台,“老程,快去楼上看看小蕾和小雨,怎么一点声儿都没有,不知道在做什么妖。”

程宏坤随口来一句:“你去看呗。”

“我去看,谁做饭?你做饭!还吃不吃饭了?”赵云珍扯着大嗓门吼。

程宏坤尴尬得不行,“老赵最近更年期,脾气大得很,回头再聊。”

“程团快忙去吧。”姜如雪眼里只有火鸡,也不知道赵云珍在吃哪门子醋。

程宏坤一进屋,赵云珍就迎上来,用锅铲抵住他的胸口,质问:“谁更年期?谁脾气大?把话跟我说清楚了!”

“看你这个人,开玩笑都不行。”程宏坤也很不高兴,绕过赵云珍,往楼梯间走。

赵云珍不依不饶地追上去,“对我黑脸,跟我欠你钱似的,对姜如雪笑那不正经样,到底谁是你媳妇?”

“邻里邻居二十多年,我对老庄他媳妇怎么不正经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也不怕别人听了笑。”

“你敢做不敢让别人听啊,再说了,就算笑也是笑的你个老不正经,我清清白白,笑我做什么。”

“你就卯了劲儿地吼吧,让大伙都听听你个小肚鸡肠,多大年纪了,还想东想西,有这闲工夫,不快去把晚饭做了,程聪俩口子马上就回来了。”

“我欠你们老程家的,凭什么我要做饭,我不做,你们难道就不吃了?好好好,今天我就罢一回工,看饿不饿得死你们。”赵云珍把锅铲往地上一扔,撂担子不干了。

程宏坤气急败坏,指着赵云珍的手抖个不停,“你个老太婆还有完没完了?!”

赵云珍也气,用力拍开他的手,“程宏坤,有种你再说一遍,你骂谁老太婆呢?我老太婆,姜如雪小姑娘是吧?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等老庄回来,看我不告发你,你惦记他媳妇!”

“你疯了吧?!赵云珍!”

“我就是疯了,给你们一家逼疯了!打我嫁过来,为这个家付出多少,别人不知道,你程宏坤也不知道吗?你就装聋作哑是吧?这个日子是一天过不了了……”

越吵越激动,离婚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就在这时,二楼响起一阵嚎哭声,是程雨。

换做平时,赵云珍和程宏坤肯定紧张,今天例外,毕竟气氛烘托到这儿了,剑拔弩张,自然得心无旁骛。

没大人管,何小蕾愈发胆大,从房间里追出来,用力推了一把哭着要下楼去找奶奶的程雨。

程雨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停在了赵云珍和程宏坤的脚边。

下班回来的陶华和程聪一进门看到这一幕,天都塌了。

陶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程聪也完全吓傻了。

程宏坤最先反应过来,把程雨从地上抱起来,赵云珍煞白着脸扒拉孙子,“小雨,醒醒,奶,奶在这,跟奶说句话好不好?你别吓奶。”

陶华在程聪的搀扶下,横冲直撞地扑上去,将赵云珍挤开,护在儿子前面,“不要晃他!爸,快,快送医院!”

程宏坤抱着程雨夺门而去,程聪扶着陶华紧跟其后,最后是连路都快走不了的赵云珍。

在客厅和景渐宜吃水果的姜如雪,听到动静,趴窗台上问院子里的罗香玲,“出啥事了?”

“好像是程雨摔到了,我看他额头流血了。”罗香玲也只瞥到一眼,不清楚具体情况。

姜如雪回头问景渐宜,“不会是老两口吵架打到小程雨了吧?”

“程家就这一个宝贝孙子,赵云珍和程宏坤都稀罕,再失去理智也不可能拿他出气,”景渐宜猜测道,“多半和何小蕾有关系。”

“妈,景婶子,何小蕾出来了。”罗香玲小声地通风报信。

姜如雪让儿媳妇把小丫头喊过来问问,罗香玲立马端出老师的架势,挺直腰板,故作严肃地朝何小蕾招招手:“何小蕾同学,过来,老师有话问你。”

何小蕾让程玉教得蛮狠,不知礼数,对长辈向来爱搭不理,前不久姜如雪在街上碰到她,跟她打招呼,她都是哼地把脸转一边,姜如雪不生气,跑去另一边喊她,她又哼地转脸,反复几次,小丫头把自己头转晕了,一屁股摔地上,姜如雪就指着她哈哈大笑,把何小蕾气得哇哇哭。

姜如雪已经做好了故技重施的准备,不想,下一秒就看到何小蕾屁颠屁颠地从隔壁院跑了过来。

“她还蛮听香玲的话。”姜如雪跟景渐宜说。

景渐宜也转过身看向窗外,“香玲徒手抓了她粑粑,在她眼里应该很厉害。”

第42章 第42章 闯这么大的祸

“别说在她眼里, 在我眼里也是人上人。”姜如雪下意识地往何小蕾的屁股和罗香玲的手看。

“何小蕾同学,告诉老师,你弟弟怎么受伤了?”罗香玲对班上其他小朋友很温柔, 唯独对吃软怕硬的何小蕾格外严厉, 这就叫因材施教。

“他抢我的大白兔奶糖,我让他还给我, 他不还。”何小蕾踢着小石子玩,完全不把弟弟受伤这事儿放心上。

“然后你就打他了?”罗香玲接着问。

“没打, 我推他了, ”何小蕾倒是老实, 不过她并不觉得是自己的错,“是他自己不经推,从楼梯间滚下去,不关我的事。”

“那是弟弟, 有话好好说, 怎么能动手呢?”罗香玲教育道。

何小蕾强词夺理, “可是他先抢我的大白兔奶糖啊, 妈妈说了,做人不能吃亏。”

“这不是吃不吃亏的问题, 而是你不该跟弟弟动手……”罗香玲话没说完, 程玉推开院门,冲到罗香玲面前, 语气发冲地呵道:“干嘛你?乱教我闺女什么!受了欺负不还手,给人当软柿子吗?有你这么当老师的吗?信不信我去学校告发你, 为人师表,作风不正。”

看到程玉凶儿媳妇,姜如雪风风火火地赶出来, 从后面抓住她的头发,用力一扯,程玉吃痛地大叫一声。

动静一闹大,街坊邻居都跑出来,看到姜如雪在薅程玉的头发,程玉疼得龇牙咧嘴,姜如雪也没松手,立马有人问:“之为他妈,程二妹这是怎么惹你了?下手这么重!”

“好好跟罗老师说话呢,姜婶子跑出来就打我,各位婶婶们可得帮我评评理啊。”程玉张嘴就来胡话。

“让你满嘴跑火车!”姜如雪手上用力,抓住程玉的头发跟拔草似的。

程玉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两腿蹬地,整个人往姜如雪身上倒,想把她压地上。

就在姜如雪摇摇欲坠之际,罗香玲眼疾手快,一把抱住程玉的腰,将她强行拉回去。

压不了姜如雪,程玉就把目标换成罗香玲,罗香玲脚下本来就不稳,哪儿经得住程玉一扑,眼看就要往地上倒,亏得景渐宜及时赶到,扶住罗香玲的同时,对着程玉就是一脚。

程玉倒在地上,头发比鸡窝乱,衣服也乱七八糟,领口大敞,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而对面三人全都衣衫整齐。

景渐宜一如既往的平心静气,仿佛刚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姜如雪性子使然,她比较嘚瑟,双手抱胸地景渐宜身边一站,用鼻孔扫过程玉,满是不屑。

罗香玲看一眼婆婆,立马有样学样,双手抱胸地站到景渐宜另一边,高高抬起下巴,发出娇蛮地一声哼。

程玉要气死了,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三人,“你们以多欺少,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先前教闺女捂死自己的大侄子,今天闺女又把小程雨推下楼梯,我们香玲就教了她两句,是为她好,你非但不领情,还要告发我们香玲,狗咬吕洞宾!”

“我们小蕾才多大,一个四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你家儿媳妇二十好几,跟个孩子斤斤计较,就这人品当老师,简直误人子弟。”

“不知道才要教啊,中国有句老话没听说吗?小时偷针长大偷金,你闺女四岁对自己弟弟就这么狠,再不好好教育,五岁就得杀人放火。”

“我自己的闺女,我能不知道?她那么乖一孩子,如果不是程雨把她惹急了,她绝不会动手的……”

事到如今,程玉还在偏袒闺女,不是因为多爱何小蕾,只是不肯承认自己教育有问题罢了。

复印件的问题,一定是原件的问题。

一个孩子永远是一个家庭里面病得最轻的,这种情况,不必沟通。

沟通,只会让你乳腺不通。

姜如雪听不下去地打断程玉,“我不是你妈你爸,也不是小程雨他爸他妈,你跟我说这些,没用,还是节省点口水,留给家里人解释。”

程玉一脸不在意:“有什么好解释?谁家兄弟姐妹不打架,大惊小怪。”

“程雨脑袋都破了,流了那么多血,你连问都不问,有你这么当姑姑的吗?”罗香玲没有姑姑,但有两个舅妈,对她从来都关心备至,不像程玉,别说关心了,程雨的死活,她都不在乎。

“那怪谁?还不是他自己不小心,在家都能摔这么重,跟他妈一样,蠢死了。”程玉翻了白眼,嫌弃得很。

听听这是人话吗?罗香玲都要让她气哭了,围观群众也忍不住劝程玉,到底是一家人,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程玉不耐烦,“陶华把我从家里赶出去,我跟她还有什么好见?她做人不地道,没良心,儿子磕破头,那是老天爷对她的报应,活该!”

大伙这下总算捋清楚了,闹半天,是程玉记仇报复陶华呢,才把闺女送到程家住,因为太了解自己闺女的尿性了,肯定会欺负陶华的儿子。

大人的矛盾怎么就牵扯到孩子身上了?

这人心眼真是比芝麻还小。

“哎,那不是陶华吗?小程雨送去医院,她怎么回来了?后边还跟了警察同志!”突然外围有人喊道。

姜如雪踮脚往外面看了眼,转头对程玉说:“小陶报警抓你来了,还不去赔礼道歉。”

程玉一点不慌,“又不是我推的人,她陶华有本事,就让警察把何小蕾抓走啊,到时候看我爸我妈饶不饶得了她。”

众人自觉让出一条道,陶华领两名警察同志走进来,其中一个小年轻警察开口就问:“哪个是程玉?”

程玉心里一咯噔,往前一步,“警察同志,我是程玉,有什么事吗?我可是好人,什么事都没犯,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小警察指向一边的陶华,“这位同志指控你教唆自己闺女故意伤害她儿子,因为程雨小朋友伤势严重,请你和我们去局里走一趟。”

“我没有,不关我的事,我都不在家,我怎么教唆?”程玉一连否认。

“有什么话回公安局说。”小警察说。

程玉不肯,她拉住陶华,一副为她着想的语气,“嫂子,姐弟俩闹着玩,你把警察叫来做什么?先是把我和小蕾赶出家门,现在又要把我娘俩抓起来,你这心是不是太狠了点?这要传出去,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陶华冷冷地看她一眼,终于开口,“我只想为我儿子讨回公道。”

“小蕾是爸妈唯一的外孙,他们是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程玉话里有话,她也是爸妈唯一的闺女,老两口不可能对她置之不理,就像上次把她们赶出去,还不是偷偷给她们租房子,她一求赵云珍收留何小蕾,她妈最终还不是答应了。

程玉的意思,陶华能听不出来吗,她在强调她只是一个人,而她和何小蕾才是程家人。

外人就外人吧,她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也不会再奢求融入这个家,她现在只想守护好自己儿子。

“就算不同意也没法,谁让你和你闺女犯事了,公安局可不姓程。”陶华凑近程玉,冷笑道,“你以为我让何小蕾住回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程玉闻言,顿时头皮发麻,不可置信地瞪着她,“陶华,你疯了不成?!不管怎么说,小蕾也是你外甥女,我是你小姑子,小雨是你亲骨肉啊,你还是不是人?在这等着我们!”

“你不是忙着相亲吗?没时间看孩子,就让警察同志替你好好教育,作为小蕾的舅妈,这才真正地对她好。”

陶华这一提醒,程玉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进公安局的消息一旦传开,以后还能相看到什么好人家。

陶华这是要彻底毁了她啊。

程玉大骂地冲上去打陶华,一伸手,被小警察反剪在背后,疼得她哭爹喊娘,伸着脖子吵陶华求饶:“嫂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就饶了我这次吧,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带小蕾回大院了。”

狗改不了吃屎,陶华太了解小姑子的德行,不可能心软,不为所动地扭头对两名警察说:“辛苦两位警察同志了。”

警察把程玉母女俩带走,围观群众陆续散去,景渐宜问陶华:“不怕你婆婆跟你闹?”

陶华无力地耸肩道:“闹就闹吧,大不了离婚。”

这两三年里,陶华在婆家过得再不如意也从未想过离婚,直到小姑子回来。

“军婚不好离。”景渐宜不是要劝,只是提醒她。

陶华点头,“总不能耗一辈子。”

晚上,在陆家吃的饭,姜如雪和景渐宜又说起陶华离婚的事,罗香玲发表看法,“以前听人说,结婚是两家人的事,那时候我还不懂,现在好像看明白了一点,如果不是赵婶子和程玉姐,陶华姐和程聪哥感情那么好,她不可能想要离婚,妈,景婶子,你们说陶华姐这次是真打算离婚吗?”

姜如雪拿了一张卷饼,依次放入鸡肉、西红柿片、生菜和黄瓜丝,卷上后,蘸上料汁,递给了景渐宜,让她快尝尝。

“兔子急了还咬人,别说陶华了,她忍到现在已经是人类极限了,不然也不能拿小程雨做赌注。”姜如雪动作娴熟,第二个卷饼很快包好,她给了罗香玲。

罗香玲双手接过,叹气道:“只盼小程雨摔得不严重,不然陶华肯定要后悔死了。”

“她现在已经后悔了。”景渐宜吃完卷饼,给姜如雪包了一个,“忙活了半天,你也尝尝。”

姜如雪一口大半个卷饼,吃得腮帮子胀鼓鼓,说话含糊不清,“跟以前在墨西哥吃的一样好吃。”

“什么哥?”罗香玲没听清楚,她也咬了一口卷饼,眼睛一下就亮了,问吴小卫:“小吴,这个卷饼好好吃哦,里面卷的是什么肉啊?”

“姜姐说是鸡腿,但我瞧着不太像,太大只了。”吴小卫也吃过鸡肉卷饼,但没今天这么好吃。

“肯定大只了,那可是火鸡鸡腿。”姜如雪吃得津津有味。

罗香玲一惊,“妈您挖彩凤的坟了?”

“它都没下葬,哪来的坟给我挖,小程雨出事前,程团放院子里,一家子都去医院了,天这么热,不早点吃,肉该烂了。”姜如雪很贴心,她把彩凤两只腿宰下来后,剩下的部位帮程宏坤埋在了他家院子里大树下面,等到来年清明就不用外出扫墓了。

“还是妈想得周到。”罗香玲吃着手里的卷饼,突然想起婆婆刚刚说的话,再一次问:“妈您之前在自己哥哥家吃过火鸡肉卷饼吗?”

什么哥哥!那是墨西哥。

上辈子一有假期,姜如雪就拉着闺蜜到处旅游吃美食。

但原主别说出国了,这把年纪了,就在老家的小镇和青州这两个地方转悠。

姜如雪笑呵呵地回答:“就我表哥家里。”

“妈的表哥,那我得喊表舅了,”罗香玲一脸天真,“听之为说,妈的老家可好玩了,妈下次回去,带上我好不好?”

“没问题,到时候我们娘仨一块回去。”原主嫁过来后很少回舅舅家,虽说她舅不在意,只说她过得好就行,但舅妈还是颇有怨念,毕竟一手养大的孩子,嫁好了,都不回去看看他们,街坊邻居不免说闲话,舅妈听多了就放心上了。

姜如雪打算过段时间回老家玩一趟。

吃完饭,姜如雪和景渐宜出门遛弯消食,走到中心广场看见一群人往水塔方向跑,姜如雪拉住一个问:“出什么事?”

“程聪他妈闹自杀呢,快跟着去吧,去晚了就晚了(完了)。”那人嫌姜如雪耽误她,抽出手,跑起来。

“哎呦,这么严重!才给彩凤收完尸,不会又要给赵云珍收吧。”姜如雪拉起景渐宜跟上大部队。

嘴上这么说,姜如雪心里却跟明镜一样。

赵云珍不可能真的自杀,也就是孙子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她不好跟儿媳妇和儿子交代,做做样子罢了。

而且只有这么做,才能转移街坊邻居的关注点,如此一来,她成了受害者,儿媳妇再闹就是她的错。

毕竟她认错的态度已经摆在台面上了。

很快到了水塔,姜如雪仰着头,到处找赵云珍。

这个年代水电供应不足,为了保证日常所需,大院有一个非常高的水塔。

赵云珍要能爬这么高,姜如雪也是打心底佩服。

“别找了,在那边。”景渐宜给她指一条明路。

姜如雪循着看过去,“不是跳塔,是跳河啊。”

青州的护城河穿大院而过,河上建了一座拱桥,这会儿河岸两边和桥上都围了不少人。

姜如雪拉着景渐宜挤进去,垫着脚,伸着脖子。

天已经黑下来,光线过暗,人头攒动中,她甚至找不到要跳河的赵云珍,看不到热闹,姜如雪着急啊,管不了那么多,埋头使劲往里面钻。

事发现场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赵云珍哭着嚷着要跳河了,说自己对不起程家的列祖列宗,说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前些年没日没夜地照顾孙子,孙子好好的时候,谁也没感谢她半句,孙子一出点事儿了,就全怪她头上。

程宏坤安慰她:“没人怪你,都是小玉没教好孩子,老赵,赶紧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没怪我,聪聪没怪我,不代表陶华,她肯定恨死我了。”赵云珍对着陶华哭哭啼啼,“陶华,是妈对不起你,没看好你的孩子,你不是报警抓了小玉吗,说什么给孩子讨回公道,好好好,一命偿一命,我老婆子这就把命还给你总行了吧?”

陶华看着婆婆死死扒着护栏的手,真是又想哭又想笑,她到底在做戏给谁看啊?

“妈,咱就事论事,小雨出事,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吗?”如果不是婆婆让何小蕾住家里来,今天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

“对,就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逼死我你就安逸了是吧?”赵云珍撕心裂肺地喊叫。

眼看事态严重,围观群众纷纷站出来劝陶华:“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婆婆,是你丈夫的亲妈,这些年也没亏待过你,还尽心尽责地帮你带孩子,我看这事儿就算了吧。”

“你妈那句话没说错,她没功劳也有苦劳,你和程聪工作都忙,是她一个人把家撑起来,不容易,小雨出事,她肯定也不想,要不你给她道个歉,把人哄下来吧。”

程聪让他妈吓到了,连声附和,“婶子们说得对,长辈再有错也是为我们好,陶华,你就给妈服个软吧。”

到最后还要她道歉,陶华直接被气笑了,甩开丈夫,一字一顿道:“离就离。”

程聪:“……”

赵云珍随时关注着儿媳妇,听到对方说要离婚,瞬间坐不住了,想下去找儿媳妇理论,他们老程家到底哪儿对不起她了?居然想要离婚。

一旦离婚,他们一家以后还怎么在大院做人。

“赵姐,快下来,别冲动啊!”姜如雪好不容易挤到最里面,一不小心自己绊了自己一脚,整个人往前扑去。

好死不死,扑到程宏坤的背上。

赵云珍一看,那还了得,大庭广众之下,狐狸精勾搭上了丈夫!顿时雷霆大怒,松开扒着护栏的手。

后背莫名被人一推,程宏坤整个重心不稳,往前栽去。

因为劝媳妇,两人离得很近,程宏坤一头撞赵云珍胸口。

直接把人拱下了桥头。

“扑通——”

众人一惊过后大喊:“不好啦!有人跳河了!救命啊!”

接着又是一声“扑通——”

程宏坤跳进了河里,程聪站在桥上吓得脸都白了,“救命啊,我爸不会水啊!”

最后还是巡逻兵跳下去把两口子救上岸,姜如雪看着程聪帮他爸做心肺复苏,拉着闺蜜小声蛐蛐:“你说程团多大的人了,还能闯这么大的祸。”

第43章 第43章 净说让人想死的话

缓缓睁开眼睛的程宏坤听到这话, 两腿一蹬又晕了过去。

到底谁闯的祸啊?

亏得姜如雪神来一推,提前结束了这场闹剧,没热闹看了, 众人各回各家, 陶华没回首长楼,自己去医院看孩子了。

小程雨已经醒过来, 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住院几天观察。

程聪送他爸他妈回去后, 给媳妇收拾了换洗的衣物, 也要去医院, 一出门,看到在隔壁院子里张望的姜如雪。

“姜婶子,谢谢你。”程聪由衷地道谢。

要是他埋怨她,姜如雪肯定要怼他一顿, 但他居然谢她, 姜如雪打哈哈地笑道:“举手之劳。”

等程聪一走, 姜如雪拉着闺蜜和儿媳妇跑去程家听墙角, 半天,一点动静没有, 姜如雪怀疑程宏坤和赵云珍不在楼下。

狗狗祟祟冒出个脑袋张望时, 客厅传来了赵云珍的哭声。

姜如雪立马蹲回去,屏住呼吸。

赵云珍哭了好一会儿, 往常她都是鬼哭狼嚎,但这次不一样, 小声啜泣到泣不成声,触及了灵魂深处。

程宏坤也没在像以前那样觉得烦,而是耐心地劝她, “好了,都过去了。”

“老程,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赵云珍抽搭地跟丈夫道歉,“你不会水,还义无反顾地跳下去救我,可见对我是有感情的。”

“你是我媳妇,我能没有感情吗?”程宏坤虽然大男子主义,有时候说话做事都不招人待见,但心里还是有媳妇的。

更何况作为人民子弟兵,不可能见死不救。

或是经历了生死,赵云珍在某一瞬间突然就想通了,她抱住丈夫边哭边说:“是我错了,我这次真的意识到了,是我对不起小雨和陶华,为了拿捏儿媳妇,差点把孙子的命搭进去。”

程宏坤拍着她的后背,“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明天我们就去医院跟陶华道歉,等小雨身体康复,把他接回来,以后一家人好好地过,至于小玉,就让她在公安局好好反省吧。”

“小蕾呢?”外孙女让女儿教坏了,让她住回来,别说儿媳妇那关过不了,就是她也不放心。

“给她爸打电话,让他接走。”女婿做事虽然冒进了些,但外孙女交给他教也比让女儿带在身边更好。

赵云珍想了想,“到底是亲生骨头,何老板应该不会亏待小蕾,就怕小玉不同意。”

“管她同不同意,等她受教育出来,小蕾早回广州了,她不同意就自己去追,免得她留这边闹心。”程宏坤顿了顿,长叹一口气,问赵云珍,“你说当初我们那个决定是不是错了?”

赵云珍陷入沉默,因为她也确定不了。

姜如雪小声问闺蜜和儿媳妇:“什么决定?让程玉把孩子生下来吗?”

景渐宜和罗香玲都表示不知道。

“谁?谁在外面!”程宏坤听到说话声追到窗户。

姜如雪站起身,非常自然地打招呼:“程团,赵姐,晚上好啊,你们忙活了一天,肯定还没吃饭吧?我让小吴给你们送点鸡肉卷饼过来怎么样?”

程宏坤一听到鸡肉,看完院子里的火鸡窝,又看向姜如雪,“你把彩凤怎么了?”

“宰了俩鸡腿,剩下的身子埋树底下了。”姜如雪如实回答,看程宏坤表情,还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他只是懊恼地拍脑袋,“忙过头,把彩凤给忘了,怎么才宰两只鸡腿就埋了?还不如炖一锅鸡汤,给小雨补补身子。”

“火鸡肉不好吃,就鸡腿做成卷饼还不错,怎么说小雨也叫我一声婆婆,我明天让吴小卫买一只老母鸡煲汤给他喝。”火鸡肉不白吃,姜如雪主打一个礼尚往来。

第二天,吴小卫煲好鸡汤,用保温盅装好,姜如雪提去医院,一上楼就听到有人在哭,然后看到程宏坤扶着赵云珍从小程雨的病房出来,小老太哭得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经过她的身边时,嘴里还在念叨:“就说她不会原谅我,果然……”

“小陶也没说不原谅啊,好了,别多想了,我们先回去。”程宏坤看到姜如雪,朝她点点头打招呼。

等两人下楼,姜如雪跑去护士站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小护士认识姜如雪,自然有问必答:“程团带媳妇来跟儿媳妇道歉,小老太就差跪地上磕头了。”

“小陶也没原谅她吗?”姜如雪趴在护士站台面上。

“没说不原谅啊,”又来一个小护士说,“陶护士只说要搬出去住。”

“都要搬出去,还不是没原谅,不过换做我,我也得较真,儿子差点给婆婆害没了,谁还能跟没事发生过一样,心平气和地同住一个屋檐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小护士略带同情地看向姜如雪,“您说是吧?”

姜如雪摸摸自己的脸,“关我什么事儿?我俩儿子都挺优秀的,儿媳妇也乖巧孝顺啊。”

“我们都听说了。”俩小护士异口同声。

“听谁说了?”姜如雪问。

“中医科的梁医生啊,他可是我们医院公认的妇女之友。”

姜如雪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男人最好面子了,你们可得帮忙保密。”

俩小护士互看一眼,眼睛齐刷刷地亮了,没想到梁医生说的都是真的,庄政委人才到中年就不行了。

等程聪从病房出来,姜如雪才提着保温盅进去,看到坐在床边抹眼泪的陶华,她轻声咳了咳。

陶华抬头看到姜如雪,连忙站起身,“姜婶子,您怎么来了?”

姜如雪晃了晃手里的保温盅,“小吴给小雨煲了鸡汤,我送过来。”

“费心了,谢谢您。”陶华感谢道,沉默了一会儿,问,“姜婶子是不是也觉得我做得太过分了?”

姜如雪笑了笑,只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陶华愧疚地看向病床上睡着的小程雨,“其实我也不是一个好妈妈,为了反击,拿儿子做赌注,但我想当一个好妈妈了,所以绝对不能再和公婆住一块。”

赵云珍操劳惯了,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彻底改变,那就意味着他们以后的日子还会像从前那样。

婆婆照看儿子,她和丈夫都毫无用武之地。

“不管是程聪,哪怕是我,都太依赖婆婆了,”陶华和丈夫商量好了,“程聪已经向大院递交了申请,下个月就去海岛驻守,到时候我和小雨一块过去,我们一家三口就能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本来婆媳矛盾自古就有,分开住是最好的解决法子,正所谓距离产生美,一年见不到两次才会珍惜。”姜如雪说。

陶华好奇:“姜婶子,为什么您和香玲就没有矛盾呢?”

别说婆婆,就是自己的妈,时间长了也难免有摩擦。

姜如雪笑哈哈道:“因为我懒啊,顾好自己就够麻烦了,还管别人干嘛?”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不是亲婆婆。

罗香玲是她看书时香香软软的梦中情女,有缘相会,当然要珍惜了。

一个月时间过得很快,晃眼到了十月,姜如雪最近对大院的八卦听腻了,没再往退休所跑,在家里呆了两天,快发霉了,周天杜翔来找庄之博。

姜如雪瘫在沙发里看电视,没精打采地看他一眼,“之博这个月不回来,说是下个月有考核,要留校训练。”

杜翔大骂庄之博不是人,他那身体素质再要训练,还让不让其他同学活了。

姜如雪没理他。

“姜婶子,你是不是很无聊啊?”杜翔笑嘻嘻地坐过去,“要不我们去旱冰场吧?”

“都去好几次了,你们小年轻就没点其他好玩的东西?”姜如雪念叨。

“姜婶子,您还真不服老啊。”杜翔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马改口,“您一点不老,上回我俩出去,还有人说您是我姐,什么我姐,明明是我闺女。”

姜如雪一巴掌过去,“滚犊子,占老娘便宜是不是?”

后脑勺结实挨了一掌,杜翔脑袋瓜嗡嗡响,不禁在心中感叹:姜如雪和庄之博不愧是母子,一个手劲大一个腿劲大。

可是为什么受伤的都是他?

不过杜翔并不在意,打是亲骂是爱,他喜欢庄家母子,“婶子,我还知道一个好玩的去处,走啊,大侄子今天就带您去。”

姜如雪来了兴致,问:“什么地儿?快说说。”

“录像厅!”杜翔神像夸张道。

姜如雪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大院有电影院,我跑去录像厅干嘛?”

“大院的电影院放的都是地道战,最大尺度就是庐山之恋,跟外面的录像厅没法比。”杜翔掰着手指跟姜如雪一一说起自己在录像厅都看过哪些电影,听得姜如雪一愣一愣。

八十年代可谓是香港影坛的黄金岁月。

军区大院不能引进的电影,在外面的录像厅都能看到。

“怎么样?姜婶子,录像厅有意思吧?”杜翔看人跃跃欲试,自告奋勇道,“我请您去啊。”

姜如雪看他一眼,有点嫌弃,“你见过谁带儿子去录像厅玩?”

“录像厅都是些小年轻。”杜翔实话实说。

姜如雪又是一巴掌,“你说谁老了?臭小子,把录像厅的地址留下,赶紧滚蛋,净说一些让人想死的话。”

杜翔揉揉后脑勺,一边哈哈笑一边找来纸和笔把地址写下来,并叮嘱:“姜婶子,周末录像厅人特别多,都是汗臭味和脚臭味,您真要去的话,记得工作日去,还有就是别穿太年轻了,我怕您让人惦记,到时候脖子知道了,非得把我撕了。”

第44章 第44章 像一只狐狸

“赶紧滚吧。”姜如雪骂骂咧咧, “谁穿太年轻,我本来就年轻好吗,不说话下次就别说了, 净添堵。”

虽然嫌杜翔烦, 但他的话,姜如雪还是听进去了, 没选周日去录像厅,而是周一一吃完午饭, 精心打扮后, 骑着车去军区医院找景渐宜。

推开门, 闪亮登场。

保健科的人看到她,嘴巴张得跟拳头那么大。

姜如雪完全不受影响,就地转了一圈,问大家伙:“我好看吗?”

丁珍珍工位离得门口近, 她站起身, 围着姜如雪上下打量后夸道:“姜婶子, 您这样穿可太好看了, 跟香港的电影明星似的。”

姜如雪今天穿了时下最流行的阔大喇叭裤,和花衬衣, 还有尖头高跟鞋, 脸上略施粉黛的同时,戴了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镜, 露出涂了口红的嘴唇。

自来卷的头发披散开,配了和口红同色的发箍。

从头到脚都明艳照人。

姜如雪被丁珍珍夸得眉开眼笑, 大手一挥,“纸和笔拿来,婶子给你签名。”

丁珍珍当真找来纸和笔。

姜如雪煞有介事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并画了一个爱心,完事后,她问:“大白天怎么不开窗帘也不开灯?你们不觉得黑吗?”

丁珍珍看姜如雪脸上的□□镜,噗嗤笑出声。

姜如雪莫名其妙。

景渐宜走上来,帮她取掉墨镜,姜如雪这才重见光明,她也不觉得尴尬,跟着大伙哈哈地笑起来。

“景景,请好假了吗?”作为最好的闺蜜,当然有福同享了,姜如雪昨天就跟景渐宜说好,周一请半天假陪她去录像厅看电影。

景渐宜点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提上包,“走吧。”

“等一下。”姜如雪拦住她的去路,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口红,细细地帮闺蜜描上后,教她抿嘴。

景渐宜很听话地抿了抿嘴,粉色的唇瓣立马艳丽如玫瑰,姜如雪左右看了看,再将她绾在脑后的低丸子头散开。

景渐宜的发质跟她不一样,属于天生的黑长直,即便扎了半天,散开已经顺溜,像瀑布一样披在肩上,包裹着她那张冷艳绝伦的瓜子脸。

姜如雪满意地握住她的肩膀,转向保健科的众人问:“怎么样?我们景景美吧?”

大伙连连点头附和,不是迎合,而是事实。

闺蜜俩的美各有千秋,姜如雪属于灵动有生气,而景渐宜是那种高冷美人。

刘翠看着俩人开玩笑道:“庄政委和陆师长要是在家,你们这副打扮的话,肯定不放心你们出门。”

“没有自信的男人,才不放心自己女人。”姜如雪将自来卷往后一甩,挑眉笑了笑,别说,清纯中带着一丝妩媚。

两人走后,刘翠悠悠地感叹一句:“希望梁医生能像他吹得那样天选神医,可以药到病除,不然庄政委后院早晚得着火。”

丁珍珍凑过去,害羞地小声问:“庄政委真像她们说的那样了吗?”

“不是她们说,是你姜婶子自个儿去中医科开药了,这还能有假啊。”刘翠亲自去问了梁栋,消息确实无误。

“就算庄政委不行,姜婶子也不会做出格的事吧?”陶华也围了过来。

“你们姜婶子或许不会,但就她那条件,天天在外面晃,难免不引来惹人厌的苍蝇。”

丁珍珍觉得刘翠说得没错,“我要是男同志,看着姜婶子这样的女同志,肯定会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你们可能不知道,青州新开了一家旱冰场,姜婶子去过几次,可受欢迎了,小年轻们对她一口一个姐姐,姜婶子很受用。”

“你怎么知道?你去过啊?”陶华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旱冰场,想着下个月就要随军去海岛,就更没有机会去了,便提议:“下次让姜婶子带我们一块去吧?”

“太好了,我弟去过一次,一直跟我臭显摆,我早就想去了。”丁珍珍问刘翠,“刘姐,你去吗?”

刘翠想了想,拍腿决定道:“不去白不去,如雪和景医生都能去,我高低也得去瞧瞧。”

聊八卦就是这样,聊着聊着就扯到别的地方去了,把一开始的话题抛之脑后。

十月的天气好,秋高气爽,姜如雪骑着自行车按照杜翔给的地址,载着景渐宜穿梭在青州的各种小巷中,碰到卖糖葫芦的小贩,追着买一串,景渐宜拿在手里,闺蜜俩一人一颗分着吃。

“好甜啊~”姜如雪感叹道,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这个年代的山楂要比后世甜一些,裹上脆脆的糖浆后,完全吃不出酸味了。

一串糖葫芦吃完,抵达离大院最近的一家录像厅。

因为是工作日,喜欢看电影的小年轻不是在上学就是在上课,录像厅基本没什么客人,老板娘坐在前台打盹。

姜如雪和景渐宜进去,敲了敲前台的柜面,老板娘头也不抬地报价:“按人头算,一人两块。”

姜如雪掏出四块钱放桌面,“两个人。”

老板娘听到声音,这才抬起头,睡眼朦胧地看一眼姜如雪和景渐宜,眉头皱起来。

姜如雪担心对方看她们年纪大不让她们进去。

没成想,老板娘居然问她们:“成年没有?”

姜如雪噗嗤笑出声,将鼻梁上的□□墨镜往下拨了拨,“老板娘可真会做生意啊。”

“成年了就行,”老板娘扯给她们两张票,“就最里面那屋,今天周一,没什么人,你们自己进去看。”

谢过老板娘,姜如雪挽着景渐宜边走边小声说:“这个年代录像厅可火了,一到周末可以说是一票难求,而且到半夜老板还会给大家换上平时看不到的带子,我问杜翔,臭小子不肯跟我说,但我一看他表情就知道是什么内容。”

“什么内容?”景渐宜好奇问。

姜如雪用手肘碰她一下,笑得猥琐,“还能什么内容?肯定是少儿不宜呗,想看不?只要你想看,我就舍命陪君子。”

“不想。”景渐宜不是很喜欢录像厅这种场所,环境嘈杂,也不卫生。

当然也能理解,毕竟八十年代电影还是一种奢侈品,录像厅不像电影院收费高,是小本买卖。

“一到半夜,录像厅就是小年轻的活动场,几乎见不到小姑娘,我俩混进去确实不合适。”姜如雪灵机一动,“要不我找人买一台录像机回去?反正家里有电视机,到时候想看什么电影就租什么电影。”

看人眉飞色舞样,景渐宜宠溺地点头,“可以。”

“今天就先委屈一下了。”姜如雪推着景渐宜进了录像厅。

跟想象中差不多,设施非常简单,正前方一台大电视机,与之相对的一个录像机,房间也不大,一排一排的长凳,大概能坐二三十个人。

昨天是周末,不少小年轻看了个通宵才走,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和臭脚味。

姜如雪揉揉鼻子,想走。

但还是被电视里正在播放的精彩武打画面所吸引了,她拉着景渐宜找个座位坐下。

等打斗情节结束,姜如雪这才注意到在角落里打扫卫生的男同志。

因为灯光昏暗,她理所当然地以为是老板,就自来熟地跟人搭话:“老板,这边地上还有好多瓜子壳,你帮忙清理一下呗。”

男同志走过来,姜如雪这才看清对方的脸,很年轻,感觉年纪跟庄之博差不多,长得也不赖,一双细长的狐狸眼,就算是男生也显得格外风情万种。

“对不起,刚认错了,你是老板的儿子?”姜如雪将脚抬起来,小年轻扫走地上的瓜子壳,回答:“我是来看电影的。”

姜如雪呵呵地干笑两声,等小年轻去别的地儿打扫卫生,她将头伸到景渐宜耳边,“这个人太逗乐了,到底是来看电影还是来扫地的?”

景渐宜目不斜视地盯着电影看,“可能爱干净吧。”

姜如雪看闺蜜一眼,撇嘴笑了笑,还说不想看电影,这不看得比谁都来劲儿,嗯,购买录像机的计划看来得提前了。

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咱闺蜜不是。

“姐姐,你们喝水吗?”小年轻折返回来,手里拿了两个搪瓷缸,“我用开水给杯子消过毒了,可以放心喝。”

盛情难却,姜如雪接过去,将其中一杯给了景渐宜,扭头对小年轻说:“谢谢你,小伙子。”

小年轻坐到她们后排,“姐姐看着不比我大两岁,就别叫我小伙子,我叫肖毅。”

“小肖啊,你可真会说话,我俩都能生你了,你还姐姐长姐姐短。”姜如雪就喜欢嘴甜的小伙子,不像家里的小老头半天憋不出一句好听的。

“姐姐可真幽默,”肖毅往前趴,伸着脖子,笑嘻嘻地打量姜如雪,“那我斗胆地猜一下,姐姐今年可有二十八了?”

姜如雪太受用了,笑个不停地拍他,“姐姐我今年四十二了。”

“姐姐是吃灵丹妙药了?保养得这么好。”肖毅表情真挚。

“不行了,景景,这小伙子太招人喜欢了,”姜如雪扒拉闺蜜,闺蜜眼里只有电影,不带看一眼地嗯了一声,姜如雪让肖毅别见外,两人继续聊了一会儿,得知肖毅居然也是军校大二的学生,姜如雪感叹有缘千里来相会,于是提议:“小肖,我认你做干儿子吧?”

“认作姐弟不好吗?”

“哈哈哈哈……虽然我喜欢,但是吧,这岁数实在差太多,显得我为老不尊。”

“姐姐本来就年轻,跟为老不尊不沾边,以后你就是我姐姐了,我肖毅终于有姐姐了。”肖毅高兴,狐狸眼笑得眯成一条缝,别说,真像一只狐狸。

第45章 第45章 抓她们回去

今天出门收获不小, 去了录像厅,认了个干弟弟,干弟弟晚上还请姜如雪和景渐宜吃了饭。

分开时, 姜如雪和干弟弟约好周末去社会舞厅跳交谊舞。

回家的路上, 景渐宜担心地提醒姜如雪,“小肖不会对你有不非之想吧?”

姜如雪嗤笑道, “就我这长相,难道不该有不非之想吗?”

“别让老庄知道了。”景渐宜苦口婆心。

闺蜜的态度, 让姜如雪笑个不停, “景景, 你这就双标了哦,换做别的女同志婚内乱搞男女关系,你肯定说她不知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