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许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
三十如虎,四十如狼。
脑子里突然蹦出这句话,唐染立刻想了一下宋知许的年纪。
宋知许今年好像是31?
唐染咽了一下口水,慢腾腾往床边挪着。
宋知许拿掉垫在自己身后的枕头,又掀开她那一侧的被子。
唐染轻轻按了一下胸口,试图压一压马上要跳出喉咙的心脏,抬腿上了床。
慢慢躺平,有点手抖地拉过被子,唐染立刻闭上眼。
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白茶花的香味逐渐浓郁。
胸前感到一股柔软的压力,来自另一个人的体温让唐染呼吸一滞。
耳根又开始抑制不住地发热。
嗒!
细微的轻扣声让唐染心间颤了一下。
闭着的眼睛感受不到任何光源。
是宋知许关了灯。
唐染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心如擂鼓,感觉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
鼻翼微微鼓了鼓,试图捕捉即将到来的温热气息。
然而下一秒,身上的压力和热度刹那间撤离。
宋知许又躺回了她原来的位置。
再没了动作。
过了不一会,耳边响起宋知许均匀的呼吸。
唐染脑子短路了一下,晃神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宋知许关了灯,也真的只是关灯。
唐染抬手扶额。
为自己的脑补无语。
一天之内心绪不停跌宕起伏的结果就是,唐染再次陷入梦魇。
*
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地遮住窗户,完全隔绝了外面的阳光,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墙上的电视发着冰冷的寒光。
透明的液体顺着细长的管子蜿蜒而下,一点点没入遍布了青紫瘀痕的手背。
“不要。”唐染轻声呢喃着从梦中醒来。
冰冷的寒意顺着手臂,扩散至整个身体,冻得她轻轻打颤。
混沌的意识慢慢回笼。
电视里滚动播放的新闻自动跳到下一条。
‘1月14日凌晨,有路人偶然拍到,我市著名企业家前唐氏食品总裁林季欣女士,从凌东跨海湾大桥跳下。’
‘目前搜救工作还在进行中,据悉,一个月前唐氏集团因资金链断裂无法偿还巨额债务宣告破产……’
“不。”
嘶哑的嗓子只能发出微弱声音。
记忆回溯,妈妈跳海的消息再一次刺激着唐染濒临绷紧的神经。
她挣扎着坐起来,两天没有吃任何食物的身体极度虚弱。
苍白的手指抓住冰冷的针头,拔起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
唐染撑着床沿颤抖着站起来。
鲜红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一路蔓延至门口。
拉开房门,明亮的光线毫无防备地刺入眼底,眼前霎时白茫茫一片。
她下意识抬头去挡,身体却是失了力,往后踉跄了两步,退回黑暗里。
弓下身子重重喘息了许久,眼前的视线才逐渐回复。
唐染抬手扶住门槛一步步挪动着往外走。
客厅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是宋无期在打电话。
“怎么可能找不到?”宋无期捏着手机冷声质问,“这是第三天,又不是三十天。”
“就算是死了也要给我找到她的尸体!”
她表情变得阴翳,冰冷无情的话从齿缝间挤出来,“就这样死了才是便宜她了!”
唐染脸上的血色快速褪尽。
宋无期恨她的妈妈?
为什么她以前从没发觉?
胸口无法呼吸,视线渐渐模糊。
*
一段手机拍摄的视频画面。
天还完全亮透,大桥上的路灯发着微弱的光。
镜头拉近,依稀能看出桥上人的相貌。
下一瞬,一道惊呼从视频里传来。
桥上的人直直下坠。
镜头晃动。
下一帧是人落入水里的画面。
*
妈妈跳桥的画面不停地在唐染脑海里重复播放。
“不,不要。”
“不要,不要。”
“妈妈。”
唐染不断地嘶哑着呐喊,可林季欣还是一遍遍落入水里,失去踪迹。
*
半梦半醒间宋知许被一阵细微的啜泣声惊醒。
熹微的晨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中渗进来,借着这一缕微光,宋知许看清了身边人的样子。
唐染颤抖着的身体紧紧蜷起,手指用力攥着被子,指节透白见骨,额头上满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不要、妈妈、不要……”
她不断地重复着这四个字,低哑的啜泣声像是被遏住了喉咙,泪水不断涌出,打湿了身下的床单。
宋知许小心地伸出手揽住她,唐染不安地挣扎了一下,宋知许的掌心覆上她的后背。
真丝睡衣已经被潮气浸透,宋知许轻轻拍抚了一下。
“唐染。”
她轻声呼唤。
唐染挣扎的动作有一瞬的停滞,但没有醒来的迹象。
宋知许将她整个人揽入怀里,轻声安抚,“没事了,你妈妈会没事的。”
伴随着她安抚的动作,怀里的紧绷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东方泛起鱼肚白,唐染才渐渐停止了啜泣。
宋知许动作轻柔地抽回手,起身走向浴室。
‘太阳出来我爬上坡,爬到了山坡我想唱歌……’
唐染闭着眼摸过手机,“喂。”
嗓子哑得不像话。
听筒对面静默一瞬,响起一声明显的吸气。
“甜甜?”唐染迷迷糊糊地问。
喉咙又干又涩,很不舒服。
“姐妹你在哪?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苗甜甜连珠炮似的砸过来三个问题。
“嗯?”
大脑从睡梦中抽离,唐染努力辨析耳边的问话。
“你别和我说,你现在正躺在宋知许的床上!”
苗甜甜故意压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唐染猛地一惊!
苗甜甜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宋知许床上的?
睁开眼,直直坐起来。
身体像是刚跑完一千米,乳酸大爆发,浑身酸痛得她倒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先挂了,姐妹你好好休息!”
不等唐染说话,苗甜甜利落地挂了电话。
唐染懵逼。
苗甜甜知道什么了?
被子从肩头滑落,肌肤接触空气的瞬间竖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后,唐染视线缓缓下移。
被子落在腰间,而腰部以上,空空如也,不着寸缕。
唐染猛地拉过被子遮在胸前,酸痛再次袭来痛得她拧紧了眉毛。
不是。
昨天晚上她不是穿着睡裙睡的?
睡裙呢?
唐染快速扫了一眼,在床脚的睡凳上发现了自己的睡裙。
丝质的睡裙,平整地搭在那,明显是有人整理好搭上的。
唐染震惊。
干哑的嗓子,浑身酸痛,不翼而飞的睡裙。
一块块拼图,慢慢拼凑,拼出一个让人忍不住面红心跳的猜想。
难怪苗甜甜会说那样的话了。
……
宋知许是有什么特殊爱好?
就喜欢趁人睡觉的时候做那种事?
荒诞的念头浮出来就被唐染压了下去。
宋知许应该没有这么变态。
暗骂自己脑洞神经,唐染用心感受了一下。
身体没什么奇怪的感觉。
再掀开被子,看到身上的小裤裤后松了一口气。
重新倒在床上,抬手压了一下额头。
手背湿乎乎的。
再摸了一下后颈,也还有一点潮气。
她想那睡裙估计是自己半夜觉得太热,无意识脱掉的。
唐染只记得昨晚应该是做了一个噩梦,但她想不起来梦见了什么。
临醒来前的梦,她倒是有点印象。
她梦到和宋知许一起去了游乐场,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进了鬼屋,里面太黑了,她被吓得半死。
幸亏宋知许一直和她说话,她才大着胆子走了出来。
后面她们还一起去吃饭了。
就是菜才上桌,她就被苗甜甜的电话吵醒了。
正想着,肚子应景地发出一声咕噜。
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10:35。
已经这么晚了吗?
屏幕的下面有一条消息提示,是宋知许发来的,和她说自己出门了,睡凳上的衣服是给她准备的。
抬眼看了一下睡凳,睡裙的旁边有一套整齐叠着的新衣服。
T恤加短裤的套装,是她平时喜欢买的那个牌子。
唐染放下手机,去浴室冲了个澡。
简单地撸了个妆,唐染打开订票软件。
有慕容伊一起陪着苗甜甜,她也就不继续当电灯泡了。
订好了下午回江城的机票,唐染先是给苗甜甜发了个短信,又拨了宋知许的电话。
铃声响了两声被接起。
“染染。”
听到她的称呼,唐染眨了眨眼睛,反应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
“我订了下午的机票回江城。”
“几点的飞机?”
“四点三十五。”
唐染准备先去吃个饭再过去,就定了一班时间宽裕的。
“好,那一起去吃个饭吧?”
“嗯?”
电子锁嘀了一声,大门打开。
宋知许站在门口,手里捧了一小束花,笑容温煦。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不喜欢被咬。
午饭是在公寓附近吃的, 宋氏的京市分公司离着不远,宋知许就是从公司过来的。
特意来陪唐染吃饭。
吃的是口味清鲜的淮扬菜。
唐染一口气炫了一个大蟹粉狮子头、三个灌汤包、一碗豆腐羹,半碟子扬州炒饭。
幸福感爆棚。
宋知许吃得不多, 放下筷子后一直在帮唐染添菜加水,中间还接了两个办公电话,处理了一份紧急文件。
看宋知许这么忙还来陪她吃饭,唐染一时有点飘飘然。
吃了一颗宋知许舀给她的圣女果, 唐染眨着她的卡姿兰大眼睛,问:“一会儿要送我去机场吗?”
宋知许视线从手机上的文件上抽离,看向她, 嘴角带笑,温声解释:“下午公司有个会,我走不开。”
“哦~”
唐染故意拖长了尾音,怪里怪气的失望口音。
宋知许笑笑, 合了手机,反问她,“想我送你?”
“没啊, 随口问问。”唐染放下筷子, 摆出善解人意的架势,“你忙你的。”
宋知许看了看她手边的汤盅,“不喜欢银耳汤吗?”
“黏糊糊的不喜欢。”
唐染不喜欢吃银耳, 秋葵这种带黏液的东西。
“还有什么不喜欢的?”宋知许又问。
“葱、姜、蒜、芹菜、香菜、秋葵……”
唐染放下筷子,开始掰着指头数,零零散散说了十几种。
说得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吐了吐舌头问:“我是不是太挑食了?”
宋知许笑着摇摇头,“还好,主要是不喜欢味道重和口感黏腻的是吗?”
“对、对。”
1
唐染使劲点了两下头, 宋知许总结得很到位。
“那你呢?有没有忌口?”
这问题早前唐染问过,但那时候她们还不是很熟悉,宋知许的回答也不一定认真。
“没有。”
宋知许的答案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那有没有什么不喜欢的事?”唐染更好奇。
宋知许侧眸仔细想了想,“不喜欢太脏乱。”
这一点唐染看出来了,每次见到宋知许都是衣着整洁,就连睡衣都没什么褶。
屋子就更不用说了,有专人打扫。
宋知许的目光落在唐染脸上,语调轻轻上挑,“也不喜欢被咬。”
很疼,好几天都没好。
“嗯?”唐染没听懂,不解地问:“你被小狗咬过?”
宋知许弯了弯唇,“不是小狗。”
“小猫?”唐染好奇心被挑起来,又接着猜。
宋知许轻轻摇摇头,“比小猫可爱。”
“比小猫可爱?”唐染脑洞大开,“小狮子?还是小老虎?”
鉴于宋知许还好好地坐在对面,唐染没太天马行空,没猜成年的猫科动物。
宋知许又笑着摇了摇头。
“小豹子?”
宋知许想了想,笑着点头,“有点像。”
一样的机敏聪明有活力,骄傲漂亮,警惕心强,爱炸毛,有时候又很呆萌可爱。
“雪豹?”唐染顺着她的话猜道。
“更像了。”宋知许含笑的目光落在唐染脸上。
很白。
唐染眯起眼,狐疑地看着她,“你逗我玩呢?”
哪有特别像雪豹又不是雪豹的生物。
“没逗你,是真的。”
唐染不信,她坐到宋知许身边,抓着她的手,仔细扒拉着看。
“那你给我看看,伤口在哪呢?”
宋知许两只手都白白净净,一点疤的痕迹都没有。
“不在手上。”宋知许反握住她的手,语气纵容,“现在不方便,以后有机会给你看。”
“为什么不能看?”唐染脑袋里灵光一闪。
她视线下移,眼神幸灾乐祸,“难道是咬屁股上了?”
“不是。”
宋知许曲起手指,敲她的额头。
“那有哪儿不能看的。”唐染揉了揉额头,狐疑地看着她,“你骗我?”
她在宋知许被动物咬的道路上一路跑偏,完全没往隐私的部位想。
“没。”宋知许看了一眼手表,笑着提醒,“一点半了。”
“想转移话题?我看你就是在骗我。”
不说就不说。
唐染轻哼了一声站起来,她从现在到上车都不会和宋知许说话了。
宋知许拉过她的手,莞尔问道:“这么想知道?”
“不想知……”唐染傲娇地撇开头。
话是这么说,但没有走开的意思。
下一秒,唐染察觉到宋知许抓着自己的手指,抬了起来。
她忍不住好奇地回过头。
宋知许拉着她的手,点在了右侧锁骨的位置。
“咬了这里。”
她仰起头,含笑注视着唐染,轻轻启唇,“现在要看吗?”
宋知许穿了一件圆领的无袖长裙,她手指点到的地方完全盖在衣服下面。
要看的话,那就需要宋知许脱了裙子。
脑海里不经意闪过昨晚在厨房里的画面,唐染觉得喉咙有点干。
她轻咳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地抽回手,“还是不要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走了。”
话音刚落,唐染就拉开一旁的门迈了出去。
宋知许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跟着站起来。
上飞机前余总打来电话。
泰沃开标了,盛唐拿到了泰沃的代工合同。
盛唐的报价比唐氏的两个点利润还要低,基本就是成本价了。
至于那个内奸,余总没急着收拾,准备先留一段时间,一是为了避免盛唐的人起疑,二是说不定以后还另有用处。
唐染没什么异议。
拆了泰沃这个雷,她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飞机落地江城,唐婉茹安排了家里的司机来接她。
到家后,唐染把顺手买的丝巾递给唐婉茹,“送给妈咪的礼物。”
唐婉茹十分欣慰,女儿去一趟京市还惦记着给她带礼物。
她拿出丝巾围在脖子上,让唐染帮她拍照,她要发朋友圈。
唐染拍了好几张照片,顺手给宋知许发去了一张。
唐小染:【丝巾妈咪很喜欢。】
丝巾是吃过饭,在商场一楼看到的,唐染觉得唐婉茹会喜欢。
她想叫SA打包,店长就笑着走过来喊了一声宋总。
商场是宋氏的,丝巾记宋总的账。
宋知许问她要不要再看点别的。
唐染拒绝了,又不是在江城,SA不能送货上门,要么邮寄要么自己拿。
她都嫌麻烦。
宋知许的信息很快回了过来。
信息你来我往,一直发到了晚上睡觉。
第二天。
江城,唐氏。
余总笑着进了唐染的办公室,回头对着门外的小助理说:“小陈,帮我和你们唐经理倒两杯咖啡。”
小陈去倒咖啡,余总闲步走到唐染对面坐下。
“龟岛度假区怎么样?昨天我女儿还和我念叨,让我带她去玩。”
“还不错,值得去一趟。”
唐染松开鼠标,说了蓝色眼泪和瞭望塔几个重要景点。
小陈端着泡好的咖啡进来,放下后又回去继续办公。
唐染抿了一口咖啡,眉头皱了起来。
咖啡又苦又涩一股焦煳味儿。
她咖啡因敏感,很少在办公室喝咖啡。
“这味。”余总也嫌弃地放下咖啡杯,“钟维德这是让人从咖啡店进的二手咖啡渣吧。”
她嘴里的钟维德是采购部的总经理,大到生产原料、小到办公用品都是采购部负责。
唐染看了一眼咖啡,明白过来,余总今天过来可不是和她闲聊的。
唐氏的员工福利不差,这样的咖啡豆不应该出现在唐氏的茶水间。
“除了咖啡还有什么要换的?”唐染挑着眉看她,手伸向一旁的座机就要拨号,“不行让他们送一份茶水室的采购清单上来?”
“别、别。”余总忙按住她的手,“我刚在你这喝了咖啡,你就要清单,摆明了说我告状?”
唐染转手摁了1号键。
“唐总。”助理小陈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唐染:“给余总泡杯铁观音送进来。”
公司茶水间只有普通绿茶,唐染说的铁观音是她专门买来待客的。
余总眼睛亮了亮,笑容灿烂,“看来我这趟还真是来值了。”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唐染坐直了身子看着她。
能让余总这个人精特意拐弯抹角得来提醒她采购部有问题,一定不是几包咖啡和饼干的问题。
唐染环着胸,身上不自觉带了一丝凌厉的气势。
余总心里欣慰,眼前的小唐总已经不是刚来唐氏时候那个闲散小公主了。
她正了神情,“听说公司想换工厂的机器采购代理商?”
中央厨房预计年底就会投入生产,唐氏以前的机器设备都是从国外进口的。
每个国家机器各有长短,唐氏需要的机器要从五个国家分别采购,所以一直都是综合进口代理商统一采购。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唐染笑了笑。
共事这么长时间,余总看起来很随意,但做事有分寸又十分谨慎。
她能现在就来提醒自己,肯定是已经发现了什么问题。
小陈端了茶水进来,余总品了一口,露出享受的表情。
“上个星期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随意听了一耳朵。”
她和钟总是同一批进公司的,实习的时候钟总做过一些不入流的小动作,余总小心躲过去了。
尽管后来分到了不同的部门,她也留了个心眼,一直对他有提防。
毕竟他们之上还有公司副总这个位置,竞争从来就没停过。
采购部里有个小组长是她的人,要换采购代理商是她提前透露出来的。
唐染没说什么,意思是让她接着讲。
“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和那个代理商合作过,公司不大,成立有十来年了,服务比较一般,胜在代理费便宜。”
“去年年底换了个老板,听说这个公司在换了老板后,业务能力大不如前了。”
余总说了一些基本情况后抬眼看向唐染,神色变得严肃,“我觉得和他们合作,风险太大。”
“我知道了,我会找人去查。”
唐氏的这个新代理商有问题,唐染是知道的。
她之所以知道不是因为她的消息比余总灵通,而是上一世唐氏就是换的这个代理商。
后面的合作也确实出现了问题,新的代理商在收到唐氏的机器款后并没有及时交货,而是卷钱跑路了。
把七千多万的货款从唐氏的户头拨出去,没有内奸是不可能完成的。
上一世钟总在事情暴露前就润出了国。
前段时间唐染查看了近几年的采购合同,也特别留意了唐氏签约新代理商的流程。
从新代理公司的资质审查,到后面的拨款批复,其中要走的程序有十几道。
这场骗局里,唐氏参与其中的肯定不止钟维德一个人。
还有财务,甚至合同和法务,都有可能参与其中。
企业的采购部永远是不缺油水的部门,想要抓点小把柄很容易,唐染一直忍着没动,就是在等机会,能将他们连根拔出来。
*
下班后唐染回了盛明公馆。
她还记着在龟岛答应替宋知许浇花的事。
到家后她给宋知许发了消息,不过宋知许有应酬,说要晚一点和她联系。
晚上宋知许给唐染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俩人简单聊了两句,浇花被推到第二天。
唐染把闹钟往前调了半个小时。
起床后简单吃了个早饭,唐染就钻进了衣帽间。
连着试了七八套,才选了一套浅蓝色的马甲配百褶短裙套装,轻熟又带着点俏皮。
化好妆,唐染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照了照,找了一个最好看的角度。
早上七点半,宋知许的视频电话准时拨了过来。
唐染理了一下头发,摁了接听。
画面接通,宋知许温柔的笑颜出现在屏幕上,身后是洒满阳光的公寓客厅。
“早安,染染。”
清婉的嗓音通过话筒,多了一分磁性。
唐染摸了一下耳朵,回道:“早。”
宋知许眼底的眸光流转,“今天很漂亮。”
唐染不由自主地撩了一下头发,脸上是抑制不住地笑,“你也很漂亮。”
宋知许轻笑一声,“吃过早饭了吗?”
“吃了,你呢?”唐染反问。
“吃过了,楼下餐厅送来的蔬菜沙拉和面包。”
“那我现在去你那边。”唐染拿着手机往外走。
“好。”
宋知许应了一声,把密码报给她。
电子锁打开,唐染脱了鞋就要往里走,宋知许在视频那头,温声提醒,“记得穿拖鞋。”
唐染吐了吐舌头,折返回来,从鞋柜里拿了拖鞋穿上。
阳台上有水龙头,唐染把影像切到后置摄像头,找了能拍到花的位置放了手机,拿了水壶去接水。
“左手边架子上的花需要浇……”
唐染按照宋知许的指示开始操作。
刚开始的时候,她表情格外认真,严格按着水壶上的刻度来倒,基本是倒一下就拿起水壶来看一眼。
生怕自己多浇一点会灌死了宋知许的花。
宋知许在视频里看着她的动作,嘴角上扬,温和地提醒:“不用紧张,多一些少一些影响不大。”
唐染侧过头看向手机,“那要是浇坏了,可不能怪我。”
“没那么娇贵的。”
听她这么说,唐染可就放松多了。
阳台上的花按照习性分类摆放,浇起来还算方便,唐染一遍浇下来也记了个大概。
浇好最后一盆花,唐染拿过手机对着照了一圈,“有没有哪一盆落下了?”
“都浇到了,谢谢染染。”宋知许笑道。
“这么客气做什么。”唐染小声嘀咕。
浇个花,又不是什么大事。
“嗯?”
宋知许没听清她说什么。
“那没什么事我就挂啦。”
唐染放下水壶,拿着手机往外走。
“还有一件事。”
宋知许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嗯?”唐染停下脚步。
“先把摄像头调过来。”
唐染翻转摄像头,把手机举了起来,问道:“什么事?”
宋知许弯眸浅笑,轻轻启唇道:“想和你再聊一会天。”
*
京市,宋氏总裁办公室。
“老板,这是查到的新信息。”
姜特助把手里的U盘放到宋知许的手边。
宋知许拿起U盘,插到电脑上,姜特助抱着要处理的文件离开。
U盘里只有一个文档,文档里有六个剪切过的视频和一份病历。
视频都是过去一个星期里,林季欣三次出入同一病房的视频。
前天晚上,她看出唐染听到林季欣没有生病后依然神情恹恹。
原本她以为唐染只是累了,直到凌晨的时候她被唐染的呜咽吵醒。
起床后她让姜特助又去查了一下,林季欣去医院是看望了谁。
看着病房的门牌号,宋知许的眉头微微蹙了蹙。
光标落在那份病历上,点击打开。
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拿出手机,打上林季欣和病历上的名字,让姜特助再去查这两个人的关联。
宋知许想了一下,又添一句:【往十一年前,甚至更早的时间查。】
时间一转眼又过了一个星期。
帮着浇了一个星期的花后,唐染不仅能熟练控制水量,还能简单地修剪花枝,添加营养液。
晚上。
唐染要去参加朋友宝宝的性别揭晓派对,那朋友家里是做航运旅游的,派对就开在自家的游轮上。
宋无期开车来接唐染。
前天回景庭吃饭的时候,爷爷问起她苗甜甜姥姥的情况。
宋无期一头雾水。
爷爷看出端倪,直接问她最近是不是和唐染吵架了?唐染去北京看望苗甜甜姥姥她都不知道?
宋无期赶紧认错,说唐染是和她闹了点小别扭,她最近工作忙,还没来得及哄她。
宋老爷子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宋无期吃过饭就主动给唐染打了电话,还替自己那天没及时接电话道歉。
推脱的理由说了一堆,唐染忍着恶心十分体谅地原谅了她。
看着站在车边冲她温柔笑着的宋无期,唐染头一回觉得重生后的日子过得真慢。
宋无期的生日怎么还没到呢?
第50章 第五十章 不明白宋知许为什么会不高兴……
三层的豪华游轮缓缓驶出码头, 主甲板的中央悬浮着直径两米的铂金圆球。
圆球的表面是一幅婴儿的卡通画,里面装着象征婴儿性别的彩带。
派对办得很大,来的人唐染有的认识, 有的不认识。
踏上甲板,唐染就感受到了两股让人很不舒服的目光。
顺着感觉看过去,毫无意外地看见了孙骁,以及她身边的孙娇娇。
呵。
变态两姐妹, 今天齐齐到场了。
见她看过来,孙骁眯起眼,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孙娇娇就比孙骁能藏得多, 脸上挂着和善的假笑。
唐染收回视线。
故意往宋无期身边走了半步,看似亲昵地和她说话。
唐染本意是想给宋无期拉仇恨,没想到还有点意外收获。
她撇过头去的时候,孙娇娇也回过头和孙骁说话。
唐染的余光看见, 孙骁听了孙娇娇的话后,嘴角恶劣地勾了勾,看向她的目光更猥琐了。
身上一阵恶寒, 唐染心里警惕起来。
孙娇娇最喜欢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脑子飞快地转着, 唐染掏出手机,给夏馨儿打了个电话。
知道她也来了派对之后,稍微放下心来。
夜幕渐渐落下, 游艇上的派对进入高潮。
金色的圆球被打开,粉色的花瓣散落在甲板上。
随着游轮笛声的长鸣,岸边的悄然绽放起一排排烟花, 绚丽的火焰在天空中汇聚成一幅幅扎着小辫子的婴儿形象。
开心的小夫妻招呼着大家一同举杯庆祝。
看着唐染喝了杯中的酒,孙娇娇脸上闪过一抹坏笑,拿着酒杯朝着她走了过去。
走到泳池边上的时候, 路过的侍应生不小心蹭了一下她的手臂。
孙娇娇杯里的酒洒了出来,正好泼在了自己的裙子上。
“走路没长眼睛吗?”孙娇娇厌恶地翻了个白眼。
“对不起、对不起。”
侍应生连连道歉,拿着托盘里的毛巾要给她擦拭。
“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孙娇娇拍开她,烦躁地把手里的杯子放在侍应生手里的托盘上,自己重新拿了一条毛巾擦起来。
撒的酒水不多,礼服也是不吸水的面料,简单擦了一下就看不出来了。
孙娇娇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侍应生,侍应生惊慌地低下头。
重新拿起酒杯,孙娇娇记下她的样貌,想着回头再找人收拾她。
孙娇娇走到唐染和宋无期身边,对宋无期腼腆一笑,“宋学姐。”
宋无期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她和孙娇娇是同一高中的同学,只能勉强算个学姐。
宋氏商超和盛唐有合作,接洽的人是孙娇娇,长得一般,办事能力一般。
上次她和叶筱雨吵架,叶筱雨告诉她,宁浩的事她不只是简单地问了孙娇娇,后面的消息也都是孙娇娇查出来告诉她的。
叶筱雨还和她说,怀疑是不是孙娇娇因为唐染故意迁怒到宋无期,把错误的消息告诉她。
宋无期对孙娇娇的感官更差了。
察觉出她的冷淡,孙娇娇心里很难过。
她知道宋无期谈收购失败,是因为她查到的消息不对。
但她是真的尽心去查了的,她本来是想借着这件事在宋无期面前刷好感,哪里知道还有人藏了视频没发出来。
为了给宋无期查消息,她花了好几万给宁棋买包,才套出她表哥的事。
结果吃力不讨好,反而让宋无期对她有了意见。
她想和宋无期解释,但宋无期连她的电话都不接。
宋无期调去了地产公司,她想找机会见宋无期都见不上。
“我去那边找舒阳。”宋无期和唐染说了一声,就走了。
孙娇娇心里不甘,又不敢表现出来。
她看向唐染,举着手里的酒杯,“唐染,我们以前有误会,现在冰释前嫌怎么样?”
“误会?什么误会?”唐染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误会你喜欢宋无期?”
孙娇娇一口气哽在喉咙,她就多余找唐染说话,“既然你不接受就算了,当我没说过。”
唐染嫌弃地啧了一声,故意提高音量。
“宁愿自己不挣钱也要撬别人家客户,你们盛唐做事是挺不地道的,你现在知道错了,来和我道歉,我接受了。”
周围的人听到唐染的话,都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看她睁眼说瞎话,孙娇娇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盛唐用成本价中标的事不是什么秘密,这事有人觉得正常,也有人不齿。
但孙娇娇主动道歉这事儿有点出乎意料。
甚至有人猜是盛唐的价格战坚持不下去,想主动求和了。
“希望你们盛唐也能真的记住,别再做这种恶心人自己又不得利的事,把路走窄了!”
唐染说完就举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酒杯,转身走了。
孙娇娇一张脸涨得通红,看她要走,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还没达到。
“唐染。”
她赶紧伸手去拉唐染,手里的酒‘一不小心’就洒在了唐染的身上。
唐染无语地看着她,“孙娇娇你故意的吧!”
孙娇娇心里咯噔一声,脸上装模作样地道歉,“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陪你去盥洗室擦擦!”
“我自己去。”
唐染摆手甩开她,自己问了一旁侍应生盥洗室的位置。
一层东侧的盥洗室有人,唐染就近顺着旁边的楼梯上了二层。
二层前半部分是餐厅酒吧,后边有零星的几间客房,盥洗室就在客房的边上。
这边基本没什么人。
唐染喝酒上头,只喝了一杯香槟脸就红了。
她一路走,一路用手扇着风。
刚走到盥洗室门口,手臂猛地就被人拉住。
唐染吓了一跳。
她回过头,只是还没看清身后人的脸,就被扯进了旁边的客房。
一股浓到让人恶心的古龙水扑面而来,唐染没忍住直接呕了出来,刚喝下的那一杯香槟直接吐到了对面人的鞋上。
“唐染!”
孙骁低吼一声,用力把她甩到床上,扯了边上的沙发垫擦鞋。
唐染倒在床上,想坐起来,但用不上力气,又软趴趴地倒了回去。
“你。”她瞪着眼睛,惊恐地看着孙骁。
“嘿嘿。”
孙骁扔了手里的沙发垫,勾着嘴角往床边走去。
“老子好声好气地找你商量,你不听。”
孙骁没马上上、床,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唐染。
视线从她的腿一点点地看上去,在她的裙子边缘停了停,又继续往上,看向她的胸,然后再盯着唐染的脸。
看着唐染眼里的惶恐,孙骁一侧的嘴角高高抬起,咧出一抹邪恶的笑。
“孙骁你就是个死变态!”
唐染咬着牙骂她,只是说出口的话又软又轻根本没有任何力度。
“骂吧,骂吧,一会你就骂不出来了,只能哼唧了。”
唐染翻了个白眼,但看起来像是在抛媚眼。
孙骁坏笑着低下头,慢慢靠近唐染的脸。
唐染眼睛突然亮了亮,看着她的身后,弱弱地喊了一声,“无期。”
孙骁猛然回过头,结果脑袋完全被她刚才用来擦洗的沙发垫罩住了。
她慌了一下,伸手胡乱去扯沙发垫,突然后颈一阵剧痛。
“啊!”
孙骁直接跪趴在地上。
她慌乱地扒拉着沙发垫,可怎么都扒不开。
紧接着她的手被反手拉住。
骨头咔嗒一声,右手没了知觉。
唐染从床上爬起来,对着章柏做了一个踢腿的动作。
章柏抬腿,快速踢出,踹在孙骁大腿上。
孙骁一声痛呼,接着又被踹了两脚。
随后拳头好像从四面八方落过来打到她的身上,打得她脑袋发懵。
章柏受过专业训练,知道怎么打人又疼又不会把人打坏。
唐染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压低了声音,“无期,无期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孙骁脑子慢慢转过弯来,明白是‘宋无期’在打她。
她咬牙威胁,“宋无期,你要是敢动我,我小姨不会放过你的!”
她的话音刚落,后颈就又挨了重重一击,失去了意识。
唐染让章柏先出去,过了一会自己才离开,还‘贴心’地挂了一个‘请勿打扰’的牌子。
游艇派对每隔一个小时就会靠一次岸,要回家的人可以下船,不回家的就留在船上通宵。
孙骁这一‘觉’应该能‘睡’到明天。
等唐染来到二楼的餐厅,夏馨儿已经从章柏嘴里把孙骁挨打的过程津津有味地听了一遍了。
“真是太解气了!孙骁这种变态就该好好收拾一顿!”
夏馨儿攥了攥拳头,恨不得自己也上去打两拳。
孙骁有个当公安局副局长的小姨,对付她报警没什么用,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打回来。
“监控已经删了吧?”唐染想起来问道。
“删了,我和姐姐说了,她已经找人删了。”
夏馨儿点点头,又幸灾乐祸地和她咬耳朵,“孙娇娇下药的酒,被她自己喝了。”
让作恶的人自食恶果,就是痛快。
唐染比了个大拇指,“替我谢谢夏姐姐,回头我请你们吃饭。”
察觉到孙娇娇要使坏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报复的方法,但这办法需要人帮忙。
办游艇派对的朋友和夏家是亲戚,所以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联系夏馨儿。
“好呀。”
夏馨儿高兴应下来,盘算着到时候她就找个理由不去,让染染姐和姐姐两个人单独约饭。
俩人坐了一会,夏馨儿被家里人叫走。
唐染不想再下去找宋无期,出了餐厅就去了三层。
三层以房间为主,只有正前方有个小露台。
小露台上没活动,也没人,唐染就是想上去躲清静的。
只是刚上来没多久,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唐染回过头,想着是熟人就打个招呼。
“你怎么也来了?”
看到身后的人,唐染惊喜地睁大眼睛。
宋知许和她发过回来的航班信息,唐染是知道她今天下午到江城的,但没想到她也会来参加这个派对。
“不想我来?”宋知许视线扫了一眼一层的甲板,嗓音浅淡。
从她们这个角度看下去能看到一层甲板上的全景,同样的从一层的夹板上往上看也能看到她们的位置。
宋无期这会儿就在一层和别人聊天。
唐染心下一惊,赶紧拉着宋知许往里面走了两步。
走了两步还觉得不够保险,唐染拉着她进了后面的空房里。
三层的房间带阳台,阳台直接对着水面,不怕有人能看见。
水面吹过来的风带着一丝凉意,消散了一些唐染酒气上脸的热意。
唐染松开宋知许的手,打量着她的神情,她怎么觉得宋知许有点不大高兴呢。
“你心情不好?”
认识这么久,唐染还是第一次见她有不高兴的情绪。
宋知许拉起她的手,阳台上的灯不太亮,但能看出手腕上的一圈红痕。
她皱了皱眉,语气更沉了,“受伤了?”
唐染讶然,心想宋知许眼神也太好。
她开口解释:“刚才遇到点麻烦,不过已经解决……”
说话间,视线落在宋知许看不出喜怒的脸上,唐染心里忽然有了猜测,“你都知道了?”
“嗯。”宋知许淡淡应了一声。
夏馨儿去找夏墨的时候,宋知许就在她身边。
她跟着夏墨一起去了监控室,视线一秒都没离开过屏幕。
她看着唐染和甲板上和宋无期笑吟吟地说话。
看着唐染反将了孙娇娇一军。
甚至看着唐染被孙骁拽进房间。
就算她知道夏馨儿的保镖已经做好了准备,知道唐染没有真的中药。
宋知许还是克制不住地走出监控室,去了二层。
她站在楼梯上,亲眼看着唐染出了房间,才真正地放下心。
唐染无奈,心想怎么每次都会在这种时候碰见宋知许。
宋知许带着她走进屋里,坐到沙发上,又拿起她的手仔细检查起来。
雪白的腕子上有一圈很重的红痕,之间交错的地方甚至已经隐隐发青了。
宋知许眉头皱了皱,唐染下意识地解释,“哎呀,就是看起来严重,其实还好啦。”
她皮肤比较敏感,轻轻碰一下都会红。
宋知许没说话,从手包里拿出一瓶药酒。
是她上楼前让侍应生找来的。
孙骁拉唐染进去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她猜到唐染一定受伤了。
看到药酒的时候,唐染心间泛起一层涟漪。
宋知许拧开瓶盖,把药酒倒在手心,慢慢搓开后覆在唐染的腕子上。
想揍孙骁,其实不用唐染假装入套,完全可以在孙骁躲进房间的时候,让章柏直接进去揍一顿就是了。
宋知许不知道唐染为什么这么做,也没有问。
她知道唐染有秘密。
唐染会这么做,一定有她自己的原因。
宋知许觉得唐染能接受她的提议,愿意和她试一试就挺好了。
她不贪心唐染马上就与她敞开心扉,把所有的事都分享给她。
看着宋知许小心替她揉着手腕,唐染梳理着自己的猜测。
宋知许连药酒都拿来了,那估计除了房间里的事,应该都知道了。
但一时想不明白宋知许为什么会不高兴?
难道是觉得自己有事不是第一时间告诉她?
这个想法冒出来,就被唐染否定了。
她不知道宋知许在船上,宋知许也不是玛丽苏小说里那种无脑霸总,肯定也不会因为这种无厘头的原因不高兴。
腕子上微微发热,是药酒起了作用。
“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宋知许的语气很轻,没有指责,听起来更像是无奈。
唐染霎时醍醐灌顶。
她曲起手指勾了勾宋知许的指背,歪着头去看宋知许的脸,声音软软的,“是觉得我太冒险了?”
宋知许抬眉看她,没说话,只发出一声鼻音,“嗯。”
拇指指腹继续揉着她手腕上的淤青。
“你放心好了,我都提前计划好了,就算没有章柏,我也对付得了孙骁。”
唐染从自己的短裤兜里掏出一瓶小的防狼喷雾,献宝似的摊开给宋知许看。
这东西是她在马球赛之后买的,举办派对的朋友和孙家有些交情,唐染就预料今天有可能会碰到孙骁,所以就提前带上了。
当然后面的事,在唐染的预料之外,她只是大致猜到了孙骁姐妹俩会给她下套后,将计就计而已。
“嗯。”
依旧只是一声鼻音,随后手上轻柔地动作停了下来。
宋知许抬手把药酒放在她的掌心,淡淡嘱咐,“晚上睡觉前自己再擦一遍,青紫的地方估计要过几天才能消。”
看着手里并排放着的喷雾和药酒,唐染莫名就有点心虚了。
她的计划是成功了,受伤也是事实。
再看宋知许的反应。
虽然没生气吧,可明显也不是好心情的样子。
唐染把药酒和喷雾一起塞回她的手包里,“我兜太小了,你先帮我装着,等回家了再给我。”
宋知许看着她的动作,冷不丁地问道:“一会无期送你回去吗?”
唐染动作一停,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一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