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确认了一遍:“真的没有不开心吗?”
水玉岫点点头。牧晋修相信他,没有再问。
水玉岫松了一口气,这个话题便彻底揭过去了。
他重新靠回牧晋修身上,咬着饼干。
牧晋修则认认真真地开始啃大芒果,吃完后一摸肚子:“……我相信你了。哥,真的有点饱了。”
水玉岫还吃了两个,就算这样也要吃牧晋修做的饭,简直让人有点感动了。
牧晋修怕他这样会积食,跟他强调:“如果下次有类似的事情,身体最重要,吃不下就不用勉强自己继续吃。好吗?”
水玉岫乖乖点头。
事情解决了,两人便静静地靠着看落日。
太阳一点点落山了,躲起来不让人看见。
每天都会升起又落下,周而复始,做着同样的事情,听上去似乎是很无聊的太阳啊。
但水玉岫每次看到的早晨和傍晚都不同,今天和昨天是不一样的,明天和今天也是不一样的。
其实牧晋修无需问,水玉岫当然开心了,因为他现在会开始期待明天。
新的一天睁开眼后,会看见什么呢?会发生什么呢?又有什么样的事情等着他去遇见?
水玉岫不知道,所以每晚会带着问题入睡,等待太阳的解答.
心里一块大石头消失,牧晋修去学校时脚步都轻快了一点。
早上十点有一节混合班级的专业课,牧晋修到得早,坐在中间靠前排的位置,开始温习功课。
抬头时,一个人正从前门进来,两人刚好对上视线。
对方额头肿起一个大包,手里提着一个冰袋,一碰脑袋便痛得龇牙咧嘴,发现牧晋修在看,立刻收敛了表情,强撑着一脸平静,坐得离他远远的。
牧晋修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
刚好后面一排有同学落座,和同伴聊天,啧啧有声:“听说张立业打球的时候给球砸到了,你看见没?脸肿成那样。”
中午放学后刚好有一个专业大会,张立业身为班委,不来都不行,只能被迫让大家看到他这幅模样。
牧晋修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另一个同学是别班的,不太关心这个人,随口附和:“那是挺惨的,我看那些打球疯起来没有分寸的人,真应该自己体验一下这种感觉。”
说得没错啊。
虽然牧晋修觉得自己这样想不大好,但还是在心里很坦荡地评价一句:活该.
“哥,我回来了。”
中午到家,牧晋修从玄关进来换鞋,发现大厅安安静静的,没有电视的声音。
探头一看,水玉岫窝在沙发上,正在认真地阅读一本书,时不时随手翻两下。
牧晋修莫名觉得那书的封面有点眼熟,走近一看,水玉岫居然在看他的高数课本,顿时大吃一惊:“哥,你看这个干什么?”
水玉岫表情很淡定,觉得他大惊小怪:“想看就看了。又不难。”
牧晋修会给他展示小火车的魔法。小火车来了,嘟嘟嘟,小火车带走了水玉岫的烦恼,他现在手边又有一堆零食。
但是小火车并没有带走牧晋修的烦恼,牧晋修还是要去学校里上学。
水玉岫不知道牧晋修为什么说上学好烦,那天晚上听他讲完,水玉岫思索了一会儿,把卡找出来递给他:“这么多钱,可以把学校买下来吗?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天天待在家和水玉岫一起玩也可以。
那时牧晋修静静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动作轻柔地捏他的脸:“谢谢哥,但是不行。还是要上学的啊。”
水玉岫问:“为什么不行?”
牧晋修想了想,说:“因为我要做好学生。”
他摸摸水玉岫的头发,把银行卡还给他:“你还是留着买曲奇饼干吧。”
虽然牧晋修说了不行,但水玉岫还是想了解一些和学校有关的事,让小火车也把牧晋修的烦恼一起带走。
所以便在书房里翻翻找找,想看看牧晋修天天在学校里都研究些什么,到底为什么不想上学。
他还没有开口解释,一旁的牧晋修惊叹之余已经开始一通乱夸:“哥,你是打算考研究生吗!这种事怎么不和我商量……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学校呢?也许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上学了。”
水玉岫真的思考了一下,他觉得人类的知识,和他们的情感相比简单多了:“考研究生好玩吗?”
牧晋修回答得很快:“不好玩。”
怎么会好玩,身心俱疲啊。烤小蛋糕可能会好玩一点。
想到这,他恢复理智,马上改口了:“算了,哥,考研以后你就不能睡懒觉了,得和我一起起床。你还是一直开开心心好了。”
水玉岫看着他,眨了下眼睛,忽然问:“那你开心吗?”
牧晋修猝不及防,愣住了。
一直开心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一天下来心情总会有高有低。但家就好像一个壳,牧晋修现在回来了,坏心情就会被关在外面,于是回答:“开心啊,为什么不开心?”
很会讲甜言蜜语:“哥开心的话,我也会开心。”
然后嘿嘿两下,凑到水玉岫身边,开始给他扎小辫子.
自从开学后,牧晋修虽然有时人不在家,但消息发得一条比一条勤快。
赶早八的时候,上课的时候,回家路上的时候,都会给水玉岫时时汇报,生怕他一个人在家无聊。
水玉岫有时候会回他消息,有时候懒得打字就发照片过去,告诉他自己在干什么。
于是牧晋修的手机相册里多了很多张不同的水玉岫:吃披萨的水玉岫,在星露谷种地的水玉岫,研究高等数学的水玉岫……
还有午睡醒来,懒洋洋地靠在床头,长发垂落,衣领露出漂亮锁骨的水玉岫。
给他发消息:不想起床,想在床上看电视。有什么办法把电视搬过来吗?
现在对待电子设备变得谨慎了,生怕这个家再坏一次。
[Mu]:那我买一个投影仪吧,这样以后还可以一起缩在被窝里看电影。
水玉岫说好,又说:一会儿要出门。
牧晋修是很赞成他交朋友的,毕竟和朋友相处可以收获双倍的快乐,适当的交流和沟通能促进人的身心健康。
但自己不在身边的话,牧晋修又有点担心。
猫:要去,要去
[猫拍了拍Mu]
一遍不够,还连拍两下。
牧晋修只好让他注意多喝水,早点回家。
水玉岫答应得好好的。结果牧晋修放学回来一看,人根本就不在家!
天已经黑了,他找遍家里每一个角落,还把被子掀起来看,一边给人打电话:“哥,你去哪了,我怎么没看到?”
水玉岫慢悠悠地开口:“在外面玩。”
“……”牧晋修放下被子,沉默了一会儿:“那还回来吗?”
水玉岫很奇怪地问:“不然呢?”
牧晋修说哦,又坐电梯下楼,去体育馆接他。
水玉岫已经出来了,在门口等他。那个羊角辫小女孩站在他身边,两个人一人手里一个雪糕,不知道在讲什么悄悄话。
见牧晋修来了,小女孩朝他们挥挥手,回家了。
牧晋修有点好奇:“你们在聊什么?”
“很多。”水玉岫想了想:“今天学会了打羽毛球。”
太好了,现在还会运动了。
牧晋修很欣慰,心想水玉岫消耗体力了,晚上要给他多盛一点饭.
自上次公园谈话以后,牧晋修说好不问水玉岫,就真的不提了,但对水家依旧很戒备。
他看完那些资料,问田皓有没有办法得到那些人的联系方式,想亲自去问一问。
田皓说可以,但得等两天。
牧晋修也没有忘记答应田皓的事情,给水玉岫看奶黄包的照片,问他要不要去摸小猫。有新鲜小猫,水玉岫当然要看,于是两人和郑秀谙约好了,找个时间去她家看望奶黄包。
晚饭上吃过饭后,牧晋修没在大厅见着人,找了一圈才发现水玉岫在书房里。
这回没看什么教科书了,水玉岫一通乱翻,把两人的小红本给翻出来了,正认真端详证件上的那张合照。
他指腹抚摸过那上面标注的结婚日期,若有所思。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抬头,朝牧晋修轻轻吐出两个字:“老公。”
牧晋修原本还在低头和他一起看,怔了一下,听清之后一瞬间满脸爆红:“……啊?”
作者有话说:
好像容易误会在这里再解释一下,每天更新的时间是零点之后,不是准点哦,一般深夜出没,大家不用特地等,请早睡!
四千营养液了,感谢评论投雷灌溉,谢谢大家喜欢我们小狗小猫,也谢谢大家对小情侣的祝福[红心]这两天努力挤一个加更出来w
以及:看到有宝在问,不必担心,他们会一直开开心心生活下去,直到外星人攻打地球的那一天[摸头]
第27章 朋友
牧晋修嘴巴张开又闭上, 感觉自己浑身冒着热气,结巴了好久:“哥,你、你说、说什么呢?”
是幻听吗?是幻听吧。
水玉岫表情没变,仿佛觉得没有什么不对, 抬起结婚证对他摇了两下, 理所应当:“我们不是结婚了吗?”
这是他从电视上学的, 人类婚后似乎会这样称呼自己的伴侣。
水玉岫心说:难怪牧晋修这么喜欢我, 原来他是我老公啊。
对身份的转变十分坦然, 完全不觉得自己被一个人类娶回家是多大的事情。
学会了就要用上, 水玉岫开始展示自己的新知识, 还转动了一圈椅子, 等着牧晋修的夸奖。
然而对方的反应却和他设想的不同,好像他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话一样。
“是这样的,但……”牧晋修大脑高温过载,说着说着卡壳了。
半晌后, 终于组织好措辞:“对喜欢的人才能这么说。”
说起来,牧晋修还一直不知道水玉岫对待联姻的态度,他们从未讨论过这个话题。
水玉岫应该是知道这件事的, 毕竟水家也请人算过八字。赵管家之前还说过什么水玉岫对他很满意。存疑,那时两人对彼此都所知甚少, 估计也是为了尽快促成联姻,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胡诌的。
而且联姻和真正的婚姻又不同, 后者才能说什么喜欢不喜欢吧。
但水玉岫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
喜欢啊, 为什么不喜欢。每天可以吃香香的饭,睡软软的床,舒舒服服窝在人的怀里,水玉岫很自然地接话:“喜欢牧晋修。”
水玉岫也算见过很多很多人了, 虽然大多都不怎么放在心上,但那么多人里面,他最喜欢的、最亲近的就是牧晋修了。
牧晋修又不说话了。
手搭在桌面上,无意识翻折着一本书的边角,过了一会儿又开口:“不一样,不是那个喜欢。”
虽然水玉岫没说喜欢究竟是哪个喜欢,但牧晋修觉得肯定和他想的那个不一样。
他不再解释了,一锤定音:“反正不许喊。”
然而这反而激起了水玉岫的逆反心,不让干的事情一定要干。
接下来的时间里,水玉岫话都比平日里多了,一会儿说:“老公,要吃这个。”
一会儿说:“老公,明天还去学校吗?”
一会儿缩在牧晋修怀里,用脑袋蹭他:“老公,抱抱。”
“……”
牧晋修满脸通红地把他从怀里摘出了,竖起手指严肃道:“你要是这样,我们就不能抱了。”
说实话,要是牧晋修反应平平,态度自然,水玉岫也许还不会怎么样。
但他现在结结巴巴面红耳赤,叫一声就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水玉岫见人这幅模样,反而很得意,不肯轻易停手。
甚至第二天早上牧晋修出门上学时,水玉岫都不赖床了,特地从被窝里钻出来,头发睡得有点乱,穿着睡衣站在玄关处和他告别:“老公,再见。”
“……”
牧晋修被他喊得一颗心怦怦跳,但是束手无策,只好严肃地捏了捏他的脸,聊胜于无地告诫一句:“不许这样。快回去睡觉。”
然后揣着一颗热乎乎的心去学校上课。课上难得有点走神,两个小时的课程里,水玉岫时不时就出现在他脑海里,很闹腾。
面上还得维持着平静,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好不容易上完课要走,正准备给水玉岫发消息,路上又刚好碰见张立业。
张立业脸上淤青还没消下去,但看着比之前好一点。他和几个同伴走在一块,原本还在说话,见到牧晋修,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停下交谈。
那天在篮球场的事似乎传出去了,因为当时在场的还有张立业的几个朋友。事后有人来打听到底发生什么了,毕竟两人一个人缘好一个性格好,不像会有矛盾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忽然就起了争执。
张立业估计担心自己的好形象维持不住,这回又当面叫住他,语气倒是很好:“晋修,上次的事确实是我不对,你别放在心上。”
“没事,你不是也道过歉了?”
牧晋修没说什么,微微一笑,很认真地建议他:“不过打球还是要当心啊,班长。”
等到回家以后,牧晋修忽然想到了这件事,问水玉岫:“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在操场旁遇到的那个人吗?”
“你说很烦。”水玉岫点了点头:“你讨厌他。”
牧晋修想了想:“也没有,还好吧。”
是有点不喜欢,但也没有那么严重。
讨厌一个人是很耗费精力的,有这个功夫,还不如把时间放在喜欢的人和事身上呢。
不过上次差点砸到水玉岫了,这一点很讨厌。
水玉岫又问:“那开心吗?”
牧晋修:“嗯?”
水玉岫说:“球落到他身上了。”
“是……”牧晋修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是小火车的魔法,这是水玉岫的魔法。
水玉岫挑了挑眉,没有回答他,然后起身去冰箱拿雪糕吃了。
而牧晋修坐在沙发上苦思冥想了一会儿,觉得张立业既然那么爱打球,所以受伤的几率肯定也很高,只是概率问题。
想到这,他就不再纠结了,离开沙发。
冰箱现在专门有一大个格子,放水玉岫的冰淇淋,说好了一天最多吃两个,牧晋修得去检查一下他有没有说话算数.
下午没课,两个人坐在大厅一块看电视,顺便吃曲奇饼干。
牧晋修倒水回来,嫌沙发上没地方放腿,伸展不开,干脆在毛毯上坐下。
他看着屏幕,脑袋就顺便枕在水玉岫腿上。算算日子,水玉岫下个月十号生日,很接近了,差不多就在国庆节之后。
刘钟灵昨晚在家族群里发消息,说国庆休假会回来。黄金周假期难得,一家人决定一起出门旅游,就是还没计划好去哪里。
他们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牧晋修插嘴,问能不能申请带一个人过去。
想着如果不行的话,他就和水玉岫自己去玩好了。
当然没有人反驳了,刘钟灵说:你现在都到了能去登记结婚的年龄了,有什么不可以的。
真的和人有结婚证的牧晋修心虚起来:……
他和水玉岫说了这件事,稍作安排:“可以先和大家一起玩两天,然后后面几天我们自己玩去。”
水玉岫欣然同意。
牧晋修又说:“上次过去,刘琦话好多,叽叽喳喳的。这小子会不会烦到你。”
“没有你多。”水玉岫想了想:“挺好玩的。”
人类的幼年期,个子小小的,还未完全抽条拔节,骨架稚嫩,脸颊圆润,看起来像未被塑型的橡皮泥。
刘琦是这样的,羊角辫女孩陈澄是这样的,梦里的小牧晋修也是这样的。
水玉岫想到牧晋修也是从小人慢慢长大的,长到现在这幅高大的样子:“你小时候不爱讲话。”
“你怎么知道。”牧晋修有点惊讶,过了一会儿笑了笑:“哎——我小时候活得可无聊了。”
牧晋修小时候可没有什么高达、什么乐高,什么儿童城堡。
他有的是一个人上学放学,听自己的脚步声混在人群里。想和同学们聊天,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听别人聊动物园时,在脑海里想象,那是什么地方?
没有看过彩色绘本,不知道三角龙和翼龙是什么,也不知道浣熊和小熊猫的区别。
牧晋修脑海里的动物园装着路边流浪的小猫小狗,树枝上叽叽喳喳的麻雀,夏夜里的青蛙,雨天的蛞蝓,还有米粒大的蚂蚁。
看到什么就把它装进去,想着如果下次有人来找他聊动物园,他便也有话题可以分享。
可惜没有人来找牧晋修聊动物园。
拥有的东西不多,懂的东西也不多,对世界的认知朦胧而模糊,完全靠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摸索,不断碰壁,不断重塑。
怎么和别人交朋友,怎么妥善告别,怎么自我介绍,怎么委婉拒绝,怎么分辨他人微妙的恶意……
有些事情对于小孩来说,因为还未建立起完善的自我防御机制,会显得格外残酷。长大之后回头一看,面对同样的情形或许只会一笑而过。
好在牧晋修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他把他学会的东西教给水玉岫,让他不必走那么多弯路。
水玉岫是一个聪明的好学生,学得很快很好。不过牧晋修希望有些知识他永远不必用上,希望水玉岫以后遇见的都是善良的人。
这段时间以来,两人一起玩联机游戏,讲各种没有营养也没有意义的话,比谁吹的泡泡大,肩并肩端着碗坐在电视前吃饭,还约着早起看日出,困得东倒西歪……牧晋修想给水玉岫梳各种各样的发型,水玉岫也由着他往自己头上别蝴蝶结。
小时候对美好生活的幻想可能就是这样吧,和好朋友一起玩各种各样好玩的,精美的玩具触手可得,昂贵的餐厅想去就去,最新的电影了如指掌,永远不缺话题,也永远不会羡慕别人。
就连一些消磨时间的小事,都会感到莫大的乐趣。
要是小人时候可以遇见就好了,就像梦里那样,小小的牧晋修和小小的水玉岫,坐在一块用橡皮擦搭房子,把贴纸贴在课本封面上,一起背古诗,一起讨论动物园里有什么,应该会很快乐吧。
“哥。”
水玉岫坐在沙发上,牧晋修坐在毛毯上,他现在真的长得很高了,手长腿长,健康又结实。
牧晋修偏过头,下巴抵在水玉岫膝盖上,轻轻摩挲了两下,说:“谢谢你陪我重新长大了一次。”
声音不大,也不在乎别人听不听得见。
水玉岫眨了眨眼睛,然后从沙发上顺溜滑下来,坐在他身边。
两人安安静静地依靠了一会儿,电视放至尾声,片尾曲响起,演员表在屏幕上滚动。
水玉岫似乎睡着了,闭着眼睛,脑袋搭在他肩膀上。
牧晋修任由他靠着,轻轻摸了摸人的脸颊,然后掏出手机给田皓发消息。
[Mu]:有件事要和你说。
[Mu]:水玉岫现在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收到信息时,田皓正在参加酒宴。这次从国外回来,他便要开始逐步接手家里的事业,到处和长辈打点关系、联络客户、优化项目……各种东西都需要学习。
他在觥筹交错之余点开手机,还以为朋友是有什么急事。结果把那短短两行字看了又看,简直不可思议,回复道:你俩小学生来的吧?
管他的,嘿嘿。
小学生牧晋修和小学生水玉岫今天也很开心。
:D.
晚上做了清炖牛肋条,准备顺便用汤底烫一点火锅吃。
这是水玉岫点的餐,他现在学会刷短视频了,开始在网上看各种猫猫狗狗小仓鼠,对毛绒绒兴趣极大,看见什么都想养,牧晋修都有点无奈了。
水玉岫在沙发上挑选宠物伴侣,牧晋修则在里面叮叮咚咚。
也许是受了哥哥影响,牧晋修还蛮喜欢做饭的。
做饭的时候就要认真备菜、处理食材;吃饭的话就要专心品尝食物,不能浪费。
一个时间段里把一件事做好就可以了,老是思前想后纠结太多,反而会带来痛苦。
因为活着就是这样的,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今晚也要好好地把饭吃完,好好睡觉,告诉身体这一天也顺利度过了。
至于明天,等明天到来了再说吧。
有时牧晋修心情不好,就会去超市大肆购物采买,然后回家做一桌子菜。
用热腾腾的食物把胃填满,可以收获能量,使躯体变得温暖而有力,坏心情就会被挤出去了。
此刻他哼着歌,想让水玉岫也尝尝食物的快乐。
锅盖打开,一阵热气扑面而来。
水玉岫估计是闻到香味了,小猫也不看了,哒哒哒地走进厨房探头探脑。
牧晋修便给他夹了一筷子投喂:“尝尝,味道会不会淡?”
白萝卜去腥增鲜,牛肉鲜嫩多汁,葱花提香,水玉岫看上去很满意,脸颊鼓起来了,随着咀嚼一动一动。
很懂得感恩,拿手指戳了戳牧晋修,不忘说:“谢谢老公。”
或许是因为嘴里有食物,所以讲话有点含糊,听起来格外软。
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像被打磨过的宝石,嵌在面粉一样柔软洁白的面颊上,眼睫轻轻扇动,浅粉色的嘴唇有点湿,看起来好软。
汤还在咕噜咕噜冒泡,和谐、温馨、平静的氛围伴随着香气洋溢周身,仿佛他们真的是什么新婚的伴侣一般,互相分享着最平常普通的一天。
……这比之前任何一句“老公”给牧晋修带来的冲击力都大。
“……”
反复脱敏失败,牧晋修不知道这个词他到底还要讲多久,真的有点受不了了,整个人热得快要烧起来。
筷子随手搁在一旁,他蹲下身,用手掌把脸捂得严严实实,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撞着水玉岫的大腿,从指缝里泄出一声模糊的请求:“哥,求你了,还是喊我的名字吧……”
作者有话说:
一个人故事单薄/两个人都市传说/看卫星天空划过/等沸水食物下锅——《想和你》今天的安利歌曲~
有奖竞猜活动2:小牧第一次情窦初开是因为什么[猫头]前五个答对的宝有100币的小红包(会被平台扣掉一点)感觉这题好像挺简单的w
第28章 奖状
撞了两下, 又停下来,牧晋修额头靠在他身上,脑子仿佛也跟着汤一起沸腾了。
水玉岫伸出手,学着牧晋修平常摸他那样, 摸了摸身前人的脑袋, 觉得自己很无辜:“你难道不是我老公吗?”
名义上当然是了, 可问题又不是出在这里。
“你知道吗?”静了一会儿, 牧晋修说:“在现代社会法律中, 婚姻只是用来保证家庭财产, 它证明不了什么, 并不代表稳固的情感联系。”
又不是结婚了就代表着举案齐眉比翼双飞, 牧晋修换了个问题:“结婚也许不需要喜欢,但是恋爱需要。你知道恋爱是什么心情吗?”
不是对朋友的亲近,不是对家人的依赖,牧晋修自己都没有体会过, 当然不可能和水玉岫解释清楚。
水玉岫摇摇头。不想听概念,想听例子:“那恋爱要做什么?”
牧晋修:“……什么都不知道你还乱喊!”
这怎么能怪水玉岫,电视上又没教这个, 真是的。
水玉岫轻哼了一声,手从他头上移开。牧晋修就把脸贴近他的手心, 恳求他:“哥……所以能不能别说了。”
脸真的好烫啊,像每天早上刚出锅的水煮蛋一样。
水玉岫很善良地提醒他:“小心一点, 你好像要熟了。”
“……”牧晋修控诉道:“还不是因为你。”
他声音闷闷的, 因为靠得近,讲话时呼出的热气扑到水玉岫腿上:“老是戏弄我,哥,你真的有点坏。故意的是不是?”
水玉岫:“……”
水玉岫把手抽走了。
牧晋修好说歹说, 千劝万劝,威逼利诱,水玉岫才勉强同意了,和牧晋修约定好,在他知道恋爱是什么之前,把“老公”这两个字加入家庭违禁词。
拉勾完,水玉岫很淡定地走了,觉得自己很快就能搞明白。不一会儿又回来了,站在门框旁:“就算不知道恋爱,也喜欢牧晋修。”
因为牧晋修这个人确实挺好的。
牧晋修脸又有点热:“……嗯,我也喜欢水玉岫。但是不要乱喊噢,你答应过我了。”
晚餐时,桌上的火锅咕嘟咕嘟,牧晋修一边夹菜烫肉,一边时不时想到这件事。
他看着水玉岫低头认真吃饭的模样,心说:所以一开始就那么依赖我,难道是有人对他说了什么,于是他就真的把我当作伴侣来看待吗?
这个笨蛋。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万一和他结婚的不是牧晋修呢?万一牧晋修是个坏人呢?
就这样很放心地把自己交出去了。
可这对水玉岫来说真的很不公平啊。
水玉岫没有选择。没有见过很多人,也没有了解很多人,还不知道恋爱是什么,便轻易地和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结婚了。
……还主动喊他老公。
牧晋修忍不住越想越多,动筷子的频率渐渐降低,看着对面的人出神。
又有一点改变想法了,如果水玉岫一直没有遇见合适的人的话,他们就这样平平安安地继续过下去,也挺好的。
爱喊什么就喊什么吧,一个称谓而已,何必对他这么严厉呢?唉。
明知道他什么都不懂。
水玉岫刚刚把锅里的蘑菇全都捞出来吃掉了,他自己调了一个蘸料碟,熟练地裹上调料再送进嘴里,得心应手,已经完全看不出第一次吃火锅时的青涩了。
吃着吃着,很快察觉牧晋修毫无遮掩的视线,以为他也想吃这个,便大方地夹给牧晋修:“给你尝尝。”
牧晋修突然被投喂,回过神,把碗递过去:“谢谢哥,你怎么这么好。”
水玉岫还想说“不客气,老公”,最后忍住了.
没去学校的时候,牧晋修偶尔也会陪水玉岫一起出门。天气很好,他回房间里翻找出一对网球拍,提议道:“哥,我们去打网球吧。”
网球和羽毛球虽然有些动作相似,但差别蛮大,运动量相对来说更多一些,而且与大学生打球和与小学生打球,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牧晋修精力超强,水玉岫玩一会儿就累了。
两人下了场坐在长椅上,水玉岫靠在牧晋修肩头,后者把一瓶冰水贴在他脸颊:“要回家吗?”
水玉岫轻轻应了一声。
他抬头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没看见熟悉的身影,刚才路过儿童城堡时也没瞧见。
今天小女孩又没出现。
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叫陈澄,是两个月前刚刚搬到这个小区的,身为初来乍到的新面孔,和其他的小孩没有那么熟悉,还处在慢慢试探融入的阶段。
她妈妈平日里忙工作,家里一般是姥姥在管,负责做饭还有小孩的上下学接送。姥姥腿脚不好,偶尔会去中医馆做针灸。
陈澄来儿童城堡的时候,经常在旁边看着其他小孩玩闹,等着有人邀请她一块加入。有时候有人注意到她,就叫她一块来,有时候大家玩起来兴奋过头了,没发现角落里还有一个安静的小人,正在往矮石墙上贴小红花。
后来水玉岫来了,她便开始和水玉岫一起玩,意外很默契。
水玉岫有时候看着她,会有一种朦胧的熟悉感,总觉得牧晋修小时候大概也是这个样子的。
有点呆,但对事情又很认真。
这两天陈澄都没怎么下来玩。开学了便不用再去小区里的托教班,放学后又拜托顺路的同学妈妈一块送回家。
水玉岫上次遇见她,她脑袋低着,声音很小:“妈妈生病了,姥姥在医院照顾她。”
半年前父母离婚,陈澄跟着妈妈一起搬了两趟家,才搬进现在的房子。妈妈经常辛苦工作,她又要上学,母女相处的时间反而不多。
而现在平日里风风火火的人一下子病了,陈澄一时间有点不太能接受。
水玉岫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会好起来的。”
他把这件事告诉牧晋修,说想去医院看看。牧晋修有点惊讶:“怎么忽然就病了。”
现代人就是如此脆弱,高压的工作环境和快节奏的社会生活,往往让人喘一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有时一个撑不住,人就倒下了。
水玉岫这么一提,牧晋修答应下来,计划着等过两天没课,去医院探望探望,顺便也给两人预约个体检。
他之前已经无缘无故晕过去两次了,莫名其妙意识模糊,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不得不重视起来。
而且也要让医生看看水玉岫现在身体状况如何,需不需要补充什么维生素.
体检前一天,牧晋修去学校上课,水玉岫还在研究恋爱,在家里乱翻一通,把柜子抽屉深处里的东西一起翻出来了。
他翻出了很多零零碎碎的物品,像什么小鸭子摆件,彩色曲别针……都是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
此外还发现了一个蓝色塑料皮的文件夹,铁夹子已经生了锈,在纸面上留下痕迹。
水玉岫掰开夹子,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一张张翻看。
这里有牧晋修小学时优秀少先队员的奖状,初中时成绩进步的奖状,还有期末成绩单……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还发现了一些牧晋修高中大学时的竞赛奖牌,放在柜子里,用红色的绸带系着。奖牌亮晶晶的,很漂亮,水玉岫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藏起来。
他还在低头研究时,门铃忽然响了。
水玉岫动作一顿,抬起头。
他能感受到门外站着一个人类女性,个子中等,青壮年,手里还提了东西。
这人他不认识,不是他现在所熟悉的社会群体中的一员。但是水玉岫想了想,每次他认识新的人,牧晋修都会高兴地夸奖,于是还是起身去开门了。
水趣知站在门口,对着地址,还想按第二下门铃,门忽然开了。一个长头发的人出现在她眼前,表情冷淡。
水趣知愣了一下。
不过她的反应速度比田皓要快很多,迅速收拾好了表情,换上微笑,试探道:“玉岫?”
水玉岫看着她,应了一声:“嗯。”
没找错人,就是这里。
水趣知松了一口气,接着笑眯眯地说:“玉岫呀,好久不见!我是你趣知堂姐!还记得我不,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水玉岫:“……”
“一晃眼这么多年了,现在都长得这么漂亮了呀。个子比姐姐还高。”
水趣知很热情地拍拍他的肩:“姐今天来看看你,随便带了点东西,不会打扰到你吧?”
水玉岫的目光移向了她手里的礼盒,水趣知把盒子拎进来,放在玄关旁的架子上。进了大厅后,她不动声色地左右看看:“就你一个人在家呀?”
水玉岫:“嗯。”
水趣知一张嘴巧舌如簧,什么话都能接,就算水玉岫不怎么讲话,也能一个劲地找话题,不让话头掉在地上。
一会儿说房子装潢漂亮,一会儿问水玉岫在这里过得如何,一会儿摸摸水玉岫的长发,夸他发质好,比蛋白矫正过的还顺滑。
水玉岫目前的词汇量还没有扩展到美容护发方面,想了想,回答:“牧晋修早上煎了鸡蛋下面条。”
奇怪,她是怎么知道的。
水趣知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秀恩爱,但还是很捧场:“哎哟!你们相处得很好嘛。”
看起来感情不错的样子,和和美美,怎么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俩人就这样东聊西聊,直到半个小时后,牧晋修放学回来,一眼看见门口多了一双女士皮鞋。
牧晋修:“?”
是哪个邻居来家里做客了吗?怎么没人和他说?
手机上也没有消息,牧晋修一头雾水,打开门一看,家里果然多出了一个人。
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的女士,脸上带着笑,在和水玉岫手拉手讲话,氛围似乎很好。水玉岫喝着果汁,看到他回来时,眼睛亮了一下。
牧晋修满脸问号:“???”
这人是谁啊?
水趣知一看见他,立马站了起来,热络开口招呼:“小牧回来啦?哎哟,你在A大念书是不是?高材生高材生,难怪我们玉岫喜欢。”
听她这个语气,牧晋修皱起眉头,客气道:“不好意思,您是哪位?”
他走近,坐在水玉岫身边,把两人隔开了。
水趣知注意到他的动作,笑了笑,没说什么,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说辞。
牧晋修没有那么好糊弄,不置可否:“玉岫的堂姐吗?之前没听他提起过。”
是关系好吗?那怎么会现在才来探望。
而且看水玉岫的反应,两人似乎也不是很熟悉。
水趣知面不改色,依旧满脸堆笑:“前段时间工作忙,没顾得上。这两天得闲了就过来看看,毕竟是弟弟结婚嘛。”
牧晋修稍微提了提嘴角。
有的没的讲了几句,水趣知看得出来牧晋修反应平淡,明显不想多聊的模样,很识趣地告辞了,临走前还嘱咐水玉岫:“玉岫啊,那盒人参你记得炖汤喝。”
终于把人送走了。
门关上前,牧晋修脸上还没怎么,挺平静的。
然而水趣知一消失在视野,牧晋修马上转身,大跨步穿过客厅,来到水玉岫面前,双手拼命摇晃他,歇斯底里有气无力:“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水玉岫:“。”
没有夸夸就算了,怎么还被凶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评论灌溉投雷w[红心]
第29章 魔法
水玉岫觉得自己好冤枉, 明明是对方主动找上门来的,怎么能怪他。
牧晋修拷问他:“你认识她吗?她真的是你堂姐吗?”
可能见过吧,这谁知道,水玉岫见过的人可太多了, 数都数不过来。
水玉岫复述了对方的话:“她说在我小时候抱过我。”
小小的水玉岫, 被哥哥姐姐抱着, 听起来很温情。
牧晋修半信半疑:“真的吗?”
看年纪倒有可能, 水家旁□□么多, 姐姐哥哥妹妹弟弟想必一抓一大把, 或许就是亲缘远近的区别。
如果真的是关系好的姐姐, 那他刚才表现得好像就有点失礼了。
牧晋修还没想完, 水玉岫说:“假的。”
“……”牧晋修说:“笨蛋!”
他伸出手往面前的人脑袋上点了两下:“罚你晚上不许吃零食。”
水玉岫:“……”
可恶。
牧晋修又问:“你们聊了什么?”
水玉岫说:“很多。还加了联系方式。”
水玉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牧晋修。这是水趣知的名片。
牧晋修看了两眼名片上的介绍,发现水趣知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厉害一些,并不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
那突然来找水玉岫就更可疑了。
牧晋修要来水玉岫的手机, 点进软件,里面的联系人果然多了一个,水趣知的聊天框正排在牧晋修下面。
应该是下午刚来不久就加上的, 第一条消息是:玉岫好,我是趣知堂姐(玫瑰)(玫瑰)
水玉岫也有模有样地回了一朵玫瑰。
[水趣知]:有啥事可以找我, 常联系哈!
牧晋修挑了挑眉,又拿出自己的手机, 输入号码向对方发送好友申请。
页面跳回来时, 水玉岫忽然伸出手,指着置顶备注上的那只小猫emoji:“这是什么?”
牧晋修顿了一下:“这是小猫,你不是摸过吗?”
水玉岫说:“为什么不是水玉岫。”
他指了指自己手机上的备注,上面是连名带姓的三字大名:“这里就是牧晋修。”
牧晋修开始装傻:“猫咋啦?猫是一种可爱的小动物, 毛绒绒的。”
水玉岫看了他一会儿:“那我也要改。”
说到做到,真的点开手机开始修改备注。
“……”
牧晋修又有点好奇,伸长脖子凑过去:“改什么,我要看看。”
水玉岫歪了歪手机,拿手挡着。他又恳求着:“哥,给我看一眼嘛。”
水玉岫无情地拒绝了,改完后按灭屏幕:“不给。谁让你之前都不告诉我。”
牧晋修嘴上老实说“好吧!”
心里想的是不给就不给,要找个时间偷偷看.
因为第二天早上要去医院体检,所以两人从晚上八点开始就必须停止进食。晚餐过后,牧晋修反复嘱咐他:“不能自己偷偷吃东西,知道了吗?”
水玉岫躺在沙发上,靠着抱枕,平静地说:“没那么爱吃。”
现在吃过很多好东西了,面对食物便变得更加从容。
“嗯。”牧晋修忍不住笑了,凑过去伸手捏他的脸。一边脸一只手,像揉面团一样轻轻动作着。
水玉岫有点无语地看着他,但也没反抗。
“哥。”牧晋修低头看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刚回家的时候,我也这样捏过你的脸。”
水玉岫也有印象。他想了想,认真评价:“胆子挺大的。”
从来没有人捏过他的脸,水玉岫那个时候还以为这是什么人类打招呼的方式,后来才知道单纯只是牧晋修手痒。
牧晋修也不对别人这样啊,分明就是仗着他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
水玉岫想到这里,偏过头,在牧晋修手腕上轻轻咬了一口。
力度不大,牧晋修没缩手:“这么爱咬人,我这就下单给你买法棍磨牙。”
咬了人还有吃的,水玉岫更加肆无忌惮了,安详地闭上眼睛,让牧晋修把电视打开给他听声音。
很娇惯的坏猫!
牧晋修一边想着,一边给他开了电视.
等到第二天闹钟响起,两人换好衣服去医院。
不管是什么时候,医院里总是有很多人。
这又是水玉岫没来过的地方,他四处看了看,和公园不同,这里的人脸上没有快乐,平静而麻木。
他们上楼排队检查,两个小时后体检结束,订的花和果篮也送到了。
牧晋修一开始还以为陈澄妈妈是流感之类的小病,结果发消息问了病房号后,才知道情况不太好,还要开刀做手术,心情便有点沉重。
水玉岫问:“很严重吗?”
“不好说。”牧晋修神情凝重:“可能得看手术结果吧。”
两人出了电梯,没走两步,便看到陈澄在房间外面站着,看着天空,自顾自发呆。
人恹恹的,见到人了,也只是小声地说了一句“哥哥好”。
今天是周末,陈澄不用去学校上学,便和姥姥一起来医院里。
进去把花和果篮送给病人后,牧晋修站着和两人聊会儿家常,选的都是温和平常的话题。
而陈澄还在外面。水玉岫偏头往门口看了两眼,一个人出来了。
他慢慢接近那个小身影,往人手心里塞糖果。
陈澄呆呆的,反应了一会儿才转过身:“谢谢哥哥。”
看上去情绪很低落。
水玉岫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蹲下身来,轻轻晃了晃陈澄的手指:“你知道小火车吗?”
陈澄懵懵地看着他,点点头。
水玉岫捏捏她的脸:“小火车有魔法,把烦恼告诉小火车,小火车就会带走它。”
……这是什么小火车?和陈澄之前认识的小火车都不一样。
陈澄的眼睛里水汪汪的,一闪一闪,有眼泪在转动,觉得这个漂亮哥哥不过是出于好心哄她:“真的吗?”
水玉岫点点头:“试试就知道了。”
陈澄蹲下身,背靠在墙上,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她衣服上的小鱼皱起来,两只手搭在一块,半张脸埋在臂弯里,犹豫着。
因为已经长大了一点,所以不再相信过分美化的童话故事。
不相信圣诞节的时候会有圣诞老人从烟囱里爬进来,往红袜子里送礼物;不相信插在蛋糕上的蜡烛,会实现她的生日愿望;不相信幸福的一家人,不相信爸爸妈妈那些关于爱和永远的诺言。
因此也不太相信什么小火车的魔法。
但这话是水玉岫说的。
水玉岫约定和她一起玩,从来不食言不迟到,不会问她为什么没有爸爸;水玉岫说会来医院找她,现在也真的站在她面前。
水玉岫好像从来不糊弄人,说到做到。
……世界真的会有这样的小火车吗?
陈澄心想:最后一次,最后相信一次。于是她还是选择小声地开口了:“想要妈妈好起来,不要生病了。”
妈妈总是表现得什么事也没有,还要反过来安慰她。其实生病就是很痛的。
水玉岫伸出手,擦掉她的眼泪,说:“好。小火车听见了。”
两人在外面静静地待了一会儿,不停有人从旁边经过。
水玉岫微微偏过头,目光透过窗户,落在病床的人身上,然后轻轻勾了勾手指
不多时,无数灰棕色的东西慢慢从那具躯体上浮出,接着像蛛丝一般,一点一点地被“扯”了出来。
在蛛丝完全离开时,病人忽然偏过头,重重咳了两声,声音穿透门板,在走廊上回荡。
陈澄立刻把头抬起来,很担忧,站起身小跑过去给妈妈倒水。
妈妈靠在床头,摸了摸她的脸颊,扯出一缕微笑。
牧晋修忽然沉默了。半晌后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两人没停留太久,陈湘的几个同事也来了,他们便告辞离开。
临走前,陈澄拉住水玉岫的手,小声问:“哥哥,小火车的魔法什么时候会实现?”
水玉岫摸了摸她的脑袋,承诺:“很快。相信小火车。”
陈澄点点头,不是因为相信小火车,而是因为相信水玉岫。
人类有很多快乐,同时也有很多悲伤。
生命如此短暂,肉/体如此脆弱,承载不了太多东西。
或许这就是他们想要尽力去体验和感受的原因吧。
不过待了几个小时,现在水玉岫已经有点习惯医院里的消毒水味了。
他们走在人群中,牧晋修忽然说:“所以健康是很重要的,有了健康的身体,才能去拥抱世界。”
牧晋修低头看他,两人的额头碰了一下:“要爱惜身体,照顾好自己,知道了吗?”
水玉岫轻轻应了一声:“嗯。”
水玉岫当然不会因为晚上不睡觉玩游戏而生病,但普通人类会。
吃太多凉的会拉肚子,所以一天不能吃三个冰淇淋;不规范用眼会近视,所以不能躺在床上看书……做人类要注意太多东西了,牧晋修把这种知识教给他,这样他就不用去试错。
水玉岫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牧晋修的手很大,也很温暖,和他的高个子适配,骨节分明,可以把水玉岫整只手都握住。牵着他走在人群中时,看起来很可靠。
这是水玉岫的小火车.
两人从医院出来,差不多就到了饭点。牧晋修提前订了一家有明亮观景台的餐厅,里面特色的海鲜沙拉味道不错。
进去后,前台核对预约,他们在靠窗的位置落座,视野开阔,风光很好。
两人一块看菜单,水玉岫十几个小时没有吃饭,进食欲望很强,看什么都想吃。
而牧晋修的位置刚好能看见门口,余光中无意瞧见进来了两个人,原本好好的,但其中一个人看向他们这个方向,动作忽然顿住了。
因为太过明显,牧晋修下意识抬头望去,就看见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有段时间没见了。
牧晋修静静地看着他,挑了挑眉。后者原本扬着的嘴角一点点落下去,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什么含义,很古怪。
水玉岫很快注意他的视线,想回头看看他在瞧什么。被牧晋修用手挡住脑袋,动作温柔地阻止了。
“别看。”牧晋修说:“讨厌的人。”
水玉岫看着他,便没有继续坚持。
等点餐结束,再次看过去时,牧恒毅已经没有继续在门口傻站着了,带着女伴去另一个角落落座。
牧晋修便懒得再管。
很快,饭端上桌,两人开始吃午餐。
水玉岫偶尔抬起头,稍微观察了一下,就算看见了所谓的“讨厌的人”,牧晋修依旧一点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看不出什么愤怒的表情,还在他想蘸芥末酱时提醒他:“很辣的,先尝一点点,试试能不能接受。”
语气很温柔,和平时一样。
那又是为什么会讨厌那个人?
水玉岫摇摇头,决定先不想了。
两人在专心吃饭,而那一边的牧恒毅饭是没胃口吃了,坐在桌上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氛,恨不得马上就走,又怕被人觉得是露怯了。
就这么忍着待了好一会儿,也没闲着,找各种角度偷拍那两人的照片,拍摄键一直按个不停,紧张得手都在抖。然后见好就收,检查了一下图库,抓紧带着伴走了。
一离开餐厅,就把所有图片一键发送给他爹,并附文:牧晋修这家伙出轨了!我刚才见到他和别人一起吃饭!
想得美,又想当豪门赘婿,想有美人在怀,牧恒毅哪里肯让这种好事落到牧晋修身上。
这下终于给他抓到小辫子了吧!
他兴奋地等了一会儿。牧肃威估计在忙,没看到消息,迟迟未回复。
牧恒毅啧了一声,等得情绪都有点冷了。不耐烦地滑动屏幕,然后退出聊天框。
这种事情,不管主角是谁,传出去都有够难听的。
水家那个孤僻阴郁恶劣的大少爷,要是知道了自己的联姻丈夫在外面另有佳人,难道会无动于衷?
就算没有感情,那打的也是水家的脸!
牧恒毅想着想着,脑子里很快有了新的主意。他没有水忠才的联系方式,但动动手指便找到了水家公司的招聘官网,投递了一封邮件。
标题简介扼要:牧晋修背着你们大少爷出轨了
附件配图便是刚才拍的照片。这回他还精心挑选了几张,筛选掉清晰度不够的图片,确保两个人的脸都能看得清个百分之六十。
虽然没有接吻牵手这种实质性的指控,但举手投足间仍旧能感受到两人的亲密氛围,绝对不是普通朋友。
别的不说,私下吃饭这种事就够暧昧了。
至于这个美人是谁,剩下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查去吧。
桀桀桀桀……
智斗,这就叫智斗。
牧恒毅收起手机,志得意满,朝旁边的女伴吹了个口哨,搂着她上了车。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心情已经好得不得了:“走,少爷带你逛街,今天消费我买单。”
牧晋修,你玩完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的猜测都好温情好甜蜜,好幸福的小猫小狗[可怜]到时候一块给大家颁发参与奖[摸头]
第30章 照片 | 4k营养液
两人在专心吃饭, 对另一边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饭后,他们又到宠物店拎了两袋冻干,买了猫咪玩具,准备去郑秀谙家看望奶黄包。
奶黄包是一只怎么样的猫?
开车路上, 牧晋修把手机递给水玉岫, 让他看相册里的照片:“之前可皮了, 把窗帘布挠成流苏, 乱啃沙发腿, 半夜不睡觉到处跑酷, 把电风扇给撞倒了。”
牧晋修在房里睡得好好的, 被这“砰”的一声吓了一大跳, 从床上跳起来,还以为是厨房的灶台爆炸了。
坏猫一只,干了一堆坏事,还悠哉游哉地跳到柜子上舔毛, 趾高气扬地看着牧晋修到处收拾。
那一周,牧晋修和奶黄包刚开始磨合得身心俱疲,人对猫指指点点, 猫对人冷眼旁观,他差点都要给这祖宗跪下磕头了。
但后来郑秀谙回来接猫时, 他们的关系已经升温,牧晋修还有点不舍, 在航空箱旁边咪咪喵喵了半天, 和它道别。
转眼间,奶黄包已经变成了一只沉稳的小猫。
小孩是会长大的,小猫也是会长大的。
牧晋修转动方向盘:“养小猫可不是一件可以心血来潮的事情,它是一个独立的生命, 会陪着你好多年呢。猫当然很可爱了,但是也有不那么可爱的时候,比如生病的时候要好好照顾它,比如要处理它的卫生问题……”
牧晋修吓唬水玉岫:“等下猫把你的零食全吃了。”
“吃吧。”水玉岫不以为意,反正他有很多钱。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猫可以吃,你也可以吃。”
免得牧晋修觉得他偏心小猫。
牧晋修:“……”
想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会有水玉岫这么可爱的人.
郑秀谙住在一套复式花园洋房,她上次搬了新家后,牧晋修还没来参观过,今天和水玉岫一起上门做客。
一进门,走廊的装修令人眼前一亮,门洞用珠帘遮挡,碰撞时声音清脆,如落玉盘。
移步换景,眼花缭乱,进入大厅后视野开阔起来,大落地窗外的花草光影漂亮地摇曳着,仿佛误入了什么童话世界里的小屋,非常符合其艺术家的身份。
郑秀谙笑了笑:“我可不是什么艺术家,不过是喜欢画点东西。”
她朝水玉岫弯了弯眼睛:“你好呀,玉岫,好久不见了。”
水玉岫也和她问好,顺便把一个盒子递给她,里面装的是他自己拼的积木小摆件,作为上次礼物的回礼。
郑秀谙有点惊讶,随后笑眯眯地收下了,说自己会好好保留着。
靠近阳台的地方,便是奶黄包的地盘,猫爬架和猫玩具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客厅。
奶黄包今年四岁了,已经是一只成熟的猫咪。懒洋洋地窝在猫爬架上晒太阳,看见他们,抖抖胡子,打了个哈欠,很矜持。
猫如其名,是一只黄白相间的肥猫,给自己吃的很圆润。水玉岫立刻待不住了,直奔目的地,开始沉浸式摸小猫。
牧晋修也搬了一把小板凳坐在他身边,和郑秀谙有一句没一句聊着,一起看了一会儿小猫。
不多时,想起来自己有要事在身,没忘记田皓的交代,咳了咳,看向郑秀谙:“最近忙吗?我在网上刷到好几个帖子了,画展反响不错啊。”
郑秀谙给他们倒了水,杯子放在蘑菇形状的小桌子上:“前段时间比较忙,现在好一点了。”
“噢——”牧晋修思索着,闲下来了,所以就有时间接触新的人吗?可恶,究竟要怎么问才能显得不那么突兀。
他又清了清嗓子:“那你、目前感情生活怎么样?听说有新的对象了,恭喜恭喜啊。”
“啊。”郑秀谙双手抱胸,靠在墙边,了然地一笑:“田皓让你问的吧?”
牧晋修:“……”
这个事情真的不能交给他来做啊,太明显了!
“其实上次他问我,我不过是随口一说开个玩笑罢了。”
郑秀谙说:“我现在不太想考虑这个问题。如果有合适的人,再说吧。”
合适的人……
牧晋修不知道这里面是否剔除了田皓,硬着头皮问:“那你们还有可能吗?”
郑秀谙淡淡地道:“我觉得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说起来也是,两人的生活观念也不同,田皓现在毕业进公司,公务繁忙,平日里少不了酒局应酬。而郑秀谙的生活节奏肯定也不会顺着他来。
脱离了学生身份后,成年人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多了。
牧晋修便闭上嘴了。
郑秀谙说:“没事,你不用为难,他那边我会去说一声。都多大的人了,干事情还和小孩一样。”
谈话到此结束。牧晋修在心里默默为田皓点了根蜡烛。
都是成年人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两边都是朋友,他也没办法继续讲什么了。
牧晋修想起来,田皓和郑秀谙之前恋爱的时候,两人跨国,田皓时不时就会飞回来,见一面又回去。
这就是爱吗?好累。
既然这样都可以坚持,那又为什么会分开。
好难想。牧晋修便不想了。
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他们两个自己解决吧.
晚上两人在郑秀谙家吃饭,水玉岫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牧晋修向郑秀谙示意,语气很夸张:“他在家就这样。”
水玉岫叹了一口气:“吃了,吃完了。”
把空碗推给他:“是不是吃完了。”
然后放下碗又跑去和猫玩。现在牧晋修不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和奶黄包第一好。
几人饭后又聊了一会儿天,差不多就到了快告辞的时间。水玉岫依依不舍地先和猫告别了,再和人告别。
今天出门一趟,各种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水玉岫体检的时候也很配合。牧晋修顺便去路边的便利店给一人买了一个冰淇淋,当作饭后甜点,一个蓝莓味的,一个巧克力味的。
牧晋修要开车,水玉岫就帮他举着。认真吃着自己的雪糕,偶尔把另一只手伸过去递到牧晋修嘴边:“张嘴。”
牧晋修一咬一大口,含糊不清:“谢谢哥哥。”
今天的红绿灯是巧克力冰淇淋味的。
等到家了,两个雪糕也吃完了。
上楼进门后,水玉岫咯嘣一下躺沙发上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动动胳膊动动腿,活动两下关节,甚至不愿意多走两步路去卧室。
牧晋修忍笑,站在沙发前探头看他:“累了吗?”
水玉岫闭着眼睛点点头。
然后又张开眼睛:“玩小猫不累。”
“知道了知道了。”牧晋修有点无奈,在他身边坐下。
刚才走之前那副惦记的模样,是真的很想要小猫啊。
这倒也不是什么很难满足的事情。
如果养一只猫,家里会变得更加热闹吧,水玉岫和猫晚上估计都不睡觉了,背着他偷偷在大厅玩。
牧晋修又想,但是最大的问题,其实是如果以后水玉岫不住这里了,那小猫的去向要怎么办呢?
猫归谁管?
可能是今天刚去过郑秀谙家,想起来那两人之前也对猫的归属权进行了一番争夺,牧晋修不禁思考起这个问题。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的视线落在茶几第二层的位置,动作一顿。
伸手翻了翻,这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都是他的,基本是好久以前的玩意儿。旁边一些比较新的奖状奖牌,是上大学后得到的。
牧晋修转头问水玉岫:“这些是你拿出来的吗?”
水玉岫睁开眼睛瞥了一眼,点点头:“我在找东西。”
牧晋修低头看着自己之前的成绩单,随口问:“找什么,什么东西掉了吗?我帮你一起找找。”
“找恋爱是什么。”水玉岫语气平静:“你又不告诉我。”
牧晋修:“……”
水玉岫躺了一会儿,瞧见他的动作,又坐起来问:“为什么要收起来。”
“啊。”牧晋修被问的一愣,想了想:“拿出来也没用。”
水玉岫歪了歪脑袋:“为什么?奖状不是好东西吗?”
“话是这么说的。”牧晋修说:“但你看,如果奖状都摆出来的话,就会给人一种容易满足的心态。”
“一无所有才激励人嘛。”
牧晋修煞有介事地说:“人总要向前看,事情的发展是螺旋上升的,最好的奖项永远是即将得到的那一个,保持这种心态才能成为一个好学生。”
水玉岫安静了一会儿,又问:“怎么样才能算是好学生?”
这个问题……应该得是所有人里面最聪明的那一个,拿最多的奖,发表最多的论文。
牧晋修说:“我也不知道,等我成为好学生的那天再告诉你。”
他摸了摸水玉岫的头发。还好水玉岫不考研究生,不然每天得吃多少巧克力给自己充电.
加班开完会到家,晚上十一点,水趣知还对着电脑屏幕敲键盘整理文件。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那样轻易地就上门找到水玉岫了,说明对方或许并没有她一开始设想的那么神秘。
小区不是什么保密级别高的小区,也没有派人看守。水趣知有点不太理解,如果这么好接近的话,那究竟是为什么要遮遮掩掩。
她对着材料,若有所思。
水玉岫对她突如其来的认亲,显得很平静,既不意外,也没有惊慌失措,很坦然地让她进来了,给摸头发,还问她人参好吃吗。
如果是演出来的,那这心理素质也太好了。
水趣知自称是他的堂姐,水玉岫那个时候也没有反驳她。这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水玉岫心里清楚水趣知是信口胡说,但他出于目前的身份无法否认,不知道这种情况要如何接话,所以便先顺着她的话说。
另一种可能,便是水玉岫其实也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也许是个可怜孩子,所以别人说什么都信了。
这人到底是谁?
水趣知越发好奇,她低下头,点开水玉岫的社交账号。朋友圈很干净,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她隐藏了.
第二天去公司时,和水趣知料想的一样,并没有人来找她的麻烦。
看起来水忠才也并不知道她找过水玉岫的事情。
下午,她正坐在会议室里开会,听别人分析上一季度的产品营业额。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个下属慌慌张张地敲门进来,走到水忠才身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水趣知挑了挑眉,转着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在很快,心腹就把那封邮件转发给了她。水趣知将邮件从头到尾仔细浏览一遍,差点笑出声来。
哪来的蠢货。
水忠才表情同样很难看,屈指敲了敲桌面,沉着脸:“这是谁发的?”.
父亲的电话打来时,牧恒毅已经喝了个烂醉。
包厢里暧昧的光线让他的眼睛逐渐迷蒙,人还靠在沙发上,魂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手机懒洋洋地挨近耳边时,牧肃威咬牙切齿的声音立刻传过来:“废物!看看你干的好事!”
牧恒毅酒精上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心说操,谁敢骂我?立刻反手挂断了。
结果没过两分钟,电话马上又打过来了。牧恒毅嫌烦,直接把手机往抱枕下一塞,不管它了。
没过多久,包厢门开了。进来两个身形高大的保镖,两人进门后直奔沙发上的牧恒毅,把人扛着带走了。
牧恒毅:“?你们谁啊,操,快放开我。听到没有!”
他喝醉了酒,挣扎无果,没两分钟就被拉开车门丢到了一辆车上。屁股还没坐稳,一个巴掌先劈头盖脸地扇了过来。
“啪”地一声,手劲很大,把牧恒毅扇清醒了点。
捂着脸一看,竟然是他爹亲自来捉人了。
牧肃威面色铁青,简短地把事情解释了一遍。这回牧恒毅是彻底醒了,听得脸上血色全无。
牧肃威厉声道:“还不快和我去给人家道歉。”
“……”牧恒毅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结巴起来:“什、什么。那、那个人原、原来就是水、水玉岫?”
知道了自己做了无法挽回的错事,他一瞬间脸色灰败下来。
牧肃威的目光犹如刀割,恨恨地在他身上来回拉扯。
牧恒毅之前从未见过父亲这样的目光,心尖不由一颤,下意识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
都怪牧晋修,要不是看见了这人,牧恒毅会至于如此莽撞吗?还有下午和他待在一起的那个小明星,还混娱乐圈的呢,这点敏感度都没有,看见他拍照就不会阻止他吗?
可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见他这幅模样,牧肃威最后重重地喘了一口气,缓缓道:“我对你,真的是太失望了。”.
[请选择您的规则怪谈……]
1.祠堂里的水果偶尔会失踪一个两个,请勿慌张,只是有看不见的客人路过带走。
2.千万不要违背上司的命令,让出差就出差,让干活就干活。少问多做事,否则可能和水果一起失踪。
3.少和同事过多联系。因为同事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赵管家还在心里写第四点,一个电话吓得他差点跳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水总,开始琢磨领导会不会有远程读心术。
关于水果的事情,赵管家上次战战兢兢地和水忠才汇报,得到的回答是:“不用管。少了就补上,多买一点。”
赵管家只好又兢兢业业地走了。
这回又突然被一个电话抓去办公室,赵管家心里有点不安,一路上都在反思自己最近的工作情况。
然而从办公室出来,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心情又立刻转化为无语。
好奇葩。
赵管家觉得有些有钱人,可能因为太有钱了,所以把脑子进化掉了。
这难道就是什么“世子之争向来如此”吗?水平还没有偷偷用开水浇对家公司的发财树这种商战高。
赵管家模糊了具体信息,在网上分享了今天上班遇到的奇人轶事,然后叹了一口气,按照水忠才的吩咐,开始翻通讯录联系牧晋修。
电话很快接通,他小心翼翼地解释了来意,然后问:“牧先生,您看您这边需不需要什么补偿措施?”
老板说一切按照他们的意见来,要牧恒毅怎么道歉都行,这种情况完全可以起诉名誉权;又或者是其他经济类补偿也可以,和牧家的合作合同会重新签订,另外已经往那张卡上又打了一笔钱进去。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别让大少爷生气。
牧晋修挑了挑眉,想不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竟然还发生了这样一出闹剧。
他想了想:“看看照片?”
赵管家懵了:“啊?”
“他不是拍了照片?”牧晋修很有耐心地重复一遍:“给我看看。”
电话挂断后,赵管家很快把压缩包传送过来。
牧晋修点击下载解压,开始逐张仔细欣赏。
该说不说,拍的还行,也可能是因为两个主人公长得都好,怎么拍都难看不到哪里去。
两人共进午餐,看上去还挺浪漫的。
一旁的水玉岫也凑过来看,看见照片的内容,反应很快:“那个讨厌的人拍的?”
“嗯。”牧晋修说:“但照片还是喜欢的。”
水玉岫歪头靠在他肩窝上,追问:“为什么讨厌。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他那个指甲盖大小的脑子欺负不到我的,顶多就喜欢乱讲话。”
牧晋修忍不住笑:“没事,我之前已经欺负回去了。谢谢哥。”
水玉岫便没说话了。
牧晋修看了一会儿,把这几张都保存在相册里了,然后伸了个懒腰。
“汤应该好了。走走走,吃饭吃饭。”.
经过多人的讨论,出行目的地的提名有北方大草原、温婉的江南小镇、历史底蕴丰厚的旅游城市……
牧晋修问水玉岫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水玉岫说都可以,最想坐飞机。
等行程最终确定下来后,机酒也很快订好了。国庆的前一周几乎都是数着日子过的,时不时就有人在朋友圈哀嚎怎么还没到假期,牧晋修还把头像换成了“今天明天不如国庆又近了一天jpg.”。
水玉岫看见了也要换,于是牧晋修给他换了小猫版的。
两人很有自知之明,提前七天每天收拾一点行李,以免到时候时间太紧来不及赶ddl。
水玉岫之前还没旅游过呢,牧晋修也给他拿了一个行李箱,两人的箱子在卧室并排放着,他不知道要带什么东西,时不时就去看牧晋修的箱子里装了什么,做个参考。
牧晋修放了衣服,他也拿了两件衣服进去;牧晋修带了证件照,他也把自己的小卡片放进去。
牧晋修带了剃须刀,水玉岫看了一会儿,不知道要拿什么代替。
正思索着,背后忽然传来动静。
“呵呵呵。”牧晋修靠在卧室门口看他,发出邪恶的反派笑声:“水玉岫,翻我东西被我抓到了吧。”
水玉岫瞥了他一眼,把脑袋转回去,继续翻他的行李箱。
牧晋修:“……”
一点都不配合,这小剧场还怎么演下去。
牧晋修走过去,拧开手里的水乳精华:“来,给你抹香香。”
这套装还是之前他嫂子抢多了一套给他的,似乎还蛮贵,牧晋修搁柜子里一直忘记拿出来,刚才翻东西的时候才发现这玩意儿。
水玉岫闭上眼睛,扬起脸,任由牧晋修在他脸上抹来抹去。
“好了。”牧晋修捏了捏他的脸:“继续收拾吧。”
牧晋修的行李箱只能做过大致的参考,因为有些东西是牧晋修不需要的,比如吹风机和护发精油,还有头箍发绳之类的东西。
他们又在网上搜了一些收纳小技巧,力求充分使用行李箱空间。
要去旅游了。
总是有新的好玩的事情可以期待,水玉岫心情很好。
虽然人类的生活节奏很快,每天都很匆忙,但做人类还是很有趣的。要是能早一点变成人就好了,要是能早点遇到牧晋修就好了。
水玉岫也觉得自己损失很多,在山里面睡觉哪里有做人类好玩,连曲奇饼干也吃不到.
大家计划30号那天早上出发赶去机场,下午飞机落地,之后就可以痛痛快快地开始享受黄金假期了。
很不幸的是,牧晋修二十九号还有课,下午教室里明显人员稀少,还多了好几个陌生面孔,顶着熟悉的名字。
学委见怪不怪了,照常记录出勤。
离下课还有十分钟时,牧晋修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点开一看。
[猫]:小牧,我给你带饭了。
牧晋修:“!”
这是什么意思?
消息没头没尾,捉摸不透,牧晋修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试探道:哥,什么带饭,你在哪呢。
[猫]:楼下
然后发了一张照片,背景便是教学楼一楼饮水机旁边的石桌子,桌子上竟然真的有一个保温饭盒。
而水玉岫一手撑着脑袋,垂眼看向镜头。
牧晋修把这张照片放大又缩小翻来覆去研究了三遍,就连水玉岫今天穿的衣服都仔细观察了。再退出来一看,水玉岫又发了新消息。
[猫]:好学生,好好听课。
[猫拍了拍Mu]
哎呦。
牧晋修的心一下子软化了。虽然脑子里还有好多疑问,但还是乖乖听哥哥的话把手机放下了。
不过一颗心早就飞到天边去了,下课铃一响立刻从教室溜出去,动作之快连靠门的同学都叹为观止。
水玉岫给他带饭。
真的假的,这个笨蛋到底会做什么呀。
牧晋修很快到达楼下,在小石桌找到水玉岫。
看见人乖乖地在那坐着,一颗心又软又涩,立刻去牵他的手,检查有没有伤口:“哥,自己做饭吗?你会用天然气吗?知道先热锅再倒油吗?有没有受伤啊?”
太感动了,牧晋修感觉自己的眼眶微微发热,认为水玉岫完全可以入选感动牧晋修十大人物之一。
水玉岫表情很淡定,把饭盒往他面前一推:“没有。快吃。”
牧晋修连忙应好,美滋滋地坐在他身边,决定接下来不管盒子里看到什么,味道如何,也要闭着眼睛一通乱夸,绝对不能打击水玉岫的自信心。
哎呦哎呦,哥亲手给我做饭吃。呵呵我其实并没有要炫耀的意思,但是你知道吗,水玉岫给我带饭了,一个人亲自跑到学校来给我带饭……嘿嘿嘿,这不算什么,我一点也没有炫耀的意思。
牧晋修嘴角压不下去一点。饭盒掂量着还挺重的,他小心翼翼地旋开盖子,未见其饭先闻其味,立刻有一股诱人的香味钻了出来。
什么。牧晋修有点惊讶,水玉岫竟然这么有做饭天赋吗,看不出来啊。
他吸了吸鼻子,这香味似乎有点熟悉,嘴上还在夸:“哥,好香啊,你的手艺简直堪比大饭店。”
然后终于把盖子拿开了,看到了饭盒里面装着——
满满当当的肯德基全家桶。
作者有话说:
肯德基快点给狗猫打广告费,听到没有!
来力,是4k营养液的加更,终于挤出来了orz
谢谢大家的评论灌溉投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