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 / 2)

第21章 第 21 章 这里初代加贝尔族的浓度……

而且在一声声的‘恭维’声中, 球想要忽略过去都不行。

所以到底为什么一个两个争着要夸奖这种事情啊?

球不明白。

大概是作为这里的唯一星球意识,球的思维模式其实跟其他的生命体不太一样。

他会非常包容,除去对整个世界造成毁灭性打击的物种,还有肆意玩弄生命的家伙本能行动外, 大多数情况下, 球允许多种多样的生命体出现。

就像是你生活在一颗星球上, 不会因为做了什么亏心事,那颗星球就要把你抹杀掉。

这是很好理解的事情,但对于各有利益立场的种族来说——‘神明’博爱,要在‘神明’跟前占据一席之地,要用尽浑身解数才行。

但本身球对于这些情绪的弯弯绕绕并不是很能理解。

不过还好在他们即将争起来到底谁夸的最好, 且那边的云加帝国代表也有点跃跃欲试试图表现之前, 苏尔及时打断。

苏尔拿着地图,只是看了两眼, 就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带路。

小星球头顶的呆毛一下子支棱起来, 连忙顺着苏尔指路的方向走。

大概也是他出门对于其他地方陌生且不太认识路的关系, 苏尔看图技能倒是非常出色,方向感也很强。

当然了,其实整个加贝尔族的方向感都很强, 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不管处在宇宙的哪一个角落,他们最后都能找到故乡, 都能返回故乡。

不过真可靠啊, 可靠到可爱啊,苏尔。

云升点点头, 这个时候倒是没把这话说出口。

好吧,作为奖励,他这些天会好好关照苏尔的精神体的, 这大概就是那种‘看孩子’的感觉吧?不过说来也是啦,整个加贝尔族都是被他看大的。

只是——

“其实多在外面走走也挺好的。”

云升之前还觉得自己把加贝尔族教的差不多了呢。

现在看来,还是差很多呀。

云升嘀咕的声音很轻,但这样的声音自然逃脱不过苏尔的耳朵。

苏尔没说话。

在过去,大多数情况下,不仅仅是加贝尔族,就连苏尔也会自然而然的将自己当做云升的下属一级,即便云升不在意,但他也自始至终习惯了在云升身后半步的位置。

不过现在,他悄无声息的将那半步补上来了,走在云升身侧,手臂摆动间,似乎还能碰触到云升的胳膊。

他总觉得那半步是不可逾越的距离,但突破的比想象之中的还要简单容易,

一直走到这片区域的偏远房屋。

这一片区域应该是联邦帝国统一来招待前来客人的区域,云加帝国本身地方就偏僻,资源匮乏,只有上层维持住了自己的光鲜亮丽,要不是因为之前加贝尔族出没,他们也不会收到邀请。

此刻在其他人眼中,加贝尔族已经离开,他们只需要从应觉等人身上知晓加贝尔族的相关情况就好,偏僻的清净的地方,也不容易引人注意。

在侦查方面,天翼族向来比较擅长。

也不等云升开口,天翼族们已经自发在周围巡视观察,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才进入。

对于明知道这里有问题,但还是大摇大摆的闯进来这种行为,不管是加贝尔族还是天翼族都没有任何的意见。

除去作为长生种,他们本身实力强悍不惧怕这些麻烦外,天翼族的军队正部署在星际隐蔽处,还有部分加贝尔族的星舰,加贝尔族的主舰队也在赶来的路上。

在这样的底气下,他们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惧怕的理由。

这里的确很偏远,他们也的确没有接触过这片星域的住民,但并不妨碍他们对于自己的能力有整体认知。

“今天休息,晚上会有人来确认相关情况,明天是关于各星球和王国间针对虫族的会议。”

应觉大概是仔细阅读过相关流程。

作为云加帝国代表团为数不多的‘知识分子’,他认真开口。

球正指挥着崽崽们将还躺在医疗仓中没有苏醒过来的息止运进去。

听见了这话,转头看了一眼。

“晚上吗?”

云升点点头,示意他们今天晚上不会在这里乱跑。

虽然他的确也很想弄清楚这片星域到底是什么情况就是了。

等球看着崽崽们将一切都处理好,叉腰看着周围。

苏尔站在云升身边,刚刚一直没吭声的他此刻却冷不丁的开口。

“外面再好,也不如故乡。”

好似在回应之前球呢喃的那一句多出去走走还是挺好的话。

云升侧头,第一次被苏尔眼底的金色略有‘灼’到。

小星球眨了一下眼睛,回过神来又轻软的笑了。

“是啊……”

就像是球一直都觉得,外面的崽也很好。

但都不如他的加贝尔族。

*

此刻,这颗星球的主议会厅。

所有的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规划之中。

有人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忧虑的看向天空。

“说起来虫族也真是可怕,完全没想到一个星球就那样断联了。”

“听说被啃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剩下。”

“所以真的很吓人啊,我们真的有应对的办法吗?比起跟其他星球和帝国竞争,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处理掉虫族比较好?”

“但说实话,我没有具体接触过虫族,真的那么恐怖吗?听说在千年前,这个星际虫族肆虐,所以这些虫族到底是怎么消失的?怎么很少听有人谈起?”

“因为虫族也分为普通虫族和王虫吧?听说当时虫族的主力部队在距离我们很远的另一片星际,我们这里只是被摧毁了大半,还活下来了不少,而那片星际资源更丰富一点,尤其是能量资源,所以是很多长生种定居的地方,也是虫族特别喜欢的地方,但长生种大多孤高,就算是擅长跟人交流的长生种,也很少跟我们进行大规模的交流沟通,更不用说像是加贝尔族那样的长生种族了。”

“这样说起来,虫族肆虐,主力应该也是长生种吧?而说起长生种,我觉得倒也不用太担心。”

“嗯?”

“咱们王室背后不是一直都有靠山吗?虽然我并不是很清楚,但我之前听过一耳朵,咱们王室背后的靠山一直都是那几位,从建国到现在,也就是说——咱们联邦帝国背后站着的也是长生种,所以也不需要太恐惧,而且他们应该也已经到了。”

“我们恐惧也没什么用吧?算了,不说了,我这里还有事情,上面交代了任务,要去云加帝国那边走一趟,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包括直播设备什么的,明天也算是万众瞩目的时刻了,打起精神来。”

“放心。”

在发生这样对话的楼上。

最高层。

联邦帝国的现任陛下——压理得·浮休·克兰林诺正跟人并肩立在阳台,他们看向云加帝国驻扎的位置。

因为最开始云升走错了路,导致小星球他们需要绕路,加上不管是加贝尔族还是天翼族本身都思虑周全,自然不可能按照对方的路线前进,所以他们站在阳台在大道上观察,倒是没有看到云加帝国一行人,只是从迎接云加帝国的侍卫口中知晓了一些相关情况。

“这一次——对加贝尔族的影响未知吗?”

跟他站在一起的高大身影摩挲了一下下巴,轻声笑着。

“是的,万桦大人。”

之前显得猖狂得意,甚至连加贝尔族都没怎么放在眼中的压理得陛下此刻显得略有点谦逊,他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人。

对方有着一头白色的长发,一条冰蓝色的发带将发丝束在他的脑后,他长得秀气柔美,很白净的帅气,整个人色彩也很淡,只有眼睛,是灿烂而热烈的金橘色。

眼瞳之中还有些复杂而神秘的纹路,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的眼睛,又好似现在制成的机器人的那种眼球,有一种诡异的不真实感。

但万桦周围的气息倒是相当温和,没什么架子。

不过压理得可不会觉得他表现出来的就是他真正的样子。

毕竟在压理得很小的时候,他还是王储的时候,就经常见到这一位站在自己父亲的身边,而从那时候到现在,这位的模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圣白族,一个在他们联邦帝国建国初期就存在的种族,一个不知道从哪一片星域移居到这里的种族,也是整个联邦帝国背后最大的靠山。

眼前这位,就是圣白族的族长——万桦。

联邦帝国是他们圣白族亲手扶持的帝国,从很弱小的小星球到现在,他们在圣白族的默许下疯狂扩张,依靠着圣白族的力量,吞噬周围的星域,从周围这些星球上掠夺大量资源。

对于联邦帝国来说,圣白族也算是他们‘神明’一般的存在了,只要他们想要达成的目标,圣白族就会笑着为他们达成,他们从不出现在人前,但对于联邦帝国的皇室来说,他们又无处不在。

也就是他们在一年前,将拥有特殊力量的石头碎片交给他们。

倒也没有说过要阻击加贝尔族之类的话,只是要顺其自然,判断这种东西对加贝尔族的影响,之前他们已经得到了一些结论,这样的力量能使得看起来本就不稳定的加贝尔族更加疯狂。

加贝尔族的力量的确是很恐怖,但也仅此而已了。

因为顺风顺水习惯了,作为这片星域最大的帝国,压理得那些愚蠢的猖狂倒也不是没有原因。

“看来还要做进一步的研究才行呢。”

万桦摸着下巴呼出一口气,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对了,主星的星球意识载体诞生的如何了?”

“……好似没什么变化。”

虽然知晓拥有了星球意识体的星球会更加强盛,会出现更多稀有资源,但星球意识诞生的条件颇为苛刻,他们这里没经历过太多事情的星球是不该有星球意识体出现的。

但就在之前,圣白族不知道从哪里捕获了不知名的一颗星球意识体的能量碎片,将其带来这里蕴养,等待着这个星球意识体跟联邦帝国主星建立联系。

只是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这方面几乎没什么进展,压理得也不免有点怀疑这种事情是不是真的能达成。

说到底用其他星球的意识体来培养自己星球的意识体这种事情还是有点太超过了吧?

即便是他对于圣白族非常信任,也难免满肚子疑问。

“一点样子都没变吗?”

“倒是没有……那团力量被安置在培养仓中,我也还带来了,等下您要去看一眼吗?说实话,跟之前相比,只是大了一点,从微微亮的光芒,变成了一团明亮的光,其他就没有变化了。”

“这不是变化很大嘛?”

万桦微微睁大了眼睛,笑着转头看着他。

“可是——星球意识的话,不是要有意识吗?”

那团力量完全没有要诞生意识的意思啊。

“不,不需要新诞生的意识。”

万桦没有要对联邦帝国过多解释的意思,毕竟从头到尾,联邦帝国也只是他们精心扶持起来的挡箭牌而已,他心情不错的轻声开口。

“我们有着最想要的意识。”

他说完,转身离开阳台,临末了他抬了抬眼,想了想,再次开口。

“哦,对了,对加贝尔族们的研究可以继续观察,毕竟现在也还没有得出结论不是吗?可以多刺激刺激加贝尔族,同时观察一下我交给你的那些载体的反应,但是啊……”

他已经走进了阴影之中,站在一片阴影里,他轻轻侧头。

那双非人感满满的眸子冰冷一片——压理得一个恍惚,竟然有点将对方的眼睛跟那些残暴只知晓贪婪进食的虫族联系起来,他连忙摇了摇头,将心中那点微妙的不安甩开,然后再次看向对方。

万桦眼底的情绪此刻已经柔和了一些。

“那样的力量会出现在载体里,除去我们找到的交给你的,还有另外那些零零散散的,你也已经知道了都在谁的手里,判断和刺激是没有关系啦,但是我希望,力量载体破碎这种事情,下次不要再有了。”

看着压理得略有点恍惚,万桦又笑了一声,这次更显得温和。

“毕竟你知道那样的东西很珍贵吧?而且不是想要站在星际的最顶端吗?你们王室从建国最开始就一直盼望的事情,现在这片星域已经近乎都在你的掌控下,的确要向着更高处前进,圣白族一直都在帮你们,对吧?”

“……是的,我知道了。”

压理得回过神来,点点头。

“加贝尔族就是个疯狂到会把自己也杀掉的种族,我不觉得他们有多么可怕,那么恐惧他们的那一片星域也没什么可怕的。”

万桦再次点点头,笑着离开。

只有压理得的表情在对方离开之后稍微变化。

是他的错觉吗?

最近虫族的确很是活跃,他都不免有些上心,但是因为自身的强大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呢?压理得总觉得,万桦对虫族的态度颇为散漫随意,是那种漫不经心都在掌控之中的感觉。

但那可是虫族。

应该是他的错觉吧?

*

而在这颗星球的另一片区域。

这一片区域的国家早早抵达,已经在修整。

一个身着白色外衣的高挑女性正皱着眉头站在窗边,望向一个方向。

“白韵医生?您看到什么了?”

有询问声从身后而来。

“您不是要找寻这片星域不少人身体出现异状的原因吗?那边有什么吗?我记得联盟帝国中心会议楼不在那个方向。”

“啊……”

白韵很轻的应了一声,她的表情略有点迟疑和恍惚。

她双手环胸,漂亮精致到富有攻击性的脸上带着点思量,那种随意的姿态,看起来倒是不紧不慢的散漫性子。

她黑色的高马尾在身后摇晃,额前细碎的发丝之下,是一双暖黄色的眼眸,此刻正眨也不眨的望向一个地方。

“倒也没什么……”

“真的没问题吗?之前您身子出现了问题,有点吓到我们了,您不要逞强啊。”

那人再次开口。

“而且上一次您帮助云加帝国那边战乱沦陷区的居民撤离回来之后,一直也没有做更进一步的身体检查吧?但您也一直都在头疼吧?”

“你们这种事情倒是记得很清楚,不过不用那么在意啦,放心,放轻松,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这不过是一点后遗症——”

将精神体分裂出去,并且拒绝精神体回归的后遗症。

所有初代加贝尔族都非常明显且非常默契拥有的后遗症。

站在白韵身后的青年人看起来很是忧虑——这位医生是多年前来到这片星域的。

她不怎么参与这片星域的斗争,但会保护弱小还有孩童,且在缺乏医疗仓的情况下,她有着很强的医疗能力,帮了很大的忙。

也就是在这几年的过程中,她发现了一些人奇怪的精神力。

像是被做过什么,虽然感觉都没有成功,但顺利的给这群人留下了相当大的后遗症。

白韵经手了许多个类似的人类,也有不少她也完全没有办法,就在她手中这样逝去了的。

调查来调查去。

加上她这几年在这片星域的行动,她也隐约觉得这个发展速度过于奇怪的联邦帝国似乎有什么问题,这也是她这次来的目的。

跟其他的初代加贝尔族不一样。

白韵虽然也麻木的进行着一系列的行动,习惯用疼痛来让自己确定自己还活着,但大概是被夸赞过能力出众,一定能帮助很多人这种话,于是白韵是初代加贝尔族之中,难得的喜欢往人多地方凑得加贝尔族。

而加贝尔族与加贝尔族之间,只要双方不刻意收敛,他们会有些许感应。

尤其是疯狂的初代加贝尔之中,他们通过这种感应判断对方的位置,来避免疯狂的加贝尔族对这片星域超级加倍。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白韵有点茫然。

她紧盯着那个方向。

在她的眼中。

那个方向有着一团一团又一团的‘光’,都是加贝尔族的所在。

她倒是听说了族群来到了这附近,但又离开了。

但看来完全没离开吗,都顺着摸进来了。

喂喂喂——真的没事吗?

白韵摸摸下巴,转头看看远处的帝国会议大楼。

你们这里都要被渗透成筛子了啊。

她都很久不曾见到这么多加贝尔族了,这加贝尔族的浓度有点过高了吧?

但也无所谓。

白韵只恍惚了一瞬,就将这些事情抛到了脑后,她准备晚点行动对周围进行探查,至于同族的到来,他们想要做什么,她不是很在意,她收敛着气息,垂眸想着。

就像是过去那样,互不打扰就好,当然,为了至高,她会定期定时记得找寻资源交给族群。

而现在,她所做的一切也是因为至高。

*

与此同时,还不知道这里初代加贝尔族浓度过高的云升正撑着下巴看着联邦帝国的相关资料。

苏尔坐在云升身侧,听着云升哇哇的感叹。

“发展的的确很快速啊,顺风顺水的,距离长生种也很远,没什么阻碍,怪不得那么嚣张呢?这边的长生种,只有圣白族?但好像没什么消息。”

苏尔正在往云升的杯子里倒茶,听闻目光往云升所看的虚拟屏幕上扫了一眼。

“感觉有点微妙。”

他看了片刻,沉吟开口。

大概也是在高位习惯了,这种顺风顺水的发家史,落在苏尔和云升严重,都有点奇怪的违和感。

实在是太顺利了,而且——

“你有没有觉得,跟我之前发展教育你们的时候有点像啊?”

云升摸了摸下巴。

“是这种微妙感吗?”

苏尔回忆起来,然后认真点点头。

这倒是的确。

只是加贝尔族因为虫族的干扰,其实发展的磕磕绊绊的,但联邦帝国就整体很顺利,一下子扩张到这样的程度,甚至连带着这片星域的国家和星球面对其他星域都跟着膨胀了起来。

“兄长,喝茶。”

“哦哦,好的。”

球点点头,结果茶杯,一边看着一边往嘴里续,然后球倒吸了一口凉气,吐出舌头嘶了一声。

“嘶——好烫。”

苏尔下意识的凑近:……

“兄长!喝热茶的时候不要一边关注别的事情一边喝啊!!”

“知道了知道了。”

球看着紧张的苏尔,吐着舌头随意说着。

“也不知道息止什么时候会醒——”

他还得看着苏尔。

还有他其他的崽。

球好忙。

然后门被敲了两声,站在门口的云加帝国代表团成员略有点局促的开口说着。

“您要过来吗?联邦帝国询问的人提前到了。”

“啊?现在?现在我要看‘孩子’。”

球本能开口,他还要盯着苏尔的精神力观察一天呢,弄弄清楚变化,之后面对其他崽,球也好方便判断情况。

球下意识的看向了苏尔。

周围沉默了一下。

孩子?

……身高两米的孩子吗?——

作者有话说:身高两米·孩子·苏尔:……

后知后觉·八百层滤镜·球:……难道不是吗?【嘴硬】【试图糊弄】

*

宝贝们安安

第22章 第 22 章 您也是重要的

那你这个孩子可真孩子啊。

就连听完了小星球这话的苏尔也忍不住侧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以对,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要应下兄长这种‘孩子’的称呼。

但果然还是太离谱了。

苏尔忍不住转头:“兄长!”

云升意识到自己心里想着的事情不小心说出来了,眨巴了一下眼睛,准备糊弄过去,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没说过的样子起身。

“人已经在外面了吗?那走吧。”

苏尔:……

您这是在糊弄人吧?

苏尔头疼的跟着站起来。

“您总是这样。”

遇见不想说的, 不好回应的就这样毫不犹豫的糊弄过去。

但也不是什么事情都那么好糊弄的啊。

……不过显然也不是这种称呼问题。

苏尔站起身, 跟在云升身后, 看着云升头顶那变成漆黑的发色,呆毛摇晃。

云升还是知晓有些话不好随便说出口。

就像是他心中把加贝尔族都称之为自己的崽崽。

但实际上加贝尔族是在特殊力量之中诞生的长生种,他的星力对加贝尔族来说,也不过是小有影响。

在过去,一个看护者的身份明显更适合他们之间的关系。

至于现在嘛。

云升其实也不是很好判断。

但在这片星际存在了这么久了, 云升本身不是刨根问底追究这种事情的性格。

云升只是隐约的有感受到这次苏醒之后, 苏尔身上所表现出来的强势。

当然了,这种强势落在云升眼中, 也还挺可爱的。

在云加帝国人员的诡异表情中, 云升自然而然的让开了道路。

“你们在前面就好。”

会议室。

联盟帝国的人员已经已经在各自位置上坐好, 来人不多,就三五个,对视之间也还很是轻松。

毕竟跟情报上所说的一样。

云加帝国新生的政权实在是个新的不能再新的小政权。

他们连正儿八经的外交会议都不曾参加过, 更不用说面对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外交大臣了。

要他们来说,跟这群家伙交流, 也根本用不上他们。

就算是跟加贝尔族相关, 现在加贝尔族都已经离开了,也就没有在意的必要了。

上面还这么重视, 果然上面有新的计划吗?

但在虫族活动逐渐频繁的现在,试图将野望扩展到更远的星域去这种事情没关系吗?

不过这也不是他们要操心的问题,毕竟从他们联盟帝国的建国史来看, 皇室家族所做出的判断完全是正确无误的,不需要他们妄加揣测。

直到门被打开,进来的是云加帝国那个年龄很小的代表。

而在应觉之后,一个好似‘长相平平’的少年紧随其后。

众人的注意力不由自主的落在这个少年身上。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明明对方没有做什么动作,却天然有一种泰然自若的气场,让他与众不同。

云升其实在走神。

毕竟大家过来这边都做了伪装,不管是样子还是发色瞳色,其他的倒是还好说,毕竟这两边星域隔得实在是太远,连星网都是独立的,所以这方面没有什么交流对面发现不了也很正常,只是身高什么的,的确不太好伪装。

像是加贝尔族那样人均高大非纤细类型的种族,在这种落后偏远的小星球的队伍之中出现也太显眼了,跟小队长他们一样,被当成雇佣来的护卫倒是个好借口,但这种商谈,就连苏尔都不好进来。

于是,除去云加帝国的人,也就只有云升一球跟进来了。

球后知后觉——他是不是略有点矮?

只是还没想完。

他随意的跟在云加帝国的人身后,完全是跟随模式。

一切都在靠本能行动,甚至于旁边人给他拉开凳子,他也自然而然的坐下了。

然后抬眼才意识到——嗯?球怎么好像坐在了主位?

不过都已经坐下了,球也就回神,目光在对方身上对焦,扯起一贯的温和笑意。

云升的眼神很轻很淡,如同轻薄的纱,没什么攻击性,只是存在,却让人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虽然不知道眼前这少年到底在云加帝国有着什么样的地位,但总觉得无法忽视。

云升其实不是很明白,至于这种看人的样子?

他那已经逝去了的曾经的星球意识前辈也跟他说过,即便是作为星球意识,他也是情绪相当淡的那种,看人的时候也往往不会有什么情感,就好似爱恨都无法在他眼里留痕,他是将这个星际、种族还有国家都看做一个整体,很少将生活在星际上的生灵看做具体的个例,所以他很多事情能忽略过去,有时候记人也不太清楚。

其实很好理解,那种时代,今天生明天死,把抗争的力量看做一个整体,才能忽略掉那些哭泣的声音影响他的判断,云升从来都选择最合适的道路。

唯一真正相处过的也就是加贝尔族了。

虽然那时候的初代数量也不算是太多,总之是个相当我行我素,又好似虚浮着的存在,所以给人很奇妙的感觉,会让人觉得抓不住他,这样的感觉在他那些前辈,还有不少种族的覆灭之中越发明显。

好似与世界隔着一层一般,云升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站在世界的一层玻璃外,小心呵护着这个星际。

不过云升本身其实没太有那样的感觉。

因为啊,球觉得自己情绪还是挺丰富的吧?毕竟他的确是异常痛恨虫族,也为那些逝去的人哭泣过,更不用说曾经在一场战役中意外死亡的那一批小加贝尔族,那之后的云升可是独断专行又残暴的将虫族打压,最后以沉睡换来了星际千年的和平呢。

云升自然而然的撑着下巴:“我在云加帝国暂时担任外交相关事宜,听说你们很急,是有什么要问的吗?有关于虫族吗?”

众人都已经坐好,听云升这么开口,联盟帝国的众人才冷不丁回过神来,下意识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奇怪,真奇怪,这种若有似无的紧张感到底是因何而来啊?

“不,虫族的相关事宜会在明天的会议上统一商讨,也给云加帝国留出了发表意见言论的时间,你们如果有什么倡议或者想要问的事情,可以整理一下,留到明天那个时候提出,这次叫你们过来,是关于你们那个公爵的一些相关事情,还有加贝尔族的情况。”

“新政权已经确立了,你们确定还要谈及罪人路以的情况吗?”

旁边云加帝国的人开口,表达了对公爵这个称呼的不满。

“倒也不必揪这种字眼。”

联盟帝国的人终于找到了节奏,他指节很轻的敲击了一下桌子,想了想笑着开口。

“只是联盟帝国以这样的称呼习惯了,加上明日才是帝国表态的要正式承认你们合法政权的时间,从理论上来说,此刻我的称呼并没有错。”

云加帝国众人对看几眼。

对于这样的辩驳,云升一直没吭声,只是看着眼前的家伙。

毕竟球对路以公爵并不关心,也不在乎,他该要怎么叫,反正都已经死了,浑身骨头碎裂,只含糊的问出了跟联盟帝国相关的情报,就被判处了绞刑,这群人要是乐意,可以去云加帝国主星的火葬场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他的骨灰,对着骨灰叫就可以了。

不过以现在的技术水平,大概骨灰也剩不下太多吧。

云升散漫的想着,在他们你来我往的互相交涉中,冷不丁开口。

“哦,所以说,明明现在虫族如此猖狂,威胁着整个星际,它们将要啃食所有的生命,要掠夺一颗颗星球,且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了,但联盟帝国的关注重点,在加贝尔族身上而非虫族身上吗?”

果然不是错觉!

本来找到了感觉的联盟帝国官员心中猛然一怵。

跟眼前的少年说话的时候,自然而然让他有一种诡异的压迫感,那没有任何情感,看着他又好似没看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就好似……就好似在经历审判。

“虫族的问题当然也非常严峻,但同样的,从其他星域传来的关于加贝尔的消息,也非常让人担忧,联盟帝国作为这一片星域最大的帝国,向你们了解情况,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那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我也了解过的,想问什么直接问就好了,没有必要兜圈子。”

云升笑了一下。

对于加贝尔族嘛,他还是挺了解的吧?

听了这话,以应觉为中心的云加帝国众人下意识看向云升。

了解……吗?

真的吗?

就您对加贝尔族的那些了解?

那是可以拿出来说的吗?

在跟云升说话的时候,他们不自然的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云升身上,也没注意到其他人的诡异表情。

联盟帝国这边还有些惊异,对于眼前这个看起来滴水不漏、好似挺难搞的少年的好相处。

“加贝尔族在离开的时候有什么异样吗?或者在处理路以公爵的时候,加贝尔族有什么让人在意的异常情况吗?”

“没什么异常情况,”云升开口,还叹了一口气,软绵绵的语气有点苦恼,“而且星际上都在传些什么话啊,你们不会也相信了那些传言吧?”

开始了开始了!

云加帝国众人面不改色。

什么?

联盟帝国这边的人一下子有点弄不清楚状况。

听着云升继续开口。

“什么恐怖啊,可怕啊,那种话,明显根本没有看到真正的加贝尔族嘛,他们其实胆子挺小的,而且那么可爱,哪里会凶神恶煞,只是精神力特殊一点,但也不是孤立和欺负他们的理由啊!”

联盟帝国:……

啥?

他们听的一愣一愣的。

看着云升大谈特谈,而且他此刻太过于真情实感,似乎真的为他的‘救命恩人’们鸣不平。

不就之后,恍惚的从会议室离开的联盟帝国众人几乎是飘出来的。

“真的假的,跟情报完全不符啊……”

“应该是真的吧?虽然表述的肯定有所夸张,但云加帝国真的见过,不至于假的事情说的那么真实。”

“好吧,毕竟我们也不曾见过加贝尔族,这个从来不愿意跟外族建交的神秘种族,不过现在听起来,好像不太强的样子,或者陛下说的‘保险’的确派上了用场?那我去向陛下汇报。”

*

靠着自己对崽崽们的八百层滤镜,还有球的真情实感。

云升深藏功与名,成功将联盟帝国的家伙忽悠瘸了。

不过云升所说的话,同样被加贝尔族们知晓。

倒不是他们的耳朵多么尖,毕竟是要面对目的未知的一个奇怪帝国,他们虽然不能跟着至高同往,但在云升身上放个不被检测到的小型监听设备还是做得到。

于是,在云加帝国众人恍惚的表情,还有天翼族秦缘见了鬼一样的眼神中,已经到了夜晚。

宁药那边传来消息,息止快要醒了。

正捧着一本玉米相关书籍,正仔细研读,且时不时将重点塞进坐在他旁边的苏尔大脑里的云升放下书。

轻叹了一声可算是要醒了,跟着苏尔去看息止的情况。

息止在做梦。

他在昏迷之前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但还来不及抬头看一眼,就被陛下给打断了。

且释放出去的精神力都被云升捕获,硬是塞了回去,于是进入了跟苏尔之前一样的休眠状态。

此刻他正在梦中挣扎着。

他梦到了自己很小时候的事情。

加贝尔族那时候刚刚诞生,同族都很是年幼,他们的力量引来虫族的觊觎。

在抵达云升星之前,他们牺牲了很多同伴。

加贝尔族诞生本就不是寻常情况。

所以也很少出现双生子。

概率极低,而其实息止原本有个从同一缕力量之中分化诞生的姐姐,为了保护他而被虫族杀害,姐姐她没能等到与至高见面的那一天。

他一直都觉得这是让他非常遗憾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会如此遗憾?

他的意识恍惚的好似进入了刚刚来到云升星没多久的他的身体里。

那时候刚刚来到云升星的加贝尔族们狼狈虚弱又满是暴躁疯狂,不仅仅是对那些虫族,也是对自己。

让他们接受一个人的看护,实在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他们的族群被星际力量予以厚望,这样诞生,成为重创虫族的希望,但甚至根本来不及发展,就要被虫族给吞没。

云升是在他们那样狼狈的情况下出现的。

那时候的初代只是感受到了云升身上略有一点熟悉的力量,但大多数初代对云升都依旧是不接受的姿态,他们想要改变现状,但他们并不在乎族外的那些事情,或者说他们其实连自己的族人都有些麻木了。

息止算是里面非常活跃的,他的情绪变化一直都很大,就是因为他逝去的姐姐。

那时候他总在哭,豆丁大小的加贝尔族在警惕周围的一切,包括将资源堆放在他们眼前,弯唇微笑,声音柔软的星球意识。

那个时候,至高还有同为星球意识的前辈,显得比后来要更温和更近人情一点。

息止也是排斥和警觉的其中一员。

哪怕陛下在跟眼前的星球意识交涉之后,暂时留在此处,且总鼓着脸颊跟在对方身后,用一双毫不掩饰的金眸盯着至高的一举一动。

一直到后来几次击溃虫族。

他们的态度逐渐改变,从远远的观望,开始慢慢会在距离云升不远处训练,偶尔追逐打闹,有时候一个不留神,或者说至高带着点坏心眼的挡在小加贝尔族跟前,总能让他们在至高怀中撞的一个趔趄。

至高的体温不算暖,他是由星核力量构成,他们所站立的星球如何,至高就如何。

至高总在笑,但天空又总是灰蒙蒙的,让所有加贝尔族知晓至高的心情并不好。

渐渐地他们能围绕在云升身边,且对于云升总是特别关照苏尔还私下表示过不满,当然了,被陛下狠狠修理了。

小陛下精神力也很强,但也无法挡住虫族大军,只能护住一部分族人撤离。

而初代加贝尔族的精神力逐渐跟云升星融洽起来,原本消失的诞生加贝尔族的精神力巢穴也在云升星上重建。

感情也越来越深。

或许所有的初代加贝尔族都有某一个真正完全将对方视作自己的‘神明’,视作自己永远的故乡的时刻。

息止好似是上帝视角。

他看着小小的他在狼狈的使用着精神力。

那时候武器设备什么的都不算高端。

加贝尔族们也基本上都还没有到成年期。

这是一颗几乎要被虫族攻陷的星球,那时候会有这种情况,虫族以可怖的数量和疯狂的行动往往占据上风。

其他加贝尔族战线都已经不断后撤。

但他硬是顶着压力向前。

在远处,在他刚刚撤离的时候,他随身携带的姐姐的遗物——一枚被粗糙打磨过的漂亮石块,在他受伤的时候掉落在了那边的战场。

小小的加贝尔族焦急不已。

他想要拿回来,只是他不敢求助别人。

他大概是那时候的初代加贝尔族之中真正意义上拥有亲人的成员,所以并不希望因此让别人受到牵连。

那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但对别人并不是。

他一定得拿回来——

哪怕他知道他应该后撤。

也就是那个时候,负责所有加贝尔族的苏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圆圆的金眸沉沉,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干什么?不要冒进!”

可是现在不拿回来的话,会被那些虫族吞噬干净的,会再也见不到的。

那么那些早早失去的加贝尔族就不再在这个星际上有任何痕迹了。

但太危险,小息止几乎是被扯着后撤,他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因为他看到了苏尔的眼神。

苏尔知晓,但苏尔没有放手——他们重新拥有了希望,你有你重要的东西,但现在种族就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任何一个族人都是。

“多大点事,只是暂时的战线后撤拉扯,又不是要输掉,现在不拿回来的确有点麻烦,等我一下哦。”

那样的声音响起。

息止都来不及说话,只能跟苏尔同时转头。

那时候才刚刚成长的加贝尔族还有些生涩,而且才刚刚在云升一次又一次的相处之中,知晓了正常的情绪应该是什么样的。

但也只是有了一个基本概念。

在附近的加贝尔族都下意识的看向云升的方向。

强悍的星力第一次强势而霸道的跟这颗奄奄一息,但也有可能诞生星球意识的星球共振,短暂接管这颗星球,硬是在虫潮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最后回到安全区域。

小小只的陛下正仰着头,一本正经的板着脸对云升说着什么,息止大概能判断出来会说些什么,大概就是不按计划的胡来,受伤了之类的。

云升的确受了点轻伤,面对小苏尔,笑容还有点讪讪的,然后低头笑眯眯的说了一句什么。

息止看着小陛下的表情僵住,眉头皱巴了起来,一本正经的强调。

然后金眸小加贝尔族被摸头了,息止在往那边走,隐约听见了云升在说什么可爱。

……没问题吗?

把陛下气哭了呢,至高。

说起来陛下这么容易被气哭吗??

有没有可能复刻一下?

思维最活跃跳脱的小加贝尔族心中想着。

说陛下可爱吗?

哈哈,不是至高的话,大概率会被揍得很惨。

小息止其实表情呆呆的,此刻刚从战场下来,他整个人都有些反应不太过来,甚至于没敢去跟云升确认东西有没有拿回来。

不过就不问了吧……

如果没有拿回来的话,至高就不用面对这个问题了。

小息止稍稍回神。

然后就看到云升对着他招了招手。

“息止,来,到我这里来。”

小加贝尔族吧嗒吧嗒吧嗒走过去,仰起头,然后,微凉的宝石贴在了他的脸颊上,且覆上了云升手掌心的温度。

“给,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云升摸摸他的头,这位至高的脸上还有些灰尘,耳侧有着一个小小的血色的豁口,此刻正在缓慢愈合,看得出来当时情况的危险。

小息止下意识的将手压在了那只手上,呆呆的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那时候他们可能还没太意识到。

“您也是重要的。”

息止在挣扎着,他用力掀起自己沉重的眼皮。

可恶啊,陛下,用精神力压迫我的那一下有点太过分了吧?!我可是真的差点去了半条命啊。

还有,我合理怀疑你又偷偷摸摸霸占至高!!

终于,息止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天花板——他没能看到,他被吓得一个激灵,略有点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围在自己头顶的一个两个三个……脑袋。

虽然样子有所改变,但息止还是能判断出苏尔的精神力的,那个最可恶的家伙摸了摸下巴:“你醒了?”

被团团围住的息止:……

这种感觉,真怪啊!——

作者有话说:息止:盯——陛下会被逗哭?

试图尝试·息止:陛下你可真可……(爱)

大概十分钟后,苏尔拖着被揍得躺平的息止的一条腿,走在找寻训练场的路上。

路过·球:哇,崽崽们追逐打闹,感情真好。

息止:……

*

看了看纲,其实进度算过半啦[撒花]爽完就去开约好的崽文~

宝贝们安安

第23章 第 23 章 被亲了

尤其是眼前这人家伙还有不少三代的加贝尔族, 年龄都不过百的三代们其实对初代们不是很熟悉。

此刻跟着云升到了,就不免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

跟看什么稀罕物一样。

他是刚出土还是怎么着?

息止:……

喂喂喂,咱们就不能正常一点吗?

还有他记得跟机器人一般的三代们可没有这么多情绪变化……

“……至高。”

直到他努力聚焦的瞳孔又稍稍涣散,一瞬间梦境和现实重叠, 哪怕在昏迷过去前息止就觉得自己听见了云升的声音, 但云升已经消失太久太久, 让他在清醒的那瞬间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真正看到云升。

哪怕是做过伪装的云升。

他并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星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源源不断的温柔平和力量,正一点点滋养他时刻疼痛的精神海。

“嗯。”

听见他的声音,那双眸子看过来, 轻轻的应了一声。

“息止, 你还是小孩子吗?”

随后,云升的声音很轻, 带着点懊恼和叹息。

为什么这么说?

息止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们当然不是小孩子了, 他们当初就是因为族群还太稚嫩, 初代加贝尔族才刚刚能独当一面,还没能真正成为至高的依靠,至高就在一次又一次的动荡中跟虫族的活跃期一同消散了。

如果那时候他们就已经足够强, 是不是就能改变一些事情?

当年的一切是不是就还有其他的出路?不管是至高,他的姐姐, 还有此刻已经在星际上消失了的璀璨文明……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 对我来说,你们都还很稚嫩, 好啦,没关系了。”

云升终于叹了一口气,云升伸出手, 轻轻的摸了摸息止的脸。

不仅仅是一如既往温凉柔软的触感。

还有微微的湿润。

息止后知后觉。

他原本睁大了的眼睛在他眨动之间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眼泪在看到云升的那一瞬间,已经是控制不住的往下掉着。

“您真的……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还带着撕裂般的质感。

“嗯,从结果上来看,的确是这样没错,”云升收回手,看了一眼旁边的宁药,“其他的事情还要判断,不过说起来,你们这群家伙,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把自己折腾的这么惨干什么?我以前是这样教育你们的吗?”

虽然对云升的前半句话非常在意。

但听完了云升后面轻飘飘的质问,息止稍稍僵住了,他忍不住的看向苏尔,应该不会只有我被至高这么质问把?然后他眼瞅着苏尔不由自主收紧了一下脊背,眼底带着点庆幸,随后就侧头,紧盯着至高,眉头微皱,也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息止:……

很显然,就算至高同样质问了陛下,也绝对没有质问他这么严厉。

所以之前把他弄得那么惨果然就是为了分担火力吗?!

不,准确的来说,他来承担全部吗?

陛下你的心眼都学到哪里去了啊?!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息止一脸空白,在云升的注视下又张了张嘴,最后将一肚子话咽回去,低眉顺眼,老老实实接受云升的教育。

“拒绝精神力回归这种事情你们一个两个也能做得出来,一天到晚嫌自己过的太好吗?而且只是以我的本体星球为活动半径,你们持续了千年吧?且现在也只有三代加贝尔族。”

云升跟加贝尔族感情很好。

他当然知晓他的离去会给加贝尔族带来影响,但从没想过他曾经玩笑一般说‘那我这不是赋予了你们灵魂吗’这种话居然成真了,他的离开,还真就把加贝尔族的魂都给带走了,且持续了这么长时间还没能走出来。

真让球担心啊。

不过,又让球感受到有点欣慰。

在他主星上生活的那些年显然是有效果的,那些残酷麻木情绪扭曲的杀戮机器种族,已经在学着如何做一个真正的强者。

就是果然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相遇的时间太晚,那时候的一切又大多不太美好,他只是堪堪将这个狼狈的种族扶了起来,还没教会他们要如何找寻自己喜欢的东西。

息止期期艾艾的听着,他不敢想经历了近千年的时光,再一次见到至高,至高第一件事情就是教育他。

但是……

“真的很好。”

他听着至高有些熟悉的教导,暖黄色的眼底在一点点明亮起来,在云升低头跟他对视的时候,听见他再次开口,重复道。

“您能再回来,真的很好。”

云升眼底的情绪一瞬间柔软了下来。

“好吧……我可不怎么爱说抱怨的话,现在抱怨说完了,也该要说点好听的是不是?除了你们没有善待自己让我很生气,但看见你们没有走上曾经预言的那条道路,我很高兴。”

曾经的加贝尔族很危险。

云升曾经的前辈比他还要大很多,他甚至经历了虫族刚刚开始侵占星际的时期,也不止一次的抱怨当时如果再上心一点,再重视一点,搜寻的再仔细一点就好了,而经历的多了,一眼看出了加贝尔族的疯狂底色。

情绪和精神力都在失控,像是攻击性很强的未经驯服的野兽,甚至于那样的底色跟虫族的疯狂都有些接近,只是加贝尔族比虫族拥有更高的智慧,是星际力量诞生的希望,但也可能是绝望。

已经千疮百孔的星际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了。

但现在的加贝尔族跟过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且在他离开的近千年时光中也没有改变,他们是个强大且懂得克制的种族,利刃只会对准自己和敌人,而不会去伤害其他人。

所以才被这样孤立嘛!

说来说去,他可爱的崽崽还是很可怜。

云升笑着起身,确定对方已经苏醒,也没有失控的情况,云升放了心,准备让宁药接手。

毕竟时间已经不早了,他还要看书,看星网,然后休息,至于他们的精神力问题,还是换个时间来处理吧。

但一切没能如云升所愿。

在云升稍稍退开的时候,息止已经不由自主的起身,手自然而然的想要去握云升离开的手——但没握到。

当然没握到!

毕竟某个以前就最擅长争宠的家伙还在呢。

息止看着自己跟苏尔相握的手,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两秒,他们对视了两秒钟,默契又嫌弃的齐刷刷松开了手。

“那么什么叫从结果上来说是这样,还有什么事情要判断?兄长,你当时沉睡,星核力量飘散,到底为什么会发生的那么急?兄长还有事情没有告诉我们。”

啊……

被逮住了。

他就说,现在他的崽崽们被星际上的那些种族‘欺负’的多了,都变得敏锐起来了。

“其实吧,”云升看着一双双固执望过来的眸,他能看到他们眼中的不安,他怎么笑着安抚都没办法抚平的不安,毕竟头顶的铡刀自始至终还没有降落,“我星核的问题不是在那一次虫族所带来的风暴中出现的。”

苏尔正固执的看着云升,闻言,表情略有点暗下去。

“果然。”

毕竟那样程度的风暴云升已经应对过很多次了,再怎么累积伤痕,也不可能在虫族的活动缓缓停止后,被风暴击碎。

“那是什么时候?!”

息止急切的问着,他想要从医疗仓翻出来,但被同样看着云升的宁药头也不回的一把按回去。

“大概是多文明覆灭,我的那几个前辈集体消失的时候。”

如果可以,云升其实不太想说,但主要的问题在于,他还真有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离开这里,就像是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片星域苏醒。

“其实有一件事情你们听不清楚啦,虫洞里面有很多声音可以分辨出来哦。”

“虫洞里的声音?”

“那是虫族生活的未知区域,但连通着我们的星际,才导致了一系列的虫灾,被虫族吞噬的人的声音,有些能从虫洞中分辨出来,像是曾经的那些小加贝尔族,我的前辈,还有那些无意义的痛呼……不过我们这里没有任何人任何星球意识体能进入虫洞——”

“等一下,这种事情没有听您说起过,您怎么可能会听明白虫洞里的声音?”

那些嘈杂的,听一耳朵感觉都要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话从中间被打断,云升呼出一口气。

“这就是我要跟你们说的事情,我能听到虫洞内的声音,就是在那最惨烈的一场战斗之后,没有任何的生命和能量意识能进入虫洞,但星球意识体的星核核心可以。”

云升抬手,点点星力聚集在指尖。

跟云升的巅峰鼎盛时期,根本没办法相比。

这也是为什么云升苏醒之后格外谨慎,甚至做出了大炮打蚊子这种事情,因为他这种情况无法判断当前处境,只能选择最保险的方式。

他力量的恢复异常缓慢,也与这件事情相关。

“我的部分星核力量在最后维持不住身体而消散偏向遥远的星际角落,而星核核心此刻应该还在虫洞之中,正压制着虫洞内让虫族活跃的那股力量,跟前辈们一起。”

周围有点安静,小星球略有点不安的挠了挠脸颊。

“在这种事情中我还受到了前辈的照顾,不过可能就是因为这种事情,所以我能听见那些声音。”

“那根本不是没事啊……”

苏尔终于忍不住,他上前两步。

怪不得云升星在那之后仿佛瞬间丧失了全部的资源和能量,所有的生气都被抽离。

一颗星球最重要的星核核心已经不在这个星际上了,依靠着星核核心的星球自然会表现出不对劲来。

云升抬眼,他看着苏尔的表情——他从来都是冷静又有点凶巴巴的。

但此刻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话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如果不提前告诉你们,等你们自己发现会更糟糕,我现在不是醒过来了嘛?虽然力量恢复很慢,但说不定星核核心也会慢慢长回来呢,我觉得不用太担心。”

“星核核心是那么好长回来的东西吗?”

苏尔紧皱眉头。

他克制自己的情绪,但他的精神力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的失控。

“要尽快,尽快更进一步研究虫洞,以前的尝试都太过于保守,这一次一定得进入虫洞内部……”

苏尔的声音略有点低哑,他快速的这么说着,精神力焦躁不安,被云升安抚了几天好不容易安抚下去一点的情绪又躁动起来。

而且不仅仅是苏尔。

云升在周围看了一圈。

收获了一众来自他的崽崽们那隐忍和焦虑的目光。

而且很明显,他们对于苏尔的话无比赞同。

“苏尔。”

云升终于忍不住开口,原本轻飘飘的声音微凉,略有点威严。

在一瞬间打断了苏尔的焦虑。

那是过去云升布置作战任务时候的语调。

苏尔本能的抬头。

“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哦。”

就听见云升慢吞吞的开口。

“可是兄长说过,要回到主星,要种很多玉米。”

还看了很多书,学了很多知识,一副要在这里长久发展的样子,结果情况根本不可控,这不是很糟糕吗?

“所以我说出来让你们稍稍安心一点,至少我现在觉得没问题,当年的事情有前辈的帮忙,我的星核核心应该还好好的,那些虫族处理不了的。”

倒是他曾经认识的星球意识体都已经真正消散了。

云升抬手拍拍苏尔的肩膀,又看了周围的崽崽们一圈。

感觉到他们精神海的闹腾,他迟疑了一下。

“算了,本来不想今天尝试的,但看起来得让你们睡个好觉。”

要不是他随口说漏了嘴,也不至于今天解释。

他真是个大漏勺。

还漂浮在云升指尖的点点星力微光瞬间向周围散去,如同夏夜萤火虫一样,瞬间融入周围加贝尔族们的额头。

暴躁的精神力得到了些许安抚,但与此同时,仿佛高烧或者醉酒那种有点失控的浑噩感觉袭来。

困倦奔涌而来,宁药一个腿软,手撑在了医疗仓旁边,眼睛要闭不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