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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少爷回家了 星流过旷 17805 字 1个月前

江羽书说话时,窗外正好有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他的侧脸静谧美好,似乎用一切美好词汇形容都不为过。

可那点阳光又太微弱,照不化他身上凝结的冰。

陆影安说不出话,他忽然觉得他从来没了解过江羽书,对他的看法都浮于表面。

江羽书没管陆影安在想什么,从钱夹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走了。

**

相亲宴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江羽书很快就得到了相亲宴的名单。

周六,闲置的宴会厅装饰起来,江铭一手操办,一楼是相亲场所,二楼是交际场合,有相亲意向就去一楼,没有的就待在二楼聊天说话。

既满足了相亲的需求,也满足了看热闹的心理。

江羽书一直到相亲宴的当天都很淡定,与之相反的是杜语琴,整天揣测江羽书要找个什么样的,脸色都变差了。

但她脸色差也不止是操心这件事,相亲宴在即,她很难不露脸,距离慈善晚宴已经过了快一周了,杜语琴始终没出过门。

宴会上她只听江铭说了现场的情况,根本没回去,这次相亲宴上别人会怎么看她?

之前江澄澄在朋友面前丢了脸,不肯去上学,她还觉得江澄澄面子薄,这下轮到她才知道其中的百般滋味。

江澄澄状态慢慢好了一点,只是在家里,尤其是他房间的门,决不能关,他几天没出门,想出去晒晒太阳。

下楼看到佣人有条不紊端着盘子里的东西往宴会厅走,好奇的拦下一个佣人 :“家里要举办宴会吗?”

这些天江澄澄身体不好,连饭都是佣人端进房间吃的,没人跟他说最近发生的事。

佣人 :“大少爷要跟人联姻了,先生让我们把宴会厅布置好,客人下午就到。”

江澄澄愣了一下,江羽书要跟人联姻?

江澄澄不可思议,江铭从来没提过联姻之类的话,也没有苛求他找不找男朋友。

他一直以为联姻这种事只会发生在别人家。

不知怎么,江澄澄眉头皱起一瞬,拦住一个佣人问江羽书在哪儿。

得到答案就快步往院子走。

相亲宴就在下午,江羽书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拿了一本书坐在院子里,背对着看书,他慢慢走过去,心情复杂,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江羽书,你要跟人联姻,那你男朋友呢?”

他知道江羽书是有男朋友的,历史系的同学,开一辆普普通通的车,送了江羽书回家两次。

江羽书顿了顿,垂着眼睛,目光落在书本上,没抬头 :“……分了。”

江澄澄瞪大眼,江羽书跟他男朋友分手了。

江澄澄不能理解,在他看来,江羽书这样冷心冷情的人能谈恋爱,一定是非常喜欢那个人了。

爱情竟然抵不过联姻吗?

还是江铭逼他的?

明明要联姻的是江羽书,江澄澄仿佛感同身受一样,急忙道 :“你已经有男朋友了,为什么不反抗?”

江羽书这下抬头了,默默地看着替他义愤填膺的江澄澄,忽然问 :“爱情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斩钉截铁的回答,江澄澄道 :“不能和喜欢的人结婚,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江羽书垂下眼,对他来说,人生有很多意义。江澄澄拥有的太多,唯一得不到的就是爱情,爱情的份量就变得重了起来。

他没对这句话做出什么评价,收起书本起身。

江澄澄看着他冷漠无情的背影,咬咬唇,愤愤地想,他替江羽书打抱不平,江羽书却还这么冷漠,被逼着联姻也是他活该-

江羽书不在意江澄澄怎么想,往房间走。

江铭觉得他节俭,黑卡放他那里也只买过一次东西,还是回归宴上的礼服,这次专门嘱咐他要好好置办一身行头。

他当然不会拒绝,他不会放过每一次在人前亮相的机会,惊艳的、低调的、从容的,每一次都要合适妥帖,让人挑不出毛病,一次一次加深印象。

他拿着江铭的卡,亲自去店里量尺寸、订礼服,让店家加急送来。

现在就放在他房间。

江羽书知道,江铭和杜语琴本质上是一样的,不会考虑联姻对象的人品、感情生活,区别只在于一个挑选的是看似光鲜,其实都是江河日下的产业,一个则和江家更匹配一点。

时间差不多了,江羽书回房间换上礼服,造型师上门帮他打理出精致的发型,看着镜子里的江羽书,没忍住夸赞了一句,满眼惊艳 :“您真的很好看。”

造型师经常帮这些豪门少爷千金做造型,明星想找她都要预约排队,看惯了男男女女光鲜亮丽的人,可这位江家少爷还是其中的佼佼者。

江羽书看着镜子里的人,镜子里是他看了二十多年的脸,早已习以为常,还是颔首,礼貌道谢。

江铭和杜语琴的本质没区别,只考虑自己的利益,幸好,他也不在意这场联姻,在意自己的利益。

江羽书在换衣服的时候,有意相亲的客人、陪同的长辈,亦或是单纯凑热闹的宾客,陆陆续续的到来-

杜语琴化着厚厚的妆容,掩盖脸上的憔悴,和江铭一起迎客。

杜语琴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她站在江铭旁边,他们没挽手,中间隔着一点缝隙,从亲密无间多了一道隔阂,在众人眼里也变成可切割的。

于是看向江铭和江铭握手交谈的人还算礼貌,看着她的目光则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更有甚者,在宴会上她瞧不起的暴发户周太太,拉着女儿的手径直从她旁边走了过去,直接掠过了她。

杜语琴面色铁青,这种暴发户以前给她提鞋都不配,现在竟敢无视她!

她强忍着,要不是甩手离开会让更多人看她的笑话,她早就走了。

江澄澄也陪着迎客,但他满脑子都是江羽书联姻的事,这些进来的人年轻一点的都会被他打量一遍,思考和江羽书配不配。

完全没注意杜语琴的窘境。

邀请的宾客都来的差不多了,江铭正准备回去招待客人,忽然一辆线条流畅的豪车停在门口。

江铭定睛一看,心跳都微微加速了,连忙走了上去——这辆车有点眼熟。

杜语琴和江澄澄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从那辆车上下来的人,站在原地,甚至忘了迎上去,惊疑不定地想。

韩立身和谢梵天怎么会来?

第五十四章 “不如考虑一下我怎么样?……

这个疑问盘旋在在场三人心里。

谢家家世显赫, 在商界和政界都有很高的地位,不常参加本地富商的聚会,整个家族都很低调。

谢梵天最近忽然高调起来, 好几次出现在宴会上已经超出他们的意料。

相亲这种事, 江铭当然不会没眼色的跑去问谢家要不要参加, 谢家就算要联姻也只会在同阶层里找高门大户的少爷千金,不可能看上他们。

况且他心里还有一点私心, 谢家如果让谢梵天自由恋爱……那江澄澄和谢梵天也算得上自幼相识了, 两人还在一个学校。

要是能攀上谢家这颗大树……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考量,江铭都没有发邀请函给谢家。

没有邀请函的情况下,谢梵天和韩立身的突然到来就显得别有深意了。

江铭赶忙走上去跟韩立身寒暄, 简单客套一番,目光在谢梵天身上打转。

谢梵天的年龄倒和江羽书差不多。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出现一瞬就被否决了, 江羽书不是曲意逢迎的人, 谢梵天骨子里同样是骄傲的人, 看着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偶尔在宴会上遇到也是淡淡的打个招呼, 再无下文。

脑中万千思绪, 现实不过一两秒而已, 江铭笑吟吟的亲自将两人迎进门,路过杜语琴和江澄澄时不着痕迹地投去一个眼神。

还愣着干什么?

江澄澄对上江铭的视线才回过神,难以置信的看着那道身影慢慢走过来,是他梦想过无数次的事。

然后一眼都没有朝他看来, 越过他, 往宴会厅走。

江澄澄的心脏不受控制的乱跳,满脑子都是——谢梵天怎么会来?

这可是相亲宴。

在场的年轻男女都是抱着相亲的想法过来的!

谢梵天也要……相亲吗?

江澄澄不敢去想那个可能,更不敢想如果是真的,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在场的人里谁会是谢梵天想要相亲的那个人?

他惴惴不安,被自己的猜想吓得脸都白了。

江澄澄走路都在飘,杜语琴也没有好到哪去,在场除了来相亲的,看热闹的也不少,可来的不止是谢梵天,作为长辈的韩立身也来了。

他知道这个含义是什么意思吗?还是无心的?

杜语琴用力按了按掌心,想让自己别那么杞人忧天,勉强打起精神跟上。

江铭领着两人进门,介绍道 :“一楼是他们小辈玩的地方,二楼大多数都是长辈。”

他暗示的很明显,一楼是相亲场所,不想相亲就上二楼。

韩立身转头看了谢梵天一眼,微微眯了眯眼,眼里飞快闪过一抹不明显的情绪,显然是要看谢梵天的意思。

谢梵天视线在场内环视一圈,一楼的人心知肚明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能来这个相亲宴,家里想必也没少催。

参加的人员都是精挑细选的,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看到合适的就主动上前攀谈,气氛还算愉快。

在江铭领着韩立身和谢梵天进场后,大家的目光就集中在谢梵天身上,这时人都来的差不多了,突然出现一个名单之外的人,怎么不叫人意外。

不止江家眼馋谢家想要抱上这条大腿,整个丰城就没几家看着不想的。

更别说忽略家世,谢梵天自身的条件也足够男男女女趋之若鹜。

一时间,大家的心思都活络起来。

紧盯着谢梵天的一举一动,暗暗思索谢梵天会不会停在一楼,被这么多人明晃晃的盯着,谢梵天也坦然自若,恍若未觉,看了一圈没看到想见的人,跟韩立身说 :“上楼吧。”

江家人皆松了口气。

江铭不会以为谢梵天看上了江羽书,那出现在这儿,自然是看上别人了。

他还做梦江澄澄能攀上谢家,自然不愿意这种场面出现。

江澄澄攥紧的手心松开,还好,谢梵天不是来相亲的。

二楼露天泳池,太阳伞,美食佳肴应有尽有,整体氛围比较轻松,既可以聊天,也可以欣赏风景。

看着谢梵天上了二楼,随便找了个远离人群的偏僻角落坐下,江澄澄连忙跟上,紧跟着坐在了他附近的空位置。

他心跳都微微加速,很少有机会能和谢梵天坐这么近,绞尽脑汁的找着话题,语气很柔和 :“谢梵天,你来这里是来看江羽书相亲的吗?”

江澄澄最近没上课,不知道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把话题放在这场相亲宴上。忽然想起江羽书和谢梵天应该是认识的。

他还看到过他们一起走的照片。

正是因为那张照片,他在心里忌惮过江羽书。

不过现在好了,江羽书之前就有男朋友,现在还要跟人联姻。

谢梵天望向楼下的目光收回,平静的落在江澄澄身上。

江澄澄激动的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谢梵天看他了,虽然没说话,但对江澄澄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展了。

他好久没和谢梵天说上话了,明明以前他们还会客套几句。

他疯狂转动脑细胞,想着别的话题,平时明明很能说,面对谢梵天却慎重再慎重,这大概就是喜欢一个人吧,在他面前会情不自禁的变得卑微。

江澄澄胡思乱想着,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惊呼声,探头朝下面看去,看到出现在一楼的江羽书。

呼吸乱了一拍,不想承认他也被惊艳到了。

偌大的宴会厅,侧门直通江家内部,江羽书悄无声息的从侧门走出来。

他的出场并不高调,出来就走进人群,并不时时刻刻要求众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但一旦有人注意到了他,就再也无法移开。

清瘦、气质超群,穿着剪裁流畅的西装,按照他的身材尺寸精心丈量过,每一处都妥帖到极。,黑色是偏稳重的颜色,大多数人穿上给人的印象都是不出错,没有多出挑。

穿在他身上,搭上他独特的气质就好像从一片浓重的黑雾,牢笼中挣扎出的鸟,再加上那张让人见之忘俗的脸。

长得极其漂亮,却像冰雪一样触手都是凉的,极致的反差。

江澄澄看着看着,不仅想,果然没有血缘关系,江羽书长得漂亮又清冷,不像他是清纯可爱那挂的。

他也不像江铭,是长得像他妈妈吗?

要是他妈妈能更漂亮一点就好了,江澄澄兀自想着。

楼下不知何时慢慢陷入安静下来,江羽书走过来,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被他视线扫到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挺直脊背,好似淡定的看他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却用余光悄悄关注他,就见他望向一处,径直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大家顾不得装高冷,目光随着他的脚步而动,看到尽头处的人,都一阵惊讶。

怎么会是他?

让江羽书主动去搭讪的人是他?

楼下一片异样的眼光,楼上也有人望着下面讨论。

谢梵天死死盯着江羽书,远比其他人更早注意到他走了出来,江羽书今天打扮的很漂亮,堪称盛装出席。

韩立身走到谢梵天旁边,江澄澄见状自觉的走开,留给他们说话的空间,心想他这个举动这么贴心,一定能赢得好感,但两人谁都没有注意他的小动作。

韩立身看着楼下,意义不明问 :“你想好了吗?”

谢梵天盯着江羽书的一举一动,一丝贪念从他竭力克制的眼神里流露出来。

几天不见而已,往常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但这次不一样,稍不注意江羽书也许就和别人在一起了。

当然不会是因为爱情,可就算是生意、是利用也让谢梵天嫉妒的发狂。

他清楚他不可能对江羽书放手了。

谢梵天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江羽书有这种病态的占有欲,这是爱吗?那为什么他所有隐藏的劣恨性只对江羽书释放呢?

他对别人好说话,对所有的东西都很大度,得不到就放手,但是对江羽书不是这样的。

知道江羽书不想跟他联姻,他就摆在他面前,他依然选择视而不见,去选择其他人。

所以他也知道江羽书不喜欢,还是要做他讨厌的事。

江澄澄也在看楼下的情况,他今天才知道有相亲宴这件事,根本没关心参加的人,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江羽书要跟不喜欢他的人联姻,居然是真的。”

“是啊,除了这个我想不到他主动跟那人搭话的原因。”

“这要真成了,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吧……”

“也不至于,都联姻了,谁还在意爱不爱情的,各取所需不就行了么。”

江澄澄听着周围压低的声音,忍不住想,跟不喜欢的人联姻是什么意思?

江羽书看上的那个人很差劲?

是因为被逼着跟人联姻,自暴自弃了吗?

二楼另一个角落,杜语琴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紧紧盯着江羽书的一举一动,待看到他径直走向的男人时,攥着栏杆的手才稍稍松开了一点。

比她预想的要差。

她以为江羽书会抓住这场相亲宴最有权势的男人呢。

楼下,看着江羽书主动走过来搭话的男人面露惊讶,感觉众多视线齐刷刷朝他射来,目光中不时带着审视。

刘登达知道这场相亲宴几乎可以算是为江羽书举办的,他还知道因为听说江羽书挑选联姻对象的标准是不喜欢他的,所以有些人初时还表现的很高冷。

江羽书对刘登达颔首 :“你好。”

“你好。”刘登达礼貌道,他的性取向是女人,在外面玩得很开,嫩模、明星,看得上的就包养一阵子,等腻了再给一笔钱,因为讲究你情我愿,出手也还算大方,所以花丛中的名声还不错。

家里实在看不过眼他这么玩下去了,逼着他来相亲。

他没想到江羽书会主动跟他搭话。

刘登达茫然,这江羽书想和他联姻,他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在场的目光都看着这边,楼上谢梵天自看到江羽书对那个男人搭讪时,眼里就控制不住露出了狠厉。

他知道这个人。

谢梵天调查了相亲宴上所有人的资料,他甚至知道江羽书选择他的原因——异性恋,直接杜绝了不必要的麻烦。

对他来说,感情也是一种麻烦。

谢梵天忽然笑了一声,气到极致还竭力压抑着,从座位上起身。

二楼的人看似都在关注底下的情况,可当谢梵天起身时,四面八方的视线都朝他看来。

谢梵天在人群中太特殊了,他不像江羽书以清冷的气质取胜,他的随意懒散更像是丛林中的大型食肉动物,懒洋洋的躺在石头上休息,看着其他动物嬉笑打闹。

可它站起来的那一刻,所有动物都要绷紧神经。

是由显赫的家世和自身优异条件带来的底气。

谢梵天看也不看二楼的所有人,径直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在场人都看着他的举动,敏锐的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谢梵天不是来看热闹的。

他真的是来相亲的!

他们的目光急忙看向在场的韩立身,谢家不会容忍谢梵天这么乱来。

可看韩立身坐在能俯瞰整个会场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酒慢慢地品着,大家又开始不确定了,难道这是谢家默许的?

谢家想要联姻的对象是谁?

众多猜疑的视线聚焦到谢梵天身上,都被他甩在身后,眼看就要走到楼下,终于回过神的江铭和杜语琴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他们大脑空白,只是一昧的追上去。

事情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而江澄澄在谢梵天站起身的那一刻就愣住了,仿佛预感到了什么,这一刻谢梵天的动作在他的眼里被无限放慢,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噔噔噔的脚步声将他从那种震惊到失语的状态拉了回来,江澄澄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惊恐的尖叫了一声,急忙追了上去。

数不清的阶梯,在水晶灯的映照下照亮惊慌失措的影子,江澄澄跑的太快,差点崴到脚,根本顾不上,扶着旁边的扶手就站起来。

等他走过旋转楼梯,狼狈的赶到楼下时,正好看见那道他朝思暮想的身影直直地走向……江羽书。

世界仿佛都在此刻安静了,交谈声、佣人端着托盘的走动声,楼上楼下,全场都目光都聚焦在谢梵天身上。

他甩开追着他下来的江家人,无视场上所有打扮的英俊帅气,美丽动人的男男女女,径直走向江羽书。

谢梵天今天也穿了西装,他穿上西装后更凸显身上的矜贵感,无论是样貌、气度都远远的甩了在场人几条街,但那张俊美非凡的脸上克制着才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

他一直看着江羽书,走近后才看向江羽书旁边的那个人,说话时泄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敌意。

“恒荣地产的小少爷?”

刘登达连忙点头,嘴里一个劲的说“幸会幸会”。

虽然搞不明白谢梵天突然下楼走过来的原因,但房地产业现在已经是走下坡路了,虽然搭了东风投资成立了几个新兴产业的公司,也远不比以前的辉煌,更遑论是跟谢家比了。

谢梵天没看他,目光重新落回到江羽书身上,语气散漫,好似玩世不恭,视线却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江羽书 :“他私底下的私生子都快生了。”

现场一片寂静,江家人迅速跟过来,听见这句话,诧异不已。

这是什么意思?奚落、嘲讽、还是提醒?

脑海里闪过众多念头,在走到谢梵天身后时,听到他带着几分笑意,仿若不走心一般,说出的话却堪称石破天惊,在寂静的宴会厅久久回荡。

“不如考虑一下我怎么样?”

江羽书看着他,谢梵天不闪不避,直直地与他对视。

忽然,江羽书听见一道惊慌失措的尖叫声,越过谢梵天,看到身后发出尖叫,木愣愣的,仿佛定在原地的江澄澄。

还有满脸诧异的江铭,脸色难看至极的杜语琴。

满室寂静,江羽书就在这种情况下,倏的笑起来。

不止谢梵天,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案,显然事态发展严重超出了大家的想象,又默契的没有一个人出来打破这种落针可闻的氛围。

只能看见江羽书一闪而过的笑容,像是觉得事情有趣,又像是单纯为大家的反应感到好笑,摇了摇头,轻描淡写 :“我说了不算,你问问他们。”

对上他的视线,江铭反应前所未有的快,江羽书是在说他们!

他直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反应过来。

这可是谢梵天,家世比在场人所有人都要显赫的谢梵天。

没有任何理由让他放过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在此之前江铭的确有一分为江澄澄考虑的私心,但在谢梵天主动提出要和江羽书联姻的事实面前一文不值。

只要能跟江家联姻,江澄澄还是江羽书重要吗?

江铭不等人反应过来,迅速扬起前所未有的热情洋溢的笑意,迫不及待要将这桩婚事敲定 :“只要你愿意,我们当然是没有二话的。”

江澄澄大脑空白,从震惊中回过神就听到江羽书的话,他几乎想冲上去阻止江铭开口,可是来不及了!

江铭的话还是一字一句清晰的传进他的耳朵里。

他好不容易重建的世界再次坍塌,这一次天崩地裂,碎成了渣。

谢梵天下意识想露出笑容,忽然对上江羽书的视线,他嘴角笑容一顿,得偿所愿的喜悦和兴奋慢慢消失,知道江羽书可能生气了。

这在谢梵天的意料之内,但他不后悔,也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江铭喜上眉梢都不知该说什么好,见谢梵天脸色淡淡,似乎并不怎么高兴,他心里又打起鼓来,想问谢梵天谢家知不知道这件事,转念一想韩立身既然能出现在这儿,想必谢家也是同意的。

能和谢家联姻,公司又能更上一层楼了。

与江铭肉眼可见的意气风发不同,杜语琴手指绞得紧紧的,肉眼可见的慌张。

江澄澄整个人失魂落魄,愣愣地看着谢梵天,几乎忘了这是什么场合,把失恋明晃晃的写在脸上。

他想不明白,谢梵天为什么要和江羽书联姻?

他喜欢江羽书……?

不可能!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江澄澄否定了,他不能接受谢梵天喜欢江羽书,只是稍微想一想心口就疼的他快要不能呼吸了,那到底是为什么?

他想不到答案,不知不觉就走出宴会厅,逃离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没人注意他的离开,大家的关注点都在江羽书和谢梵天身上。

谢梵天和江羽书联姻,这个消息回去就能席卷整个上层圈,可以预想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有什么能盖过这个风头了。

数不清的目光看向他们,江羽书坦然自若,不管相亲对象是刘登达,还是谢梵天都面不改色,大家看向他的眼神又多了一丝敬佩。

宴会因为谢梵天的举动被推向了一个高.潮,其他有意相亲的人也借助这个氛围跟感兴趣的人搭讪。

江羽书便趁机走了出去,他走到了一个开阔的露台,露台四面八方都没有遮挡。

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谢梵天才找到机会跟着悄悄溜出来,走过来看到江羽书倚靠着栏杆眺望远方。

谢梵天慢慢走过去,心里的感受很复杂,在宴会上的游刃有余、从容不迫消失不见,小心翼翼地关心道 :“喝了酒别对站在风口,等会儿容易醉。”

江羽书转过头看向谢梵天,稍稍偏头,眼神里透出一丝真情实感的困惑,不是嘲讽之类的负面情绪,像是不理解谢梵天的行为 :“就要这么继续纠缠吗?”

比起那些负面,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极不理解,又有淡淡的无奈,也许还有一点其他的,也许没有,被藏得很深,谢梵天分辨不出来。

谢梵天哽了一下,紧接着肯定的点头 :“你想怎么样都行,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但是分开……不行。”

他的眼神坚定,确实是他心里的想法,并且没有一丝动摇。

江羽书好似没太大反应,似乎刚才那一出已经知道事情的结局了,不出意外地慢慢点头 :“好吧……”

谢梵天几乎要控制不住涌上心头的喜悦,他知道这才是江羽书的答案,江铭说什么都不算,这句话才真正给他们的关系上了一道保险。

江羽书又道 :“不能插手我和江家的事、不能帮江家、不能在人前暴露出我们真实的关系。”他顿了顿 :“其他的以后再补充。”

这么严苛的条件,要是换个人谢梵天已经翻脸走人了,但他不仅没翻脸,还因为听到江羽书嘴里说出以后两个字高兴的忘乎所以。

谢梵天勾起唇角,声音很轻 :“我以为你还要说不能喜欢你。”

江羽书问 :“那你做得到吗?”

谢梵天心里几乎是毫不犹豫冒出答案,快得自己都愣了愣 :“……做不到。”

江羽书睨了他一眼,像是在说那问什么,转过头去。

谢梵天看着他,有些话情不自禁就说了出来 :“我只能假装不喜欢你,然后悄悄在心里补回来。”——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发糖!发糖!(小红包)

第五十五章 江羽书,我们合作吧。……

江澄澄失魂落魄的走出宴会厅, 脑袋里还回荡着江铭的话。

他同意江羽书和谢梵天联姻了。

他同意了……

他怎么能同意,江澄澄的心好像被撕裂成了两半。

走着走着胃部就开始痉挛一样一阵阵抽痛起来,江澄澄想起不知道在哪儿看到的胃是情绪器官, 他现在就好疼, 比胃更疼的是心, 大脑又好像游离在外,雾蒙蒙的一片。

整个人都四分五裂成了几块, 走了没两步就蹲在角落里, 身体轻轻颤抖,像一个被遗弃的小动物。

不解的困惑、失恋的痛苦充盈在江澄澄心间,夹杂着的还有对江羽书的嫉妒。

为什么谢梵天想要结婚的对象是他?

江澄澄想, 哪怕他选了宴会上的其他人,他心情都不会这么复杂, 仿佛烈火炙烤着心脏。

都要联姻了, 都选择江家人了, 为什么不能是他江澄澄?

江澄澄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能自拔, 突然听到门里传来说话声, 原来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后面佣人们聚集的地方。

“夫人心理素质真好, 要是我都不敢出来。”

“谁说不是, 发生了那种事,今天的相亲还是得光鲜亮丽的出场,果然上流社会也不是那么好待的,面上一个个看着有礼貌极了, 心里还不知怎么想呢。”

“以前夫人多骄傲啊, 跟孔雀一样,挽着先生的手臂,耀武扬威的在宴会上游走, 现在灰溜溜的,整场都看不到她的影子,先生也不给她面子,别人说实话也看不上她了吧。”

“要我说也是自找的,别人帮了你怎么也得感恩啊,不感恩就算了,还被人抓到把柄,那可不就这样了吗?而且就拿夫人最近一个不顺心就对我们发火来看,这人啊,别看她最有权有势时什么样,还得看她落寞了对你怎么样。”

江澄澄听的一脸茫然,连悲伤都顾不上了,差点怀疑他们嘴里的不是杜语琴,可杜语琴最近确实每天在家。

他以为是因为他病还没好,杜语琴才特地在家陪他。

江澄澄想也不想,一下推开门,茫然道 :“你们在说什么?”

江澄澄走路完全没声音,正在洗晚宴上用过的高脚杯的佣人一不小心将一个杯子摔在地上,看清推门而入的人。慌忙道歉 :“小少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他满脸惶恐,藏都藏不住,江澄澄听到他们的谈话了,他们是不是要被开除了……

恐慌蔓延在心头,还来不及继续求情,江澄澄厉声道 :“你们刚刚说发生了那种事,是什么事?不许隐瞒,说。”

江澄澄直觉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走神一天的思绪才回归,今天发生的事足以让他的世界坍塌,没太关注杜语琴的情绪,但似乎……是和平时有点不同。

包括,还有莫名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只是江澄澄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了,竟将这些都忽略了。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定发生了什么,江澄澄心神恍惚地想,攥紧了掌心。

佣人互相对视一眼,只好把最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这件事知道的太多了,根本藏不住,一传十十传百,最后连富人家里采买的佣人都知道了。

江澄澄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脸色青白,顾不得听佣人的道歉,小心翼翼的恳求,唇角几乎被咬出血,仓皇地转身就跑。

……

江澄澄一路跑到无人的角落。

甚至不敢想他听到了什么。

他妈妈在慈善晚宴上闹出了笑话,被资助她长大的亲戚找上门了,大家都知道了。

江澄澄定了定神,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江氏集团慈善晚宴的相关信息。

公司进行了大肆宣扬,网上的视频一搜就出来了。

江澄澄看着屏幕里游刃有余、代表江氏集团向记者、宾客道歉的江羽书,眼神茫然。

这和他印象里冷冰冰的江羽书不一样,特别漂亮……特别自信,光听佣人的描述,他已经能想象到现场的情况有多尴尬了,江羽书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还从容不迫的?

视频底下也都是一片夸赞和犯花痴的声音。

江澄澄看着划过的弹幕,心里又酸又涩,他们都姓江,他在江家的时间还比江羽书久,凭什么每一个见到江羽书的人都觉得他才是江家真少爷应该有的样子呢。

江澄澄直到视频放完了,才从那种嫉妒的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心脏的情绪中回神。

想到视频里光芒万丈的江羽书,他好像忽然明白谢梵天为什么要和江羽书联姻了。

江羽书在宴会上表现的很好,如果要联姻的话,他的确是一个合格的对象。

对!一定是这样!谢梵天就是看中了江羽书的价值,江羽书也不喜欢谢梵天。

江羽书有男朋友的!哪怕分开了也不可能这么快喜欢上别人。

他对这场联姻从头到尾就不是心甘情愿,还差点自暴自弃选择了一个很差劲的人。

江澄澄的心一下子从天堂摔到地狱,又慢慢平稳升起。

他想,如果他能像江羽书一样厉害,谢梵天一定能看见他了。

到时候和他在一起的人就是自己了!

江澄澄眼睛一转,忽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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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上,少了一个江澄澄对现场无伤大雅,江羽书不动声色的回到宴会厅,然后走到偏僻角落。

待有人注意到了,便做出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没人发现他悄悄溜出去了一会儿。

谢梵天等江羽书回去好一会儿才走进去,克制着没往江羽书的方向看。

江羽书说的话他都认真听了,即便到了现在的地步,江羽书还是不打算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谢梵天能怎么样,江羽书对要做的事很坚持,他有种预感,如果他不同意,或者有别的要求,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要僵持不下了。

谢梵天心里有很多想法,只是今天总体还是如他的愿了,便装出一副淡漠的样子,江铭本想凑上来联络感情,见到他的表情一下不敢妄动了。

相亲宴没出什么岔子,除了江羽书和谢梵天之外,还促成了两对。

但光看对眼不算,两方家庭还得商量。宴会结束,送走宾客,江铭叫住要离开的江羽书,问出了困扰他好久的问题 :“你和谢梵天很熟?”

顶着宴会上那么多人的视线,径直走向江羽书,要跟他联姻。

江铭想到当时的情景还有点心跳加速,他生怕谢梵天会看上谁,幸好最后选择的是江羽书。

江羽书表情平静,淡定 :“不熟。”

江铭观察着他的脸色,实在看不出端倪,换成一般人听到谢梵天主动提出要跟他联姻了,估计早就高兴的找不到北了,但江羽书听到却没答应,反而询问他的意见。

江铭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谢家真的有联姻的打算,要不谢梵天怎么会来相亲,难道是最近形势要发生什么变化,谢家要低调一些了吗?

江铭拧眉沉思,谢家那样的底蕴,轻易是不可能倒台的,就算有点小波折,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这桩买卖对他们来说有利无害。

他嘱咐了江羽书两句,让他千万要维护好和谢梵天的关系,看到他那张万事都不放在眼里的脸,江铭知道他有分寸。

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这桩婚事上,连杜语琴什么时候消失都没发现。

宾客们乘坐着车从江家离开,杜语琴躲在角落里,满脑子都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桩婚事促成!

那可是谢梵天。

是她千挑万选,准备给江澄澄当男朋友的谢梵天。

尽管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但是能让她想留给亲生儿子的,可想而知谢梵天的条件有多好。

看着韩家的车缓缓驶离江家,杜语琴从角落跑出来,直直地奔向那辆车,站在车辆前方。

自从在慈善晚宴上丢了脸之后,杜语琴满心的憋屈,也不将脸面看得那么重了,换成以前,这样挡在车前的动作是她自诩豪门富太身份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

司机看到突然窜出来的人影,马上刹住车,幸亏他开的够慢,后面没有车,要不然很容易造成追尾事故。

司机认出了挡在车前的女人,为难地回头看向韩立身和谢梵天 :“韩先生,这……”

韩立身看了眼挡在车前的女人,面对外人他一向很不近人情,直接道 :“下去问问她有什么事。”

司机听话下车,还没走过去,杜语琴就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韩董,我有话想跟你说。”

韩立身皱起眉,他和杜语琴没什么交情,也想不到她能有什么话对自己说。

“是关于这桩婚事的。”杜语琴道。

韩立身朝身旁的谢梵天看了过去,谢梵天眯起眼,一脸审视地看着车窗外的杜语琴。

外面看不见车窗里面的情况,车窗里的人却能看见外面。

杜语琴不知道谢梵天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看着她的视线就像阶级敌人,她清了清嗓子 :“韩董,我认为这桩婚事很不合适,麻烦下车我们谈谈好吗?”

韩立身眯了眯眼,奇怪地看了眼谢梵天,谢梵天沉着脸,按照往常,遇到这种上门挑衅的早就还击回去了,不用说多刻薄的话,一个冷笑一个眼神就能让人不敢造次。

但现在他明明一脸憋屈,还是忍耐着没有发泄。

韩立身没有过分探究他在想什么,思索一秒就下了车。

车子已经开出江家了,韩立身环视一圈,见附近没什么人,抬手示意司机不用上车,稍稍往旁边走了两步,冷淡道 :“说吧。”

杜语琴觉得她已经想通了,谢家一定是出于某种原因选择和江家联姻,澄澄明面上家世是比不上江羽书,可要是和江羽书联姻反而会让谢家难堪呢?

杜语琴很有把握,望着韩立身含笑开口 :“韩董,谢梵天和江羽书联姻,你就没想过会传出舅舅和侄子喜欢上一对母子的丑闻吗?”

杜语琴当然不认为谢梵天喜欢江羽书,但这样说才有冲击力。

她脸上挂着温婉浅笑,不疾不徐,身上还穿着华贵的礼服,说出的话让司机一下就低下头,闭紧嘴巴,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车里的谢梵天也愣了一下。

杜语琴表情自信,只要知道以前闻恬与韩立身有多交好,谢家要是不想被人议论,就不可能赞成这桩婚事

她想的很好,但韩立身仅仅是在听到杜语琴的话时惊讶了一瞬,随后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你想说的是这个?那恕不奉陪。”

杜语琴看着他抬脚就往车子走去,笃定的表情裂开一道缝隙,怎么可能?

韩立身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不怕被人议论吗?

杜语琴想不通,她的表情没有掩饰,一眼就能看透,韩立身轻轻摇头,满眼失望 :“一位有文化有经商头脑的女性,能得到欣赏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还是因为你的头脑里只能联想到男女之情?”

韩立身说完,不用开口,司机就主动替他打开车门,没一会儿车子就驶离怡园。

杜语琴呼吸一滞,欣赏?怎么会是欣赏!

韩立身这话是在嘲讽她吗!

车内,听完了全程的谢梵天朝身侧看一眼,欲言又止,韩立身道 :“想问什么直接问。”

谢梵天这才道 :“她说的……”

不怪谢梵天有此疑问,韩立身这么多年还没结婚。

也难怪杜语琴会往这方面想,她把这件事当做威胁韩立身的把柄,没想到他如此淡定,倒让她的算盘落了空。

韩立身瞥了他一眼,道 :“我认识她的时候,江羽书已经会跑了。”

他确实欣赏闻恬,和她交情很好,但那纯粹是因为她身上的优秀特质产生的欣赏,非要联系到男女之情上,反而变得俗气了。

谢梵天一顿,明白他舅舅和江羽书的妈妈之间是真没什么了,对杜语琴用这件事来威胁韩立身的行为更加不耻,不仅是不怀好意,还往江羽书妈妈身上泼脏水。

看他神色冷下来,韩立身便知道侄子在想什么,令他意外的是听到杜语琴的一番话,谢梵天竟然没下车教训她。

韩立身满脸兴味 :“你和江羽书之间似乎和我想的不一样。”

侄子巴巴求到他头上,对象还是已故好友的孩子,韩立身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谢梵天也没想到他舅舅这么敏锐,对上韩立身审视的目光,马上道 :“我当然是认真的,只是情况有些复杂。”他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 :“……他比较独立。”

韩立身蹙起的眉松开,想到时不时会通过秘书送到他手上的东西。

刚开始他以为这是讨好,希望他能给予帮助,对于故人的孩子,哪怕这讨好意味明显,他也不介意帮扶一二。

可渐渐地,东西隔三差五就会送来,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但能看出心意,帮助却一个字都没提。

韩立身的心情就变得复杂了,他很少掺和江家的事,可和江家相关的新闻也在关注,对谢梵天的话也有同感。

孑然一身,送上门的帮助会被他推开,清瘦冷淡的一个人,面对宾客时也会言笑晏晏,但骨子里依旧有自己的傲骨。

让人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让人看着他一个人面对豺狼虎豹,再给予一点无足轻重的关心。

谢梵天看着韩立身欲言又止 :“他妈妈,”

话还没说完就被韩立身打断了,是警告也是提醒 :“他想告诉你的,迟早会告诉你,没告诉你的,别瞎打听。”

谢梵天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面对江羽书就昏了头,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但要说多失望也没有,谢梵天有信心,总有一天江羽书会愿意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他。

就算是块石头,他也要给它捂热了。

韩立身见谢梵天神采飞扬的脸 :“你爸出差回来了,你想好怎么跟他说你订婚的事了吗?”

谢梵天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他爸不像他妈总是笑眯眯,只要没捅出天大的娄子就不管他,是一板一眼、颇为严肃的性格,只有在面对他妈时脸色会柔和几分。

谢梵天知道他们家比较开明,只要找的不是太离谱的,应该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先斩后奏的账是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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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散了,偌大的别墅就空了下来。

江羽书没看到杜语琴的身影,应付完江铭,往楼上走。

联姻这件事江铭乐见其成,如果说之前在公司上班的杜语琴在江铭面前还有话语权。

丢了工作,名声扫地的她即便不乐意也掀不起风浪。

江羽书将杜语琴抛在脑后,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彻底分裂这个家还需要一点小小的助燃剂。

突然从拐角冒出来的人影打断了江羽书的思绪,江澄澄特地在江羽书房间外面等着他,紧张地左右环顾一圈,见没人才抓着他的手臂 :“江羽书,我有话跟你说!”

江羽书顿了顿,连江铭和杜语琴都没有发现江澄澄离开了,但他发现了,可是没有在意,江澄澄最擅长的事就是逃避。

没有大吵大闹破坏一切的勇气,再生气潜意识里也知道后果他承担不起。

江羽书拂开他的手 :“什么事。”

江澄澄神经质的左右环顾,周围没有人,可在走廊里很没有安全感,他们就站在江羽书的门前,他道 :“我们去你房间谈吧,这件事很重要……也很隐私。”

他即将要说的话绝对超乎江羽书的预料,也决不能被其他人听见。

他以为他这样提议江羽书会同意,毕竟只是进一下房间。

江羽书眼神冰冷,没说话,就这么冷冰冰地看着江澄澄。

江澄澄被这个眼神震慑住了,想起第一次跟江羽书闹不愉快,看江羽书的眼神,他似乎还没有原谅。

江澄澄心中莫名悚然一惊,江羽书这么记仇吗?

他气势弱了下来,忍着急切,软下声音 :“我不是跟你道过歉了吗?”

他指的是进江羽书的房间,被舆论压力逼得当众向江羽书道歉的事。

要是江澄澄当时留下来,没有跑回房,就能听到江羽书对谢非说的话,知道这句话有多无力。

他不接受道歉,做错事道个歉就想一了了之,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想弥补所有伤害。

这不对,这不应该。

伤害要视程度来定,有的道歉可以解决,有的要加倍奉还才勉强算公平。

江羽书没管江澄澄越加难看的脸色 :“没事就走。”

江澄澄咬咬唇,但他现在有求于江羽书,忍气吞声道 :“我知道你不想联姻。”

江澄澄观察着江羽书的表情,他神色淡淡,没什么反应,但江澄澄知道他心里是有触动的,就像江澄澄问他为什么不反抗,他也没反应,在宴会上却选择了一个差劲的对象。

要不是谢梵天截胡,江羽书也许真和那个男人联姻了。

一想到这里,江澄澄就气血上涌,他不可能去怨谢梵天,就只能将怨气发泄到江铭和杜语琴身上。

他连带着怨上了杜语琴,要不是她在慈善晚宴上被人拆穿,那天出尽风头的人也许就是他!

谢梵天的联姻对象也是他。

就差一点点。

江澄澄想到他与幸福擦肩而过,心梗的要说不出话了,那种难过酸涩到胃都开始痉挛的感觉又涌了上来,用力深呼一口气才道 :“江羽书,我们合作吧。”

郑重其事,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江澄澄想,幸福都要靠自己争取,为了他的幸福,哪怕是跟江羽书合作他也愿意。

他一股脑的道 :“只有我知道你有对象,你喜欢他,我……我可以帮你,让这场联姻失效,你可以和他在一起。”然后把谢梵天让给他。

他说完自己的计划就一眨不眨地望着江羽书,他愿意帮他摆脱联姻,他还在犹豫什么,答应啊!

你不是很喜欢你男朋友的吗?

江澄澄满脸紧张,呼吸都放轻了,手握得紧紧的,江羽书垂眼扫了他一眼,轻轻笑了起来,这一笑既有无奈,又有嘲讽意味。

江澄澄竟没有生气也没有着急,不解地看着他。

“别把别人当傻子。”江羽书说。

江澄澄不明白,江羽书淡淡的 :“你能帮我,你拿什么帮我?凭你头脑发热就来找我的莽撞,还是有梦想谁都了不起的勇气?”

江澄澄被数落的脸都红了,江羽书摇头 :“你根本搞不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先管好自己吧。”

他绕开江澄澄就要进房间,江澄澄顾不得其他,急忙追问 :“那你就什么都不做吗?”

他知道他没有江羽书聪明,江羽书在乡下都可以考上全国一流的大学,他要靠家里捐楼才有书读。

可是……他们应该是一伙的啊。

江羽书就不能替他想办法么,江澄澄理所当然地想,就听江羽书“嗯”了一声,绕开他开门,在进去前丢下一句 :“联姻是我之前就答应好的事,我不会反悔。”

他道 :“你怎么想,爸怎么想,我都管不着,也别指望别人为你冲锋陷阵,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与我无关。”

江澄澄怔住了,一边在心里埋怨江羽书的冷血无情,一边又想,江羽书说他没有搞清楚他的优势。

他的优势在哪里?

江澄澄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什么,他知道了!

江羽书背对着江澄澄开门,听见身后跑远的声音,垂下眼眸,长长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锋芒。

这是你们一家三口的争斗。

斗得你死我活,还是惨烈悲壮,都与他无关。

他只要旁观,然后在最恰当的时候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