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80(1 / 2)

真少爷回家了 星流过旷 16680 字 1个月前

第七十六章 江澄澄的身世

直到外面天色隐隐亮起来, 屋内暧昧的声音才慢慢归于平静,江羽书已经没有知觉了,身体疲惫得一根手指都不想抬起, 其实到后半程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 嗓子都哑了, 但谢梵天还是弄到了现在。

结束时江羽书沉沉的昏睡了过去,他并不是一点知觉都没有, 能感觉谢梵天出去后起身把他抱了起来, 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一寸寸的帮他清洗干净,才用浴巾把他围着重新抱回床上。

江羽书一接触到床铺, 身体和意识都陷了进去,再没有一点清明, 谢梵天把他安置好, 迅速去洗了个澡, 回来小心翼翼的扳开江羽书笔直细白的腿, 确定没受伤, 才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心满意足的睡了。

这一觉就到了下午, 江羽书第一次睡这么久, 睁眼时窗帘紧闭,室内昏暗,差点让他以为一觉睡到了晚上。

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响,才想起拿手机看时间, 下午三点。

江羽书看完时间, 想穿衣服起床,一动弹就扯动身上的肌肉,轻轻“嘶”了一声, 浑身上下像干了三天三夜的苦力活一样酸痛僵硬。

身上的睡衣重新换了一套,江羽书起身,脚踩在地上就感到了酸软,差点没摔倒,仿佛瘫痪在床多年,终于能走路一样,两条腿都在抖。

江羽书轻轻呼出一口气,看着自己止不住颤抖的腿,还有雪白的腿布满了嫣红的痕迹和齿印,正盯着看时,门从外面推开了,谢梵天进来看见江羽书已经起床了。

三步并两步的走过来,看到江羽书站着都颤抖的腿,小心翼翼的过来扶着他,语气轻柔的不可思议,一脸心疼的伏低做小 :“你要穿哪件,我帮你找。”

江羽书发现腿上实在没什么力气,便坐回床上,让谢梵天去衣柜前帮他拿衣服。

拿了衣服回来不用谢梵天帮忙,自己一点点挪到浴室,在浴室里把衣服换了。

谢梵天在他起身去浴室的时候小心跟在身后,巴不得直接抱江羽书过去,等人进了浴室,又在浴室门口殷勤地守着,生怕里面的人不小心摔了碰了。

江羽书穿衣服用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两倍,在浴室里照镜子看到身上到处都是斑驳的痕迹,还有脸上难掩的疲惫和苍白,宛若被吸了精气一样,一时有些无言。

谢梵天在门外,语气掩不住的担心 :“是不是穿不好,要不我进来帮你?”

江羽书的答案是丢出两个字 :“不用。”

声音一出,他自己都惊讶了一下,嘶哑难听,哑得不像样子。

江羽书不说话了,门外的谢梵天听见也沉默了,等江羽书好不容易把衣服穿好,走出浴室,对上的就是比刚才更小心翼翼,脸上的笑容灿烂了好几个度的谢梵天 :“午饭做好了,我帮你端上来?”

江羽书垂眸沉思,虽然江铭他们不在,但家里还有佣人,想了想自己现在这张被吸了精气的脸。江羽书没为难自己,点了点头。

谢梵天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好似江羽书同意他把饭端上来,是得了多大的好处一样,忙前忙后的。

江羽书不愿意在床上吃饭,他就让江羽书在沙发上坐着,把靠枕和坐垫都摆好,要不是江羽书坚持要自己吃,谢梵天巴不得把饭喂到江羽书嘴里。

吃完饭,碗筷自然由谢梵天收拾,收拾好后,又把书找到江羽书手边放着,水果点心摆在面前,伺候的无微不至。

江羽书在看手机,处理了一下手机上的消息,然后就见摆在自己面前的书和零食,还有一杯泡好的红茶,他默默地看着,再看向谢梵天,谢梵天朝他扬起笑容。

江羽书垂眼,拿起书翻了起来。

江羽书没事不爱出门,这种时候就更不想出门了,只想在家里瘫着,谁都别来烦他。

谢梵天了解江羽书喜欢安静的性格,带来的书够江羽书看很久了,还有无微不至的关心,江羽书稍稍皱着眉挪一下身体就知道他是腰酸,手放在江羽腰上轻轻的揉捏着。

江羽书刚开始还有点不适应,见他没趁机做点别的,揩揩油,这才慢慢放松下来,窝在谢梵天怀里看书。

突然感觉腰上不轻不重的揉捏停了,江羽书抬眸看着谢梵天,谢梵天盯着他头顶的发旋出神。

午后的阳光温暖怡人,两人就这么窝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书,什么都不干,这样静静的时光让谢梵天发自内心的觉得美好,是一种远离喧嚣世界上只剩他们两个人的静谧。

江羽书跟他对视,就看到谢梵天脸上的笑,谢梵天一向是不管做什么事的,只要能跟江羽书在一起,两人不吵架,好好的待在一起,就算拮据一点也没关系,只要在一起就能抵过这世界上所有的幸福。

江羽书抬眼对上这样的眼神,手里还拿着谢梵天给他带来的书,房间连空调都调在了江羽书喜欢的温度。

谢梵天不是天生就会伺候人的,细致到水果点心、喜欢的书、空调的温度,一直放在他腰上按摩的手。

这种无微不至的关心,在此之前没人能想象到会出现在这个人身上,谢梵天的长相、出生、包括他的性格也好,放在哪里都是让人趋之若鹜的。

但这些不可能就是出现了,是因为什么不言而喻。

江羽书眼神怔然,无措地跟谢梵天对视,谢梵天回神就看到江羽书毫无防备的目光。

他的眼睛又大又漂亮,只是平时眼里没有情绪,给人一种淡淡的感觉,一旦那双眼里有了情绪,整个人一下鲜活得不可思议,看着江羽书眼里茫然,谢梵天轻轻出声 :“在想什么?”

江羽书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一时失了不察,就这样将自己在想的说了出来 :“你。”

话说出口,江羽书猛地回神。

谢梵天的眼神已经变了,那双眼里的温情脉脉变成了另一种更深刻更有侵略性的眼神,江羽书头皮发麻,昨晚他看过很多次这种眼神,饱含着爱和欲的眼神,仿佛沉沦在这两种欲望里永远也出不来。

谢梵天越靠越近,江羽书微微往后仰,臀//部倒还好,没有太难受,但异样感还在,暂时是经受不起摧残了。

谢梵天按着江羽书的后脑勺,嘴唇在他唇瓣上轻轻研磨,也没有想再对江羽书做什么的意思,江羽书的情况,他比他自己还了解。

就这么把人按在沙发上,跟江羽书接了一个长长的吻。

江羽书在家修养了一天,身体还是有点小小的不适,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正思索着是去医院看看江铭还是干别的。

管家昨天打来电话,杜语琴去了趟医院,把江铭气得犯病了,现在门口放在保镖,外人探病要提前预约。

江羽书说知道了,挂断和管家的电话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他任由手机响着,思索着会是谁,心里大概有谱了才接通。

电话那头是杜语琴,她冥思苦想了一晚上,怎么都想不明白江铭那有恃无恐的样子是为什么。

杜语琴直觉江羽书知道了绝不会这么平静,思来想去,还是辗转托人拿到江羽书的联系方式,亲自打电话来问。

电话接通,杜语琴第一句话就是 :“江羽书,你知道江澄澄的身世吗?”

江羽书眉心微动,对杜语琴会找上他不意外,语气淡淡 :“什么意思?”

杜语琴内心狂喜,江羽书不知道江澄澄的身世!这个把柄现在已经威胁不到江铭了,但江铭不是最看重江羽书吗?她就要用这件事让他们产生嫌隙,她不好过,江铭也别想好过!

杜语琴当即就笑了起来 :“你想知道真相吗?约个时间,我们谈谈。”

她表现的异常随和,只要心里想想这对父子反目成仇就无比畅快。

江羽书说了个时间,杜语琴痛快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江羽书面色平静,一大早起来,跑步吃饭,然后让司机送他出门,谢梵天知道江羽书有自己的事要做,看了看他的表情,伸手抱住他,笑笑 :“晚上等你回来吃饭。”

江羽书轻轻嗯了一声,谢梵天看着车子开远,没一会儿也打电话给司机,去他在市区的一套房子。

这套房子是谢梵天十八岁成人礼时他爸送他的生日礼物,这两年都闲置着,谢梵天也没想过要拿来干什么,就在去了江家看到江羽书的房间后,心里慢慢有了个想法。

房子是装修好的,基本的家具都有,谢梵天一边在屋子里走着,一边思索房间里缺些什么,首先要考虑弄个书房出来,位置要正好,采光太好和太差都不行,还有两个人住,吃饭就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谢梵天是不会做饭的,江羽书……谢梵天没看过江羽书做饭,应该是不会的,他也想象不出来江羽书做饭的样子。

谢梵天绕着房子转了一圈,联系家具店的人过来,把什么地方缺什么东西给对方说了,对方立马把店里最好最畅销的款式拿给谢梵天看,选了直接送货上门。

谢梵天把缺的家具选了个七七八八,这种事两个人商量着做更好,但谢梵天想想江羽书的性格,他连提出一起住的想法都没把握江羽书会同意,江羽书也不太可能跟他一起选。

反正不喜欢还能换,他自己选好,说不定能给江羽书一个惊喜……

江羽书房间自己的个人物品太少,看不出他的喜好,谢梵天只能尽量把房间往温馨的方向靠。

**

江羽书坐车到了和杜语琴约定的地方,一家临近杜语琴住所的咖啡厅。

杜语琴没回江家,这段时间一直住在酒店。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阳光明媚,江羽书下车后司机去旁边等他,他慢慢走进来,忽然想起江羽书刚回家时,也住了一个星期酒店。

当时保姆指着佣人的房间告诉江羽书是他的,保姆当然不敢擅作主张,是杜语琴在背后授意。

她以为江羽书这么多年一直待在乡下,肯定是个难登大雅之堂的土包子,把他带到佣人的房间说不定都分不清。

没想到江羽书转头住进酒店,最后是自己和江铭把他请回来的。

杜语琴恍惚,明明也才小半年的时间,现在住在酒店的变成了自己,不同的是,当时江羽书有恃无恐,他们巴巴的请人回家,而她是被赶出来的。

江羽书进了咖啡厅,环视一圈,走到杜语琴面前,在她对面落坐,神情冷淡,率先开口 :“我时间有限,有什么话直说。”

杜语琴回神,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江羽书,眼前的人冷静、平和、矜贵,与江铭、江澄澄都不一样,身上有一种坦然从容的气质,她冷不丁勾起嘴角。

那笑容有可悲、与隐隐的快意,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扭曲,不用江羽书问就道 :“你知道江澄澄的亲生父亲是江铭吗?”

江羽书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说真的?”

他平时太冷静了,杜语琴也没有观察过他真正惊讶时是什么样子,看到他的表情就觉得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一半了。

“当然。”杜语琴脑海里好似闪过很多画面,娓娓道来 :“我和江铭是大学时认识的,当初好过一阵,后来他认识了那个女人……你妈妈,”杜语琴及时改口 :“他就是这样死性不改的贱男人,我早该想到的!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以为没有我,他们就能和和美美过一辈子吗?没有我也会有张语琴、王语琴!”

杜语琴眼神恨恨,江羽书垂下眼眸,不得不承认杜语琴说得对。

和杜语琴一个十八线小县城的孤女不同,江羽书的妈妈是富家女,家里又有底蕴,长相出挑,气质好,穿衣打扮还时尚,走到哪儿都很受欢迎。

江铭放弃杜语琴转而追求她再正常不过。

杜语琴恶意一笑 :“你不知道吧?我和江铭重新好上之后,他还以朋友的身份把我介绍给你妈妈认识,我和他身世相似,我还有一个孩子,你妈妈自然不会多想,所以我见到你时说的没错,我和你妈妈还真是好、朋、友。”

江羽书脸色徒然一变,手指不自觉收紧,杜语琴满意的看着他的表情,她最讨厌江羽书那副从不把他们放在心上的表情!

不顾江羽书难看的脸色,杜语琴继续道 :“可惜除了刚开始那阵,我们没多少见面的时间,她越来越忙,帮江铭打理公司,我记得那段时间江氏好像遭到竞争对手的恶意打压,她晚上因为疲惫驾驶出了车祸,要不然我怎么会有机会和江铭结婚呢。”

江羽书听不下去了,他高估了他的承受能力,已经大致猜到事情的真相,可总有一些恶心的细节猝不及防的冒出来,让人如鲠在喉。

杜语琴见江羽书脸色苍白,突然激动道 :“这一切都是江铭的错!是他要出轨,你妈妈为了江氏殚精竭虑,死前刚从公司加班回来,你知道江铭那个时候在做什么吗?”

杜语琴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江羽书猛地站起来,脸色从未有过的难看 :“闭嘴。”

杜语琴勾起唇角,还嫌刺激的不够 :“我偏要说,他那个时候正跟我在一起……”

话音戛然而止,江羽书猛地将桌上的咖啡挥到了地上,咖啡在地板上炸裂开,碎成了好几片,黑色的咖啡在地面上流淌出一滩污渍。

远处的服务员心惊胆战的看着这边,江羽书轻轻呼出口气,脸色慢慢恢复正常,转头对着远处的服务员招手。

服务员走过来,心惊胆战的看了他一眼,江羽书丝毫不在意对方的目光 :“买单。”

服务员看了看两人的咖啡,说了个数,这钱自然包含了咖啡杯破坏的钱,江羽书低头,把钱付了,站起身时低声说了句“抱歉,给你增加工作量了”,才转身离开。

外面阳光明媚,江羽书走出来,慢慢沿着街道走,司机就在他身后跟着,暗处还有保镖,江羽书就这么在街上走了好久。

他身上笼罩着一股孤寂,脸上没有表情,但就是说不出的痛苦,任谁来看都会被他这幅样子狠狠牵动心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江羽书走了好久,就在司机犹豫要不要叫他回去的时候,江羽书停住脚步,紧跟不舍的车开到他面前,江羽书打开车门上车,神情已经和平时没什么差别了 :“去医院。”

司机开车到医院,江羽书下车直往楼上的高级病房走。

他不用登记,保镖见到他就主动放行了。

江羽书推开而入,江铭正在护工的帮助下坐在床上看电视,房间里除了管家,光护工就有好几个。

他推门进来,吓了江铭一跳,前天杜语琴来过一趟后,他病情就反复了,医生说是因为短时间内频繁发病,长此以往下去心脏的负担变大,可能要做搭桥手术。

看到江羽书,江铭没生气,还挺高兴的,江铭很早就没了父母,从他之前宠溺江澄澄,一个月大半时间都要回家吃饭,执着一家团圆就能看出来他渴望亲情。

而人一旦老了,身上有个什么病,就更想看到孩子在床前环绕,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过来表表孝心也好。

江铭只剩下江羽书这一个亲人了。

看到江羽书脸上的表情,江铭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想到前天过来的杜语琴,挥手让护工离开。

江铭看着江羽书走近,视线慢慢落在他身上,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空的,江铭确定,江羽书知道了!

杜语琴该死!

她把江澄澄的身世告诉江羽书了!

江铭急切的想去拉江羽书,他坐在床上,身体虚弱的起身都要靠护工帮忙,根本够不到江羽书,只好隔着点距离苦口婆心的对他说 :“小书,你不要听信杜语琴的一面之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一时糊涂,你要相信我。”

江铭着急的解释,江羽书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语气幽幽的 :“你的一时糊涂,是指一糊涂就糊涂了二十年?”

江澄澄今年二十岁。

江铭脸色变了变,江羽书的表情冷冽,那双淡漠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眼神像刀锋一样冰冷,让江铭如鲠在喉,再多辩解的话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江羽书竭力忍耐着没有动手,他讨厌动手,只是语气还是泄露出了丝丝戾气 :“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吗?”

江铭张了张口,被江羽书这样的眼神看待、质问,他升起的不是威严被冒犯的愤怒,他的威严早就在江羽书面前渣都不剩了,心脏又疼又找不到落脚点,像要失去什么似的恐慌。

意识到辩解并不能说服江羽书,江铭心里升出一股深深的懊恼,他不应该跟杜语琴生下江澄澄,更不应该宠他这么多年。

江铭靠着枕头,呼吸急促 :“小书,爸知道错了,爸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看在我把遗产全都留给你的份上,原谅爸爸好吗?”

江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从未这么低声下气过,他失去了一个狼心狗肺的江澄澄丝毫不觉得惋惜,但想到失去江羽书,哪怕不为了和谢家的婚事,他心里也隐隐有股不好的感觉。

他不能失去江羽书!

江羽书和江澄澄不一样。

江羽书神情平静,没有丝毫波澜般 :“我不会。我也不要这份遗产,带着欺骗和背叛的遗产,我不稀罕。”

江铭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江羽书是在说他不会出轨,听到后面的话时,更是急得要从床上爬起来,江羽书打开门出去,他喘着粗气对管家道 :“拦住他,快,拦住他!”

管家走过去江羽书已经出门了,江铭只得疯狂大喊 :“不管你要不要,遗嘱已经立了,我不会改的,江羽书,你这辈子都是我儿子!”

江铭喊完这句话,根本不知道江羽书有没有听见,就像失了所有力气一样,他的身体需要静养,情绪起伏不能太大,短短几天就遭受几次暴击,心脏痛得他额头滚落下汗珠。

管家熟练的按了呼叫铃,医生有条不紊的进来,见病人的状况,道 :“情况不太好,得赶紧准备搭桥手术。”

医生推着江铭进了手术室,管家走到一旁给江羽书打电话。

江羽书正在路边,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神情有些惘然,接到电话,听到管家的声音,眼里一片空茫,好一会儿才道 :“让医生用最好的药,我要他好好活着。”

活着感受自己怎么一步步失去一切,活在悔恨之中。

**

江羽书回家时已经很晚了,手机响了一阵子,没接自动挂断,又响了一阵,他都没接。

大概从保镖那里确认了他的安全,谢梵天没再打了。

月凉如水,车子披着月光回来,谢梵天一直在江家客厅注意着门口的动静,听见声音连忙起身走出去。

江羽书从车上下来,表情看着和平时别无二致,但谢梵天就是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悲伤,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悲伤,他快步走过去抱住江羽书。

江羽书眼珠子动了动,透过谢梵天的肩膀看着屋子里亮起的灯,还有桌上装在保鲜盒里的饭菜,以及这个怀抱,他无言的感受了两秒,浑身上下都凝结了一层寒霜,用力推开了谢梵天 :“走开。”

他语气冰冷,看着谢梵天的眼神变得很陌生,谢梵天怔了怔,江羽书的目光像回到他们刚开始的那段日子,他看他就是陌生又隐藏着点点无奈。

这次江羽书眼里的无奈换成了茫然,推开谢梵天后,他眼神茫然失措了一瞬,转瞬那点茫然就消失了,就这么冷冽的看着他,然后径直往屋子里走。

江羽书的眼神是非常有攻击性的,只要他真的生起气,他的眼神就会化作一把锐利的刀,刀锋都带着凉气,一边往人心窝里痛,一边还能冻结人的心脏。

谢梵天心口一窒,他以为在两人的关系发展到现在的程度,江羽书不会再用这样的目光看他了。

江羽书能感觉谢梵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脚步没有停留,身后没有动静,谢梵天可能是走了。

江羽书走到门口,身后忽然贴上一个温热的身躯,紧紧抱住他,江羽书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挣扎,箍着江羽书的手越收越紧,语气心疼地问 :“怎么了?”

江羽书不语,用力拽着、挣扎着,谢梵天就是不放开,半响,江羽书没辙了,但还没有妥协,冷淡道 :“放开。”

“不放。”谢梵天笑了起来,声音轻轻的,宛若情人低语 :“放开你就跑了。”

江羽书不说话,沉默了一秒,忽然道 :“你这样……我会讨厌你。”一字一句说的很认真。

谢梵天不知道江羽书出去发生了什么,但听到江羽书这么说,抱着江羽书的手依然没放,喃喃着像是对江羽书说,又像是对自己 :“放开你,我会讨厌我自己。”

谢梵天不知道江羽书突如其来闹脾气是为什么,看他的眼神为什么那么陌生,但他能确定一点,放开江羽书,任由他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躲起来也好,还是不理他也罢,都会让谢梵天后悔。

与其说是讨厌这个时候因为怕惹江羽书生气就放手的自己,更准确说是后悔,没有在这个时候把人紧紧抱住。

他把自己的心理剖析得太清晰,所以这个时候才不能放手。

江羽书沉默着,两人就这么在门口僵持着,幸好佣人都提前被谢梵天打发走了,没人看笑话。

“你烦不烦……”江羽书低声道,语气里有无奈。

要是换个人这么跟谢梵天说话,他会让那人后悔说出这句话,但听到江羽书的话,谢梵天弯起唇角,把人扳过来,看着江羽书空茫茫的表情,笑着道 :“我以前不烦的……但遇到你就想像牛皮糖一样紧紧黏着。”片刻都不想放开。

江羽书不说话了,任由谢梵天把他重新抱进怀里,身上凝结的霜好像被另一个火热滚烫的人烫化了,这个怀抱太温暖,以至于江羽书情不自禁地伸手环住了谢梵天。

谢梵天感觉他伸手环住自己,心里又高兴又心疼。

高兴什么自然不用说,心疼的是江羽书不相信爱,他只会一次次的伤害你,直到你没有离开,以这种方式来确定爱。

谢梵天知道,一直都知道,所以才一次次的无法放手——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

第七十七章 他们的家

谢梵天感觉怀里的人慢慢松开抱着他的手, 他才放开江羽书。

垂眸观察他的表情,江羽书神情淡淡,但谢梵天感觉他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了, 他没有问江羽书出了什么事情, 牵着他的手走到餐桌旁。

桌上的饭菜装在保温盒里, 一打开还散发着热气。

江羽书坐在餐桌旁,看谢梵天把饭菜一样样从里面拿出来, 都是很简单的家常菜, 酒酿圆子、酿豆腐、番茄牛腩之类的。

谢梵天盛了一碗饭放到江羽书手里,又给他夹菜,江羽书默默看他一眼, 两人吃饭总是这样,谢梵天大半心神都放在他身上。

谢梵天也看着江羽书, 脸上带笑 :“快吃, 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羽书其实没什么胃口, 但被谢梵天这么看着, 情不自禁就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饭菜都是按照他的口味做的。

他看着对面灯光下的谢梵天, 谢梵天也没吃, 坐在对面时不时看江羽书一眼,好像就着他下饭似的。江羽书收回视线,不知不觉就跟着吃了半碗饭。

吃完饭,谢梵天起身把碗筷都收拾了, 佣人下班了, 他顺带就准备把碗洗了。

谢梵天是不会洗碗的,别说洗碗了,在家连厨房都很少进, 江羽书在餐桌旁坐着就听见从厨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起身走到厨房去看是什么情况。

一个盘子在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谢梵天站在旁边,难得从他身上看到点手足无措的样子。

江羽书默默拿出一块帕子,蹲下把分裂的盘子碎片捡起放进帕子里,谢梵天见状赶紧蹲下把这个活抢了过来 :“我来。”

江羽书也没跟他抢,谢梵天小心的把碎片装到帕子里后,把帕子包好放进垃圾桶里,一回头,江羽书已经走到洗碗池那里去了,撸起袖子,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几个碗洗了。

谢梵天看的汗颜,再看江羽书被水打湿的手指,有点心疼 :“以后买个洗碗机,或者请佣人。”

江羽书的手特别好看,应该说他身上就没有不好看的地方,不是谢梵天戴了滤镜,而是客观事实,手又白又细,还修长,做手模都绰绰有余。

就洗了几个碗,好似做了多大贡献似的,江羽书无言,不想评价,但捕捉到谢梵天话里的漏洞 :“以后是什么时候。”

谢梵天愣了愣,对上江羽书的视线,本来没准备在这个时候说的,打算慢慢来,等江羽书什么时候有这个意向了再提出来,绝对事半功倍,可江羽书都问了。

谢梵天就一脸小心翼翼地说 :“我们俩单独住的时候,可以请个阿姨照顾生活起居,你觉得……好不好?”

家里很多佣人谢梵天都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可想到和江羽书在一起生活,他就不愿意家里有太多人。在生活起居上,他就能照顾好江羽书,但做饭、洗碗打扫卫生这些还是要请个专业的人。

话都说到这儿了,谢梵天也不是会退缩的性格,脸上笑着,只眼里透露着些许紧张 :“我有套房子装修好了,位置就在市中心,去哪儿都方便,要不要去看看?”

江羽书没有错过谢梵天眼里的紧张,停顿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嗯。”

谢梵天意外,脸上流露出的表情都堪称惊喜了,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江羽书这么快就答应了,他高兴的什么都顾不上,现在就想带江羽书去。

江羽书却说等等,他回了一趟房间,再下来的时候带了个背包,谢梵天盯着那个背包眼里的神色慢慢变了。

背包不大,大概就能装下江羽书自己的东西,不重要的都能轻易撇开,江羽书无视谢梵天的视线 :“走吧。”

谢梵天当然不会蠢到问江羽书背包里的是不是行李之类的话,事情超出他的预期,他愣了愣才道 :“等我几分钟。”

他也上楼飞速去了江羽书房间一趟,屋子里好像没少什么东西,但那是因为江羽书房间本来东西就不多,多一样少一样都没有区别。

谢梵天环视一圈,他只在这儿住了一两天就差不多记清楚屋子里有什么,此时一看,江羽书书桌上的东西基本都没了,还有他带来的那些东西,江羽书带了个七七八八。

谢梵天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笑容还越来越灿烂,把自己的行李箱拿出来,把剩下的书全装进去了,又给江羽书装了几套衣服。

江羽书光顾着带那些东西,衣服都没装,可能对他来说这些不重要,到哪儿都能买。

江羽书在门口没等多久,谢梵天就拖着行李箱下来了,江羽书也没问他装了些什么,两人往外走,司机下班了,谢梵天开车载着江羽书过去。

坐在车上,江羽书最后看了一眼这栋别墅,华丽、漂亮,从外观看像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里面也不遑多让,是很多人梦寐以求也住不上的地方。

江羽书眼里没有半分留恋,给管家发了一条消息,说他从江家搬走了,只告知了管家一个人。随后转头看着车流不息的街道,眼睛里倒映着街上明明灭灭的车灯。

市中心的房子是高档小区,一百多平,住两个人绰绰有余,谢梵天把车开进地下车库,牵着江羽书上楼,房子是一梯一户的,出了电梯只有他们,谢梵天输密码的时候特地给江羽书说 :“密码就这个,我不在的时候你输密码就进来了。”

江羽书“嗯”了一声,谢梵天让江羽书先进门,他在后面拿行李,江羽书走进去,走到过道,身后“啪”的一声,谢梵天打开了房间的灯。

江羽书站在过道打量着这个屋子,灯光将整个客厅照得无所遁形,一百多平对两个人来说足够了,可比起江家的大豪宅还是小了点的,但也有好处,这里没有那么多佣人,多了人情味。

江羽书看了客厅、厨房,还有卧室和书房,以及平时玩耍休闲的娱乐室,谢梵天紧紧跟在后面,不知道江羽书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慢慢道 :“还有空房间没布置,看你想用来干什么,家具装修什么的你不喜欢就换,不费什么力。”

江羽书不说话,目光仍在打量这里的装潢,谢梵天看到他漂亮的眼睛转来转去,像是被浸染上了暖色,一时看的有些愣神,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唇瓣在他后颈轻轻吻着,声音放轻 :“喜欢吗?”

他光抱着还不够,一只手还在江羽书身上作乱,谢梵天现在对江羽书的敏感点简直是了若指掌,他只要轻轻撩拨一下江羽书呼吸就乱了。

但江羽书宁愿忍受着这只手,也不说喜不喜欢,转而看到放在旁边的行李 :“你不把行李拿出来?”

“不急……等会儿收拾。”把人抱在怀里,谢梵天哪儿还顾得上行李收没收拾,他心潮澎拜,他们现在应该算是同居了吧?事情比谢梵天想的顺利,让他有种恍若梦中的感觉。

一只手不老实的很,顺着衣摆就钻进了江羽书衣服里,同时嘴唇沿着江羽书的后颈一路吻到耳垂,含着耳垂细细的啃咬。

江羽书眼里没一会儿就泛起水光,谢梵天在他后颈留下一串痕迹,把人转过来,吻上他的唇,慢慢把人带去卧室,房间今天谢梵天才让人打扫了一遍,干净的很,直接把人按倒在床上。

江羽书意乱情迷之际,只觉得房间的温度都跟着升高了,呼吸有些急促,那张雪白的脸染上了一层红晕,配上水光潋滟的眼睛,漂亮得不可思议。

谢梵天在他脖颈处细细吻着,呼吸也有些急促,还不忘轻轻的问江羽书之前的问题 :“……喜欢这里吗?”

他们未来的家。

江羽书躺在床上,头顶是一晃一晃的灯光,盯着久了,眼前都出现重影,被逼问得受不了了,才用浸着水的嗓音轻轻呢喃了一句 :“喜欢……”

……

江羽书后半夜才睡着,迷迷糊糊的听到到屋子里有走动的动静,谢梵天赤裸着结实的上身,肩膀和后背还能看见抓痕,那痕迹不深,像难耐之下实在忍不住抓上去的。

谢梵天把两人的行李一一收拾好了,去冲了个澡,才回到床上,把一脸疲惫,睡得脸上都泛起红晕的江羽书捞到怀里抱着,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

江羽书本以为刚到一个新环境会睡不着,但不知是不是精力都被消耗了,一睁眼就睡到快中午,起来时还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夕。

他躺在床上缓了缓,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装潢,身体状况比第一次稍微好点,可还是酸软得不行,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江羽书起身走到衣柜前,在里面找到自己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换上衣服的时候去洗漱,卫生间里已经摆着洗漱用品了,连牙膏牙刷都有,两份都是全新的,江羽书看了一眼,慢吞吞的洗漱好。

走到客厅,还没看和昨晚有哪里不一样,谢梵天提着一堆打包盒进门了,他估摸着江羽书这时候应该醒了,便点了之前带江羽书去吃过的饭店的外卖。

“醒了,你之前不是说这家店的饭菜好吃吗?刚拿上来的。”谢梵天笑着把饭菜放到桌上。

江羽书走过去,谢梵天帮他把椅子拉开,看着江羽书坐在他对面吃饭,谢梵天心情很好 :“你今天是待在家还是出去?”

学校已经放假了,勤快点的这段时间就要考虑实习了,谢梵天准备暑假过完了再说,先把房子收拾好,江家这段时间事情也多,让他抛下江羽书的事情不管去工作,他做不到,他一向是把江羽书的事当做首要任务的。

江羽书说他要出去,谢梵天点点头,等他吃完饭把打包盒收拾了,又让江羽书把司机车子的车牌给他,方便出入小区。

江羽书昨晚发给管家的消息很快就回复了,管家对他搬出去回了一个好,顺带一提江铭的情况,手术很成功,只是江铭看着比平时更虚弱,希望江羽书能去看看他。

江羽书知道,手机里有不少通江铭的未接电话,他没有把江铭拉进黑名单,只是不接他的电话。

江铭很想见江羽书,动了手术不是一劳永逸的,还可能有并发症,而且保持心情愉快情绪舒畅是最重要的。

可江家现在就没一件顺心的事,江铭心情能愉快就怪了,公司底下有几百号人,还有副董、总经理之类的角色,暂时缺了他也出不了问题。

江澄澄和杜语琴江铭已经不管他们的死活了,现在让他牵挂的只有江羽书。

躺在病床上,江铭目光灼灼的盯着管家,眼神殷切 :“小书还是不接电话?”

管家对上江铭的视线,点点头。

江铭顿时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昨晚江羽书走后他就疼晕了过去,被推到手术室动了手术,一睁眼什么都顾不上就惦记江羽书,忙道 :“你有没有跟他说我动手术的事?赶紧告诉他。”

江铭想,知道他动了手术,江羽书也许会心软。

江铭之前就知道江羽书对公司没兴趣,要不然也不会在他提议让他进公司还无动于衷,但他没想到江羽书竟然连继承遗产都没兴趣。

想到昨晚江羽书说的话,把那么庞大的遗产形容成欺骗和背叛,江铭心里就不太好受。

这种感觉就像他竭力粉饰太平,铺了一层又一层的遮羞布,但那层遮羞布还是被狠狠掀开,还甩了他一个巴掌。

可他却说不出一个不好,即便江铭心里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件事上他是过错方。

江铭语气焦急,江羽书只有他这个爸爸,和他外公外婆了,但他外公外婆已经那么老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死了,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

江铭不由感叹,江羽书还是太年轻,不知道钱和权势的好处,有了他的遗产和股份,再加上他妈妈留给他的那份,江羽书就是江氏集团最大的股东。

但想到江羽书那双沉静的眼睛,还有昨晚难得泄露出的情绪,江铭心里某个地方不知不觉柔软了下来。

如果江羽书真的把钱看得很重,江铭这种在商场多年的老狐狸反而不会看重他,就像江澄澄,为了钱一次次伤他的心。

江羽书宁愿不要那笔遗产都要跟他发火,不正说明江羽书更重感情吗?

正因为如此,江铭才这么急想取得江羽书的原谅,如果江羽书从没在意过他,江铭不会这么难受,可江羽书在意过他,因为这件事这份在意也许会消失!

江铭受不了他梦寐以求的亲情离他远去,想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江铭脸色冷了下来,杜语琴……

拿了几个亿还不满足!

他早该知道杜语琴这种白眼狼是永远不会满足的,想到那五个亿……江铭眼眸一暗,杜语琴前段时间一直不着家,他隐隐知道她在搞投资,但投资哪儿有那么好搞,稍不注意就会亏得血本无归。

正思索着该怎么给她个教训时,管家出声了 :“说了,少爷从江家搬走了。”

江铭一怔,闻言急得差点从病床上下来,江羽书从江家搬走了?他去哪里了?他能去哪里?

回老家守着他外公外婆,他的学籍都转到这里了,除非江羽书不想要毕业证了。

意识到江羽书还在丰城,江铭气急,对管家吩咐 :“查,一定要把他的行踪找到,对了——”

见管家转身就要出去,江铭想了想 :“再查查杜语琴在做什么。”

他现在对杜语琴恨得牙痒痒,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个离间他和江羽书感情的女人。

***

另一边。

谢梵天开车回了家,他和江羽书的房子刚布置好,衣服和平时用惯的东西都没有,他这趟回来就是打包的,以后也大概长时间住在那边。

进了家门,看到韩嫣然,笑着打了声招呼,正要往楼上走,韩嫣然突然说 :“等会儿来我书房一趟。”

谢梵天不明所以,笑着应了一声,江羽书愿意跟他一起住,他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跟谁说话都是笑着的。

韩嫣然看着谢梵天脸上的笑意,望着他的背影,眼里闪过忧虑,没有一个当妈的不希望孩子好。

江羽书和谢梵天一吵架,谢梵天的状态让她不得不在意,在她看来,两人年纪都太小,这个年纪谈恋爱磕磕绊绊很正常,但韩嫣然总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想到曾经发到她手机上的视频,以及谢梵天瞒着家里,悄悄去参加江羽书的相亲宴……

谢梵天不在的这几天,韩嫣然抽出一天时间,约了陆影安见面,相比大大咧咧的林子瑜,陆影安更老成些。

陆影安收到韩嫣然的消息有点摸不着头脑,想不通韩嫣然约他有什么事,但还是准时赴约。

约的地点在一家茶馆,韩嫣然和韩立身在某些方面还是有相同处的。

韩嫣然对谢梵天的朋友,向来是给予好脸色的,此刻也不例外,寒暄了一通才直入主题 :“找你来的原因主要是为了谢梵天的事,我想知道他和江羽书的感情状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韩嫣然找他是为了谢梵天,这点陆影安不意外,后一句却实实在在的惊到了他,顿时感觉嘴里的茶是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韩嫣然却从他的表情看出了端倪,耐心等待着 :“多的我不问,我只是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开始的,你作为他的朋友,应该会知道吧?”

见陆影安神情有异,还不愿意开口,韩嫣然只得轻轻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要真想查,一定能查出来,来问你,也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

想到从陆影安嘴里听到的答案,韩嫣然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谢梵天收拾好东西,去了书房,韩嫣然正坐在那里等着他,见谢梵天进来,朝他望了过来的眼神里隐隐带着怒气。

谢梵天心里有一丝不妙的预感,又不知道韩嫣然生的什么气,正思索着,就听见韩嫣然道 :“我们什么时候教你用家世去强迫人了?”

谢梵天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立刻就知道韩嫣然是什么意思,韩嫣然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事是真的,之前想不通的细节现在全明白了,她表情平静,语气笃定道 :“江羽书不是自愿的。”

谢梵天脸上闪过一丝难堪,表情都有一瞬间的狰狞,听都听不得某个字眼——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妈妈是来助攻的

第七十八章 羽书,你自由了

韩嫣然这话一下就戳中了谢梵天的软肋。

尽管他们现在看着好好的,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谢梵天根本不知道江羽书心里在想什么,也不敢问他。

除了怕惹江羽书不快, 他其实更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那还不如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下去, 他承受不起从江羽书口中说出来的否定答案。

所以韩嫣然这句话无疑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谢梵天脸色难看起来,他不是个情绪容易外露的人, 能表露出来说明已经到达了极致, 语气坚定起来,对着韩嫣然道 :“我们已经同居了。”

他们现在很好。

以江羽书的性格,要是他不愿意, 他有很多种方法报复自己,哪怕不理他, 或者干脆极端一点、狠一点, 伤害自己, 都不需要多严重, 只要他有这个意图, 就够让谢梵天悔不当初、六神无主了。

他们能好好过到现在, 就说明江羽书心里是愿意的。

妥协也好、没必要也罢, 他都是愿意的。

谢梵天试图辩驳韩嫣然的话 :“我们现在就很好,过一段时间我们还要结婚。”

他越试图解释他和江羽书现在有多好,韩嫣然看他的目光就越带上失望,谢梵天一脸逞强, 他不愿意让父母和江羽书的关系变差, 也不愿意让别人觉得他们不幸福。

可在韩嫣然眼里,这些并不能说服她,她只沉沉道 :“你这样是在欺负他。”

江羽书有很多身不由己, 连自己的感情都不能选择。

韩嫣然眸光沉沉,看着谢梵天,这是她的孩子,从小看着长大,她给予他很多自由,别的孩子打架泡吧还没成年在外面就有了孩子,谢梵天从不做这种事,所以她接受他偶尔的“叛逆”、心血来潮。

但是利用家世,强权,去强迫别人跟他在一起,是韩嫣然没有想到的。

她想到江羽书的相亲宴,谢梵天带着韩立身过去,是威胁,还是又一次的强迫?

谢梵天咬着牙不说话,无法辩驳,又无法承认。

韩嫣然看着谢梵天紧绷着的脸色,缓和下语气,劝慰道 :“你这几天就待在家吧,我去跟江羽书谈。”

她语气轻柔,并不强势,但话语里的含义却让谢梵天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他对他妈向来敬重,很少跟她对着干,此时轻道 :“不行。”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坚定的味道。

韩嫣然也皱起眉 :“为什么?你如果真的爱他就应该给他机会,让他选择一次。”

韩嫣然的初衷当然是为了谢梵天好,她是长辈,她看的远比谢梵天透彻,如果他想要一段长久的感情,就不能在所有关键节点都自己做选择,如果江羽书是一个唯唯诺诺容易拿捏的还好,可他不是,那就意味着谢梵天埋下的雷会有爆炸的一天。

话说到这份上了,谢梵天仍不妥协 :“妈,你不了解他……”

“我不了解他,但我知道,他有选择的权利。”韩嫣然打断他的话,语气凌厉,她修养极好,很少露出这幅模样。

谢梵天紧紧咬着牙,眼神毫不退让的跟他妈对视,他知道他妈是在为他好,可他们现在好好的,为什么要去验证,为什么要让江羽书选择,就这样不行吗?

韩嫣然看透谢梵天的想法,更失望了,因为她敏锐的从谢梵天抗拒的态度里读懂了一件事。

他不敢赌,道理他何尝不知道,口口声声他们现在很好,却连选择的权利都不敢给对方。

韩嫣然沉默片刻,苦口婆心 :“你这样,万一以后出事怎么办?万一他后悔了,他有能力了,他怪你了,是你强迫他的,他从来没愿意过,那你怎么办?”

韩嫣然跟江羽书接触不多,但她见过的人比谢梵天多得多,有些人注定是要高飞的鸟,你困不住的。

谢梵天眼里闪过一丝恍惚,他没有设想过韩嫣然话里的未来,对他来说,两人能结婚好好过日子就是他全部的期盼了。

可韩嫣然到底比他老练,知道人心易变,江羽书现在不说,不代表以后,他再想起今天的事不会后悔、怨怼。

江羽书不是能忍让的人,他非常记仇。

可是,谢梵天依然不愿意,他不想去想什么以后,他只要眼前的欢愉,让他为了那个未知的未来放弃现在能紧紧抓住的,在他眼里那才是真正的愚不可及。

如果他现在不紧紧抓住,他们根本就没有以后,那还何谈什么以后会后悔。

他只抓住他能抓住的!

“妈,从小到大我没有做过让你失望的事,但是只有这一件事,我希望你不要管我,我的人生,后果我自己承受。”谢梵天说的坚定,显然他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韩嫣然被他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眼睁睁看着谢梵天走在一条错误的路上就是为他好了?

他不敢,不正说明他根本没有把握,给江羽书机会选择,江羽书还会留在他身边吗?

真放任他不管,才是真正的蠢。

不管是强迫江羽书,还是这样倔强都不是韩嫣然想看见的,她抬手示意门外的佣人进来 :“你先在家待两天,就两天……”

***

江羽书去了一趟工作室,晚上工作室的伙伴约着一起吃饭,之前江羽书在江家,晚上回不回去吃饭,向来都是不用跟任何人报备的。

但他想了想那天晚上的情形,回去晚了谢梵天会一直等着,江羽书不太习惯跟别人报备,想了想,还是给谢梵天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不回去吃饭。

发完消息后江羽书就没再管了,只是等他听完工作室的人汇报完,手机还是没有动静,江羽书不由看了一眼。

按照往常,谢梵天自娱自乐都会给他发很多消息,不用问都知道他今天的行程。更别说像今天江羽书主动报备了,只有江羽书嫌他发的消息没营养,不搭理谢梵天的,没有他发消息得不到回复的。

但江羽书也没有在意,猜测谢梵天估计有事,转头又投入到工作中。

跟韩立身公司的合作告一段落,工作室的伙伴都受益匪浅,大单顺利完成,大家都跟高兴。

江羽书不管真实性格和想法是怎么样淡然,只要他想,他可以很会为人处事,这无异要牺牲掉一部分的自我,但在这个社会上,能真正做自己的才是少数。

跟工作室的人相处,江羽书年龄和他们差距不大,平时不端着老板架子,只是身上还带着一份疏离,配上他那张漂亮的脸,贵公子的气质,似近似远,就很吸引人的眼球,像万年难遇的大额彩票一样珍稀。

从饭店出来,大家都喝了点酒,有人提出要送江羽书回家,江羽书淡淡地看过去,喝了酒,那双淡漠的眼睛好像稍微平易近人了,仔细看眼底一片清明。

那人一愣,就听见江羽书冷淡地说 :“不用。”

江羽书拒绝了,顺便打车一个个的看着他们离开,然后才转身上了司机的车。

司机有江羽书新住所的地址,把江羽书送回家,江羽书到家了才收到谢梵天发来的消息,内容很简洁,也不像以前一样黏糊。

“今晚家里有事,就不回去了。”

江羽书看了眼信息,面上没什么表情,把手机锁屏,昨晚他没来得及好好打量一圈屋子,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他把每个角落都走了一遍,好好看了看。

随后,江羽书注意到有储物柜,打开柜子,想找找有没有蜂蜜之类的,想泡杯蜂蜜水喝,但打开看到里面空空的柜子才想起昨天才搬进来,屋子里应该没有这东西。

江羽书蹙了蹙眉,房间里的东西就没有一样是他买的,会搞不清楚很正常。

现在点个外卖或者叫个跑腿很容易,思索一秒,还是嫌麻烦,要买要冲还要泡,关上储物柜,起身去了卧室。

房子里还有两间空房,什么都没有,能睡觉的就只有一间卧室,江羽书去浴室洗漱好,出来慢慢擦干头发,上床休息,习惯性地只睡一侧。

第二天谢梵天还是没有消息,江羽书起来看着静悄悄的屋子,什么都没说,对周边不熟悉,出去跑步逛了一圈,顺便在外面解决了早餐。

要出门时江羽书接到管家的电话,让管家把自己的新住处汇报给了江铭,同时汇报的关于杜语琴的信息。

***

医院,得知江羽书现在暂时和谢梵天住在一起,江铭便放心了,跟谢梵天住一起,不仅江羽书不能回老家,还能促进和谢家的关系。

江铭给江羽书打电话,江羽书仿佛接收不到,根本不联系他。

江铭只好暂且把这事放一边,等他听到杜语琴如今在做的事时瞪大了眼睛,气得火冒三丈。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管家低眉敛目 :“最近有人在私下偷偷购买江氏的散股,购买人虽然匿名了,但还是调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他和夫人有过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