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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少爷回家了 星流过旷 16680 字 1个月前

砰!

管家话还没说完,江铭就气得把床头柜上的东西挥到了地上,一些这几天来探病的客人送的补品全都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江铭满脸怒容,重重地呼出口气。

收购江氏散股的一定是杜语琴!

江铭几乎不用想,杜语琴一定是想借着收购散股在江氏占据一席之地,或者借机动摇江氏的根基!

一想到收购散股的钱还是自己给她的,江铭就更难受了,不管杜语琴那个恶毒的女人想做什么,江氏是他的全部心血,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妄想染指它。

江铭看了眼恭恭敬敬的管家,管家跟了他这么多年,他最是信任不过,不过管家性格温和、老实,有些事不适合他知道。

江铭摆摆手,示意管家下去,随后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放任杜语琴在外面就是个祸患,迟早要出事。

他要把杜语琴关起来,一直到她再也不敢生出别的心思。

他这些年在外面不止有一处房产。

不听话,就关到死好了。

江铭打通电话,指示电话那头的人该怎么做。

***

另一边,杜语琴紧紧攥着手机,满脸焦急,她正站在投资公司的门口,这个有几十号人的投资公司突然说关门就关门了。

经理的电话也不接,杜语琴有种不详的预感,她不敢往那个方向想,只能握着手机,不停的打,希望对面赶紧接电话。

打了十几个都不接,杜语琴的思绪控制不住的一点点滑向深渊,手心都在冒冷汗。

……公司关门了,经理电话打不通,如果这五个亿化为乌有,江铭不会再给她钱,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杜语琴满脸恐慌,眼里慢慢浮现出恐惧,就在此时,经理的电话忽然打通了。

杜语琴手忙脚乱的接了起来,声音都在颤,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 :“你去哪儿了,为什么公司关门了?”

对面传来经理懒洋洋的声音 :“你的钱亏完了,我没脸面对你,干脆把公司关了,就这样,挂了。”

杜语琴尖叫一声,混沌的大脑终于有了一丝清明,她面目变得狰狞,恶狠狠道 :“这一切都是假的,你是故意设计我的是不是?我不会放过你的!”

“钱是你自己投资亏掉的,跟我有什么关系。”那头道,随后劝告般说了一句 :“以后做人老实点,别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对方挂断了电话,杜语琴怔怔地看着屏幕,好半响才反应过来,拼命的回拨,那头直接关机了。

杜语琴不死心的踹了踹门,气急败坏的往楼下走,她没有坐电梯,一阶一阶的楼梯,像她的心一样随着这楼梯不断下坠。

完了,都完了。

钱全都亏掉了,她再也过不上以前衣食无忧的富人生活,要彻底变成一贫如洗的穷光蛋了!

她不甘心。

杜语琴手指深入掌心,想到经理那句看似好心的忠告,不该得罪的人……只有江铭!

她得罪过的有钱有势的人只有江铭,是他故意引诱她投资,让她亏本的!

杜语琴狠狠闭了闭眼,她早该想到的,江铭怎么会任她拿捏,他早就想好了今天,怎么给她的钱怎么收回去。

江铭——

杜语琴满眼的恨意,她站在路边,周身阳光普照,却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冷,杜语琴浑身颤抖,拿出手机想给江澄澄打电话。

听见那头冰冷的提示音,就知道她还在江澄澄的黑名单里。

杜语琴绝望了,路边缓缓开来一辆面包车,她毫无所觉,攥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办,面包车停在她旁边,车门打开,杜语琴毫无防备就被薅了上去!

杜语琴双眼圆睁,满脸惊恐,还不等她挣扎说话,这些人就把她绑起来,嘴里塞了一块毛巾,麻袋套头。

杜语琴浑身颤抖,说不出话,眼里流下眼泪来,既有恐惧又有愤怒,这些人是谁,为什么要绑她?

正当她疯狂在大脑里思索对策,猜绑她的人会是谁时,面包车开到了一栋远离市区的别墅,随后就把杜语琴丢到这里。

别墅有佣人和保镖,一看到这些人,杜语琴就知道是谁绑她来的,她气得浑身颤抖。

面包车绝尘而去,看着那道大门缓缓关上,杜语琴疯狂挣扎,她已经知道江铭在想什么了,他要把自己关在这里!

宁愿放她在外面,还不如把她关在这里,每天待在这个小小的地方,不许见除了这里以外的任何人,也不许任何人来看她。

手机被保镖搜走,确定她身上没有别的可以联络外界的东西,杜语琴才被他们松绑,她站起身就想往外跑,立马被人高马大的保镖拦住,只能从嘴里愤怒的吐出一串咒骂 :“……江铭你不得好死,你会遭报应的!”

通往别墅的路上,监视着杜语琴的人在面包车驶向人烟稀少的地方后,怕被发现就没跟上去,车子停在路边,看着面包车回来。

把地址发给了雇主,又打了个电话 :“人被他们抓走了,驶向了这条路,这边远离市区,不好一直跟着。”

江羽书听电话里的人这样说,淡淡地说了句“没事”,随后就挂断电话。

他看到发来的地址就知道是哪里了,江铭让律师写遗嘱时有提到过这栋别墅。

杜语琴被江铭关起来了,还剩下一个江澄澄。

江羽书思索着,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没有多想的接通,打电话来的却不是他以为的任何一个人。

韩嫣然轻轻柔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羽书,有空见一面吗?”

……

江羽书没想过韩嫣然会约他,更令他奇怪的是不知道韩嫣然找他会有什么事。

江羽书现在就有空,韩嫣然便表示地点由他来定,坐车过去时,江羽书看了眼自己今天格外安静的手机,轻轻皱了一下眉。

他到约定的地方坐了一会儿韩嫣然才到,满脸歉意地对他笑笑 :“来晚了,等急了吧?”

江羽书轻轻摇头,礼貌地跟韩嫣然问好。

韩嫣然在他对面落坐,上次见面时,还是江羽书和谢梵天闹不快,他神情淡漠的离开,一段时间不见,江羽书也没太大的变化,看过来的眼神似是稍微柔和了一点。

韩嫣然点了杯果汁,问江羽书要什么,江羽书要了杯白水,韩嫣然看了他一眼,江羽书显然猜到韩嫣然一定有话要对他说,也做好了准备。

韩嫣然也不兜圈子了,温和道 :“谢梵天在家。”

江羽书不说话,他知道谢梵天在家,但韩嫣然特地说这么一句显然不是废话。

他脑海里想着,面上不动声色,韩嫣然看着对面安安静静的人,忽然道 :“我手机上之前收到过一个视频,是你发的,对吗?”

江羽书抬眼,韩嫣然脸上没有生气之类的情绪,温温柔柔的,眼里有惊讶随即似是知道了什么,变成了了然。

韩嫣然之前收到视频,因为视频里的江羽书也没有不情愿,她只以为是谁在恶作剧,或者谢梵天在学校里得罪了什么人,现在想来,那视频其实是在向她揭露真相。

他们吃饭的那家饭店韩嫣然知道,没点实力不可能轻易调到监控,还是谢梵天的监控,只有跟谢梵天一起的江羽书,经理会卖他这个面子。

韩嫣然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江羽书眼里飞快闪过一丝什么。

韩嫣然把支票推到江羽书面前 :“这张空白支票,数字随便你填,当时我看见视频没放在心上,这张支票就当我给你的……补偿吧。”

江羽书顿了顿,视线仅从支票上掠过一瞬,就再没停留 :“不用,我说过不计较当时的事,就不计较了。”其实他实施了报复,发视频给韩嫣然就是,只是他没想到谢家对谢梵天这么纵容。

这是他自己判断失误,怨不得别人,对江羽书来说,已经扯平了。

韩嫣然点点头,江羽书没要也不强求,见江羽书坐姿端正,眼神清明,自有一番风骨,她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一些 :“他做的事,我虽然不知道全部,也了解了个大概,总之是他对不起你,我不知道他拿什么强迫的你,我今天来就是向你保证,不管是什么,只要有我在,这事就不可能威胁到你。”

韩嫣然想来想去,觉得不太可能是钱权之类的东西,要真是这两样,恐怕威胁不到江羽书,只有捏到他的软肋,才会同意。

江羽书没有表态,等着她的后话。

韩嫣然今天来是非常有诚意的,不仅准备了支票 :“我既然知道了,就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这桩婚事随时可以取消,你不用顾及任何人的想法,羽书,你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

第七十九章 舍不得

周围很安静, 韩嫣然的声音不紧不慢,江羽书听得很清楚。

韩嫣然观察着坐在对面的男生,江羽书在听到韩嫣然的话时刚开始是闪过一丝惊讶的, 那抹情绪很快从他脸上消失, 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江羽书垂眸视线凝望着虚空, 显然在思考,韩嫣然没说话, 安静的等着他的答案。

几秒后, 江羽书抬眼,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听到韩嫣然的话心里有没有一分震颤。

他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很无所谓 :“当时错过了, 现在也没必要了。”

江羽书当时预判错误, 但也不能说完全不对, 如果他当时就向韩嫣然说明情况, 韩嫣然不会放任谢梵天那么做, 他可能在开始的时候就脱身了。

韩嫣然听到他的话, 轻轻弯起了嘴角。

江羽书面上很冷静, 她便也不再提这件事,问起了江羽书接下来的打算,又礼貌性的问了一句江铭的情况,江羽书都一一回答了。

两人坐在一起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韩嫣然就告辞了, 江羽书站在路边目送谢家的车离开。

转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神情变得肃穆起来, 盯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机依然很安静,这放在以往是不正常的,谢梵天没事都要发消息给江羽书,在韩嫣然来找他之后,似乎得到了解答。

江羽书垂着眸,盯着手机看了半响,脑海里似乎有很多想法,稍一捕捉又什么都抓不住。

他本来应该去工作室的,想了想,回到了住处。

住处除了搬进来的那天谢梵天在,这两天一直都是江羽书一个人,住的稍微长点就发现屋子里其实缺了很多东西的,谢梵天再细心也不可能一来就面面俱到。

江羽书也不打算动,昨天想喝的蜂蜜水路过商场也不买。

他是一个很不喜欢往家里添置物品的人,在他心里,添置物品,亲手布置自己的小窝,这种行为意味着跟这个地方有了联系,如果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离开的时候也不会不舍。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按照往常江羽书会看看手机消息,有没有要处理的事,没有就把自己关在房间,练练字、看看书,或者晒晒太阳。

但今天他进了门后也不知道干了什么,外面天色就黑了,一回忆,自己都莫名时间怎么就被浪费了。

如果不是腹中的饥饿提醒了他,江羽书估计还能发好久的呆,他白天忙着处理工作上的事,让人跟着杜语琴,除了早餐就没怎么吃东西,江羽书即便再忙也不愿亏待自己,而且很多时候会有人提醒。

废话虽多,但在关键时候又会体现出细心的一面。

他拿出手机在外卖页面上随意划着,忽然一家熟悉的店名映入眼前,江羽书看到过谢梵天拿着这家店包装的外卖。

店已经打烊了,江羽书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过去,对面听到江羽书想点外卖后,说话的语气不由带了几分抱怨 :“你要点外卖怎么不早点,白天一整天都开门不点,等晚上关门了想起来了,这时候我们也没法做,下次想吃趁早吧。”

江羽书被数落了一通,下意识道了个歉,挂断电话,盯着虚空看了一会儿,还是拿起手机,随便点了一家炒饭,味道很差劲,但江羽书还是一口一口吃完了。

收拾好外卖盒子,江羽书去洗漱,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镜子蒙上了一层氤氲雾气,江羽书跟韩嫣然见面之后思绪就前所未有的茫然。

直到现在,水珠溅到脸上,大脑好像才获得了一丝清明。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么?

江羽书沉默了片刻,忽然关掉淋浴头,随手捞了件衣服换上,拿着手机和车钥匙就出门了。

……

***

周围静悄悄,屋子里只有谢梵天焦急的来回踱步的声音。

除了刚开始给江羽书发了两条消息,不至于让他以为他失踪了,谢梵天就没碰到过他的手机。

他被关在房间里这么久,不焦虑他妈会关他多久,他很少跟韩嫣然吵架,韩嫣然一直以来都是很相信的,谢梵天自己也能把握分寸,如果不是这事牵扯到了江羽书,就算再被关两天也无所谓。

什么事一旦和江羽书牵扯上关系谢梵天就无法冷静。

他给江羽书发过信息报平安,江羽书会担心他吗……?

他妈会找江羽书说什么?

江羽书又会怎么选……

谢梵天脑子里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事到如今,仍然不后悔,如果让他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他急着出去,是急着去见江羽书,急着阻止他妈,挽回这场错误。

韩嫣然是为他好,谢梵天知道,可如果要承受着失去江羽书的痛苦的话,那他只会觉得这是错的。

谢梵天两晚几乎都没怎么睡,他拉开窗帘,看着底下高高的距离,从这里下去最多就是摔断腿。

谢梵天想,要是摔断腿就能挽回江羽书,他宁可在病床上躺一百天,眼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谢梵天很难不焦躁,准备天彻底黑下来,佣人都去休息后再跑出去。

不管结果怎么样,他都不要在这里坐以待毙,如果韩嫣然给了江羽书选择,江羽书也真的选了离开……

就算忤逆他妈他也要把江羽书抓回来,告诉他这不算,他没有同意!

就算是他妈也不行,谢梵天想到这儿,心情说不上是悲哀还是尘埃落定,但他实在无法想象失去江羽书的生活,这种感觉他妈无法体会,他宁愿江羽书恨他,也不能放手。

谢梵天心里有了决断,焦急万分的等着天黑,看着夜幕一点点降临,世界都陷入万籁俱寂中,他拉开窗帘,正要借助房间的工具逃出去。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一点上,亮起的车灯是漆黑夜里唯一的光,谢梵天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在黑暗中犹如萤火虫般的微光。

他望着那里眼神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谢梵天有一段时间总是在看江羽书的背影,对他和他的车都熟悉的不得了,但在一片漆黑的环境捕捉到那道影子,谢梵天自己都震惊。

他眼睛都舍不得眨,生怕眨了那辆车和对方的影子就会消失,像一场美好的梦境一样。

他定定地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站在车旁边的人动了,在朦胧的夜色下其实看不见表情也看不到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像个像素小人一样。

但谢梵天看着胸口就涌出一股热流,紧接着他就想到江羽书来这儿的目的。

有个念头稍稍一想就被他恐惧的抛在脑后。

这一刻谢梵天脑海从未有过的清明,只要他没有放弃,一切就都不作数!

这段时间,谢梵天已经隐隐发现了,江羽书冷漠拒人千里之外,但只要他紧紧缠着,不断给江羽书安全感,他也不是不能被融化的。

可是这一切在放手,彻底远离他面前还是不堪一击。

面对不确定的未来,怕受伤怕失望,他宁可不要。

这就是江羽书一直在做的事,是谢梵天死缠烂打一直纠缠才换来了如今,可是现在他却有一种马上要前功尽弃的预感。

他决不能让江羽书离开!

谢梵天转身,想也不想的用身体去撞门,门从外面锁上了,他砰砰砰的撞了好几下,完全不把自己的身体当成自己的,感觉不到疼一样,又或者灵魂早已出窍飘到了江羽书身边。

他撞了好几下,房间里发出巨大的砰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震得好像整栋房子都跟着抖了抖。

阿姨拿着钥匙急急忙忙跑过来,韩嫣然穿着睡衣,肩膀上披了一个披肩,神情难掩焦急,阿姨听着这动静开门的手都有点抖,嘴里直道“别撞了别撞了”,这么大的响声,她只祈祷谢梵天别傻到拿身体来撞,好歹随便找个什么物件啊。

好不容易打开门,迎面而来的就是神情慌张、焦虑的谢梵天,韩嫣然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谢梵天,她满眼心疼地上下扫视了一圈 :“拿身体撞门傻不傻?”

闹出这么大动静,不知道多疼。

谢梵天只看着她,轻声问 :“如果不是这样,您会开门吗?”

不是用自己当饵,韩嫣然会开门吗?

韩嫣然是舍不得谢梵天受苦的,韩嫣然清楚,谢梵天也知道,他咬了咬牙,很不想这样跟他妈妈说话,语气还是强硬了起来 :“如果您真的为我好,就请理解我一下吧,我这辈子都不能没有他,未来那些痛苦又怎么样?我不在乎……我一点都在乎……”

谢梵天说完,不去看韩嫣然的表情,径直往楼下跑,他几乎是用飞奔的速度,耽误一秒都怕外面的人会消失。

一路跑到门口,开门时手指竟有些颤抖,明明已经走到这里了,但即将要面对的事好像比所有都要复杂,让他不知所措。

他重重地呼出口气,一把拉开了大门。

江羽书站在门口,正拿着手机,手机屏幕上响着机械的嘟嘟声。

江羽书不知道谢梵天在干嘛,谢家大门关了,他站在原地良久,正想着电话没人接就敲门试试,这么晚了他也不确定有没有人开门。

面前的门忽然打开,江羽书一怔,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紧紧抱在怀里!

熟悉的气味涌到鼻腔,熟悉的力道,总是紧紧抱着,有些时候恨不得把他嵌进怀里,让他感觉疼,但江羽书大多时候都是无所谓,仿佛感觉不到,只有少数受不了或者没完没了的时候才会挣扎。

被这样抱在怀里,江羽书视线望着虚无的空中,那张脸上浮现点怔然,这时候才发现……原来他也是会想念的。

谢梵天紧紧把江羽书抱在怀里,心里像是被一双大手捏着一样,又酸又涩,如果不是怕丢人,眼泪也许就这么落下来了,这个怀抱会弄疼江羽书,他知道,却控制不住,嘴里偏执又隐藏着一点绝望 :“你别想甩开我,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他说完这句没想要得到什么回应,对他来说,江羽书的答案重要也不重要,他只要抓住这个人就好了。

但谢梵天仿佛在梦中,又也许他根本就没醒来过,他听见怀里的人沉默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谢梵天怔愣着,怀里的触感不是假的,这句话好像也不是假的,好半响,他猛地回过神,拉着江羽书就往门里走。

他要把江羽书藏起来,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他不会轻易离开,再好好想想这句话的含义。

谢梵天大步流星的往里走,江羽书的手被他攥得紧紧的,一直走到卧室,韩嫣然和阿姨已经离开了,谢梵天拉着江羽书进门,转身把门锁了。

只有待在封闭空间,这个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的大脑才能腾出一丝空隙来思考,拉着江羽书在床边坐下,他看着格外顺从的江羽书,眼眶发热,有个念头冒了出来,嗓音轻轻的 :“你也舍不得我……对吗?”

舍不得他离开,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想法太美好了,可谢梵天心里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希望,他一直没回去,江羽书深夜出现在这里,会不会是想念他?

韩嫣然给他选择时,他会不会生出一丝不舍。

他问完没有第一时间得到答案,谢梵天高高提起的心一下子就落下去了,嘴里喃喃道 :“一点也没有吗……”

江羽书不语,轻轻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腰。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谢梵天的身体一点点变得僵硬,明明拥抱过江羽书无数次,被他抱一次就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谢梵天身体僵硬,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到什么,让怀里的人离他远去,江羽书静静感受着熟悉的气息,一直以来,他对很多事都很执着,唯独这个人,他从来没想过要拥有。

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闭上了眼睛,声音轻轻的 :“嗯,我也……舍不得你。”

无数次在梦中幻想过,亲耳听到还是让谢梵天仿佛被雷劈了一样久久无法言语,眼眶一红,竭力忍耐着。

一想到,他妈给了江羽书离开的机会,他还是没有走。

谢梵天的心就又激动喜悦又难过,他当然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这么久的等待没有白费,江羽书终于有了回应,像好不容易伸出来的蜗牛触角。

他心潮澎湃,难以言喻的喜悦,又隐隐带着一点酸涩,他抱紧了江羽书,心里的情绪难以抒发,只能不停的呢喃 :“我们不要分开了……”

只是承担了失去江羽书的一丝可能,谢梵天整个人都不好了。

房间里一片静谧,但谢梵天知道江羽书听见了,待缓和下情绪,他带着江羽书去看他的行李。

早就收拾好了,他收拾的时候就做好了以后大部分时间都跟江羽书住的准备,忽然,他想到什么 :“我不在,你睡得好吗?”

他满脸关切,以己度人,江羽书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点点头。

谢梵天脸上半分不满都没有,弯起唇角,心中满腹柔情,低头在江羽书唇瓣上亲了一下 :“现在回去还是明天?”

他是想现在就跟江羽书回他们的家的。

江羽书看看谢梵天 :“明天吧。”

只要江羽书在他身边,谢梵天就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看天色晚了,立马去给江羽书找了套未拆封的睡衣,看着他洗漱好坐在床边,谢梵天才依依不舍的去洗漱了。

出来后江羽书已经躺到床上了,占据着床的一边,身子面对着这边。

谢梵天心里一暖,轻手轻脚的躺下,抱住江羽书,声音几不可闻 :“真好,你没有离开。”

谢梵天想说他很想江羽书,却只是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背。

被他抱着的江羽书慢慢抬起手,回抱住了他,谢梵天眨了眨眼,心里的震颤已经到了无法言表的程度了。

如果这是梦,他情愿陷在这个梦里,一辈子都不要醒。

他温情脉脉的吻上江羽书的嘴唇,这个吻很轻柔,带着浓浓的珍视意味,江羽书默默承受着,可渐渐地,谢梵天就不满足于只是亲吻了,江羽书还有神智,舌根被绞缠着,好不容易才推开谢梵天 :“明天要早起……”

他不相信这么大的动静,韩嫣然会听不到,必然知道他来了。

江羽书眼里被吻得蒙上了一层水汽,瞪着谢梵天杀伤力大减,谢梵天满眼都是他,嘴里轻喃 :“他们会理解的……”

……

第二天江羽书一睁眼,一转头就对上谢梵天的眼睛,眼里的温情已经快溢出来了,眼底一片清明,不知道是早就醒了,还是一晚上没睡。

江羽书顿了顿,慢慢从床上坐起身,感觉身上隐隐的酸软,瞪了谢梵天一眼,谢梵天凑过来,满脸讨好 :“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江羽书不理他,起身抱着自己的衣服去浴室,动作缓慢的给自己穿好了衣服。

他不肯多休息一会儿,谢梵天也只好赶紧收拾好自己,跟江羽书一起下楼。

韩嫣然坐在楼下沙发听早间新闻,看到两人楼下也不意外,只道 :“起这么早?是不习惯吗?”

她问的是江羽书,也看了谢梵天一眼,她知道谢梵天这两天休息的不好,本以为江羽书过来,他能睡的好一点的,看他精神还不错,韩嫣然也就放心了。

韩嫣然示意江羽书坐她旁边,江羽书走过去,面容沉静地说没有不习惯。

谢梵天看着他妈妈和江羽书坐在一起,偶尔韩嫣然跟江羽书说两句话,两人间的气氛不热络,但还算融洽,江羽书也没有不开心,谢梵天才放下心。

江羽书在谢家吃了早饭,两人回家,回家后,谢梵天忙着放行李,放好后还要带江羽书出去买东西,有些东西他还没来得及买。

江羽书看着他一回来就开始忙碌,嘴里念叨着,等谢梵天进卧室,才收回目光,走到阳台看着远方,这里与棚户区相隔甚远,却依旧能从各种高楼大厦中捕捉到那一小撮突兀的建筑。

江羽书拨通了江澄澄的电话,他只跟江澄澄联络过一次,他没有把他拉到黑名单。

电话接通,那头的江澄澄显然也知道电话对面的是谁。

江澄澄的声音透着一股饱受摧残的恍惚,还有一股隐藏得很深的尖锐的恨意 :“江羽书,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炫耀吗?还是别的?

江澄澄面容扭曲,就听见江羽书语气淡淡地说 :“去江家,我有一份礼物送给你。”——

作者有话说:来啦

第八十章 他是私生子

逼仄狭小的房间, 江澄澄坐在床上,听着电话那头江羽书的声音,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

江羽书要送他礼物, 是什么?

江澄澄不觉得江羽书会送他什么好东西。

……难道是和谢梵天的结婚请帖?

江澄澄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以他和江羽书的关系, 他只能想到这个。

江羽书和谢梵天订婚这么久,按照一般联姻的流程早就结婚了。

江澄澄手指攥得紧紧的, 心悬在半空中, 他无法想象江羽书和谢梵天结婚的场景,他还没办法放弃谢梵天。

昏暗不透光的房间里,江澄澄的脸色无比难看, 从床边站起来,脚步踉跄了一下, 他猛地看向自己的腿, 眼神逐渐变得慌张。

他的腿从被江铭打了一棍之后一直没有治疗, 短暂的在医院住了一晚就出院了, 根本没有好好养, 到现在, 腿越来越疼, 深入骨髓的疼痛让江澄澄产生了一种惶恐。

他是不是要瘸了……为什么不能正常走路?

每天晚上腿上的伤都在折磨着他,让他难以入睡,但江澄澄不敢去看病,他怕出门, 怕见到熟人, 怕看到别人异样的眼光。

江铭把他的人生都毁了,江澄澄恨恨地想。

他又怕腿真的好不了,这辈子都要这么一瘸一拐的走路, 所以江澄澄宁愿缩起来,缩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鸵鸟一样催眠自己,只要不想,这些事就不会发生。

直到这通电话打来,江澄澄才从自怨自艾的情绪里出来,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口,好几天没有出门,桌上还放着没洗的碗。

姚大伟不知所踪,每天给他做了早饭就一整天不见踪影,有时候晚上也不回来,江澄澄不会做饭,就只能在家饿着肚子等他,给姚大伟打电话也只会换来他不耐烦的敷衍声。

江澄澄有次没忍住哭了起来,姚大伟在那边痛骂,他能听到姚大伟那边的声音,是打麻将的声音,他忙着打麻将根本不管他!

江澄澄想起小的时候,杜语琴带着他出去跟那些富太太交际,太太们打麻将,他就在旁边跟同龄人一起玩,十几个保姆围绕着他们,一口一个“小少爷”的叫着,生怕他们哪里磕到碰到。

现在回忆起来却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江澄澄恍惚,打开门走了出去,走到楼下接触到阳光,眼睛被明亮的光线一刺,差点落下泪来。

他好久没出门了。

江澄澄承认他心里好奇,哪怕江羽书要送他的“礼物”是他和谢梵天的结婚请帖,他也要亲自去看看。

想到谢梵天,江澄澄心里又涌上一股酸涩的热意,他放不下他,可是他现在变成这样,平时连镜子都不敢照,他知道他变成这个样子,谢梵天不会要他了,可让他眼睁睁看着他和江羽书在一起他又不甘心。

凭什么是江羽书,为什么是江羽书?

都姓江,他和江羽书的命运却天差地别。

嫉妒啃食着江澄澄的心,他一瘸一拐的走出棚户区,打了辆车前往江家。

出租车司机看着后视镜里的客人,身形瘦弱,脸色苍白萎靡,那双眼睛一点神采都没有,再联系到这里是棚户区,脑子里顿时冒出很多想法,这人不会是瘾君子吧?

出租车司机胆战心惊把车开到怡园门口,把人放下,迅速走了。

江澄澄站在怡园门口,他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再回来已经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看着熟悉的别墅区,顿时后悔没戴个口罩,能遮挡住脸。

怡园住的都是富人,他们认识他。

江澄澄慌了,和认识的人碰面现在就是他的噩梦,他不敢想别人会怎么议论他。

江澄澄没敢贸然进去,在路边等到天黑,趁着夜晚偷偷找到机会溜进去,怡园门口的门禁还能识别他的脸。

江澄澄就这么偷偷走到江家别墅,奇怪地看着一片漆黑的房子,这栋在他的印象里总是亮着灯,充满欢声笑语的别墅不知何时从寂渺变成了这样漆黑一片。

在周围众多亮着灯的房子里显得无比突兀孤单。

江澄澄知道江铭在住院,但不是还有江羽书住在这里吗?

他不知道江羽书从江家搬出来了,管家也给佣人放假了,就算不放假这样主人不在家不像家的地方,佣人待在这里不仅压力大,也没事干。

江澄澄手穿过栅栏门的缝隙,从里面把锁打开了,这种地方的别墅,大门的装饰作用选大于实用性。

江澄澄慢慢走进去,漆黑的夜晚只能看到点模糊的景象,忽然,他的视线被花园里的花吸引。

江家的花园一直打理的很好,请了专门的园艺师,还造了温室,里面种着大片大片娇艳的花朵,一年四季都不凋谢,即便在夜晚也美不胜收,可是现在,温室里的花朵败了,似乎是没人打理,没过多少时间就因为缺少营养枯萎了。

江澄澄眨了眨眼,看着凋谢了一地的花良久,他转过头慢慢在门口输了密码,屋子的密码还没换,江澄澄走进客厅里,打开灯。

富丽堂皇的别墅,光滑可鉴的大理石地板,随便一个地毯都价值几十万,处处都透着奢靡华丽的气息,与江澄澄住的出租屋天差地别。

江澄澄怔怔地看着,从前看惯了的景象,如今刺得他眼睛疼,在姚大伟家的日子他根本没有心思打扮自己,穿的都是从江家带走的衣服,反反复复就那几身,再贵的大牌在那样的环境都会磋磨得分不出原本的样子。

他站在这里,却跟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一只住在下水道的老鼠,偷偷从井盖边沿偷窥一丝岸上的生活。

江澄澄要抓狂了,如果江羽书把他叫过来就是为了让他感受这种落差,他成功了。

姚大伟不好,他想象的父慈子孝的生活没有实现。

他每天打麻将,早出晚归,带着一身烟味回来,给他做饭磨磨唧唧还嫌弃他没用每天待在家,好吃懒做。

“江羽书……你就是想看我的笑话吗?你出来啊!我现在变成这样,你满意了吗……”江澄澄忍不住哭了出来,泪水自己就流了下来.

江羽书接到白老爷子的电话,说看见他家亮起了灯,是不是他回来了。

江羽书接连几天都没有出门跑步,知道他有晨跑习惯的人自然会好奇,询问他的去向,江羽书都耐心告知了,只是没有透露自己的地址。

江羽书礼貌地跟对方道谢,知道江澄澄已经到江家了,挂断电话,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别墅里没人,江澄澄正到处找着江羽书的身影,手机响了一声,是江羽书发来的短信。

——在我房间书桌的抽屉里。

江澄澄看着这条短信,心脏突然就提了起来,慢慢上楼往江羽书的房间走。

走到走廊的尽头,江澄澄伸手要去开门,手指轻轻颤了一下,仿佛房间里关着什么洪水猛兽,想起江羽书回家时他进过江羽书的房间一次。

从那之后他就再也不敢进江羽书的房间了。

江澄澄缓缓呼出口气,房间打开了,他不知道江羽书的房间是什么样的,下意识觉得这里的东西少得过分,眼睛紧紧搜寻过每一个地方。

谢梵天在这里待过。

他想找出一丝属于谢梵天的痕迹。

江澄澄简直卑微到了尘埃里,可是任他怎么找,都找不出一丝半点,江澄澄心里一片悲凉,走到江羽书的书桌前,桌面干干净净。

他拉开抽屉时手都在颤,心脏也砰砰砰的跳个不停,手里的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抽屉,而是变成了潘多拉魔盒一样的东西,让他既期待又害怕。

抽屉打开,看到里面的文件夹,江澄澄愣了一下,拿出来拆开,他已经做好了收到结婚请帖的准备,他不会让江羽书如愿的!

脑海里划过这个念头,江澄澄拆开文件袋,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江澄澄下意识看向上面的内容,整个人忽然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这是一张亲子鉴定报告!

他心里升起巨大的抗拒和排斥,视线一点点落到最后的结论。

上面显示,江澄澄与江铭具有生物学关系……!

江澄澄目光呆滞地看着上面的结论,薄薄的一张纸突然变得无比沉重,让他无论如何都握不住,大脑充血般,轰隆一声炸开,炸得一片血肉模糊。

亲子鉴定报告!

他和江铭有血缘关系!!

不可能!

江澄澄大脑已经无法转动了,疯狂排斥着这个想法,他不接受!

他无法接受他和江铭有血缘关系,是江羽书在骗他,这份亲子鉴定报告是伪造的,一定是这样。

江澄澄掏出手机,手慌脚乱的拨通江羽书的电话,等待接通的时候,一声声的嘟声像是和他的心脏声混合在了一起,他紧紧攥着手机,像攥着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终于,电话接通了。

江羽书冷漠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什么事?”

明明是他把自己引过来,让自己看到这张鉴定报告的,他还能这样冷静的问什么事。

江澄澄只觉得可笑,怒目圆睁,宛若疯癫一般嘶吼出声 :“……你骗我的对不对?那个亲子鉴定报告是假的对不对?江羽书你恨我,你想报复我,所以特地弄了一张假的报告,一定是这样!”

江澄澄像找到把柄一样,一边说一边点头,拼命洗脑自己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江羽书听到他这一连串的嘶吼,这份江铭亲自拿去鉴定,交给管家销毁的报告终于派上了用场。

江羽书语气平静,隔着电话江澄澄都能想象江羽书此刻的表情。

就听电话江羽书在那头问他 :“我为什么恨你。江澄澄,别再自欺欺人了。”

江澄澄一滞,说不出话,如果江羽书之前恨他是恨他在江家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好处,可是如今两人的身份天差地别,江羽书还拥有了他苦苦追求而不得的人!

江羽书没有恨他的理由。

但他又清晰的感受到了江羽书的恶意。

能让江羽书恨他的就只剩下一件事了——

江羽书已经将它清晰的摆在江澄澄的面前,心里的排斥、怀疑都在明悟的那一瞬间消弭,随之而来的是震惊、悲伤,和宛如天塌地陷般的悲怆。

江澄澄不敢接受江铭是他的亲生父亲,除了这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的认知,还有江铭躺在医院是被他气进去的。

以及……他是私生子这件事。

江澄澄身形一晃,眼前有一瞬间的重影,抓住桌角才站稳,在他们这个圈子,最受人鄙夷的不是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子,而是私生子。

他接触的少爷千金,他们的父母无一不是结了婚的,私生子意味着要跟他们争权夺利,没人会喜欢吸血鬼。

他从小见多了私生子如何被排斥,所以江澄澄从不自卑,也不觉得他有哪里对不起江羽书,他在江羽书面前理直气壮,他妈妈和江铭是结了婚的!

可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个巴掌,他引以为傲的身份破碎了,他从出生就带着原罪,从出生就矮了江羽书一头。

江澄澄不能接受,泪水汹涌的流了出来,他怎么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他是私生子,他把他亲爸气进了医院,他亲爸气得跟他断绝了关系。

江澄澄感觉喉咙都渗出了血,连呼吸都是抽痛的,痛到了极致,快要喘不上来气了。

江羽书在电话里说 :“没事我挂了。”

江澄澄呼吸间发出“嗬嗬”的声音,面目狰狞,忽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就算在现在,他的脑子已经被自己是私生子的事情占满了,听到那道声音响起时,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 :“你和谢梵天在一起!”-

江羽书在外面,和谢梵天一起出来买东西,他是不喜欢出门,更不喜欢买东西的,谢梵天原本也不喜欢,但一想到能亲手打造出一个属于他和江羽书的家,这怎么能不让他热血沸腾呢。

收拾好行李,把屋子逛了一遍,谢梵天就列出一个物品清单,拉着江羽书出门了。

江羽书跟他出门也不用做什么,全程被谢梵天带着,东西都由谢梵天买,他只要偶尔给出一点“嗯、好”的意见,看起来敷衍至极。

但谢梵天就是能准确的在两个物品中选到江羽书更心仪的那个,在观察江羽书情绪这方面堪称登峰造极,让江羽书被迫有了参与感。

两人在商城里买了大部分的生活用品,又去花鸟市场买点绿植装饰家里。

江羽书是喜欢植物的,连路边一些小野花他也会投予目光,但他不养,只默默欣赏那些顽强不屈的生命。

这次搬了新家,谢梵天提出要养点植物,江羽书面上淡淡,谢梵天看着他微微睁大的眼睛,知道他是有兴趣的,轻轻勾起唇角。

他们在花鸟市场逛了一圈,买了不少绿植,新家的阳台宽敞,不用担心放不下,买了直接叫货车拉回去了。

正准备找个地方吃饭,两人也没去什么高档餐厅,就找了一家看着环境干净的私房菜馆,菜还没上来。

江羽书接到电话,走到门外打电话去了,谢梵天等了半响都等不到人来,让餐厅先别忙着上菜,走出去问了一句怎么了。

还不知道他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给电话对面的人造成了多大的震颤,不过就算知道谢梵天也不会在意。

江羽书没说话,想挂电话了。

那头的江澄澄像是察觉到了江羽书的意图,急忙道 :“别挂!”

他重重地喘了两口气,平复下呼吸,眼眶通红,谢梵天和江羽书在一起,他知道江羽书是一个这样恶毒的人吗?

江澄澄就在一瞬间心念电转,想通了一切,包括姚大伟的存在。

一切都是江羽书的阴谋。

姚大伟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他是江羽书安排的,江澄澄脑海里冒出很多细节,他跟姚大伟见面前他是追着江羽书的身影去的!

江羽书故意引他过去,就是为了让姚大伟碰到他,让他误以为姚大伟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想通这一切,江澄澄又哭又笑,哭自己中了江羽书的阴谋,把事情搞成这样,又笑自己愚蠢,随便一个和杜语琴谈过恋爱的人出现就真的相信他是他父亲了……

为了姚大伟,他和江氏对家公司合作,想跟他过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一切都是假的……

江澄澄脸色阴沉又扭曲,他将这一切怪罪到了江羽书头上,如果不是江羽书,他不会沦落到今天的境地。

他享受不了衣食无忧的生活,没有父亲,还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住了那么久,吃了这么多苦。

江澄澄心里好疼,说出口的话越发恶毒,声音里带着哭腔 :“江羽书,你怎么不去死?”

他恍恍惚惚的想,他要去见江铭,要把一切的真相都告诉他,不是他的错,是江羽书的错。

想到江铭,江澄澄心脏像被一双大手紧紧攥着一样,疼得他要不能呼吸了,他又想起江铭以前对他的好来,人真是奇怪的动物,觉得一个人坏时,恨得面目全非,巴不得他死,那些坏足以掩盖过往所有的好。

发现事情的真相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后,那点坏又变得无足轻重,以为永远找不到的美好回忆又重新浮现在脑海。

江澄澄有一种预感,他这辈子都要被这些美好回忆折磨了,回忆越美好,把江铭气进医院的那一幕就越不堪。

江澄澄是嘶吼着喊出那句话的,站在江羽书旁边的谢梵天自然听到了,紧紧皱起眉,眼里出现了一丝戾气,紧紧盯着江羽书的手机,这样恶毒的话,江澄澄是怎么说出口的?

他看着江羽书手里的手机,江羽书抬眼看过来,谢梵天蠢蠢欲动想要拿过手机的冲动顿时被压得死死的,只能忍了下来。

江羽书默默地多看了他一眼,触及到他的视线,谢梵天忍下不快,扯了扯嘴角。

江羽书移开视线,说出口的话却平静了很多,心绪也没有起伏,淡淡的 :“因为你们没死,所以我也会活得好好的。”

“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江澄澄咬牙切齿。

江羽书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笑,认同江澄澄话般地道 :“是啊,所以你等着看吧。”

挑衅意味十足,这才是江羽书面对他们时的真实态度,隐藏在冷漠和漠视之下的感情,浓稠的足以让每个感受到这股情感的人心惊。

江澄澄抓狂,挂了电话,发疯一样把面前的椅子书桌推倒,恨不得把这间屋子砸得粉碎,仿佛江羽书就在他面前一样——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