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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做完这一切起身欲走,却被人从身后拽住衣角,力道很轻,却仿佛带着不易察觉的依恋,拽着他不松手。

谢容观仰头望着他:“你今天不陪我睡在这里吗?”

楚昭沉默良久,面容隐在暗色中看不清楚,半晌唇角勾起一个笑:“……不了。”

“我牵头的项目还有一笔投资没到,我得去催一催,今晚大概率睡不了了,你好好睡。”

语罢,他扣住谢容观消瘦的面颊,俯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令人心颤的热意的侵略,唇齿碾过谢容观泛白的唇,力道重得让他闷哼出声,舌尖趁他喘息时闯进来,勾着他的舌尖反复纠缠。

“唔……!”

男人在他快喘不过气时稍稍退开,却又在他吸气的瞬间,咬着他的下唇再次加深,直到他的唇被吻得红肿,连眼尾都泛着生理性的湿红,原本苍白的脸颊染上薄粉,像朵在寒夜里被揉碎又重新绽放的花。

谢容观被亲的喘不过气,脊背过电一般发软,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叮!】

【检测到男主楚昭幸福值由3下降至2。】

【根据任务原则,宿主需使男主楚昭获得幸福,检测到幸福值下降,根据任务要求,系统将对宿主谢容观实施强制性惩罚。】

系统的惩罚来的猝不及防,谢容观惊叫一声,猛地一缩,下意识推开了楚昭,心脏砰砰直跳,紧攥着胸前的被褥喘息。

“……”

楚昭倏地被他推开,凝固在唇角的笑意似乎淡了淡。

谢容观却没注意到,他心有余悸的按了按胸口,望着楚昭带着些疲惫的眼角,看到他眼下暗沉的青黑,不由得咬了咬唇。

这些天不知是不是项目进入到了关键阶段,楚昭忙的脚不沾地,每天都熬到深夜才回来,盯着他放下笔把药吃完,喝一碗燕窝,再匆匆出门。

这些天他状态不好,楚昭甚至晚上回来后都没出过门,陪着他睡觉,晚上有什么异动就立刻醒来。

“没关系……”

谢容观抿了抿唇,下意识放轻了声音:“你去吧,我自己睡就可以,工作要紧。”

楚昭盯着他,似乎是在衡量他的身体状况是否能独自睡一晚上不出事,半晌,冷沉的眼神柔软下来:“好。”

他把谢容观按下去,声音低沉柔和:“那你好好睡,晚上有情况叫我,晚安。”

语罢,楚昭走出房间,缓缓给他关上门,却站在门口并没有立刻离开。

走廊里灯光柔和,从头顶打下昏黄的暖意,却怎么也照不暖他投在地上的阴影。

他面无表情的靠在墙壁上,明亮的光线照进他深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反光,修长骨感的手垂在身侧,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问你一个问题。”

楚昭目光沉沉,盯着谢容观暗下的房间:“你觉得一个人在受到过大刺激,或者心里藏着什么念头,会导致他和另一个人亲密接触的时候呕吐,心跳过快,或者是浑身发抖?”

“……”

对面传来几声模糊的回应,楚昭不耐烦的打断他:“我就直说了。”

“你觉得一个人会有这种反应,是因为单纯的不舒服,还是因为创伤后应激,导致……”

楚昭眼神幽深:“……他心里极其厌恶触碰到的人,所以才会有这种剧烈的生理反应?”

【不会吧。】

房间内,系统把跳动的身体埋在被子里,扑通扑通的鼓动:【你这么讨厌男主?接吻都吐?】

谢容观歪歪头:“没有啊。”

数学竞赛很快要开始了嘛,他好想取得名次啊,好想考好啊,每天学习数学实在是压力太大了,焦虑症发作而已。

【哦~给自己加戏。】

系统了然:【你别忘了,你的最终目的是让男主幸福值达到百分百,再这么刺激男主,我怕你任务还没完成,先被男主草饲在床上。】

“怕什么。”

谢容观不以为意。

草饲就草饲,又不是没被草饲过,谁知道最后爽到的是他还是楚昭。

他拿起手机,随手给乔皈发了几条消息,约他明天见面,随后给自己盖好被子,拍了拍系统:“熬夜对心脏不好,晚安哦亲亲。”

这种信手拈来的演技并不是谢容观的重点,第二天放学后,谢容观按照约定的时间走进咖啡馆,果然看到乔皈已经在里面等他。

乔皈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他等的焦急,不停的摇着搅拌棒,见门口被人推开,顿时心头一松:“这里!”

只见谢容观闻声眼眸一动,瞥了过来,狭长的眼眸里蒙着层浅雾,连瞳孔都比常人浅些。

分明天气已经回暖,他却穿了一身羊毛衫,纤瘦的脊背在合身的羊毛衫里绷出流畅线条,见到乔皈微微颔首,转身走到他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乔皈不等谢容观坐好,便连忙拉住他的手,一双狐狸眼里满是急切:“宝贝,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谢容观似笑非笑:“我是按约好的时间来的,是你来的太早了。”

“这不是太想见你,激动的时间都忘了吗?”

乔皈把手搭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上,语气暧昧:“你看你,都瘦了,肯定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等我们结婚之后,我一定把你养好。”

这倒不是他故意套近乎,是谢容观看上去的确状态很差。

阳光打在他白皙的脸上,映衬的面颊毫无血色,明明是富家子弟养出的矜贵,偏生因为过瘦的肩线和泛着薄红的唇瓣,无端添了几分易碎的病态感。

谢容观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状态,闻言脸颊泛上一抹薄红,不自在的咳嗽一声,有些难堪的抿了抿唇。

乔皈见他似乎有心事,立刻抓住机会追问:“宝贝,我们的联姻都已经敲定下来了,按你说的,等你考完试就举办婚礼,我是你的未婚夫,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的。”

“相信我。”

他按住谢容观骨节分明的手,怜惜的捧起来亲了一口,柔声道:“把心事都告诉我好吗?”

外面的阳光照在他脸上,隔着一层玻璃,在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透出琥珀一样的温柔光泽,金发泛着光,显得格外灿烂夺目。

这一幕落在外人的眼里,令人不由得停步注目。

“诶,这不是谢容观吗?”

张东越代替张家来盛运大厦签合同,双方谈的都很满意,楚昭亲自送他出来,他迈出门口,正好瞥见咖啡馆里的两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难以置信的盯着两人交叠的双手:“对面那个是……乔家少爷?他不是这几天生意惨淡,跑回家当缩头乌龟了吗?怎么在这儿?”

楚昭落后他半步出来,闻言沉默的眼神一动,慢半拍停住脚步,顺着张东越的目光看了过去。

看到谢容观和乔皈极近的距离,他深黑的眼眸里神色暗沉,仿佛翻动着什么可怖的怪物,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双手插兜,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双手。

咖啡馆里的乔皈对这一幕毫无察觉,仍然殷切的捧着谢容观的手,柔声道:“我听说你最近被绑架了,是不是楚昭在背后害你?”

他最近被楚昭针对的焦头烂额,不知道赵家已经濒临破产,还以为是楚昭派人绑架了谢容观。

谢容观闻言咬了咬嘴唇,犹豫的望着乔皈,最后仿佛是卸下了什么顾虑,终于松了口:“其实……”

“其实不是他绑架的我,因为楚昭不仅是我的哥哥,”他声音沙哑,说得艰难,“他还是我的情人。”

乔皈一愣:“什么?”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这是真的。”

谢容观死死咬着嘴唇,睫毛发颤,沉重的眼泪似乎在眼眶里滚动,压的眼尾通红一片:“他喜欢我,但我不喜欢他,屡次拒绝他,没想到他给我下了药,逼我——”

他艳红的嘴唇发颤,几次试图张开,却怎么也说不下去,只能喉咙一滚,微微撇过头去。

谢容观缓了缓继续说,声音里带了些哭腔:“他仗着我不敢把这种丑事说出去,就强迫我当他的情人,还威胁我不能跟任何人亲近,所以他才会屡次阻碍你和我见面。”

“我没办法了,只能趁着他这几天忙,偷偷跑出来见你。”

或许是碍于在外面,谢容观哭的无声无息,眼泪砸下来时没什么声音,只是狭长的眼尾发红,像被指尖蘸了朱砂轻轻点过。

他咬着下唇不肯出声,眼睫抖得厉害,泪珠挂在睫毛上,把浅灰色的瞳孔衬得更亮,偏偏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连鼻尖泛起的红都清晰得刺眼。

乔皈心头一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即将破土而出,那一滴摇摇欲坠的眼泪仿佛滴在他心口,让他下意识伸手拭去。

谢容观轻轻抓住他的手,眼神脆弱,带着些许希冀:“你会把我从他手里救出来吗?”

“……”

乔皈张了张口,说出口的话被一层玻璃阻隔,咖啡馆外的张东越和楚昭只看到谢容观抿唇一笑,泪光点点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感激。

张东越盯着这一幕,心里泛酸,即便知道谢容观肯定不会和他在一起,还是忍不住吐槽:“还得是乔皈,几句甜言蜜语就把谢容观骗得晕头转向。”

“诶,楚昭,你说谢容观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拿乔皈当跳板,踩着他脱离谢家,到时候跟乔家里应外合吞并承运集团?”

“……”

楚昭没有说话,他盯着谢容观和乔皈又低声说了几句,站起身离开,一直看着谢容观彻底走出视线,才缓缓勾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不会。”

“乔家算什么跳板?”

他说:“顶多算一尊泥菩萨……”

还是很快就要过河的那种。

忽的,手机响起一阵特殊铃声,楚昭一顿,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眼神晦暗不明,半晌指尖轻点,接了起来。

“喂?”他把手机举到耳边。

“喂,楚昭,你在哪儿?”

屏幕对面传来谢容观的声音,嗓音清亮,带着丝丝的电流声,听起来仿佛有些失真的笑意:“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喝的咖啡,你在工作吗?要不要我给你送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容观:[眼镜]我是小兔子,我喜欢草饲

楚昭:……一个两个都抢我老婆,等着吧,我慢慢跟你们算账

(转头给张东越降低分成)

张东越:?

ber?

第39章 纨绔假少爷绝不认错

楚昭站在承运大厦门口,听着电话里谢容观清亮的声音,眼底混沌的情绪仿佛被一点寒星驱散,慢慢归于平静。

他低笑:“你还记得我喜欢什么?”

谢容观莫名其妙:“我只是这几天胃疼,又不是脑子坏了。”

“燕麦拿铁全糖,是不是?”他嗤笑一声,“明明家里的咖啡豆都是拿过金奖的,你偏偏就爱喝这种甜死人的玩意,小土狗。”

最后一声调笑如同带着钩子,钩在楚昭心里一下一下的瘙着痒处,楚昭低低一笑,没有告诉谢容观自己爱吃甜食只是因为从前从来吃不到,他说:“好,你送上来,我和秘书说一声。”

“还有……”

“嗯?”

楚昭静了静,漆黑的眼眸里情绪莫名,盯着对面谢容观重新走进咖啡馆,拿起两杯咖啡,动了动嘴唇,半晌却什么也没有说。

“别给自己点冰的,你胃不好,”他说,“还有,明天数学竞赛开赛,别忘了。”

语罢,楚昭直接挂断电话,侧头对张东越说:“你走吧。”

张东越:“啊?”

“谢容观要来了,”楚昭面无表情,“他不想见你。”

“啊???”

张东越直接当场愣在原地。

好歹他和谢容观还是十几年的朋友呢!就算他暗恋过谢容观,就算他找的小情人和谢容观长得有几分像,就算谢容观马上要和乔皈联姻了,也不用这么避嫌吧?!

然而楚昭语罢不等他反应,直接叫保安关上了门,把他挡在门外,自己坐上电梯回到十八层办公室,等着谢容观到来。

办公室里铺着灰色的毛绒地毯,整个装修棱角分明,色调发冷。

明亮的光线打在他棱角分明的冷峻面容上,照亮了他高挺笔直的鼻梁,却也让那双眼睛显得更深更黑,仿佛吸收了全部的光线,也照不亮里面的深渊。

楚昭盯着桌子上的策划书,修长骨感的手指玩着钢笔,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在眼帘,脑海中却再次冒出谢容观和乔皈交叠在一起的手。

明明他告诉过谢容观,不要单独去见乔皈。

明明他已经努力照顾好谢容观,不让他受伤。

联姻……

他仿佛在犹豫什么,盯着钢笔那一抹金属的反光,暗色的眼睛里忽明忽暗,捏着策划书的的手指一紧、一松,最后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把策划书倒扣过去。

“哗啦。”

混乱不堪的思绪和纸面上的白底黑字彻底消失在他眼前。

楚昭揉了揉眉心,眼底是疲惫的青黑,他长舒一口气,把钢笔一扔,烦躁的向后仰过去。

算了。

他愿意相信谢容观,相信他只不过是抵不住乔皈的死缠烂打出来见一面,相信他只不过是在和乔皈商量解除婚约的事。

只要谢容观不离开他,他就当做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这一支被扔到不知哪里的钢笔并没有引起更多的注意,谢容观也不知道自己险些被当面问责,只觉得这些天楚昭似乎更让人琢磨不透了,每晚疼醒后,总能看到一双清醒专注的眼睛。

让人觉得熨帖,却又忍不住脊背发寒。

好在数学竞赛开始了,他和学校里几个参赛选手一起坐大巴车去赛场,这几天要住在酒店,不能再见楚昭了。

出赛那天,楚昭开车来送他,递给他一袋乱七八糟的药:“照顾好自己。”

他说:“别吃不干净的东西,一日三餐我会叫人给你送到酒店,按时吃药,再犯胃病——”

“就草饲我。”

谢容观答的从顺如流:“我又不是小孩子,是成年人,你叮嘱我也没用,反正我不吃药你也看不到。”

楚昭眸色发深,搂着谢容观的手警告似的紧了紧,带着些茧子的指腹不知碰到哪里,惹的谢容观惊叫一声,下意识抓紧他的衣服:“知道后果就别挑衅我。”

“我这几天要出差搞定项目的事,再等一个月项目成功就能脱离承运集团,另起炉灶,到时候我会说动父亲母亲不让你去联姻。”

他用指节蹭了蹭谢容观泛红的面颊,轻叹一口气:“你等等我,好吗?”

“……”

谢容观抿唇,半晌忽然偏头,一口咬住楚昭的手指,泄愤似的磨了磨,来势汹汹的样子,就好像要将那一块血肉吞吃入腹。

楚昭却不闪不避,任由他咬着,半晌指尖上挑,有力的撑开谢容观湿软艳红的口腔,摩挲着他口腔里的软肉。

他的指腹带着成年男性特有的粗粝,碾过被牙齿保护好的软肉时,轻易就磨得口腔里敏感的皮肤色泽更加深红,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唔……!”

谢容观被迫张开嘴,想咬却咬不下去,指节不自觉地蜷起,露出腕骨处淡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皮肤下像道脆弱的疤痕。

他本就身形清瘦,被楚昭俯身笼罩时,整个人像被圈进一个温热的囚笼,狭长眼尾被迫抬着,眼睫扫过他冷硬的下颌线,眼底那点病态的苍白里,渐渐漫开一层薄红,连眼尾都染了湿意。

嘴好酸,口水要漏出来了……

谢容观嘴里被搅的一塌糊涂,脑海仿佛也被搅乱。

只听见楚昭似乎是笑了笑,忽然撤出手指,下一秒温热的气息倾身而上,被人用力的吻了上来。

谢容观呼吸一窒,唇瓣被含住时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楚昭的气息裹着淡淡的冷杉味道压了下来。

舌尖抵开齿缝的瞬间,他下意识想往后缩,腰却被更紧地扣住,腰线在对方掌心下绷出流畅又易碎的弧度。

“行了,放开我……”

谢容观面色发红,眼角湿润,过了半天才想起头等大事:“我要去考试了,孟凡云还在车上等我,一会儿他找不到我该报警了。”

这一个月他坚持不懈的给孟凡云补课,不知道是不是受他的影响,孟凡云在其他科目上进步有限,数学方面倒是开窍的突飞猛进,勉强够上了参加竞赛的分数线。

“报警?”

楚昭嗤笑一声:“你的朋友怎么和你一样,都兔子似的一惊一乍。”

他没有松开搂着谢容观的手,只是松开些许力道,拇指仍蹭在他泛红的眼尾,目光沉沉地盯着谢容观——看他眼睫慌乱地颤,看他因缺氧而泛白的唇瓣被自己咬出红印,连脖颈都绷着细瘦的线条。

这短暂的停顿比任何亲密都更磨人,谢容观刚想喘口气,下一秒就被更沉的吻覆上来。

楚昭甚至故意咬了咬他下唇,听他喉间溢出细碎的轻吟,才满意地加深这个吻,将那点刚冒头的喘息也彻底吞干净。

“唔——我说真的!”

谢容观被迫张口,有点着急,心说楚昭根本不知道孟凡云有多死脑筋,上次看到他身上的红痕就差点跑去跟老师说他被人猥亵了。

因为一次车/震闹到警察局,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他拉开距离,用力锤了一下楚昭的胸口:“快点!我真的要上车了,我为这次比赛准备了好久,万一被你影响,我干脆直接从楼上跳了!”

楚昭勾了勾嘴角,半晌似乎是遗憾的叹了口气,微微退开一点,松开了谢容观的嘴唇。

“真可惜,”他声音低沉沙哑,让人不难脑补出一些特殊情况,“我还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呢。”

谢容观当然也感受的到,他冷笑:“待一会儿还是做一会儿?”

他可不想死在车上。

三天……

车内气息过于暧昧温柔,让人不由得沉溺其中,谢容观盯着楚昭专注深沉的眼神,心中不由得软了一瞬,捧着楚昭的脸,在他唇上很轻的亲了一下。

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不能解痒,却让人心脏轻颤。

“比赛后见。”

他说:“到时候告诉你一个惊喜……”

三天时间转瞬而过,比赛很顺利,谢容观写题写的飞快,只觉得赛场上的题实在太简单,和他这些天的努力比起来完全不匹配。

结束考试后,他们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被带队老师聚集在一间屋子里等着宣读比赛结果。

这次比赛能拿前十名的有机会申请国内优秀学校,第一名能直接申请国外一所高等院校,大学四年费用全包,是难能可贵的机会。

谢容观不大感兴趣,他撑着下巴,坐在椅子上无所事事的观察其他人焦急等待的面容,忽然觉得其中一个人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而且长得和他竟然有三分相像。

谢容观不喜欢猜来猜去,他直接走到那个男孩面前,弯腰俯身紧盯着他的眉眼,摩挲着下巴思索:“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他声音清晰,瞬间屋子里的视线都凝聚过来,盯住了他们两个。

“你是……?”

男孩闻声抬头,却没想到看到的是他,面色一瞬间白了下去,那双微微上翘的眼睛倏地溢满了惊慌失措。

怎么是谢容观……?!

那时候之前在酒吧里,他躺在张东越怀里,靠着和谢容观相似的眉眼成了他的情人,正主却像个王子一样靠在沙发上,甚至喝醉了可以直接扇张东越巴掌。

他们两个面容相似,身份却是云泥之别。

他用了好久好久才摆脱那时的羞愧和无地自容,如果谢容观当着所有人的面,想起来他们是在哪里遇见过……

男孩紧张的蜷缩着手指,下意识别过头去咬紧嘴唇,心中涌起一股屈辱,声音小的欲盖弥彰:“你……你认错人了。”

谢容观却很坚持:“不,我绝对见过你。”

早说了他又不是脑子坏了,怎么可能记不住?

他思索片刻:“你是隔壁实验班的第一名吧?我前几天还听到他们抱怨每次第一都是你,他们拿奖学金的机会都没有,原来你也来参赛了?”

男孩:“……”

男孩:“那应该、应该是我。”

心中猛地一松,仿佛劫后余生,男孩大脑里却仍然一片空白,他懵懂的点点头,脸颊不由自主开始发红:“我其实、我只是数学这一门比较好,其他科目很一般,所以才想试试参加竞赛……”

“有一科突出就很不错啊。”

谢容观对学习的要求很低:“追求那么完美干什么,能参加竞赛就很厉害了,况且你还长得这么好看,我在楼道里见过你几次就记住了。”

“谢谢……”

他还没说完,门忽然被人推开:“同学们,排名出来了!”

这一声立刻吸引走了众人的目光,老师从外面走进来,面容严肃,却带着抑制不住的满意的笑容:“这次我们参加竞赛的一共二十个人,一共有六名同学都取得了名次,刘长峰第十,谢可成第八,孟凡云第七,方莹第四,苏/荣第二,还有谢容观——”

老师推了推眼镜:“谢容观,第一!”

房间内顿时炸了锅:“哇!太棒了!”“我去,我居然能擦线拿名次,牛!”

“咱们学校多少年没出过这么好的成绩了吧,这次居然还能斩获第一,校长必须的给咱们颁奖!”

所有人都瞬间兴奋起来,还有孟凡云,他愣了一下,随后直接哭了,眼泪汪汪的挂在谢容观身上,眼睛里差点冒出小星星:“呜……谢容观你太厉害了,那么难的题,我做的时候差点哭了,你居然能拿第一……!!”

谢容观被他摇的受不了:“好了好了……你不是也拿名次了吗?为自己庆祝一下好不好?”

他一手拍拍孟凡云的头,一手拿出手机,低头编辑好成绩,给楚昭发了过去。

不过几秒钟,楚昭就回复了他。

【震撼!美味】:恭喜。

【震撼!美味】:回家庆祝一下?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谢容观勾唇一笑,在手机上打字。

【可食用白莲】:什么礼物?事先说好,便宜的就不用拿出来了。

【震撼!美味】:放心。

【震撼!美味】:礼物很贵重,绝对配得上你。

【可食用白莲】:哼哼——回去检查一下,不过我今天会晚一点回家,成绩出来了需要去老师办公室登记。

【震撼!美味】:我去接你?

发亮的屏幕一闪一闪,倒映在浅灰色的眼睛里,谢容观唇角带笑,眼眸中仿佛燃着一簇忽明忽暗的火苗,火苗越燃越烈,疯狂到近乎将他整个人点燃。

【可食用白莲】:好啊。

【可食用白莲】:我等着你。

语罢,谢容观直接把手机放进兜里,拍拍孟凡云一无所知的软绵头发,感觉和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一样手感良好:“走吧。”

“回学校。”

这次数学竞赛拿到名次的人数比往年多了一倍,尤其谢容观还拿下了一个第一名,学校老师早就做好了准备,精神百倍的在办公室等着。

庆功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根据名次,替学生一对一规划申报学校。

谢容观特意去上了一趟卫生间,晚了一段时间才赶过来,排在最后面等着进办公室听老师的规划。

在他前面的刚好是苏/荣,就是那个长得和他有几分相像的男孩,他捏着自己第二名的奖状,面上也挂着笑,细看却有几分僵硬。

仿佛他分明考了个很好的成绩,心中却没有半分快意。

谢容观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半晌开口:“第二名也很好,为什么不高兴?”

“……”

苏/荣低着头,捏着奖状的手指发抖,似乎没有听到谢容观的话,只是沉默的抿紧嘴唇。

然而就在谢容观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苏/荣却忽然毫无征兆的开口。

“只有第一才能去我想去的学校。”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除了他根本没人听得出里面的复杂与挣扎,还有希望破灭的灰暗:“我必须出国,留在这里,我永远不能靠我自己……”

他说的隐晦含糊,甚至可以说是没头没尾,然而谢容观却瞬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心头一动,陷入了沉默。

“我知道你肯定会选择出国,张……张少爷说过,你不能留在谢家,依附着谢家就是任人拿捏,被随便送出去联姻……幸好,你考到了第一名,你有机会出国逃离这个环境,重新开始。”

苏/荣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然而换句话说,也可以叫认命。

“这是你应得的,”

他低声说:“恭喜你……”

语罢,办公室的门开了,苏/荣欲转身进入,身后的人却忽然按住他的肩膀。

谢容观闻言却眼尾微挑,修长骨感的手指分明不算强硬,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与安心。

“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轻飘飘的性感:“想去哪里,就为自己争取,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用出国名额?”

语罢他松手,在苏/荣惊讶怔然的目光中比了个手势,示意他进去。

【亲亲,又要加戏?这次是什么剧情?】

谢容观盯着苏荣的背影,没有回答系统的问题,懒洋洋的勾唇一笑:“楚昭到哪儿了?”

【还有三分钟到学校,我猜他会来办公室门口等你。】

“真不错,”谢容观拍了拍系统的小心脏,“还会抢答呢。”

“我答应过了,”

他的声音柔和而低沉,仿佛一条匍匐在暗夜中的毒蛇:“等考试结束,要给他一个惊喜……”

学校楼下,一辆低调的黑色豪车刚好停在校门口,楚昭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纸,另一只手侧头正在接电话。

电话里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声音急促而难以置信,快到让人听不清楚,楚昭却始终面无表情,静静的听着。

“与你无关。”

半晌,他冷淡张口:“项目是我自己牵头做的,资金也是我搞定的,把我自己那份分成转让给谁,也是我自己决定。”

“你当然可以自己决定,可是你怎么能转让给他?!”

对面激动的声音终于漏出一句,听起来像是林康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委屈:“你把自己全部的分成都转让到他名下,他一定会背叛你!我们林家投资你的项目,不是为了让你这么独断专行——”

他还想说些什么,楚昭却没有耐心再听,他直接撂下一句话:“如果你能说动林家撤资,请便。”

语罢,楚昭直接挂断电话,烦躁的揉了揉眉心,让自己心中翻涌的情绪恢复正常,才上楼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日近黄昏,暮色将沉未沉。

昏黄柔和的光挥洒下来,在他冷硬的下颌线切割出利落的明暗,将挺直的鼻梁与紧抿的薄唇都渡上一层柔和,显得格外温柔。

然而他心底却仿佛有只恶鬼攥着他的心,攥的他心脏发痛,面容扭曲。

【你不敢继续听了吗?其实你明明知道林康说的对,是不是?】

【谢容观根本就不爱你,把你们扯在一起的只有恨和一丁点体温,只要一有机会,他一定会离开你。】

【那天你不是亲眼看到,谢容观背着你和乔皈见面吗?他和乔皈手拉手的时候,可没有像和你接吻那样又是吐又是恶心,他从生理性都在厌恶你,你怎么留住他?】

恶鬼在他身旁摇晃着尾巴,声音嘶哑,带着恶劣的蛊惑:【你只有一个办法能留住他,那就是彻底打断他的腿,把他留在身边……】

楚昭面无表情,垂下的眼睫在面颊上投出浓稠的阴影,漆黑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缓步踏上台阶,抬手在空气中无声捏了捏手指,力道极大,仿佛用手指将那只恶鬼彻底碾碎,让那声音戛然而止。

“……”

耳边终于清静下来,楚昭停在办公室门前,一手拿着那张写着谢容观名字的转让单,转头静静的望着玻璃窗里一墙之隔的谢容观。

办公室的门没关严,漏开了一道缝隙,隐约能听到里面人的交谈。

谢容观消瘦的身影背对着他,他看到老师接过那张奖状,盯着上面的第一名,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与骄傲。

楚昭扯了扯嘴角,眼底无意识也跟着浮现出一抹温柔,半晌,老师抬头望向谢容观,却说出一句出乎他意料的话:

“好,有这张奖状在,你申请国外的学校就十拿九稳了。谢容观,你确定不参加高考,直接出国?”

楚昭瞳孔微颤。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他看看谢容观的身影顿了顿,半晌开口,吐出的话却无比坚定。

“确定,”谢容观说,“我要出国。”

作者有话要说:

[彩虹屁]让我们恭喜,终于走到了小黑屋前情提要!

迎接抢婚前的超级大虐吧!

第40章 纨绔假少爷绝不认错

谢容观回家的时候,意外的发现楚昭竟然没有开灯。

屋内一片漆黑,连窗帘都被拉的严严实实,只有一点火星忽明忽暗的亮着。

楚昭沉默的坐在沙发上,修长骨感的手指夹着一根烟,白烟包裹着火星,猩红火星每亮一次,就短暂地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与深锁的眉骨,随后又迅速坠入更深的暗色。

像风暴来临前,海面上最后一点即将熄灭的亮光。

谢容观一顿,停下脚步,心中总觉得有些莫名的不安:“……楚昭?怎么不开灯?”

楚昭没说话,掀起眼皮望向他,黑暗吞噬了他的面容,让人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

“你还没回来,”他平静道,“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忘了。”

他语气平淡,听起来却让人觉得格外古怪,谢容观顿时紧皱眉头:“你不是说要接我回家吗?我在外面等了你好久,张东越说送我回家我都没用,结果你根本就没来!我还是打车回来的。”

明明说好了来接他,为什么又临时反悔?

他想起方才自己在夜色中等车的狼狈,目光紧盯着楚昭,唇角紧绷,显然是有些心头火起:“陈叔说你明明开车去学校了,为什么我没看见你?”

“你到底去哪儿了?接谁了?”

黑暗中他看不清楚昭的面容,后者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很轻的笑了一声:“有我在还是没有我在,对你来说重要吗?”

谢容观眉毛一竖:“你什么意思?!”

他只觉得楚昭是不是故意想和他吵架,说话莫名其妙,语调不由得拔高了许多,然而后者却仍然是一副平静的模样,他盯着谢容观半晌,忽然站起身,朝他走来。

夜色将他高大的身影拉长,阴影浓稠,将谢容观消瘦的身躯尽数包裹在其中。

楚昭居高临下,望着满脸怒火的谢容观,忽然说了一句与此无关的话:“你的护照过期了吗?”

谢容观一愣:“什么?”

“我问你,你的护照过期了吗?”

楚昭耐心的重复了一遍:“没有护照,你怎么出国?”

他的目光仍然平静,似乎并没有责怪的意思,然而谢容观的大脑却嗡的一声,脑海瞬间一片空白,反应过来顿时遍体生寒,如坠冰窖。

楚昭知道了……

谢容观反应过来连忙用力抓住楚昭的手,语气急切而慌张:“你听到了?你……你刚刚在外面?!”

他拼命回忆着方才自己在办公室里都说了些什么,以及外面究竟有没有人,然而无论他怎么想,脑海中此刻都一片空白,只剩下楚昭冷沉的双眼。

半晌谢容观只好放弃,他深呼一口气,咽了口唾沫:“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出国留学一段时间,我……”

楚昭没有说话,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谢容观,见他满脸的慌张焦急,心中无动于衷,只觉得好笑。

明明已经决定要甩下他离开了,怎么被戳穿后,还能装出一副怕他误会的模样?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谢容观,不置可否,似乎还在认真听他的解释,灵魂却仿佛已经轻飘飘的抽离出来,什么也听不见,只能听到那只恶鬼越来越近的声音。

【放弃吧……】

【放弃吧……】

谢容观不知道楚昭已经没有在听,他紧咬嘴唇,额头上微微冒出细汗,显然已经慌乱无比。

“楚昭……”

他胸膛起伏,深呼一口气,努力平静下剧烈跳动的心脏:“你听我说,我和老师说要出国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乔皈,如果我留在国内就必须跟他联姻。”

“我没办法,我也不想这样!可父亲一定会逼我同意,所以我想先瞒着其他人把出国的事敲定下来,然后趁着联姻前直接出国,远走高飞,只要出去了就没人能逼我回来!”

“到时候乔家退婚,谢家的名声臭了,不能再逼我联姻,也不能再逼你去联姻,到时候我们就可以——”

谢容观拼命想要解释,语气激烈,他用力抓住楚昭的手,仿佛抓紧着最后一根稻草,然而楚昭却忽然打断了他:“没关系。”

“没关系……”

他把手抽了出来,在谢容观怔怔的目光中摩挲着他发红的眼尾,神色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唇角都没有朝下。

然而越是这种平静,就越让人恐慌,楚昭手中的烟还在燃着,一时走神,竟然燃到了指尖,红点一闪,顿时将那一块皮肤烫出通红的血肉。

谢容观一惊:“你的手……”

楚昭却仿佛感受不到痛一般,见状眸色一瞥,随手将烟头灭在桌子上。

“噗嗤”一声,红点灭了,白烟袅袅笼罩住他冷峻暗沉的眉眼,把空气里的寂静拉得又细又紧,仿佛下一秒,整栋房子就要被什么东西彻底吞没。

“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么多,”楚昭专注的望着谢容观,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面颊,“没关系,不管你是为什么想要出国都没关系。”

他顿了顿:“……反正最后都是一样的。”

这一刻,望着楚昭被白烟模糊的面容,谢容观心中忽然有一股极强的不安感涌了出来,让他怎么也无法保持平静。

他闭了闭眼,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一字一顿道:“你什么意思?”

楚昭静静的望着他,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似乎很平静,眼底却是深不见底的暗沉。

“你不用办护照了。”

他说:“我已经和老师说过了,谢家更希望你能留在国内发展,你可以走清北大学的特招,你不需要这次出国的机会。”

“所以……”

他说:“名额已经顺延给第二名了,你准备准备特招吧,过几天我带你去面试。”

语罢,楚昭转身欲走,身后却被人用力拽住,谢容观猛地拽住他的衣领,双目发红,眼眶里是近乎崩溃的泪水:“你凭什么这么做?!”

“凭什么?!!”

这次数学竞赛他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准备,彻夜刷题,把自己所有的休息时间都抛弃了,最焦虑的时候几天几夜睡不着觉,几乎是拼尽了所有努力才拿下了这个名次。

这是他唯一能够脱离谢家的希望……

他声音颤抖,崩溃的吼道:“这是我考出来的成绩,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你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对他?

谢容观眼前一片模糊,心脏疼的近乎抽搐,他强撑着没有蜷缩起来,指尖抖得不成样子,只能凭借本能用力抓住楚昭:“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楚昭……”

他连嘴唇都在发抖,巨大的失望攫取住他的心脏,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在失望什么,是成绩还是别的什么:“为什么?”

楚昭却反问道:“你问我为什么?”

倏地,他忽然猛地翻身,将谢容观用力按在墙上。

楚昭俯身,不顾谢容观的挣扎,单手扣住后者纤细的腰,将人猛地提起来按在冰冷的墙面上,另一只手则牢牢攥住谢容观抵在他胸前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几乎要将那截手腕捏碎。

“呃……!”

谢容观的后背撞上墙壁时发出一声闷响,心口的剧痛还没散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撞得眼前发黑,狭长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汽。

楚昭质问他:“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不要去见乔皈,不要离开我,只要再等等我,我就能解决一切,可你有哪怕一次听过我说的话吗?!”

“没有,”

他笑了笑,半晌自问自答的开口,声音低沉到几不可闻:“没有……”

一次都没有……

如果此时谢容观能够看到楚昭的手,就会发现他修长的手指上已经多出了无数个烟头烫伤的破口,看上去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在谢容观回来之前,楚昭已经抽了十几根烟了,抽每一根的时候他都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谢容观要去见乔皈?

为什么谢容观要出国?

为什么谢容观宁愿瞒着所有人,哪怕自己承担着巨大的压力,都不愿意相信他?

楚昭一直在想,却怎么也想不清楚,于是红点忽明忽暗,每一根烟都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燃烬到根部,将他烧灼的皮开肉绽,痛彻心扉。

【其实哪有什么为什么呢?】

沉默许久的恶鬼终于开口,站在楚昭耳边,这一次声音却是截然不同的平淡:【只是因为他不爱你而已……】

是啊。

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他想不明白呢?谢容观和他的感情原本就畸形而扭曲,夹杂着复杂浓烈的恨意,他怎么会异想天开,以为凭借一瓶药、一碗燕窝、一张纸,就能让腐坏的土壤重新开出花来?

“没关系……”

不知道究竟是在说服谁,楚昭盯着谢容观通红的双眼,眼神是扭曲的偏执而疯狂,细看竟也有不易察觉的发红:“没关系,你怎么恨我都没关系。”

“反正你不会爱我,我也无法原谅你,我们就这么纠缠一辈子,谁也不放过谁,这样不好吗?”

谢容观没有说话。

他缓慢的后退几步,眼神颤抖着直勾勾望向楚昭,好像盯着一个怪物,就像是从未认识过他一样。

疯了……

楚昭疯了……

忽然,他只觉得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从胃里直冲喉咙,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脏器里狠狠搅动,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爬满四肢百骸!

“唔!”

谢容观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指尖将掌心扣出血痕,指节泛白得几乎发青。

下一秒便不受控地弯下腰,重重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他那张素来漂亮得近乎张扬的脸此刻毫无血色,连眼尾那点天生的淡红都被病态的苍白取代,狭长的眼眸因剧痛而紧紧眯起,眼睫剧烈颤抖着,像被狂风折损的蝶翼。

谢容观吐了,他吐的撕心裂肺,就好像要将全部的痛苦与泪水都一并吐出来。

然而从早上到现在他什么东西都没吃,胃里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发出一阵阵干涩而急促的干呕声。

“呕……呕呕……!”

“谢容观!”

楚昭见状瞳孔骤缩,心中涌起一股剧痛,几乎是立刻蹲下身,伸出手想将谢容观从地上扶起来。

然而他指尖还没碰到谢容观的胳膊,就听见谢容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别碰我!”

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生理性的颤抖,却又透着剧烈的抗拒。

谢容观猛地偏过头,避开楚昭的触碰,狭长的眼睛里积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却死死瞪着对方,眼底翻涌着厌恶与痛苦,像是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

“别碰我……”

他扶着冰冷的地面勉强撑着上半身,每一次干呕都让他浑身发颤,却仍固执地将楚昭的手挡在身前,声音断断续续:“别碰我……楚昭,你让我恶心……”

楚昭一顿,仿佛被什么东西定在原地。

他沉默半晌,无声无息的收回了手,良久只听见自己开头,声音冷漠:“……我去给你拿杯水。”

语罢楚昭转身欲走,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脆响,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令人无端心头一颤。

楚昭莫名感到一阵心悸,他猛地转过头去,却见谢容观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用力砸碎了桌上的玻璃杯。

随即拿起一片玻璃碎片,对着自己脖颈上跳动的血管,毫不犹豫的插了下去!

“谢容观!!”

脑海中嗡的一声,几乎是瞬间,楚昭冲过去用力按住谢容观的手腕,力道大的让玻璃片一歪,擦着脖颈外皮划了过去。

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然而在苍白的皮肤上却显得格外刺眼醒目。

楚昭盯着那条红痕,心中不知作何感想,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攫取着:“你干什么?你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

谢容观惨笑一声:“被你逼疯的!!”

“楚昭,你能操控我出国的名额,也能操纵父亲母亲强迫我留下来,可是你不能操纵我的生死,你留不住我。”

“你留不住我……”

他只想要不再受制于人,他只想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如果连这最后一点希望都被人掐灭,那就只有最后一种方法能获得自由。

“你想得美!”

楚昭死死按住他的手腕,眼眶红的几乎要烧起来:“我不会让你死的,我绝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谢容观轻笑一声:“你能阻止我一次,难道你能永远阻止我吗?”

他定定的望着楚昭,眼底是狠厉憎恨,眼神却仿佛没有焦距一般涣散而空洞:“楚昭,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先接近你,再当着所有人的面甩了你吗?”

“因为你就是个变态。”

变、态。

这一刻,原著与现实仿佛重合在一起,两个字犹如利刃般用力的插进楚昭的胸膛,刺的他血肉模糊,一瞬间痛彻心扉。

下一秒,楚昭的唇便狠狠覆了上来!

没有温柔的试探,只有近乎粗暴的碾压,带着毁灭般的力道,将谢容观所有的憎恨都堵回喉咙里。

谢容观的牙齿狠狠咬在楚昭的下唇上,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可对方却像感觉不到疼,反而更加用力地加深这个吻,舌尖蛮横地撬开他的牙关,搅得他口腔里一片混乱。

“唔……!”

谢容观的眼角滑下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滴在楚昭扣着他腰的手背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楚昭身体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极致的痛苦与偏执,那颤抖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让他觉得恶心又心慌。

胃里的痛感再次翻涌,他想偏头躲开,却被楚昭用手固定住下颌,只能被迫承受这个充满痛苦的吻。

楚昭的吻越来越用力,仿佛要将谢容观整个人都吞噬进骨血里,可谢容观却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冰,僵硬地绷紧身体,连呼吸都带着抗拒的冰冷。

直到谢容观因为缺氧而开始轻微抽搐,楚昭才终于松开他,却没有后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粗重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

他下唇的伤口还在渗血,眼神里却是扭曲的满足与更深的绝望:“是,我就是变态。”

“谢容观,这是你逼我的,”楚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只知道,自从那只恶鬼被放出来,他就再也回不去了,“是你把我逼成一个离不开你的变态。”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他眼睛里不知道是血还是泪,惨烈的红成一片:“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语罢楚昭忽然用力拽起谢容观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起来,不顾他的挣扎,紧紧搂着谢容观,将他直接带出了客厅。

“放开我……放开我!!”

谢容观似有所感,拼命的踹着他,然而楚昭却置若罔闻,全无反应。

他不知按了什么按钮,地板忽然敞开一个口,楚昭拽着挣扎的谢容观从楼梯下去,原本早已废弃不用的地下室竟然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地下室里面被装饰的格外熟悉,几乎和谢容观的房间一模一样,床铺柔软,敞开的衣柜里挂着的衣服全部都是崭新的套装,与谢容观衣柜里的衣服分毫不差。

楚昭把谢容观甩在床上,面无表情的按住他的手腕,随后从抽屉里掏出一只手铐,将他牢牢铐在床头。

“当啷!”

谢容观用力一挣,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白皙的脖颈因为用力而绷紧,暴起的青色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嘴唇几乎被咬出了血。

“别挣扎了,”楚昭攥住他的手腕,将他紧紧蜷缩的手指一点点拉开,“这是真正用来铐犯人的手铐,你挣不开的。”

然而谢容观却像是听不到他说的话一样,仍然用力拽着手腕,那细瘦发青的手腕在剧烈晃动下几乎要折断一样,看起来触目惊心。

楚昭只好将他那只被铐住的手用力按在床上,与他十指相扣,紧紧攥着谢容观修长洗白的手指,仿佛这样就能与他亲密无间。

“我本来不想这样的,”他声音低沉暗哑,“你被绑架之后,我亲手把这里收拾干净,换上和你屋里一样的装饰、一样的床、一样的衣服,连摆着的书都一模一样。”

“我想过无数次把你囚禁在里面是什么样,你无处可去,只能缩在床上,每一顿饭都要我喂你,在手机上发一条消息都需要我的同意,你再也不会受伤,再也不会把目光移到别人身上……可是我最后没有这么做。”

楚昭闭了闭眼:“因为你还在我身边,我不想……我不想让你伤心,可是现在——”

可是现在,谢容观已经要离开了。

喉结滚动,楚昭把最后几个字吞了进去,他单膝跪地,在谢容观发冷的手指上轻柔的亲了亲,唇舌触碰到那枚戒指时格外诚挚。

“你放心,我不会一直不让你出去,”他叹息着柔声说,“我也不想彻底毁了你,等你放弃伤害自己之后,我就放你离开,当然,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会永远陪着你,我们就这么纠缠在一起,一辈子也不分开……”

“啪!”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脆响,楚昭被猛地扇了一巴掌,不由自主的偏过头去。

然而这一下却全然不似前几次一样,谢容观没有用力,力道甚至称不上疼,可望着那双泛着淡蓝的灰色双眸,楚昭却只忽然觉得窒息一样的痛。

就好像有什么他曾经拥有过的东西,现在彻底失去了。

谢容观垂着眼睛,半晌抬眼望向他,单薄的肩膀随着动作剧烈起伏,流畅的脊背弯成一道脆弱的弧线,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垮掉。

“楚昭,”

他说:“你赢了。”

语罢,谢容观牙关猛的一合,他用力咬住舌根,舌根处的剧痛瞬间漫过四肢百骸。

唇齿间满是猩红,他原本清亮的眼底蒙着一层死寂的雾,唯独看向楚昭的那一眼,没有怨怼,只有一点碎得抓不住的自嘲。

“是我输了。”

谢容观闭上眼睛,铁锈味的血沫顺着齿缝涌进喉咙,呛得他肩背剧烈颤抖,他的声音几不可闻,只有一片死灰的绝望:“我不该相信你的,我不该把你的一时兴起当真,我输了……”

输得溃不成军。

输得一败涂地……

作者有话要说:

谢容观[眼镜]:“你看!我就说吧,想要出国名额就去争取,不争取怎么知道能不能争取到?”

楚昭:“老婆不爱我好痛苦……老婆……”

正直男大就这样被轻轻逼疯[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