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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他嘟囔了两声,眼神让人很不舒服的在危重昭脸上动了动,绕着他转了一圈,深吸一口气。

他命令道:“给我原地跳几下,然后抓几只鬼带回来。”

危重昭还是没动。

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自言自语,又为什么以为他会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真是个怪人。

怀里的人越来越冷,危重昭觉得自己的耐心有点耗尽了,心里还有种不舒服感觉,于是抱着谢容观大步往外走,路过男人的时候还礼貌的留下一句:“借过。”

“等等!”

男人死死抓住了他,他回过头,看到后者用一种难以置信眼神盯着他:“你——你没被我控制?”他愤怒的大声说,“这不可能!”

危重昭眼神微微冷了一点。

没人能控制另一个人,他想告诉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这是不人道、也一点都不科学。

但这个男人还在继续抓着头发大吼大叫:“这不可能!明明那本书上说了,一颗心脏、一段咒语、还有一个让厉鬼服从的人就够了,你现在应该服从我,我是你的主人!你怎么会——”

“我不会服从你。”

危重昭打断了他:“我不是厉鬼,”他直视着那个男人,一股从心底涌出的陌生与认同骤然升了上来,“我是人类。”

他重复了一遍:“我是人。

他的心忽然踊跃起来,砰砰,砰砰,跳动的极其热烈,他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皮肤下的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器官仿佛倏地意识到这一切,开始飞快运转起来。

他是人。

危重昭忽然用力搂紧了怀里的人,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催促着他往外走。

然而那个男人突然爆发了,他不管不顾的扑了过来。“不许走!!”他崩溃的吼叫道,“我的公司——不行,厉鬼必须是我的,要不然我会被那些小鬼撕碎的!你回来——!”

男人拼命拽着危重昭胳膊,似乎觉得那具尸体碍事,伸手就要把谢容观拽下去,危重昭迅速躲开,忽然觉得一股暴怒涌上心头。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把男人按在了墙上,一只拳头一下一下砸在男人脸上,手下已经血肉模糊。

“滚!”危重昭双眸发冷,语气带着颤抖的怒气,“离他远点!!”他重重一拳砸下去,男人歪着头呼吸微弱,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砰!”

一拳砸下去,男人的心脏停跳了一瞬,再打一下,这个男人就会彻底死去,危重昭心底的一股冲动诱惑他这么做,然而还有一个声音,轻轻的咬着他的耳朵。

“好啦,别打了,你现在是人类呀,”那个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人类不能像厉鬼那样随便杀人,你会坐牢诶,坐牢还怎么伺候我?”

这个甜腻顺滑的像某种百利甜酒的声音思考一会儿,漫不经心的给他提建议:“让他活着,生不如死怎么样?”

危重昭缓缓停了下来。

“我听你的,”他轻声说道,感觉声音有些沙哑,又立刻咳嗽了一声把声音软化下来,“我听你的。”

但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

他又等了一会儿,地下室还是那么安静,于是他有些失望的扔下半死不活男人,抱着谢容观走了出去。

他仍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然而某种刻进心底记忆指引着他快步离开大厦,走到马路旁边,举起一条胳膊。

三个出租车无视他跑了,有一个犹豫了一会儿,在他旁边停了下来。

司机摇下车窗:“去医院?”

危重昭能感觉到司机眼神中的蠢蠢欲动,然而怀里的人冷的让他发起抖来,他想了想,还是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不去医院,”他报出了一串刻在脑海的地址,“我要回家。”

司机没有多问,转头一脚油门,出租车呼啸着驶过半夜无人街道,平稳的绕过几个街区,在一处红绿灯前停下时,一只手稳稳的掐上了他的脖子。

危重昭往前探身,刚好侧头能看到司机涨成青紫色的脸。

“我要回家。”他低声说,“你刚才拐错弯了,不是这条路。”

他的手上还沾着血,有一些凝固了,还有一些仍旧粘稠的流淌,被蹭到了司机身上,让后者满脖子血了呼啦的,跟被掐充血的脖颈一个颜色。

司机呼吸急促,眼神恐惧的盯着他,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

危重昭松开手。“绿灯亮了,”他提醒道,“右转。”

司机浑身哆嗦一瞬,面色由红转白,猛地踩下油门右转上路。

危重昭盯着窗外发呆,确认是回家的路,就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谢容观。

谢容观仍旧一动不动,面色惨白,冰冷的蜷缩在他怀里,那张向来甜蜜的漂亮脸蛋没有表情,无端令人觉出一股不属于他的厌烦与冷淡。

危重昭忽然觉得一阵心慌。

他碰着谢容观的脸,去听他的心脏,那里面一片死寂,什么声音都没有,与此截然相反的是他的心跳,激烈要的几乎跳出胸膛。

他皱了皱眉,脑海中浮现出一股违和感,就好像从前应该是反过来的。

“你还会醒过来吗?”危重昭轻声问他,“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他想到一个可能,“你讨厌我吗?”

“怎么会呢,小男孩,”有个声音在他脑子里轻笑,“我对你可是一见钟情。”

危重昭立刻问他:“那你是谁?”

“……”

没有回答,那个声音又消失了,危重昭喉结一滚,忽然想起在他失去记忆之前,怀里的人好像和他说过,让他去找一本日记。

日记……

“滋啦!”

一声急刹车,满头冷汗的司机停在老宅前,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僵硬:“您的目的地到了。”

“谢谢。”危重昭说。

他抱着谢容观下车,余光瞥见了几十块的车费,但他在心中冷冷的扯了扯嘴角,目不斜视的走进了这栋十分熟悉的老宅。

进入老宅,他没急着去找日记,先把谢容观头朝下放到了沙发上,轻轻掀开衣服,眼睛一眨不眨的端详着他的后背。

入眼的一切几乎是满目疮痍,谢容观整片后背都破了,仿佛是被什么人重重摔在了地上,坚硬的地板破开了他脆弱的身体,让他的血肉毫无遮挡的暴露出来。

危重昭跪在沙发旁边,朝他的后背伸出手,手指在血肉上方几毫米轻轻划过,仿佛能感受到那股剧痛。

原本手指摸上去的触感是柔软顺滑的。

这个想法忽然被塞进他的脑海,他连忙凝神去看,眼睛里这块皮肤却和顺滑挨不上一点边,暴露在外的血肉几乎是这个词的反义词。

危重昭专注的看了一会儿,忽然毫无征兆的开始呕吐。

“呕——!!”

他只来得及把身子背过去,对着桌子吐的稀里哗啦,但呕吐物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反出来的酸水,昭示着他从没有真正进食过,这是他第一次呕吐。

我是第一次看到血吗?

危重昭眼前阵阵发黑,心脏扭着胃和肠子一起剧痛,吐的胆汁都快出来了,还分神想了一会儿。

不对,不对,他心想,我不是因为恐惧才吐的,我是觉得愤怒,还有浓烈的厌恶和憎恨。

——对我自己。

“为什么?”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听起来很惊讶,“你有病,你恨自己干嘛呀。”

“我不知道。”

危重昭面色苍白,弓着身子又吐了几口,直到连胆汁也吐不出来了,才撑着桌子勉强站起来。

他抽了几张纸擦擦嘴,脱力般坐在沙发旁边,用眼神抚摸着谢容观鲜血淋漓的后背,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可能我做错了事,”他低头望着沾满了鲜血的手,手指抖的停不下来,“可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危重昭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仿佛怕被谁听见一样,近乎耳语:“可能是一件无法挽回的事。”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那个声音劝他,“知错能改就好。”

可是我甚至记不起来我做错了什么。

危重昭胸膛里翻腔倒海的抽搐,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倏地抬头问道:“那你会原谅我吗?”

他等待着回答,然而就像前几次一样,那个声音又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老宅里只有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在回荡。

危重昭又等了一会儿,半晌重新坐了回去,他垂着眼睫,出神的盯着谢容观。

这具身体的每一个弧度都是那么眼熟,他甚至能用眼神描摹出衣服下面的轮廓,当他的目光略过时,指腹上甚至会传来柔软光滑的触感。

他应该触摸过那片皮肤许多次,他应该在这张沙发上抱过他许多次,他应该是他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家人以及最渴望的爱人。

但他甚至想不起来他是谁。

——我得去找那本日记。

这个念头迅速占据了危重昭的脑海,让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既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也有难以言喻的期待,他猛地站起身来,走上楼梯。

【你想起来之后回一趟书房,书房的抽屉里有一个日记本。】

危重昭顺从来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日记,这本日记看上去有些轻微的褶皱,仿佛被人碰洒上什么东西,晾干后也没有恢复平整。

他翻开第一页,开始阅读起来。

【6月17日,阳】

【我觉得很伤心。

我的丈夫对我很冷淡……我看得出来,他根本不真正相信我。】

不信任。

危重昭抓住了这个关键词,这说明谢容观日记里记载的人有隔阂,他们之间有信任危机,而谢容观为此而烦恼。

可是如果这个人并不信任他,为什么他们会结婚呢?

可能是这个人在强迫他,危重昭心里一个阴暗的角落如此揣测,这个人强制要求谢容观与他结婚,婚后又不爱他,是个渣男。

他刻意忽略了那个“丈夫”,这个词让他心中同时升起一股烦躁与得意,根据他的判断,烦躁会更多一些,于是他理所当然的忽略那一点得意,恨上了这个丈夫。

危重昭拒绝去想谢容观已经结婚,而新郎不是他的可能,继续看下去。

【不过今天也有一件悄悄让我开心的事。出去捉鬼时,我碰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年轻人……他站在我面前,却让我莫名觉得安心。

那一刻我毫不怀疑,没人会不爱这个年轻人……我尤其喜欢他的眼睛,那是漂亮的海蓝色……真希望下次见面,能再好好看看那双眼睛。

补充:漂亮的眼睛。】

危重昭看到这里合上日记,抬眼望向玻璃。

玻璃干干净净,在黑暗中把一切都反的清晰极了,他看到自己湛蓝色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杂色,就好像大海一样。

这是我,他心想,这个年轻人说的是我。

谢容观夸他漂亮,夸他的眼睛好看,他说没人能不爱他,既然谢容观生理上也属于人类,那么他的意思就是他也爱他。

危重昭捧着那本日记,心脏砰砰直跳,他恍然大悟。

他爱我。

所以这一切都很清晰明白了,谢容观的丈夫不信任他,让他痛苦又难过,于是危重昭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一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带给他慰藉和崭新的爱。

日记还没翻完,后面还有好几页,但危重昭心明眼亮,思绪敏锐,一瞬间就想清楚了所有事。

谢容观爱他的丈夫,可他的丈夫不爱他,所以他出轨了自己,他们有相同的爱好、相同的追求,甚至会一起出去捉鬼,于是很快谢容观和他便双双坠入爱河。

然而不幸的是,谢容观的丈夫发现了这一切,他终于明白自己还深爱着谢容观,但事情已经难以挽回了,谢容观要和他离婚,于是他的丈夫愤怒的报复了他。

这就是为什么谢容观伤痕累累的昏死在沙发上,而危重昭苏醒时就在他身边,危重昭是去救他的。

只是谢容观丈夫是谁?

危重昭想了想,当他醒来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除了谢容观,就是那个胡言乱语的老男人。

难道那个男人就是谢容观的丈夫?

这或许是一个合理的说法,然而不知为什么,危重昭总觉得这个想法让他极其恶心,有种被侮辱的感觉,他甚至干呕了两声,吐意浓重的翻滚起来。

不,应该不是这个人。

后面还有好几页,一定会有关于这个神秘丈夫线索,危重昭深吸一口气,手指捏着日记准备翻页,目光随意略过最后一句。

【补充:我丈夫的眼睛。】

忽的,危重昭定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一句话,大脑一瞬间开始嗡嗡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揍了他一拳,让他眼冒金星、剧痛无比,不由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神却仍然粘在那句话上。

大坝轰然倒塌,记忆如潮水般咆哮着涌入脑海。

一瞬间,无数画面与记忆冲刷着危重昭的脑海,他只觉得头痛欲裂,然而在那无数痛苦而幸福画面中,这句话仍然如同一个幽灵般死死粘在他身后。

这个年轻人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这双漂亮的眼睛属于他的丈夫。

——他就是他的丈夫。

“嗡——嗡——!”

突然,手机铃声震动着响了起来,危重昭沉浸在巨大的空白中,过了许久才意识到,这是他的手机在响。

他喉结一滚,低头盯了许久,才从兜里拿出手机。

铃声灭了,是一个骚扰电话。

但危重昭没有关掉手机,他点了进去,看到单月和谢容观的聊天记录。

谢容观不管平时再怎么潇洒,他仍然是个总裁,所以他很忙,而单月必须在学校装出一个三好学生模样,也不能随时随地给他发消息,所以聊天记录与其说是甜甜蜜蜜,不如说看上去甚至有些冷淡。

然而任谁也能看出来,这些寥寥无几的消息里蕴含着无比熟稔的感觉,就好像他们已经结婚很久了,这绝不是一般与情人相处的感觉。

单月怎么会没发现这种熟稔?

他怎么会没发现这种熟稔?

危重昭低头翻看着聊天记录,他的手在发抖,让他几乎拿不住这小小的手机。

屏幕里溢出的幸福携带着与现实的对比倏地袭击了他,重重一拳砸在他脸上,他不得不放下手机,一只手死死撑着桌面,闭上眼睛。

一滴眼泪从紧闭的缝隙中溢出,随后是无数汹涌的泪水。

危重昭独自站在书房里,夜风顺着床缝吹进来,掀起他的衣角,吹冷他面上汹涌泪痕,他感觉到从未感受过的冷意,感受到被冷风略过皮肤起了一点鸡皮疙瘩。

他现在是人类了,他终于感觉到后知后觉的剧痛,痛苦瞬间撕裂了他的心脏。

“我错了……”

危重昭闭了闭眼,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呼吸不上来,只能死死掐着自己的脖颈,无限痛苦的俯下身子:“对不起,谢容观,我错了……!”

“是我杀了你,”他死死咬着嘴唇,血腥气一瞬间溢满口腔,“是我杀了你,如果我能和你坦白,如果我能更相信你一点——”

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

都是他的错。

“嗡——嗡——”

手机又响了起来,危重昭没关,他面色一片空白,沉默的站在书房里,一声不吭的紧闭着双眼,等着骚扰电话自动挂断。

十几秒过后,电话果然自动挂断了,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然而没过几秒钟,那急促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坚定不移的刺着危重昭的耳朵。

危重昭盯着脚下,他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平直的按下接听键。

“我不需要任何东西,”他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甚至是平静的请求,“我只想要安静一会儿。”

然而对面似乎打定主意不想让他安静,闻言连半分被打动都没有:“驳回,现在下楼。”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声音略带疲惫,却不难听出这把嗓子在平时有多么甜蜜而清冽。

“带上药,我不想再说第二遍,”那个声音熟悉的让人想哭,“我的嗓子很疼,后背更疼,所以你最好快一点。”

第107章 每天都想摆脱厉鬼夫君

几乎是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危重昭脑子嗡的一声,登时愣在了原地。

他猛地冲到楼下,只见客厅正中站着一个极其漂亮的男人,光裸着上半身,下半身西装裤满是血污,正举着手机,面色微微不善的盯着他。

漂亮男人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危重昭往旁边看了一眼,沙发上摆放着尸体的地方被盖了一张白布,遮住了铺天盖地的血渍。

危重昭盯着男人的灰眼睛,喉结滚了一瞬。

“你为什么不把药带下来?”

漂亮男人没有等他开口,直接挂断电话质问他,语气格外不耐烦:“我已经提醒过你了,我的背很疼,嗓子也很疼,你为什么不给我带药?”

仿佛想到了什么,他倏地眯起眼睛,语气格外危险:“别告诉我你还在失忆状态。”他警告道。

危重昭死死盯着他,手指用力抓着楼梯扶手,冷峻的面庞上神情一片空白。

“我……我以为你不需要,”他缓缓的说,“我不知道你需要用药。”

漂亮男人的脸色也跟着空白了一瞬。

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舌头。

“我不需要用药,”他缓缓的说,“我不需要用药。”

漂亮男人闭了闭眼:“我刚刚被你砸进墙里,砸的满头是血,可能还有点脑震荡,然后被你掐着脖子扔出十米,后背整个裂开了,连脊椎都断了一节,”他的声音一开始很平稳,但一句比一句音量高,到最后几乎是在吼,“我差一点被你打成了残疾人,然后你跟我说,我不需要用药?”

“你是不是傻逼?!”

漂亮男人吼到最后,灰眼睛里泛起一点若有似无的泪光,如果危重昭对感情再敏感一点,他就会知道那除了愤怒还是委屈。

但危重昭还是直勾勾的盯着他,面色恍惚,开口的声音很低。

“但你已经死了,”他的声音几不可闻,“你已经是厉鬼了,你还会需要用药吗。”

漂亮男人愤怒的神色一顿。

“……我是厉鬼,”他过了许久,张张口,平静的重复了一遍,把问句用陈述句语气吐出来,缓缓抱起胳膊。

“我已经死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危重昭总觉得谢容观说这句的时候正咬着牙。

“对不起。”

危重昭抓紧了楼梯扶手,垂眸道:“我已经看过你的日记了,我知道是我做错了。明明是我没有和你坦白两个身份,却逼着你在其中一个身份里选择。”

“你救了我,你让我从厉鬼变成了人类,我却——”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不由得闭上眼睛,那一片仍旧停留在视网膜上的血红刺的他心脏剧痛,几乎站不住。

谢容观信赖的姿态、谢容观快乐的笑容、谢容观一动不动躺在他怀里,停止呼吸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我却害死了你。”

危重昭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了:“是我让你失望了,如果你要报仇,我发誓,我绝不会反抗。”

“报仇?”

这句话让谢容观眯了眯眼,他站在原地,手指哒哒的敲了敲抱着的胳膊,似乎饶有兴致的问道:“你觉得我会怎么报复你?”

危重昭想了想:“把我对你做过的事都做一遍?我现在是人类了,我会感受到疼痛的。”

“不行,”谢容观立刻驳回,“你是单月的时候也能感到疼痛,这有什么区别?”

“单月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但他是你的人类皮囊,他也有受重伤的能力,”谢容观轻笑一声,讥讽道,“只不过他受到致命伤不会死,只会换一个皮囊继续活着。”

危重昭闻言静静的盯着他。

“你想说我和他唯一的区别是,我会真正的死亡吗?”他问道,“你想要我的命吗?”

谢容观没有说话,却见危重昭忽然勾起唇角笑了起来,这个笑容很接近单月,只是没有那么纯粹的阳光与天真,带着一点眉眼自带的冷淡,却完全发自内心。

“我的命是你的,”他微笑着说,“不用问我,你想要?拿去就是了。”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谢容观身前,把外衣扣子解开脱了下来,微微低头,将赤/裸的脖颈面向谢容观,牵起他的手放在脖颈上。

谢容观冷冷的盯着他,毫无征兆的收紧了手指。

“谢谢,”他说,“我早就想掐死你这个混蛋了,你知不知道被你摔在地上的时候,我的背有多疼?”

“我从没受过这么重的伤,”谢容观看着他的眼睛,很轻微的哽咽了一声,“我从没受过这种委屈,那一刻我特别恨你,我觉得如果手边有把刀,我会立刻反悔,拿刀把你捅死。”

呼吸开始不畅,危重昭感受到脖颈上收紧的疼痛,眼前阵阵发黑,他盯着谢容观,开始流眼泪。

“对不起。”他开始坦白。

眼泪源源不断的从眼眶流淌出来,流到嘴里,发苦发涩发咸,危重昭艰难吐出的话音低沉而痛苦:“你不应该那时候才后悔,你应该早点捅死我,那样我就不会害死你了。”

是啊,谢容观心说,当我看到单月,我就应该立刻捅死他,说不定你还会因此开心,觉得我对你忠贞不二呢。

他为此咬紧牙关,更用力的发狠掐着危重昭的脖子,后者的面色开始充血,呼吸不畅的表情表明他很痛苦,然而危重昭没有挣扎,甚至连一点本能的挣脱都没有。

他只是仰头望着谢容观,蓝眼睛里一半是单月的纯真,另一半是危重昭的冷淡,面色几乎称得上是平静。

危重昭脖颈上出现了一圈隐约的青紫色痕迹,他急促的喘息了几声,忽然开口:“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说来听听,”谢容观觉得他或许终于明白生命的可贵,决心把慷慨赴死态度收回去了,“当然了,我不一定会答应你。”

危重昭垂下眼睛:“我死了之后不想变成厉鬼,我想……作为一个人类去死。”

谢容观的眼球动了一下:“什么?”

“当我是一只厉鬼的时候,我已经让你失望了,现在你耗尽了浑身的血液让我去做人类,我不想再变回去了,”他轻声说,“我不想再让你失望了。”

“……”

谢容观猝不及防的松了手。

危重昭面色猛地由红转白,他捂住喉咙咳嗽了两声,一只手用力拽住谢容观手腕:“为什么?!”他咬紧牙关,近乎惊惶的问,“你不杀我,你要走了吗?”

谢容观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破口大骂:“我疯了吗?!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你变成人类,就是为了让你去死?”

“可是你……”可是你已经死了。

谢容观不听,他拉着危重昭大步走向沙发,一把揭开白布,那下面什么都没有,沙发垫上只有一个人形的血迹。

危重昭望向沙发,眼神盯着看了大约十几秒,又缓缓转向谢容观的后背,又转向空荡荡的沙发。

他屏住呼吸:“你没有……?”

谢容观翻了翻眼睛:“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把这里用白布罩上?”危重昭胸膛剧烈起伏,失而复得的情感一瞬间冲击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呼吸不上来,“我以为你死了!”

谢容观只是抱着胳膊,灰眼睛严厉的端详了他一会儿。

“你刚才吐了。”他言简意赅的说。

危重昭一愣。

他用了十几秒钟才理解,谢容观是以为他看到他满身血迹被吓吐了,所以才把沙发罩上,又用了十几秒钟反应过来,他已经用发抖的手指捧住了谢容观的脸庞,用力吻了上去。

谢容观象征性挣扎了两下,没有装出两秒钟,就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个吻里。

在经历了一晚上精疲力尽的算计和生死之后,和男朋友在老宅里安静的亲一会儿,的确是对结局最好的奖励。

他们搂住对方,努力把舌头塞进对方的嗓子眼里,直到谢容观开始尝到越发苦涩的味道,他眉头一蹙,飞快的推开危重昭,擦了擦嘴。

“苦的!”谢容观厌恶的吐了吐舌头。

“悲伤的眼泪就是苦的,”危重昭几乎是用了不到一秒钟,就把谢容观整个按进了怀里,“情绪波动会改变泪液成分,增加盐分或蛋白质浓度,因为我忍不住眼泪,所以就是苦的。”

谢容观被迫在他的胸肌里挣扎,感觉快溺水了:“这不合理!我死而复生,伤口全都长好了,你不应该开心吗?”

他见挣扎不脱干脆破罐破摔,伸手在上面抓了两下,感觉手感不错,懒洋洋的说:“难道你其实更喜欢我变成厉鬼?”

危重昭闭了闭眼,眼眶发红,无奈的、溺爱的、喜极而泣的低低笑了一声。

“你知道无论如何我都爱你,”他呼吸着在肺里烧灼空气,感受脖颈上的钝痛,闻着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与那淡淡的冷杉气息,他说,“只要是你,只要是你幸福。”

“你也知道。”

谢容观闭上眼睛搂了回去,他柔声说:“我已经得到了幸福。”

即使在得到幸福的过程中,免不了经历欺骗、冷战、以及一些无伤大雅的争吵,而且他敢肯定厉鬼变人类和人类差点死掉绝不是恋爱应该有的步骤,但谁敢说饱含着痛苦的幸福就不是幸福?

有一些人就是这样,他们天生不是甜蜜蜜的糖果,当你爱上他的时候,靠近了他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他就会远离了幸福。

【叮!】

【检测到男主楚昭幸福值由0上升至80。】

“等等。”

谢容观突然推开了危重昭,他瞪着后者,眯起眼睛:“你是不是还没把我的日记看完?”他质问道。

第108章 每天都想摆脱厉鬼夫君

危重昭眉头一皱,心底生出一股难以置信的荒谬:“还有?”

光是第一页就已经让他恍然大悟,随之而来的便是痛不欲生以及罪不可赦,第一页关于一双蓝眼睛的误会足以让他用一辈子赔偿谢容观,再看几页他还得赔进去几辈子?

倒不是他舍不得,只是人类就一条命,这么赔谢容观岂不是亏死了。

“当然!”

谢容观也觉得难以置信,主要是日记这么私密的东西,谁不想多看两眼?

看来在愧疚的时候道德感更强的单月会占上风,否则控制欲极强的危重昭应该当场给日记造一个复印件。

他在心中暗自记下,拽住危重昭就往楼上跑,把日记扔到他怀里:“不行,我记了这么多,你必须都看完。”

危重昭为难看了一眼日记:“明天再看行不行?”

也不是不行,但谢容观想知道原因:“为什么?”

危重昭把日记放到一边,牵起他的手亲了亲,那双湛蓝冷淡的眼睛先是垂下,又很快抬起来,专注的望着谢容观。

“你现在是第一次同时看到我们两个,”他轻声说,“你不想先知道单月和危重昭加起来什么感觉吗?”

谢容观心脏砰砰直跳,他故意板起脸来挑剔:“就是说你既没有危重昭的成熟老练,也没有单月单纯天真?”

危重昭微微一笑:“也可能是既有单月的温柔热烈,也有危重昭的冷淡控制欲。”

他一手捧着谢容观的面庞,凑上去亲了亲他,舌头灵活而柔软的舔舐着嘴唇,在唇缝间模拟着交/媾的动作,带起一阵暧昧而流畅的酥麻感,退出去的时候,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唇瓣。

“怎么样,”他淡淡道,“要不要试试?”

危重昭在嘴唇上比了个手势,冷峻面庞上带着微笑,原本应当是冷淡而天真的意思,却被这个动作凸显的格外暧昧下流。

“就当赔罪了。”他又补充道。

谢容观嘴唇上还残存着一点水渍,红润的舌尖微微探出来,舔舐过唇瓣上那一点刺痛。

他想了想,觉得有这么一个心里带着愧疚的男人为自己服务,一则体验感肯定很不错,二则还会有与前几个月截然不同的新鲜感,于是果断的做出了决定。

“这边请。”

谢容观拉着危重昭的手离开书房,走进卧室,顺手关上了门。

这件事之后,谢容观得出了两个结论。

第一个结论,多行不义必自毙。林鹤年那天被危重昭打了个半死,扔在启明实业的地下室里,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叫救护车,而是割破手腕召唤了自己养的小鬼,试图东山再起。

然而他已经没有能喂养小鬼的东西了,于是他养的小鬼尖叫一声灰飞烟灭,启明实业这些年为商业竞争犯下的罪仿佛被揭开了盖上的防水布,一下子重见天日。

海城的警察一下子忙的团团转,连夜加班翻找启明实业犯罪证据,给林鹤年定罪。

最后林鹤年被判了没收全部财产,处以无期徒刑,终身都必须在监狱度过。

而谢容观知道这不是结束,身为人类罪孽在生前偿还,等他死后去了鬼域,还有鬼魂的账等着跟他一笔一笔的算,他逃不掉。

第二个结论,是危重昭和单月合起来真的很不一样。

至少谢容观经历了一个丰富而复杂夜晚后,抱着有些抽筋的小腿缩在床上,试图忽略后腰的酸痛时,有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其实从前他们两个也是同一个人,但单月更多代表着纯粹不掺沙子的人性,危重昭则代表着暴虐冷漠的鬼气,他把这两者分的太开,以至于一开始缺失了灰色的中间地带。

但人类原本就是灰色的。

“啪嗒,啪嗒。”

屋外一串松散的脚步声打乱了第二个结论的结尾升华,很快,门被人从外打开,危重昭走过来把日记递给谢容观。

“你非要我当着你的面看你自己的日记?”他望着谢容观那双闪亮的灰眼睛,微微有些困惑,“你真的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为什么?”

谢容观从床上爬起来,拍了拍床铺,示意危重昭坐过来。

“日记也是我自己写的,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撅着嘴催促,“你快看吧,我写的可好了。”

危重昭依言坐下,谢容观托着下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反应,觉得还能总结出第三个结论。

第三个结论——记日记是个很重要的事情,堪比保存工作记录,这样文字在暗不见天日一段时间发酵过后,再被掀开盖子,就会产生一股令人潸然泪下的气息。

如果说第一页日记,是揭开了谢容观早就知道危重昭与单月是同一个人的秘密,那么后几页日记就堪称是危重昭犯罪记录,让他回想起自己吃自己的醋时都做过什么事。

非常好。

谢容观给自己点了个赞。

这几篇日记详细的记录了哪些特殊时刻属于单月,哪些特殊时刻属于危重昭,或许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小小的玩法,现在单月危重昭二合一,他们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把上述一切重新实践一遍了。

说不定还能开启一个新吃醋模式,他漫不经心想着,让现在的危重昭吃以前两个人醋……

不能再想了,再想要流口水了。

见危重昭一动不动,谢容观扬起一个隐秘的笑容,克制着没有体现出来,一手按上危重昭的胳膊:“你觉得……”

他把话咽了回去,非常困惑的看着危重昭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白,最后由白转青。

“……你干嘛?”

危重昭神情很平静,垂着头盯着那一页纸,手上青筋暴起,用力的几乎要把日记揉成碎渣,肌肉的轮廓在贴身毛衣下清晰可见。

他死死盯着日记,咬紧牙关:“你——”他只咬牙说了一个字,就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再继续,“你居然甚至想过自杀,去当一只厉鬼,就为了能陪着我?”

“怎么了?”

谢容观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危重昭眼底的怒意,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不行?”

难道鬼域有什么特殊的习俗,厉鬼变成人类值得歌颂,人类变成厉鬼就违反了祖宗之法?

“当然不行!”

危重昭厉声道:“你从不觉得做厉鬼是一件好事,你想成为厉鬼,只是因为我一直在逼迫你做选择,你甚至为此自杀了!”

他把日记往旁边一扔,抓着谢容观的手臂,撸开袖子,露出手腕上那一道令人心惊肉跳的疤痕。

谢容观被触碰到的皮肤微微一颤,那块刚长好的肉太嫩,一点点触碰都让人觉得酥麻发疼,他想把手缩回去,却被人紧紧攥着。

最后他只好放弃。“这只是个意外,”谢容观欲盖弥彰的移开目光,“我那时候没想清楚。”

“你不是没想清楚。”

危重昭沉沉的望着他:“你是根本不打算告诉我你的选择,因为从一开始,你就没有告诉我你早知道单月是谁,在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一起解决问题的选项。”

“为什么?”

他祈求的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危重昭屏住呼吸,喉结滚了一瞬,低下头,湿润的眼眶缓缓抵在那道疤痕上。

他沉默良久,低声问道:“是因为单月不够成熟,而危重昭从来不去信任你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早知道我们是同一个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谢容观盯着危重昭,那张冷峻的面庞兼具陌生与熟悉,隐约与无数张脸重合起来,让他有那么一瞬间恍惚了一下。

他其实有无数种回答。

单纯没长嘴、疑心病发作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计划、害怕危重昭不同意变成人类、只是想玩伪ntr游戏,为了一点快感他能做到不择手段。

但忽然的,谢容观觉得有些烦躁了。

他淡淡的望着危重昭,扯了扯唇角,一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他的面庞,慢吞吞的说:“如果我告诉你,这是为了让你深深的爱上我呢?”

“……”

危重昭没说话,谢容观用手指拨弄了一下他的耳垂,感觉到里面血液流动的温热,怎么也没办法把眼前这个人和系统上司的上司联系在一起。

他决定开诚布公一点:“你知道爱的来源有几种,一见钟情,日久生情,还有愧疚感吧?”

“当然,不要误会,”他解释说,“我知道愧疚感不是爱,但愧疚感可以是产生关心的前提条件。”

“越浓烈的愧疚越容易滋生爱情,再加上我这张脸真的很漂亮,如果我故意让你做了很多对不起我的事,根据计算,你一定会爱上我。”

“我爱上你,”危重昭说,“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谢容观闻言勾起唇角笑了一声,光透过唇角的细绒,给白皙的面颊涂上金粉,让这张漂亮到惊人的脸蛋又增加了堪称生动的天真无辜。

“那好处就很大了,”他拉长声调,向后靠了靠,语气甜蜜的像一颗粘牙的糖果,饶有兴致的盯着危重昭,“我不想细说,但林鹤年不就疯了似的想要你吗?”

危重昭:“你把自己跟林鹤年相提并论?”

“如果我没有这张脸的话,”谢容观的笑容无懈可击,“很有可能。”

他仍然在笑,笑容没有半点超出花花公子的皮囊,然而那双灰眼睛却锐利冷淡的不像任何一个养尊处优的纨绔,其中一只眸子里微微发蓝,面无表情的盯着危重昭。

危重昭思考了一会儿。

“如果,”他缓缓的说,“我是说如果。”

“你真的想用愧疚感赢得、不,绑住一个人的心,”危重昭说,“那么第一种可能性,这个人不是我;更大的一种可能性,你收获的并不是爱情,仅仅是愧疚。”

谢容观盯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那里面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闪烁着一点亮光,有一瞬间甚至不像是人类。

他暗自咬紧牙关,心中倏地涌出一股愤怒与酸涩的情绪。

——仅仅是愧疚。

“我听明白了,”谢容观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他甚至笑了笑,“你的思想非常深刻,”他夸奖道,“我觉得你说得对,爱情这种微妙的东西,怎么会因为一点愧疚感就能得到?这也太不纯粹了。”

说到纯粹两个字,谢容观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压制住心底那一点讥讽,他想要翻身下床,却被危重昭抓住了手腕。

“你去哪儿?”他问道。

“厨房啊,”谢容观莫名其妙,“你不是说给我做了点心吗,我听到声音了,我去拿。”

他继续往前走,然而拽住他的那只手没有一点放松:“你真的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愧疚感带不来爱,”危重昭低声说,“爱才可以。”

他也从床上下来,面对面和谢容观站在一起,把后者紧紧蜷缩着的手指拨开,一只手轻轻放在他肩膀上。

危重昭比谢容观要高一点,所以他们紧紧贴在一起的时候,他能顺着浓密乌黑的睫毛缝隙,看到一点灰色瞳孔中纯粹的淡蓝色。

他专注的盯着谢容观,手指拨开领口,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那块艳红色的胎记,动作算不上轻,几乎能让人感到疼痛。

“你明白吗?”他又问了一遍。

谢容观看了他好一会儿。

他张了张口。“别往下摸了。”他警告道。

“对不起。”危重昭很快把手收了回来,“情不自禁?”

谢容观哼了一声:“不是阻止你,我很欢迎我们继续下去,但是你的甜点要糊了,”他鼻子里涌进一股微微烧焦的味道,无奈叹了口气,“我刚才说听到烤箱的声音真不是在开玩笑。”

“蛋挞!”

危重昭瞳孔猛地一缩,立刻冲了出去,谢容观扳回一局,抱着胳膊望向他手忙脚乱的男友,后者一阵飞快的收拾着厨房,忽然探出头来。

“谢容观?”他叫道。

“嗯哼?”

“不管你想要用什么方法来赢得愧疚,是想要设计一些误会,又或者是想给坏人下套,就答应我一件事,”危重昭静静的说,“别再伤害自己了,好吗?”

谢容观皱了皱鼻子,低头嘟囔道:“听不懂。”

“抬头。”

“我说的不是我呀,我刚才只是说如果,”谢容观抬起头,面色如常的说,“我不告诉你的真实原因只是因为想玩伪ntr游戏,为了一点快感我能做到不择手段。”

“谢容观。”

“……”

这次谢容观闭上嘴巴安静了许久,近乎冷漠的盯着危重昭看了许久,才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

“知道了,”他最后不情不愿的说,“我尽量吧。”

危重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在评估漂亮男人究竟可不可信,半晌把脑袋收了回去,继续收拾厨房去了。

【叮!】

【检测到男主楚昭幸福值由80上升至95。】

【真有两把刷子,】系统在一旁看完了全程,感慨道,【出书吧,吊男人的一百零八式。】

“我没吊着他。”

谢容观仍然盯着危重昭线条流畅、肌肉轮廓清晰的后背:“这次我说的是真心话,我是认真的。”

【对啊,我说的又不是你,】系统说,【我说你老公呢。】

谢容观闻言眯了眯眼,终于把目光从危重昭身上挪了下来:“注意你的言辞,”他柔声说,“小心我让你上司的上司给你数据改了。”

【哈哈,你真会开玩笑,】系统立刻从顺如流的转移话题,【说正事,虽然这张脸长的跟我上司的上司一模一样,但有一点我要提醒你。】

【你还没有真正见过他本人。】

它警告道:【如果把你比作实习生,你还差一个世界才能转正,虽然呢你已经和公司总裁入三次洞房了,但由于你还不知道每天跟你睡的小组长就是总裁本人,所以部门经理可不会给你走后门。】

“所以?”

【所以下个世界你要多加小心,】系统的语气很严肃,【我有预感,主系统不会那么容易给你通过了。】

谢容观没有说话,他垂着眼睫静静思考,危重昭从厨房走了出来,手上托着一个铁盘,有三分之二已经糊了,还有三分之一勉强幸存。

“你尝尝能不能吃,”他叹了口气,“不行我再烤一锅。”

谢容观耸耸肩,脑子里还在想系统的话,随手抓了一个扔进嘴里:“哪有那么娇气。”

他刚把蛋挞扔进嘴里,就以光速吐了出来,蛋挞喷了一地,而谢容观红着眼圈,拼命扒拉着自己的舌头,那一小截舌尖已经烫红了。

“烫!”谢容观眼睛湿漉漉的盯着危重昭。

危重昭瞪着他,很大声的叹了口气:“真不省心,”他一边抱怨,一边迅速从厨房里接凉水递给谢容观,“我刚要说小心烫。”

他轻轻拍着谢容观的胸口,把那些蛋挞的碎屑拍下去,谢容观一边呸呸的吐着蛋挞,感受到危重昭的手指略过胸前,突然想起来他之前和单月的一个玩笑。

“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还说,厉鬼可以穿过我的胸膛,捏着我的心?”他开了个玩笑,“你当时不肯跟我玩这个,现在你只是普通人,做不到了,多可惜。”

危重昭闻言挑起一边眉毛,却勾起唇角:“谁说的?”

“我现在也捏着你的心呢,”他笑了起来,“不信你也摸摸我的心?”

危重昭把谢容观的手抓起来放在胸前,修长的手指紧贴着温热的胸膛,底下有什么东西稳定而急促的跳了起来。

砰砰,砰砰。

第109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猩红的黄昏压着山林,风卷着砂砾打在摇摇欲坠的山洞上,发出哗啦的脆响。

“快跑快跑!兽潮要来了——!”

凄厉的喊声刺破了部落的宁静,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嘶吼便从远处的黑森林里翻涌而出。

变异的獠牙野猪顶着森然巨齿撞碎栅栏,森林狼的利爪与嘶吼裹挟着血腥气,将简陋的部落冲得七零八落。

半小时前,部落里的孩子还在为火花庆典要用的食物争吵,现在却有一大半都尖叫哭泣着被兽潮冲散,碎石与断木横飞,兽人的嘶吼与惨叫几乎织成了一张绝望的网。

眼看兽潮就要冲到他的山洞,徐从南紧紧攥着祭祀权杖,满脸惊慌。

那些向来英勇强壮的熊兽人、虎兽人都死在了兽潮里,他没有兽形,一旦被这些发狂的动物追上,一定会死的!

“别怕!”

就在一只森林狼的利爪即将抓到徐从南的时候,突然,一只雪狼从一旁猛地窜了出来,将森林狼撞开,挡在徐从南面前。

牧昭野凶狠的吼了一声,银白的皮毛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他死死咬着森林狼的脖颈,狼尾卷住身后踉跄的徐从南,将他往相对安全的巨石后拽。

“待着别动。”

牧昭野的声音带着兽化后的沙哑,他甩了甩狼首,转身又扑向一头冲来的野猪,雪狼的利爪撕开对方的皮肉,却没注意到身后的阴影里,一道阴鸷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

为什么?

谢容观咬紧牙关,躲在另一块巨石后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明自己已经计划好了,在火花庆典前夕引发兽潮,让这些发疯的野兽杀死徐从南,他再出来用草药制止兽潮,就能代替徐从南成为大祭司,夺回牧昭野的注意。

可牧昭野竟然不顾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也要救下徐从南?

他看着牧昭野奋不顾身地护着徐从南,看着牧昭野望向徐从南时,那双总是冷冽的眸子里,藏着他从未得到过的柔软。嫉妒便像毒藤般缠上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砰!”

又一头变异黑熊撞来,牧昭野躲闪不及,被熊掌拍得踉跄几步,后背撞上巨石,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徐从南瞳孔骤缩,不顾伤势就要扑过去,却被牧昭野厉声喝止:“守好自己!”

就是现在。

谢容观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猛地冲上前,趁着徐从南心神恍惚之际,狠狠一脚踹在他的后腰上。

徐从南惊叫一声,猝不及防,身体骤然失去平衡,朝着身后的悬崖直坠下去。

“徐从南——!”

牧昭野的嘶吼撕心裂肺。

他猛地回头,雪狼的兽瞳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一瞬间挣脱兽形的桎梏,扑上去死死掐住谢容观的脖颈。

谢容观被掐得双脚离地,脖颈传来骨头碎裂的脆响,他却看着牧昭野眼底的猩红,发出嗬嗬的笑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你从来都没看过我一眼……牧昭野,他一个怪胎凭什么能得到你全部的注意?凭什么……?”

“因为我爱他,而你不配。”

牧昭野的声音冷得像冰,手上的力道骤然收紧。

“咔嚓——”

即便是在夹杂着野兽咆哮的兽潮之中,这声脖颈断裂的脆响仍旧清晰可闻。

谢容观的身体软软垂下,双目圆睁,眸子里还残留着未散的嫉妒与不甘。

他还剩最后一口气,眼睛死死盯着牧昭野,将他愤怒而痛苦的模样尽收眼底。分明自己已经要死了,见到他这副样子,谢容观心中却骤然升起一股快意。

——至少徐从南彻底死了。

这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怪胎,没有兽形、不信仰兽神,却通过一些小把戏登上了祭祀之位,夺去了牧昭野的注意,而他,他临死前终于证明了徐从南不过是个骗子,从不是什么兽神的化身。

“啪嗒”一声,谢容观无力的摔在地上,他边咳边笑,唇角僵硬的卷起一个扭曲的弧度,眼前却忽然金光大盛!

“嗡!”

悬崖之下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那光芒像是破晓的晨曦,瞬间席卷了整个山林。

狂暴的兽潮在金光里发出痛苦的哀鸣,纷纷瘫软在地,动弹不得。牧昭野的身体被金光托住,雪狼的皮毛重新变得光洁,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在众目睽睽之下,徐从南从悬崖下缓缓飞了出来,他睁开眼,抬手一挥,便将所有受伤的兽人笼罩在金光之下。

幸存的兽人顿时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大祭司!大祭司!果然您就是兽神的化身!”

不可能!

谢容观见状顿时目呲欲裂,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他明明已经死了——

然而没有时间让他再不可置信,谢容观眼前一黑,很快失去了呼吸,风卷着砂砾,吹过他圆睁的双眼,吹过他至死都未曾瞑目的怨恨。

谢容观终于死去,那些恶毒的算计与不甘,作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反派,也终于被徐从南与牧昭野长长久久的幸福抛诸脑后,彻底遗忘】

【——节选自小说《穿越之兽神大陆》】

这一次谢容观醒来的时候,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头疼。

他躺在一片树丛里,周围是奇形怪状的高大树木,树冠遮天蔽日,氧气充足到他一呼吸就晕氧,不得手动关闭呼吸几秒钟。

几个赤/裸着上半身,仅仅用兽皮包裹着下面的人围在他身边,满脸愤怒,你一言我一语的嚷嚷着:

“你怎么能这么干?原本大家的吃的就都不富裕,你白天不去捕猎,晚上竟然去偷肉?”

“而且你偷谁得不好,你居然偷牧首领的肉!那可是他原本为求偶准备的肉!吃了那些肉,论理你就该嫁给他!”

这些人围的水泄不通,一个个蜜棕色的胸肌和大膀子在眼前晃悠,晃的谢容观有些晕肉,不知道是不是受这个兽人世界设定的形象,牙齿有点痒,想上去咬一口。

不行不行,太脏了,而且是生肉。

谢容观克制住自己的冲动,从地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随口提出了一些建议:“那我嫁?”

他顿时迎来了一阵惊恐愤怒的抽气。

“你果然打着坏主意!”有人高声尖叫起来,“你知道从南早就喜欢牧首领了,他们之间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你故意偷肉破坏他们感情,你怎么这么坏!”

谢容观被这一声尖叫吵得更加头疼,太阳穴像是被针耕了一遍地,他眯起眼睛,阴沉沉的拧起眉头,觉得这很没道理。

“是你们先说论理我应该嫁给他,”他心平气和的说,“我说嫁你们又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怎么能就算了?!”

这次说话的是一个长相清秀的青年,和周围这群只围着一条兽皮裙的人不一样,他锁骨上带了一串狼牙项链,耳朵上挂着一颗琥珀色的耳饰,面上精心涂了些油彩,显得他面色红润,一双黑眼睛格外的大。

青年被人众星捧月似的围在中间,眼睛红通通的好像刚哭过,咬着嘴唇格外委屈的说:“你偷了牧首领的肉,怎么能就这么算了?你得赔他!”

一块肉能值多少钱,谢容观觉得他赔得起:“好啊,多少钱?”

“什么是钱?”为首的粗犷男人一愣,“你偷了人家的肉,必须跟着狩猎队一起出去打猎,把这肉给补上。”

谢容观一口答应:“行啊。”

男人瞠目结舌:“行?”

“为什么不行?”谢容观也觉得莫名其妙,“打猎就打猎,我想不起来为什么要偷肉了,可能就是一时饿极了,现在饱了,我赔不就行了。”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沉默下来,人群中响起犹豫的嗡嗡声,他们原以为这个好吃懒做、每天只吊着男人讨吃的漂亮花瓶会撒泼打滚,都想好怎么硬气的强迫他道歉了,没想到态度这么良好。

既然他愿意赔,偷一块肉但也不算什么大事,补上就算了。

粗犷男人咳嗽一声,声音微微柔和了一点:“行,既然你态度良好,那就——”

“不行!”

那个长相清秀的青年却突然开口打断,他冷冷的盯着谢容观,厉声道:“你偷走的不是普通的肉,是牧首领求偶用的肉,我要你发誓以后再也不允许靠近牧首领,并且不能再和任何兽人结为配偶!”

这次谢容观没有再说话。

他若有所思的盯着这个青年,浅灰色眼眸眯了一下,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让他白皙的面颊看起来仿佛涂了一层鳞粉,光洒在上面,影子犹如流淌的极光。

“系统,”他缓缓开口,“这个人是谁?”

系统过了整整五秒钟才缓缓升上来,血管全部软塌塌的耷拉着,用一种机械音难以模仿的心虚,轻轻说道:【他就是徐从南啦。】

【你在剧情里也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男主之一,】它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另一个男主就是你老公。】

谢容观微微一笑:“那么我是炮灰。”

系统一声没吭,像是犯了心脏病一样,整个抽搐的缩了起来。

谢容观没说什么,他抱起胳膊,食指在上面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侧头端详着徐从南。

他的眼神很专注,嘴唇微微上翘,眉眼也很放松,然而那双灰眼睛里总仿佛流淌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冷光,仿佛丛林中不动声色匍匐着的猛兽,无端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徐从南先受不了这种打量,他眯起眼睛,上前一步,不客气的指着谢容观:“你听见没有?我要你远离牧首领。”

谢容观又看了他一会儿,半晌微微掀起嘴唇,笑了起来。

他柔声问道:“我要是不呢?”

徐从南眼神一沉:“那就别怪我让兽神降下惩罚了。”

自从他穿越掉到太阳部落,这个谢容观总处处与他作对。

他展示兽神的力量,谢容观在一旁大声嘲笑他不过是弄虚作假;他劝说族长种植谷物,谢容观硬是让族长怀疑起他的目的,觉得他是其他部落派来的奸细。

谢容观或许以为他无力证明自己,然而这群原始人根本不懂,他可是来自现代世界的高中生,他拥有的知识根本不是这群人能比的。

既然他能用物理学让族长对他刮目相看,让族人都围着他转,他也能假扮兽神的使者杀鸡儆猴,教训一下这个谢容观。

徐从南冷笑一声,从身后拿出一个中间凸周围薄的透明圆盘,身后的人骤然发出一声惊叫:“你要用兽神水晶?”

“没错,”他傲然道,“谢容观犯下的罪必须要兽神来判决。你们都知道,兽神水晶对准兽人的时候,若是无辜,兽人便安然无恙;若的确有罪,他便会被烈火烧灼。”

“谢容观,”徐从南挑衅道,“你敢不敢和我一起走到太阳神下面,接受兽人水晶的裁决?”

谢容观轻柔一笑:“当然没问题。”

他欣然答应,微微撅着嘴,仿佛当真天真无辜一般,不用徐从南来拽,就背着手轻盈的走到太阳下面,拨开上方的叶片。

“来吧,”谢容观眉眼舒展,甜甜蜜蜜的笑了起来,“我准备好了。”

阳光慷慨的将光辉洒向他,柔软的金河在他身上流淌,他和那些族人一样赤/裸着上半身,流畅而颀长的身形舒展,雪白的皮肤几乎闪闪发光。

人群中又传来一阵嗡嗡的议论声,这次是好的那种,夹杂着茫然的欣赏与赞叹。

“我居然没发现他身材这么好,”有人低声嘟囔,“我以为他整天缩在山洞里,一定不怎么好看。”

旁边的人低声附和:“你没看见他的皮肤?之前我觉得太苍白了,像是要死了一样,没想到阳光下这么漂亮。”

这些话被徐从南尽收耳内,他不由得咬了咬牙,大步上前和谢容观面对面站着,甩开那些小声点讨论,高高举起兽神水晶。

汇聚的光点在谢容观脸上游动,最后定格在他灰蓝色的眼睛上。

“站着别动,”徐从南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最多三分钟,兽神就会让你知道你是否无辜。”

谢容观比他要高小半个头,闻言微微垂眸盯着他,神色如方才一般天真的近似愚蠢,那双眼睛却仿佛似笑非笑,夹杂着某种讥诮的兴趣。

他忽然开口问道:“为什么要等三分钟呢?”

“我觉得几秒钟就够了。”

谢容观轻轻一笑,以一种令人猝不及防的速度,伸手抓住那圆盘似的兽神水晶,修长的手指往前一拨,光点顿时转了个方向,定格在徐从南耳朵上挂着的琥珀吊坠上。

“刺啦——!”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刺耳的响声,一股胶质的东西被烧焦的味道瞬间溢出,徐从南的吊坠上骤然燃起一股火焰!

徐从南倏地尖叫一声,迅速松手,疯狂拍打着火焰,把耳朵上的饰品一下扔在地上,惊慌未定的捂住通红发痛的耳垂。

“看?一秒钟就够了。”

谢容观微微一笑,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弯腰捡起那块掉在地上的兽神水晶,拍了拍上面的土。

“玻璃的用处很广是不是?”他压低声音,用徐从南听不清的声音,飞快的小声喃喃道,“还有松脂,真的不建议代替琥珀挂在耳朵上,燃点太低了。”

系统赞同:【你说得对。】

这个原始世界不像是有玻璃的模样,这么一大块平整透明的玻璃,大概率是徐从南带过来的,说明他或许在哪儿还有个小空间仓库。

这必须做好准备,他得试探一下徐从南究竟都带来了什么东西。

谢容观在思考,他若无旁人的擦拭着兽神水晶,徐从南则僵在原地,他们两个仍然站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审判,情形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逆转。

面对兽神水晶,谢容观毫发无伤,徐从南却一秒不到就着了火,按照他的说法,这是证明了兽神认为徐从南才是怀有罪孽的人?

人群令人不安的沉默了一会儿,有人犹豫的扭动了几下,却没人敢先下结论,最后还是粗犷男人率先开口:“既然兽神已经做出了裁决,那这件事就算了。”

他朝谢容观点了一下头,不算很热络,却没有那种审视的感觉了:“兽神在上,那些肉是你命中应有的,不必偿还了。”

“别这样。”

谢容观摇摇头:“我不喜欢欠人情,该补偿的就要补偿,明天我跟狩猎队一起出去,把肉补给牧首领。”

他说的这样平淡而坚定,粗矿男人也没什么好反驳的,只是看他的眼神不由得更放缓了一些,却听徐从南突然大声抽泣了一下。

“这不公平!”

他鼻头发红,眼眶里已经溢满了泪水。“一定是他动了什么手脚,兽神怎么会饶恕一个偷窃的人?”他坚持道,“这不可能,一定有问题!”

粗犷男人皱起眉头:“兽神的裁决不是我们能质疑的,兽神绝不会出错。”

“不!”徐从南吸了吸鼻子,他嚷嚷道,“兽神不可能眷顾他,兽神明明是喜欢我的!”

过于激动的眼泪淌下面颊,他又吸了一下鼻子,死死盯着谢容观,嘴唇几乎被咬出了血印。

他是真的打心底觉得委屈,谢容观只不过是个愚蠢的原始人,而他是现代人,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学生,那块兽神水晶也是他带来的,他怎么可能会在一个远不如他的原始人面前露怯?

徐从南叫道:“你们好好想想,兽神水晶是我拿出来的,这些天我也用控火术证明了我是受兽神眷顾的,如果兽神觉得我有罪,怎么会给我这些?”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他坚称,“我要求再来一次!”

这些话让人群又窃窃私语起来,徐从南说的话有道理,自从他来到太阳部落,接二连三为他们展示了兽神降下的神迹,而谢容观平时好吃懒做,连肉都要偷别人的,的确不像兽神眷顾之人。

谢容观在一旁抱着胳膊,听的昏昏欲睡,半阖着眼睛,却突然听到争执不休的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叫。

有人叫道:“牧首领来了!快,让牧首领亲自来裁决这件事!”

牧昭野。

谢容观倏地睁开双眼,只见一个扛着猎物的男人从远处走来,他同样赤/裸着上半身,结实的肌肉轮廓清晰,身材如同大理石塑像般完美,锋利的下颌线紧绷着,英俊的面容带着一丝冷意。

男人走上前来,放下猎物,扫视了一圈众人。

“什么事,”他淡淡开口,露出一点锋利的犬齿,“找到偷我猎物的小偷了?”

“是谢容观!”

徐从南抢先开口,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委屈的咬着嘴唇:“他还在我的兽神水晶上动了手脚,烧坏了我的耳饰,差点就把我烧伤了!”

男人闻言视线一转,仿佛刚刚意识到有另一个人站在身前,缓缓定格在谢容观脸上。

离得近了,才发现他有一双淡蓝色的眼睛,犹如冰川一般清澈发冷,盯着什么人的时候,无端令人觉得脊背升起一股酥麻的过电感,就好像被从脖颈向下浇了一盆冷水。

牧昭野开口,声音冷冽:“是你偷了我的猎物?”

谢容观没看他,目光先定格在徐从南握住他的手腕一秒,然后缓缓往上,略过那颗隐藏在嘴唇里的犬齿,英俊而冷漠的五官,最后扎进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他眨眨眼,倏地卷起薄唇,露出一个刀子一样锋利的笑容,笑容灿烂甜蜜,隐隐藏着若有似无的讥讽。

“啊,你抓到我了。”

他说:“是我偷了你的猎物,我昨晚太饿了,饿的失去了理智,昏头昏脑就爬进了你的床底下,偷了一串肉出来。”

这个过分闪亮的笑容转瞬即逝,谢容观很快咬紧嘴唇,露出一个紧张而局促的楚楚可怜的表情,弧度几乎和徐从南一模一样,就像是他刻意从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我该怎么办,你能原谅我吗?”他不安的扇动着睫毛,“你会惩罚我吗?”

“或者……”

谢容观若有所思的说:“他们说那是你为求偶准备的猎物,如果你不肯原谅我,要不然我把自己嫁过去赔偿给你?”

第110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不行!!”

还不等他说完,两声拒绝迅速响彻山林,徐从南几乎是尖叫着脱口而出,勃然大怒的指着谢容观:“你敢!”

然而谢容观没有看他,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另一声拒绝上。

他被那声拒绝扰的心脏重重一坠,沉默半晌,忽然上前两步,抬手按住牧昭野的胸膛。

后者没有退缩,于是谢容观也就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试图用眼神搜索着那双冰蓝色眼睛里自己的影子。

“为什么?”

谢容观轻声问道,感觉心脏沉甸甸的往下坠:“你不想要我和你在一起吗?”

牧昭野没有回答,他先把手腕挣脱出来——从徐从南手里,谢容观还没来得及感到一阵快意,那只手就又拽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甩了下去。

“我不愿意。”他冷冰冰的说。

砰砰。

谢容观听到自己的心脏停跳了半秒,随后被不断攀升的冰棱冻在了原地,坠在胸膛里,让他几乎喘不过来气。

他最恐惧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偷来的主角限时体验卡到期了,这个世界他是配角,于是牧昭野的目光便理所当然的放在了真正的主角身上,一眼也没有多看他。

他真傻,他竟然还以为……

谢容观喉结一滚,把失望与痛苦全都咽了下去,余光瞥见徐从南幸灾乐祸的神情,他努力保持了面无表情,尽管微微有些空洞。

“知道了,”他的声音也尽全力保持了冷淡,没有任何能让人看笑话的情绪存在,“我明天会跟着狩猎队去打猎,把肉还给你。”

谢容观有些喘不上来气,他伸手推开牧昭野,转身想要离开,后者却用力拽住他的手腕,不让他走。

“不行。”

牧昭野专注的盯着他,锋利的犬齿若隐若现,谢容观居然在他面上看到了一丝怒意:“那不是普通的猎物,那是我用来求偶的猎物,你打猎得来的肉什么也不是。”

所以那真的是求偶用的,他不愿意把猎物给谢容观吃,为此纠缠不休。他如此重视,准备把这块肉送给谁?徐从南?

谢容观闻言心里也升起一股火,他狠狠的瞪了牧昭野一眼,试图挣开那只手:“放开我!”

“不,”牧昭野不松手,“你还没有补偿我。”

“我说了我明天就会把肉还给你。”

“可那都只是普通的猎物,我要的是求偶用的猎物。”

“难道我要当场吐出来给你吗?!”

谢容观再也忍不下去了,怒视着牧昭野,一手用力戳在他胸膛上:“肉是我吃的,但我是为了活下去才吃的,你那求偶用的猎物对我来说才什么都不是!”

他厉声道:“明天我会去狩猎,把猎物扔进你的山洞里,你爱要就要,不要就给我滚!”

人群中传来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大概从没人这么跟牧首领说过话,谢容观清晰的看到后者眼睛里泛起一抹红光,但他不在乎。

谢容观浅灰色的眼睛里泛起一丝冷意,突然用力拽住牧昭野挂在脖颈上的狼牙,把后者扯的身体前倾,而他岿然不动的站在原地,消瘦的脊背格外挺直。

“离我远点。”

谢容观盯着牧昭野,一字一句的说,拧紧眉头露出狠厉的神色,怒不可遏的咬紧牙关:“什么求偶的猎物都跟我无关,去找你的配偶要去,滚!”

他手指收紧,拽的指节咯吱做响,不由自主的加大了力气,克制着不把这串像是和徐从南的情侣狼牙项链扯断,半晌才松开手。

“走开。”谢容观厌烦的说。

然而牧昭野看上去却像是被他彻底激怒了,他突然猛地一推,把谢容观撞在树上,头顶冒出来两只狼耳,尖锐的犬齿骤然拉长,血腥的露了出来。

他一只手用力掐住谢容观雪白的脖颈,力道极大,后者根本挣脱不开。

“你凭什么就这么让我离开?”牧昭野眼里红光闪烁,冷声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吃了我用来求偶的猎物,还想就这么蒙混过关?”

“我必须给你个教训。”

话音刚落,他掐着谢容观的脖子,眼底闪过一抹冷光,忽然猛地探身咬了上去!

谢容观心脏重重一跳,他眼睁睁看着牧昭野近乎狂怒的咬了上来,冰凉的犬齿接触到皮肤时,他仿佛已经听到了血肉被撕开,颈骨整个断裂的声音。

就好像身为一个注定被忽视的配角,他的命就像脆弱的脖颈,轻轻一折就这么碎开。

谢容观睫毛一颤,死死咬紧牙关。

他做好了脖颈一瞬间失血发冷的准备,然而和他的幻想截然相反,牧昭野的嘴唇碰到皮肤时,他只觉出一股近乎滚烫的热度,一股热情与急切几乎烫的他发颤。

“唔……!”

谢容观控制不住的瑟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把惊呼声压制在嗓子里。

“哼,让你再欺负我?”

徐从南显然是把这当成了他的痛呼,站在一旁抱着胳膊,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牧首领的兽形可是狼,在你身上咬一口,不死也残,看你还敢不敢再冒犯我。”

谢容观没办法反驳他,他脑海中一片混乱,不得不一手用力捂住嘴唇,一手紧紧蜷缩在身侧,防止更多喘息的声音泄露出来。

脖颈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感觉到尖锐的犬齿划过,很快一个湿热的东西安抚着被轻咬的地方,牧昭野在舔他。

这感觉太过激烈,谢容观不得不咬住嘴唇让自己清醒一点,一把抓住牧昭野的头发,扯着他抬头。

你干什么?

谢容观面色发红,满脸怒容的盯着牧昭野,用不可思议眼神传达着这句话。

要咬就咬,你舔我干什么?

牧昭野就像没看见一样,面上仍旧维持着冷漠而凶狠的表情,他微微退开一点,一只手用力按住谢容观的肩膀,指腹若有似无的摩挲着锁骨下那一片红痕。

“别再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他的语气几没有任何情绪,冷的像冰,“否则下次就不只是警告了。”

然而牧昭野说完却没有离开,那只手仍旧搭在谢容观的肩膀上,按着那块血红的胎记,蓝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愉悦的光泽。

几乎是一瞬间,仿佛闪电击中了谢容观的脑海。

他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瞪着牧昭野,如同僵在原地一样,缓缓伸手摸着颈侧被他咬过的地方,那里没有痛感,只有一层淡淡的薄红。

谢容观张了张口:“你是——”

牧昭野傲慢的松开了手:“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鹰一般锐利的眼眸瞥过谢容观,在人群看不到的地方,用眼神给了他一个安抚的亲亲,随后转身就要走,却被谢容观死死拉住了手腕。

“等等!”

谢容观不让他走,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了,整张白皙的面庞上覆着一层薄红,方才那种狂怒的咄咄逼人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咬着嘴唇,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对不起!”他哽咽了一声,灰眼睛湿漉漉的,“我不应该跟你发火,我只是太害怕了。”

这次轮到牧昭野微微僵在原地了,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飞速揣度着谢容观的意思。

他决定选一个安全的问法,顺着谢容观的话反问:“你怕什么?是你先吃了我的猎物,你应该羞愧才对。”

谢容观把牧昭野的僵硬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的眯起眼睛,在心里玩味的笑了笑。

不能直接违逆剧情?他心说,好吧,或许你也有苦衷,而且你也没有真的咬我,但你居然还敢吓我,你知道我心跳加速到了多少迈吗?

系统客气的指出:【他不知道。】

“闭嘴,”谢容观回答,“他就应该知道,既然他就是我的男主,我当然要做点什么回击。”

谢容观吸了吸鼻子,让那张漂亮的脸蛋看上去格外可怜。

他小心翼翼的握着牧昭野的手腕,格外羞怯愧疚的低下头,小声说道:“不是的,猎物我会还给你,但我真的没法答应你的求婚。”

“我真的太害怕和你绑定在一起了。”他咬着嘴唇说。

牧昭野一愣。

他眉头一挑,盯着快哭出来的谢容观,还没说话,徐从南突然大叫一声,声贝极高,听着快气晕过去了:“求婚?!”

“是啊。”

谢容观余光瞥见徐从南整张脸都在一寸寸发红,下一秒就要冒烟,他决定继续加码:“我知道昨晚你醒着。”

山林里寂静了几秒。

几分钟前,牧昭野怒气冲冲的要求谢容观还给他猎物,而且必须还给他求偶用的猎物的行为,突然有了一种别样的含义。

“所以,”

久久沉默的粗矿男人开口,他缓缓道:“昨晚牧首领醒着,他眼睁睁看着你偷走了他求偶用的猎物,当时却一言不发?”

谢容观闻言小心翼翼的抬眼瞥着牧昭野,很快又迅速为难的低下头去。

“是的,”他楚楚可怜的扭着手指,“其实我知道那一串求偶用的猎物就是给我准备的,所以我吃了,他没说什么,但是……”

他顿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很努力很勇敢的把话讲了出来。

“但是我不想当他的配偶,”谢容观声音格外细小,却极其清晰,“我还年轻,我不想就这么早定下来。”

人群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沉默。

粗矿男人面色空白,其他人恍然大悟,而徐从南的面色从通红到铁青,从铁青到惨白,他看上去根本难以置信,死死瞪着谢容观,突然大喊一声:“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牧首领的猎物分明是给我准备的!怎么会是给他的?他就是在编瞎话!”

徐从南一跺脚,拉住牧昭野的另一只手,眼底啜着泪,哽咽道:“牧首领,你快让他闭嘴!”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转向唯一能证明真伪的人,牧昭野沉默的站在原地,面容冷峻,听到谢容观的话下巴似乎收紧了片刻,仿佛是抑制着某种愤怒。

他僵了一会儿,突然闭了闭眼,咬紧牙关,就好像达成了某种妥协,眼眶泛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红。

牧昭野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接受我?”他终于开口说话,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痛苦,“即使你不愿意成为我的配偶,难道先搬进我的山洞也不行吗?”

抽冷气的声音更大了,所有人在这一刻都瞠目结舌,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盯着他们。

谢容观受惊似的颤了颤睫毛,他咬紧嘴唇,可怜兮兮的摇了摇头:“不,我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

“我……我不能告诉你。”

“告诉我!”

牧昭野拧紧眉头,大步上前,差点把徐从南甩了一个趔趄,他肌肉线条清晰的手臂用力揽住谢容观的腰,将他固定在自己怀里。

“为什么?”他执拗的想要一个答案,冷冽的声音里夹杂着怒气,他逼问道,“为什么你不能和我在一起?为什么你就是不能接受我?!”

谢容观几乎整个贴在了牧昭野怀里,后者坚硬挺括的胸肌抵着他,上面泛着一层漂亮的蜜色,阳光流淌在上面,如同凝固的蜂蜜一滴滴渗透着他。

他忍了忍,没忍住隐秘的上手捏了两下,指尖在牧昭野雕塑般完美的身材上流连,有点舍不得挪开。

牧昭野眯起眼睛,给了他一个责备的眼神。

“嗯……”

谢容观清了清嗓子,把差点笑出来的声音憋回去,憋的面颊泛红,眼眶里有泪水打转,面色最后定格在惊惶恐惧之上。

他不安的蹭着树干扭了两下,咬咬嘴唇,仿佛是终于豁了出去,深吸一口气。

“我还有好几个追求者,”他小声说,“我……我还没想好接受谁,我不想因为答应你失去他们……”

人群中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终于达到最大,隐约好像有人摔在了地上,最好笑的还是徐从南,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空洞,几乎是怨毒而震惊的死盯着谢容观。

谢容观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对不起,”他低下头说,“我不能接受你,你……你走吧。”

牧昭野看上去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他松开手,后退了两步,难以忍受似的闭上眼睛,那张冷峻的面容因此看上去更加漠然。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道。

随后他立刻转身离开,脚步飞快,几乎是几秒钟便化为狼形跃的不见踪影,离开时的身影仿佛比来时佝偻了一点,就好像因为强忍着心痛而弯下了挺直的脊背。

【叮!】

【检测到男主牧昭野幸福值由50下降至46。】

【根据任务原则,宿主需使男主楚昭获得幸福,检测到幸福值下降,根据任务要求,系统将对宿主谢容观实施强制性惩罚。】

谢容观下意识为此心头一跳,然而熟悉的痛苦并没有传来,他摸了摸胸口,感受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温暖。

他微微垂着眼睛,慷慨的给了自己一点享受这种温馨的时间,随后转身朝向一言不发的人群,配合着湿漉漉的眼睛,露出了一个羞怯的笑容。

“我刚才好像被撞的有些昏了头,”谢容观揉了揉脑袋,小声说,“有点忘了我住哪里了,谁带我去找我住的山洞?”

震惊的人群仍旧一言不发,最后还是粗犷男人先反应过来,带着谢容观在山林里左拐右拐,拨开叶片,露出一大片欣欣向荣的聚落。

山下的平原像一块被泼了绿墨的毡子,顺着缓坡铺展到远处的林线。错落的洞穴嵌在向阳的山崖上,洞口垒着半人高的石头,遮了风雨,也圈出一方小小的领地。

“首领们住在高山上的洞穴里,方便观察整合部落,”粗犷男人说道,“其他人大多都住在山脚的洞穴,平原用来晾晒猎物和祭祀。”

他带着谢容观朝山脚走去:“南边那片洞是狩猎队的,北边是妇人和崽子们住的。你的洞在最东头。”

谢容观站在洞口往里看,这个洞穴挨着一条河,洞口湿漉漉的带着水汽,里面除了一块破了洞的兽皮、几块简陋的石头,就什么都没有了。

“其实你今天应该答应牧首领。”

粗矿男人突然开口:“你的洞穴挨着河,里面低深,潮湿又不着阳光,现在是夏天还好,等冬季到了,你会被冻死在里面的。”

谢容观没想到他会出言提醒,回头感激的一笑。

“没关系,”他羞涩的说,“我还有其他追求者,如果真的在这里住不下去,我会找找别人的。”

粗矿男人摇了摇头:“你不明白。”

“牧首领不是族长,不算最高首领,但他是整个部落最厉害的兽人,未来的领袖一定是他,”他警告道,“否则你以为徐从南为什么自从来到太阳部落,就拼命追求他?”

粗矿男人点到为止,见谢容观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不多说,转身就要离开,洞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狩猎队回来了!”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声,“有血!快来人啊,他们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