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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容观嘟囔:“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灵活的一个翻身,从白狼锋利的爪子底下滚了出去,四肢着地,快速抖了抖身子上的土,转头就往山洞里跑。

宽以律己严以待人,牧昭野又不是不会这么干。

谢容观愤愤不平的想,昨天他喊“等等”他还假装听不见呢。

抛开牧昭野偶尔的耳背、虎阳时不时投来的古怪目光、还有羊田田饕餮一样缠着他做饭的胃口,在太阳部落度过的第一个秋天,谢容观觉得还不错。

水稻收获之后,小麦很快也跟着丰收,谢容观用小麦磨成面粉,给太阳部落做了一次肉饼,收获了一众热烈的呼声和一只又一次吃出眼泪汪汪的小羊。

他还给牧昭野单独加餐,用他捕猎回来的兔肉,在山洞里开火偷偷煮了一次面条。

两个人大快朵颐,牧昭野吃完舔了舔嘴唇,幽暗的目光落在谢容观身上,谢容观往后缩了一下,警惕的盯着他。

“如果你要说什么‘吃这个不如吃你’‘面条没有你好吃’,那我现在就把面条都从胃里吐出来,”他一字一句谨慎的说,“吐你身上。”

“太土了。”

牧昭野摇摇头,迈开修长的四肢走到谢容观身边,用鼻头蹭着他的小猫下巴,蹭的后者恼火的尖叫起来。

“我要说的是,富足生乱心——”他用牙齿叼住猫耳朵,用了一点力气,很细致的研磨起来,“——饱暖思淫/欲。”

谢容观收回之前的话。

想过好这个秋天,不仅要抛开牧昭野偶尔的耳背,还要抛开他常态化的淫/欲。

除开小麦和水稻这种饱腹作物的丰收带给他最简朴的喜悦,谢容观最高兴的事是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在后山找到了一束辣椒。

他当天迫不及待的支起一个大锅,拿辣椒给太阳部落涮火锅,吃的一众兽人涕泪横流,一边眼泪汪汪的吸鼻子,一边低头捧着自己的石碗埋头苦吃。

在盐匮乏的原始世界,辣椒这种味道丰富的调味料极为重要,能够掩盖许多不适合直接入口的味道。

况且马上就要进入冬季,辣椒还可以促进血液循环,起到驱寒的作用,能够勉强缓解一下徐从南被赶出太阳部落后一些剧情节点的问题。

谢容观跟一起系统翻原著,一共找到了三个徐从南在后面的重要剧情。

一个是他在秋季和牧昭野结为伴侣,送给他一个打火机,并且告诉他这是兽神赠予他的火种;一个是到了冬季,从随身的系统空间中拿出现代的特效药,救活了许多太阳部落的兽人。

还有一个就是他在兽潮的时候成功觉醒出恐龙的兽形,杀死了所有野兽,拯救了太阳部落的兽人。

特效药谢容观手里暂时没有,兽潮要等到明年春天,所以现在能解决的问题只有第一个——生火。

徐从南虽然留下了兽神水晶,也就是能聚焦太阳光的凸透镜,但如果碰上天气不好,一连几天雨雪阴云笼罩,春夏秋季无非是吃几天生肉,冬天可是会要人命的。

谢容观决定先解决生火的问题。

【你又没有打火机,】系统觉得他异想天开,【你也没有系统空间,你怎么随时随地生火?】

“都怪你。”谢容观说。

系统尖叫:【都怪我?!】

“谁让你不像别人家系统一样给力,”他手上撕开一节木头,吸了吸鼻子,委屈的一抹眼泪,“人家都有打火机,就我没有,有本事你送我一个呀?”

【……】

谢容观说完一顿,他发现系统居然真的诡异的沉默下来,红扑扑的心脏缓慢跳了两下,系统犹犹豫豫的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很需要……】

“没关系,我不需要!”

谢容观连忙打断它的话,这可是违规的:“放心吧,没有打火机也能生火,要不然打火机没发明出来之前大家都冻死吗?”

他举起手上挖空的桦树,示意系统看:“我还有老办法。”

鄂伦春人有个办法,他们将桦树截段掏空,然后填入一些棉花等易燃物作为引火材料,把棉花点燃,再扑灭明火,这样保存下来的火种最多五天后都可以被重新燃烧。

谢容观用这种办法做了好几个保存火种的树桩,放在山洞一个阴凉的角落,转头就看到羊田田在他洞口前面徘徊。

“干什么?”

谢容观谨慎的把树桩往后面藏了藏:“这个不是吃的。”

“不是!”羊田田羞愤道,“我不是来找你要吃的,我是有正事找你!”

你的正事不就是到处堵我要吃的吗,谢容观把这句话咽了下去,微微放心了一点,跟着羊田田一起从洞穴里爬出去:“怎么了?”

说回正事,羊田田的神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谢容观,你最近一定要小心。”

“我前几天看到徐从南在部落附近徘徊,”他皱紧眉头,“那天我是跟着虎阳带队的狩猎队一起出去的,我明明看到徐从南到身影一闪而过,虎阳非说没有。”

“我看他肯定就是不怀好意,而且后来我问虎山,他也说看到过徐从南在你山洞旁边徘徊。”

“你要小心,”羊田田眉眼间是说不出的忧虑,“你一定要小心。”

谢容观点点头:“我知道了。”

“不,不只是要你小心徐从南,”羊田田看着他嘴唇嗫嚅了一下,欲言又止,“我最近总觉得部落里的氛围不大对,就好像——算了。”

他摇了摇头,两只小羊耳朵垂了下来,沮丧的嘟囔着:“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

谢容观安抚的拍了拍他:“我明白你的意思。”

不仅是徐从南在外面对他虎视眈眈,根据虎阳看他的眼神,大约他也是蠢蠢欲动,只是不知道具体在算计什么。

无论他们打算怎么做,谢容观都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相当有信心,不管这两个人想出什么计划,他都绝不会输。

他会好好保护自己。

想起带着狩猎队出去的牧昭野,谢容观心中莫名觉得涨得满满的,一股温热的暖意回荡在胸膛里。

“我有点想牧昭野了,”谢容观摸了摸胸口,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口吻都一样,一口一个一定要小心,就好像我是瓷娃娃一样。”

“什么是瓷?”羊田田好奇道,“你有娃娃了?”

“……算了。”

谢容观揉了一下小卷毛,准备去给萌萌哒的小羊做点吃的,刚好他还剩着一些蜂蜜,他准备去小溪边弄点水,却忽然看到虎山满身是血,直戳戳的闷头冲了过来。

走的近了,才看到虎山满脸泪痕,眼眶里泪水不停打转,见到谢容观这个兽神使者的第一反应不是庆幸,竟然是惊惶与内疚。

谢容观心头一跳,不由自主的皱了一下眉。

“怎么了?”他不动声色的问,心里把徐从南在原剧情里的所有剧情点都快速过了一遍,同时飞快的扫视着虎山的表情。

“是徐从南?还是虎阳?”谢容观大脑迅速转动,“我记得你们一起去狩猎了,他们遇到危险了吗?”

“……不是。”

虎山的嘴唇血色尽失,喉咙就像是被谢容观手里的蜂蜜黏住了,所有声音都堵在喉管里,发出极沉闷的翻滚声。

“是牧昭野,”虎山嘴唇动了动,“他死了。”

第135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哗啦”一声,石碗掉在地上,蜂蜜碎了一地。

谢容观眨了眨眼睛。

“我不知道你们也有愚人节,”他有些困惑的皱起眉头,“但愚人节是四月一号,现在已经快到冬天了,离愚人节是不是有点远了?”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即便不知道愚人节是什么意思,虎山也听得出谢容观什么意思,他紧紧一咬牙,泪水一瞬间克制不住的滚落下来:“我也希望这是一个玩笑,可是牧昭野是真的——不知道是什么野兽杀死了他,但一声巨响过后,他就从山顶上滚了下去,掉进了悬崖底下。”

“哈哈,”谢容观根本不信,“行了,别逗了。”

这个世界就连恐龙都未必能打得过那只巨大的白狼,牧昭野可是男主,他怎么可能会死?况且他不仅仅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他还是系统上司的上司,他是永远不会死的。

谢容观随意的摆了摆手,指尖控制不住的抽搐起来,他攥着剧烈颤抖的手指,耐心的对虎山问道:“你说牧昭野死了,尸体呢?”

虎山摇了摇头,声音极为沉闷,听上去还有几分哽咽:“牧首领摔进悬崖底下了,我们试过下去看,但不行,除非我们也跳下去,没有任何办法下去。”

“好吧,”谢容观问,“那什么动物杀死了他?这你总知道吧。”

“似乎是一只兔子,”虎山不敢肯定,“或者是鹿,总之有什么东西蹬了他一下。”

谢容观闭了闭眼。

“你跟我说一只兔子,或者一只鹿,杀死了一匹一人半高的白狼?”

他仍然问的很耐心,但随着手指越攥越紧,甚至指尖都疼的抖了起来,谢容观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耐心在逐渐流失:“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你觉得这可能吗?”

“你根本都没有亲眼看到,你凭什么说他死了?这绝不可能,我不是不能接受,我是完全出于理性的判断,牧昭野根本就不会死,你他妈的完全就是主观臆断胡乱猜测——”

“谢容观!”

一双温热的手臂忽然猛地抱住了他,羊田田紧紧搂住他,谢容观低头,从他清澈的眼睛里看到震颤的惊恐。

“你冷静一下,”羊田田声音发抖,他吞了一下口水,颤颤巍巍的说,“你……你别着急,你冷静一点好吗?”

谢容观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我很冷静。”

一个看走眼导致的虚惊一场有什么好着急的?

“真的,你先放开我,”他试着掰开羊田田的手臂,“我什么事都没有。”

然而羊田田看上去更慌乱了,死死的用柔软的手臂抱住他:“虎山可能只是一时情急看错了,狩猎队还有很多人,虎阳首领也去带队了,你再问问他——”

谢容观打断了他:“虎阳?”

他抬眼往后山看去,只见一只斑斓猛虎带着一群失魂落魄的兽人缓缓从山上走下来,猛虎面色沉沉,脖颈上的白色毛发上沾着点点血迹。

虎阳显然也注意到了三个人在这里拉拉扯扯,他对上了谢容观的目光,神色一动,最后定格在沉痛上,慢慢走到他身前。

“节哀,”他用兽形对谢容观低声说,“牧首领年纪轻轻就这么走了,我也没想到……我还以为他会接替族长的位置领导我们。”

虎阳皱起眉头回忆道:“他当时踩在悬崖边上,不知道怎么,好像是被一只野兽在胸前狠狠咬了一口,导致他一脚踩空,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我们往悬崖下看,但……”他最后总结道,“什么也看不到,只是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不可能有生还的希望了。”

谢容观一言不发,像是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什么一样,只是定定的盯着他看。

半晌,只听忽然“噗嗤”一声轻响,羊田田手臂一空,谢容观变成了一只修长的豹猫,迈步朝虎阳走了过去。

虎阳忍不住心头一跳:“我很抱歉……”

谢容观却没有理他,只是伸长鼻吻,在虎阳脖颈间用力嗅了嗅,他在毛发间那星星点点的血迹里,闻到了一股温热、血腥、熟悉的气味。

“你——”

虎阳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只觉得脖子上忽然一阵剧痛,他猛地低吼一声,痛苦的拼命往后一跃,只见谢容观居然猝不及防的张口咬住他,将他颈侧撕下来一大块肉!

羊田田和虎山都没料到这一幕:“谢容观?!”

“——谢容观!!!”

虎阳脖颈剧痛无比,他惊怒交加的瞪着豹猫,张开血盆大口往前咬去,同时暴怒的咆哮了一声:“我好心告诉你牧昭野的事,你是不是疯了?!”

谢容观根本一声不吭,一个鹞子翻身流畅的躲开,一双浅灰色的竖瞳针尖一般绷的极细。

他嘴里还向下淌着血,撇过头很快速的吐掉一口血水,几乎没有任何停歇,以闪电般的速度蹬腿一跃,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跳上虎阳的脊背。

“吼——!”

锋利的爪子死死扣住皮肉,身下的猛虎发出一声徒劳的痛吼。

谢容观全然置之不理,只俯身紧盯着老虎被撕开的皮肉,对准那几乎已经暴露在外、仍旧不知危险来临、仍生机勃勃跳动的动脉,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

“砰!”

一声巨响。

谢容观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仍然用力向下咬去,然而肌肉在一瞬间全部失去了控制,他咬歪了,从虎阳背上直直的滚了下去。

他趴在地上,肩膀上汩汩流淌出血液,他仰起头,看到衣衫褴褛、形容狼狈的徐从南站在远处,手里举着一个黑洞洞的东西对着他。

“第一次用,”徐从南紧盯着他,露出一个笑容,“有点打歪了。”

系统失声尖叫起来:【——他有枪?!!】

那一刹那,谢容观忽然意识到剧烈而烧灼的疼痛的从肩膀上炸开,他在意识中疯狂的尖叫起来,眼睁睁看着徐从南走到虎阳身旁。

“你来干什么?你已经被逐出部落了!”

族长重重一杵拐杖,眉眼间罕见流露出怒容:“你还打伤了兽神的使者,徐从南,你到底要做什么?!”

“是我让他回来的。”

虎阳用力按住仍在流血的脖颈,冷冷道:“兽神的使者理应侍奉兽神,可谢容观却和牧首领结为伴侣,现在牧首领死了,我们怀疑这是兽神不满降下的惩罚。”

“恰好徐从南找到我,说很后悔,想要重新回到部落,并且还能帮助太阳部落度过难关。”

虎阳伸手按住徐从南到肩膀,示意给众人看:“我就让他回来了。”

“不可能!”马叶率先开口,愤怒的指着徐从南,“他勾结火龙部落,偷袭了整个狩猎队,这种叛徒怎么能回到部落?”

“没错,绝不能让他回来!”

羊田田眼圈都红了,猛地挡在谢容观面前:“他还打伤了谢容观!虎阳,你把他带回部落到底是什么居心?!”

就连虎山也皱紧了眉头,惊疑不定的盯着徐从南手里那个还在冒烟的黑洞洞圆口。

“我记得牧首领掉下去之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的对谢容观说,大脑仿佛被什么重重打了一拳似的,几乎不能转动,“那一下很快、很凶,我没看到影子,以为是什么跑的很快的动物。”

“可是刚刚你从虎阳背上摔下来的样子……”

虎山喉口一动,嘴唇发颤:“和牧首领一模一样。”

“大家先别着急。”

在众人愤怒的声讨声中,徐从南往后一缩,露出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我真的已经后悔了,我来是为了帮助大家的,刚才只是一时情急而已。”

“说谎!”

有兽人愤怒的叫了起来,然而转眼那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了他,一时间顿时没人再敢出头,潮水般警惕的退开了一片。

在现代战争最冷漠的兵器面前,无论是人多势众还是道德底线全都如同一张废纸,这些或强壮、或英勇的兽人在瘦弱的徐从南面前就像最薄的树皮,轻轻一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会倒下。

“真的,”徐从南真诚的说,“我只是想帮忙,我甚至愿意道歉。”

他缓步走向被一枪打穿肩膀的谢容观,羊田田想拦住他,被虎阳一手按在原地,徐从南带着一种混合着得意与兴奋的古怪表情,蹲下来摸了摸豹猫的耳朵。

“不好意思呀,”徐从南柔声道,“我不小心的。”

谢容观抬头望着他,那股剧痛仍旧烧灼着他的血管与皮肉,淌在地上凝固的血几乎盖住了他整只猫,然而那双浅灰色眼眸里,却没有浮现出任何能被人察觉的疼痛。

他是唯一一个真正被子弹打中的兽人,也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没有流露出一丝惧怕的兽人。

谢容观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轻声问道:“杀死牧昭野也是不小心吗?”

“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徐从南也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道:“但……或许有可能,如果不是他爱上了你这个怪胎,我也不会这么不小心。”

“破防了,是吗?”

谢容观面上显露出一个以熊熊燃烧的恨意为燃料掀开的笑容,他露出满是鲜血的獠牙:“爱而不得,干脆毁掉。徐从南,看到原本属于你的崇拜和爱慕都变成了我的,你真的是非常非常嫉妒我。”

“闭嘴!”

徐从南下意识后退一步,眼睛里没忍住喷出怒火,他声音提高了一点:“你以为你很聪明?我告诉你,牧昭野死了,没人护着你,你也马上就要生不如死了!”

“怎么,用枪?”谢容观盯着他,“在你碰到扳机之前,我就能把你撕成碎片,你信吗?”

他上半身一动不动,就好像已经被剧痛折磨的站不起身,然而后腿却紧紧绷着,几乎只要一个情绪升起,就会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出去。

他只要再摸清徐从南的一张底牌——

然而徐从南却没有愤怒,他看着谢容观,忽然露出一个令人倏地心生不安的笑。

“对付你用不着子弹。”他说。

话音刚落,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压抑的咳嗽。

起初只是零星的动静,像是风吹过枯草的轻响,可转瞬间,咳嗽声便连成了片,此起彼伏地在部落空地上蔓延开来。

最先有反应的是几个年轻兽人,他们脸色骤然变得潮红,抬手捂住额头,身子晃了晃,竟直直地跌坐在地上。

“好热……”有人喃喃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像是被火烤着一样……”

羊田田原本还死死护在谢容观身前,此刻也忽然身子一软,脸颊烫得惊人,他下意识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神都变得有些涣散。虎山也没能幸免,他猛地捂住胸口,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踉跄着干呕了两声,忽然吐出一大口呕吐物。

“呕呕呕……”

短短片刻,除了谢容观、徐从南和虎阳,整个部落的兽人突然都发起高热,呕吐不止。

徐从南见状脸上的得意一变,惊慌失措的后退几步,一下捂住嘴,满脸震惊不已:“怎么这么快?”

羊田田一边呕吐,一边愤怒的瞪着他:“你在说什么?!”

“这是兽神的惩罚!”徐从南眉头紧锁,焦急地踱步,“原本只是惩罚了牧首领,怎么这么快就蔓延到其他人身上了?”

“这可怎么办啊!”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兽神已经降下了惩罚,要是找不到办法,在这冬天里,大家都会死的!”

“我该怎么救你们?”

他手悄悄背到身后,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小玻璃瓶,微微侧过脸,目光紧紧盯着谢容观。

“我该怎么救他们?”他用口型无声对谢容观说,“你想要我救他们吗?”

谢容观的豹猫兽形趴在地上,浅灰色的竖瞳紧紧盯着他,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淌血,可已经在秋风中渐渐凝固起来,变得冰冷发黑。

他看到那个小药瓶上的字了,那是流感病毒。

“我手里还有好几个变种,”徐从南晃了晃药瓶,声音轻飘飘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你是穿越来的,从小到大打过无数疫苗,自然不怕这种小东西。可他们不一样。”

他扫了一眼太阳部落里痛苦呻吟的兽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没有我的药,他们撑不过三天。”

“现在可是冬天,风寒、饥饿再加上这疫病,你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就这么去死吗?”

“你要怎么救他们?”徐从南小声凑近说,“你要救他们吗?”

“撕拉——”

尖锐的獠牙刺破皮肉,徐从南还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豹猫五官愤怒的紧皱起来,浅灰色的竖瞳如同冬天化为的熊熊烈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的手指硬生生咬了下来。

“啊——!!!”

徐从南捂着血流不止的手指,疼得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刚才的得意与嚣张瞬间荡然无存:“抓住他!”

谢容观甩了甩头,将嘴里的手指狠狠吐在地上,沾着血沫的獠牙闪着寒光。

明亮的日光下,他眼睛里也闪着点点晶莹的寒光,被烧红的眼眶衬得格外明显。

谢容观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再看徐从南一眼,后腿猛地一蹬,如同离弦的箭一般,转身就朝着后山悬崖的方向狂奔而去,转眼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36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谢容观一直跑到心中憋着的火熊熊燃烧,几乎烧穿他的五脏六腑,肺里被火烧的每呼吸一次都剧烈颤抖起来,才缓缓停下。

他一点点嗅着地上的气味,顺着悬崖边沿徘徊,爪子焦躁的踩来踩去,眼泪一滴一滴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啪嗒,啪嗒。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找不到牧昭野的尸体,也闻不到牧昭野还活着的气味,甚至他闻着血迹跑到悬崖边,都找不到牧昭野真正摔下去的地方。

所有肉眼可见的痕迹都被虎阳和徐从南收拾干净了,他们没留任何一点能让人抓住把柄的东西,把牧昭野最后留下的痕迹也狠心抹除的一干二净。

【……你先别急,】系统的声音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男主不会有事的,他……他是男主啊,他还是我上司的上司呢,他肯定不会死的!】

谢容观呆立在原地,发出一声含混的笑声。“你竟然和我想的一模一样,”那笑声让人撕心裂肺的疼,几乎像是哭一样难听,“我一开始跟你想的一模一样。”

“我觉得他是不可能死的,这世上有什么人能杀死他?”

他徒劳的贴在地上,火药的气味几乎是不加掩饰的充斥着他的鼻腔,像是某种高高在上的存在,嘲笑着他这原始又愚蠢的人。

“可是徐从南有枪,”谢容观喃喃道,“他竟然有枪,一个那么蠢、那么软弱的人,手里拿着一支枪,居然也能把我打伤。”

“那么牧昭野有什么理由还活着?”

眼泪沾湿了土地,土地渐渐变成深褐色,又被两种来自不同人身上的血液浸透,浸泡成某种令人恐惧的黑色。

“他还有什么理由不会死?”谢容观无声的开口,“我该怎么相信他没死?”

系统竟一时哑口无言。

它看着谢容观趴在地上,呼吸像着了火一样粗重的喘,连一点点牧昭野的衣角都没找到,甚至不能像旁人一样对着尸骨落泪。

只能咬住一捧浸过他血液的土壤,用兽形远超人类的嗅觉,埋着头,一点一点用牙齿咀嚼着剩下的味道。

如果让一个人工智能说实话,它从不看好谢容观和牧昭野的感情,甚至直到现在,它用计算机算出两个人都用各自的假面爱上对方、并且爱到天长地久的概率,还没超过百分之一。

但现在它信了。

如果谢容观能看到自己的表情,他就会知道,从前他对男主演出来的那些悲痛欲绝,都像电影里的演员表一样清晰,牧昭野如果爱上他,爱上的绝不会是一张演员表。

谢容观忽然开口:“是因为我吗?”

【你说什么?】

“是我改变了剧情,”他怔怔的望着悬崖,“如果不是我,徐从南仍然会对他爱的要死要活,他也就不会死。”

【别的我不敢肯定,但我敢肯定一点,】系统说,【男主肯定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钻牛角尖,不如责怪徐从南,反而谴责你自己。】

谢容观打断它:“有本事就让他来骂我啊?”

“你以为我怕?有本事,他就出现在我面前,把我骂死。”

他沾湿的眼眶如同火烧一般通红,近乎憎恨的咬紧牙关,两只前爪已经露在岩壁之外:“假如我因为他从这里跳下去,他能接住我,再用他最擅长的冷暴力让我冷静冷静吗?”

【谢容观,你千万别冲动。】

系统说:【你有没有读过麦琪的礼物?】

“你怕我死了,他反而死而复生了吗?”谢容观嗤笑一声,“你放心,我没那么傻。”

“我怎么能死呢?”

他久久的盯着悬崖下的一片漆黑,那里连一丁点影子都看不到。

“我是男配,还记得吗?”他对系统说,“我是兽潮之后才死的,现在还不到我死的时候。”

还不是时候。

谢容观擦干眼泪,趴在悬崖旁边,一动不动的待了好几个小时,一直到天都黑了,才缓缓走回部落。

当他回到部落的时候,篝火已经点了起来,徐从南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身影,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瞬间爆发。

他猛地冲上前,伸手就想去抓谢容观的衣领,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你还敢回来?”他尖叫道,“我今天非要弄死你不可!”

谢容观没有动,徐从南手腕却在半空中被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虎阳高大的身影挡在谢容观身前,力道重得让徐从南挣不脱。

“住手,”虎阳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之前谈过,你不能伤害太阳部落里的人。”

徐从南怒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他咬掉了我一只手指,你让我别伤害他?虎阳,你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你可是也差点被他咬死!”

虎阳仍旧冷冷的看着他:“我说了,不行。”

“……”徐从南咬紧牙关,半晌狠狠甩开手腕,“好。”

“你跟我谈条件,我也跟你谈条件,”他眼神阴冷,“我给了所有人治疗传染病的药、冬季预防寒冷的药、甚至兽神的打火器也给你了!我为了部落做这么多,只有一个条件,就是杀了他。”

徐从南转身指着谢容观:“我现在是兽神的使者了,我有权处置他!”

“兽神使者?”

虎阳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看着他的样子全然看不出,他们两个曾经有一段感情,眼神锐利如刀。

“徐从南,你搞清楚,谢容观才是兽神钦点的使者,你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将功赎罪而已。”

徐从南失声尖叫:“什么?!”

虎阳毫不动摇:“之前部落被兽神降罪,是因为他身为兽神的使者,却和兽人私通,现在牧昭野已经死了,他当然还是兽神的使者。”

“你放屁!”徐从南气的脸都红了,“他就是个灾星,你让他滚!”

“可是太阳部落的兽人都退烧了,这就说明兽神的惩罚已经结束了,”虎阳意味深长的俯视着他,“不是吗?”

这番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徐从南头上。

他愤怒的瞪大眼睛,看着虎阳发暗的眼神,感受着对方扣住自己手腕的力道,知道的底牌已经用光了,挣扎了几下,终究是无力挣脱,只能不甘地松开手。

徐从南胸口憋着一股气,却只能恨恨地瞪着谢容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容观没看他,他自始至终都低着头,对眼前的争执仿佛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只落在自己沾着血迹的手上,神情麻木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虎阳看了他一眼,挥手示意狩猎队的人退下,然后转身对谢容观沉声道:“来。”

那声音竟然出乎意料的温和:“跟我走。”

他把谢容观带到一个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山洞,屋内铺着柔软的兽皮,石桌摆着新鲜的野果和烤肉,待遇远超部落里的普通人。

虎阳坐在他对面,看着谢容观始终沉默的样子,放缓了语气:“牧昭野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是兽神使者,不该再被这些儿女情长牵绊。”

“忘了他,好好留在部落里吧,”他顿了一下,缓缓道,“如果你真的那么需要伴侣,以后……你也可以把我当作兽神侍奉。”

谢容观低下头。

他已经变回了人形,那张苍白的面庞上遍布泪痕,几缕凌乱的发丝粘在脸上,让他看上去狼狈不堪,却仍然惊人的漂亮。

仿佛是在思考,半晌,他抬起浅灰色的眼眸,终于缓缓开口。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谢容观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哭久了的滞涩,却格外清晰:“虎阳,你告诉我,牧昭野到底死在哪里?”

虎阳一顿。

“我忘了,”他沉默片刻,才道,“我在后面只看到牧首领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然后就掉下了悬崖,我也不知道他死在哪里。”

“撒谎。”

谢容观盯着他,情绪在瞳孔中翻涌:“这里没有别人,你我心知肚明,他是怎么死的,你怎么可能忘?”

“那我就更不能告诉你了,”虎阳神情变冷,“一直记挂一个死了的罪人,你还怎么安心呆在太阳部落里?”

“——不许,说他是罪人。”

谢容观瞳孔一竖,倏地露出尖牙,那牙齿上还带着一点血渍,几乎是愤怒到了极点:“你没有资格——”

“我有资格。”

虎阳说:“我甚至有资格让你活不下去,让你被你最瞧不起的徐从南侮辱。”

“而且我还有资格永远不告诉你牧昭野临死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甚至他从什么地方掉下去的,”他定定的看着谢容观,“我有这个资格,所以,你不应该拒绝我。”

“……”

仿佛被当头棒喝,谢容观眉心抽搐了一下,几乎是茫然而无措的盯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像是被痛苦打击的失去了魂魄。

他沉默了许久,虎阳也没有催他,只是看着他一点一点垂下头,露出雪白纤瘦的脖颈。

“……我要给他立个碑。”

谢容观声音很低,空洞的眼神中有一丝一吹即散的火光:“你告诉我具体的位置,我就答应你。”

第137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不行。”虎阳断然拒绝。

“你不会真以为我会无底线的纵容你吧。”

他皱起眉头,眼神带着些轻蔑与凝视,铁钩一样穿在谢容观锁骨处的红痕上,“你在我脖子上咬的痕迹还在,记得吗?我不会再让你耍任何一个花招。”

“你说的也对。”

谢容观只轻点了一下头,转身倏地变成兽形,锋利的爪子从肉垫中一下探出来,毫不犹豫的向脖颈割去!

他的手被虎阳迅速攥住,往旁边一甩,然而虎阳还是晚了一些,爪子最尖锐的地方仍旧略过豹猫银白的毛发,留下一道血痕。

“你干什么?”

虎阳见状瞳孔紧缩,兽神的使者死了太阳部落一定会造反,他用力掐住豹猫的脖子:“你疯了?!”

“告诉我牧昭野死在哪里,我要记住他。”

谢容观抬头,灰暗的眼睛里的光泽明明灭灭,脖颈上那道血痕滴滴答答的向下淌血,黏上光洁的毛发,留下一道丑陋而混乱的痕迹。

昏暗的山洞里,他沙哑的声音犹如墓碑前久久游荡的幽魂:“否则我绝不会活着留下。”

谢容观望着虎阳:“没有他,我宁愿去死。”

那张漂亮而艳丽的面容仍旧摄人心魄,然而此时此刻却如同一面墓碑、一张遗物,独属于牧昭野的未亡人眼底还打着他的烙印,旁人竟无法撼动分毫。

“……”

虎阳咬紧牙关,几欲作呕,一言不发的沉目盯着他。

牧昭野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一个空有一个强大兽形的幸运兽人,在徐从南的火药下他什么都不算,被一枪打中心脏,就一声不吭的从悬崖上翻了下去。

徐从南说火药是兽神惩罚用的法器,说不定牧昭野悬崖下的死状格外凄惨,尸体比被野兽咬死还要难看。

等等——

“算了。”

虎阳忽然转变了思想,或许谢容观跑到悬崖边,还能看到那凄惨孱弱的死状,他心念一动:“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向兽神发誓,你绝不会借机逃跑。”

“我发誓。”

谢容观垂眸:“我永远不会离开太阳部落,”他说,“即便是死,我也要死在部落里。”

虎阳满意了,抱起胳膊:“他死在狼牙岩上,后山有大群野猪出没的地方,说不定他就是被一头跑的飞快的野猪顶死了。”

最后一句欲盖弥彰的妒言被风倏地刮走了,谢容观几乎是立刻屈起后腿,奔向后山,如同倦鸟归巢、乳燕投林一般,箭一样直直射向狼牙岩。

狼牙岩因陡峭如狼牙而得名,上面的岩石布满了青苔,即便是最善攀岩的岩羊兽人也不敢上前。

谢容观小心翼翼的伸着爪子踏上去,爪尖死死扣着岩石缝隙,一步步走到悬崖边沿。

【……谢容观,你不会要下去找他吧?】

系统劝他:【你答应过我不会跳的,你……你再坚持坚持好不好?说不定一会儿牧昭野就回来了呢。】

“什么都不做,只靠虚无缥缈的期待,永远等不来戈多。”

谢容观眼底情绪沉沉翻滚,在虎阳面前的一潭死水被冬风搅动,竟翻出无数云雨:“我不会跳下去的,我要的是活着的牧昭野,我要他长长久久的陪在我身边。”

两捧骨灰有什么用?他说,如果他不能活过来,我宁肯他尸骨无存,连一点念想也不给我。

【可是所有人都说男主死了,就连你也说了,那毕竟是枪啊——男主怎么可能躲得过子弹?】

谢容观只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句:“我相信他。”

他已经爬到了狼牙岩的最顶上,从这根上翘的锐利狼牙上转身向下俯瞰,能够将整个森林尽收眼底,低头看,只见一大群野猪正在狼牙岩下的平原上躁动的顶着树。

谢容观问:“原著里,兽潮究竟是怎么开始的?”

【这个不清楚,大概这段时间原本森林里的野兽就比较躁动,再加上原著的谢容观想要害死徐从南,偷偷用了些致幻的东西,这才引发了兽潮。】

“没说是用的什么?

系统想了想:【没有,原著只说是配角做的坏事,可能是蘑菇。】

好吧,谢容观对自己说,好吧,很好,太好了。

火种的剧情走过了,冬季给太阳部落配药的剧情也走过了,徐从南重新回到部落,阴差阳错的让原著剧情走上了正轨。

现在原著里,只剩下最大的一个未发生剧情就是兽潮了。

谢容观问系统:“你刚才说,是男配激发了兽潮吗?”

系统瞳孔一缩:【你是说——】

“砰!!”

只听一声巨响,一个瓶子从高处倏地砸向山地,碎片上爆发出一阵白花花的烟雾,一瞬间笼罩了所有野猪。

谢容观把兽用发情剂甩进野猪群里,屏住呼吸,用力晃了晃脑袋。

徐从南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的东西质量好的爆棚,野猪群顿时混乱起来,吼叫声此起彼伏,谢容观后腿一蹬,一个翻身,跳上领头的一头野猪身上!

“吼——!”

他紧拽着野猪粗硬的鬓毛,领着如潮水般愤怒奔腾的野猪往太阳部落跑去。

“既然我是男配,”他在一片白雾中目视前方,眼里跳动着白色的火焰,“那我就做点男配该做的事吧。陷害主角,推动剧情,让主角攻英雄救美——”

“驾!”谢容观说,“驾——!”

太阳部落。

“我要去杀了他。”

徐从南愤愤不平:“你都把他放跑了!他一定会利用这个机会跑的远远的,这个贱人,算准了我们追不上他,我一定要趁着他还没跑远弄死他。”

“不会的。”

虎阳却很笃定:“他一定会回来的,羊田田、虎山还有太阳部落的其他兽人都在这里,他放不下。”

如果他真的能抛弃所有人,那他们带队回来,宣布牧昭野死讯的时候,谢容观就动手了。

不过这样也好。

倔强而冷清的美人才好吃,他从前以为徐从南就是这样的人,谢容观只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的蠢货,可没想到实际上竟然截然相反。

“药品都发下去了吗?”虎阳问他。

“发了,”徐从南不情不愿的说,“抗生素、感冒药、消炎药……”他吐出一大堆虎阳根本听不懂的名词,“药都发下去了,没一个人记着我的好,这些不知感恩的东西。”

虎阳伸手按在他肩膀上,微微露出一点笑意:“没关系,我记着你有多好。”

“切,你连一个谢容观都不让我杀。”

徐从南没好气的推开他:“有本事你就去找他,看他给不给你好脸色,人家一心挂念死了的牧首领呢。”

“他什么态度都不重要,只要兽神的使者不离开太阳部落就行,你才是部落最重要的宝物。”

虎阳的手从肩膀往下慢慢滑动,语气低沉:“你还有枪呢。”

徐从南面色一红,强撑着把脸扭开,怒气冲冲的去找羊田田撒气,虎阳远远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暗沉。

可惜了。

虎阳漫不经心的想。

手机攥着这么多好东西的兽人,偏偏这么没脑子。

到时候让谢容观跟他链接,当他的伴侣,徐从南就在外面养着吧,好歹他也帮助他杀死了牧昭野,总不能亏待;而谢容观无依无靠,能依赖的只有他,也不会反对的。

他可以同时跟他们两个在一起,成为第一个拥有两位伴侣的族长,如果谢容观知道了,或许还会吃醋……

虎阳还在畅想,突然听到远处一阵急促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回过神来,皱眉看去,只听一道愤怒的吼声,随后太阳部落周围倏地砸起一声巨响,徐从南给自己盖的房子一瞬间四分五裂,木片四处崩飞!

“是兽潮!”离得近的兽人大惊失色。

太阳部落顿时一片混乱:“兽潮来了?”

“怎么会有兽潮——?!”

“快!大家快躲进后山,这群野猪已经把洞穴堵住了!!”

“守住,别让它们跑进部落,”虎阳朝众人大吼,“别后退!”

然而没有人听他的,野猪群的蹄声震得大地簌簌发抖,粗硬的鬃毛在风里炸开,如同移动的钢铁洪流般用力撞向太阳部落外的木栅栏。

那些原本用来抵御野兽的木桩被撞得咯吱作响,转瞬便拦腰折断。

木屑混着泥土飞溅,疯狂的野猪将所有道路团团围住,受惊的兽人尖叫着四处奔逃,慌不择路的往唯一没被包围住的后山跑去。

“狩猎队守住洞穴!”

虎阳大吼一声,语罢率先化作猛虎形态,转头朝后山跑去。

兽人们也跟着跑向后山,却被野猪群逼得步步后退,身后便是狼牙岩陡峭的悬崖,碎石不断从脚边滚落,底下便是深不见底的密林。

野猪群已经形成合围之势,领头的公猪脖颈粗壮,獠牙上挂着撕碎的兽皮,喷着粗气步步紧逼,腥臭的风扑面而来,让不少兽人腿肚子发软。

“我们不如直接跳下去算了!”有兽人绝望地嘶吼,想要转身跳下悬崖,却被虎阳一把拽到前面,“不准跳!太阳部落的兽人死也要战死!”

“怎、怎么办?!”

徐从南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脸上满是烟灰和泪水。

他被虎阳拽上了后山,一回头就看到野猪狰狞的獠牙,扑来的瞬间几乎吓破了他的胆。

徐从南死死抓着身边的岩石,眼神涣散地四处张望,想要找到虎阳的身影,却忽然瞥见谢容观正蹲在一块悬崖边的巨石后面。

他已经变回人身,乌黑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还沾着几滴血珠,那张艳丽得近乎妖异的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苍白,正慌乱的向外张望。

——他没有注意到徐从南。

倏地,一股极为憎愤的恶意从徐从南心底盘桓着升了出来。

明明自己已经计划好了,用各种远超原始世界的现代技术,笼络住这群兽人,让他们将自己尊为兽神的使者,再与这个部落最强大的兽人结合,从一个辍学的失败者成为人生赢家。

可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谢容观,居然也是个穿越者?

他看着牧昭野百般柔情地护着谢容观,看着其他兽人用崇拜或赞叹的眼神望着他,嫉妒便像毒藤般缠上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砰!”

又是一声巨响,一只红了眼的野猪撞过来,把谢容观藏身的巨石撞出来一到裂痕,后者顿时面色发白,眼睛一眨不眨的警惕着那只野猪。

就是现在。

徐从南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猛地冲上前,趁着谢容观心神全被野猪吸引过去的时候,狠狠一脚踹在他的后腰上——

——他想象的谢容观惊叫一声,朝着身后的悬崖直坠下去没有发生。

谢容观居然只是微微偏头,身形一晃,一瞬间化为一只纤瘦的银白豹猫,躲开了徐从南,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你——!”他愕然的看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眸一闪而过。

徐从南猝不及防的扑了个空,重心不稳地往前踉跄了两步,还没等他站稳身体,漆黑的悬崖便在眼前越放越大,他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前扑去,直直坠向悬崖。

“啊啊啊啊——!!”

“徐从南!”虎阳的吼声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坠向深渊。

徐从南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手臂,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变成兽形!

他拼命催动体内的兽力,想要化作那只威风凛凛的恐龙,挣脱重力的束缚,然而预想中庞大的身躯并未出现,一道刺眼的金光闪过,他的身形骤然缩小,化作了一只五彩斑斓的公鸡。

公鸡鲜红的鸡冠抖了抖,华丽的尾羽在空中徒劳地扇动了两下,连一声啼鸣都未来得及发出,便被悬崖下的风裹挟着,在崖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容观站在悬崖边,豹猫的形态缓缓褪去,重新变回人身。

他扒着深不见底的悬崖,怔怔的低头往下看。

【……公鸡?】系统困惑,【不是恐龙吗?怎么会是公鸡?】

谢容观倒是有个猜测。

鸟类由兽脚类恐龙演化而来,化石证据和分子生物学都曾证明过这一点,而鸡又属于鸟类,所以恐龙其实是鸡的原始祖先。

徐从南在原著中,是到了真正认同太阳部落,在兽潮里为保护部落坠崖,才变出恐龙兽形,结果因为现实中徐从南嫉妒他,找办法提前催生了自己的兽形,结果仍旧是现代的兽形。

一只公鸡。

“谢容观——!”

虎阳的嘶吼撕心裂肺。

他一下子扑了过去,猛虎金黄的瞳孔中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一瞬间从兽形变成了人形,伸手死死掐住谢容观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