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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破城

宇文景澄离开后,两军对峙的场面并没有改变,但因为宇文景澄在通往四个城门的必由之路上都设下重兵埋伏,所以他们的探子也很难再去打探火药的消息。

“我们不知城中火药的数量有多少,拖得越久给他们准备的时间便越多,为今之计必须先攻破一处。”

战云轩建议先进军突破,只是大家都各执一词,赵承璟见林谈之心不在焉的模样问道,“太傅可是有何心事?近来总是见你魂不守舍。”

林谈之眸子晃了晃,“臣只是在想火药一事,之前圣上曾给过臣一块神奇的石头,竟能让臣不受火药爆炸所伤,不知这石头能否再派上用场?”

“实不相瞒,这种石头只能使用一次,且展开的屏障较小,最多只能容纳三个人,朕倒是还能弄来几块,但于我方五十万将士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这世间竟然有能让人免受爆炸伤害的石头?

众人虽觉得十分神奇,但自从赵承璟用丹药救活了连百越国师都无能为力的战云轩后,他们便觉得赵承璟再拿出什么东西都不觉得稀奇了,毕竟是天子嘛。

林谈之作揖道,“只要有几块便足矣,若能寻得一处城门突破,臣定当找到引线的位置,引大军进城。”

战云轩不太赞成,“你去太危险了……”

战云烈去拦住了他,“你需要多久的时间?”

林谈之捏紧手指,“最长半个时辰。”

如果宇文景澄说的是真的的话。

“半个时辰,太短了吧?”战云轩很是担心,“你武功不好,现在城门口的情况还未可知,若是出了什么意外……”

战云烈打断他的话,“你便相信他吧,林谈之他比你想的有用多了。”

“……”

林谈之笑了,“没错,别担心,我愿立下军令状。”

此事便这么定了下来,战云轩不禁叹气,他知道在他不在的时候林谈之有了很大进步,不仅学会了移星八阵,武艺也有所提高,甚至还能亲自领兵上阵,可谈之最近心不在焉的模样他也看在眼里,只怕他是在勉强自己。

云烈安慰他说,林谈之跟了他三辈子,哪一世不是活到了最后?

可话虽如此,也不能将此交给天意吧?

呼延珏近来也毫无消息,他也不敢贸然联络,只怕此番围剿宇文靖宸并不会太顺利。

第二日,战云轩便分兵两路出击,一路由战云烈引着从正面进攻宇文景澄的大军,另一路则由战云轩引着从东门突破,林谈之也在队伍中,只待找到机会冲过去切断引线。

宇文景澄扫了眼阵前的身影问道,“怎么不见林太傅?”

战云烈提剑,“太傅运筹帷幄,何须亲临阵前?有空关心这些,倒不如关心关心眼前吧!”

两军交战擂鼓阵阵,而战云轩那边也已带人突破了东门外的防守,此次进攻其实分成了四路,但唯有正门和东门是由战云烈和战云轩亲自引领的主力。

趁着各路都在进攻的时候,姜飞和飞羽带着林谈之突破防线,号角声振聋发聩,连身旁的人喊声都听不见。

林谈之盯着两侧,在一处茶摊后面的碎石处看到了几个看守的士卒,“就是那里!”

姜飞和飞羽立刻冲上去,几个士卒看到他们根本毫无战意,丢盔弃甲地逃跑了。

姜飞扒开碎石查看,“太傅,没有啊!”

“什么?”

林谈之一愣,茶摊、碎石、东门城外五十里,明明没错。

他连忙跑过去将碎石全部扒开,果然下面只有平地,没有丝毫埋过炸药的痕迹。

“太傅不对吧,这里的地面也不想有被翻过,会不会是找错了?”

会不会是找错了?

这句话在林谈之耳边余音绕梁,迟迟不散。

“不可能,我们再找找,肯定就在附近!”

已顾不上马匹,若是他不能及时找到火药的埋藏之处,今日这一仗将士们便会白白牺牲,即便战胜了宇文景澄,只要找不到火药,京城中便还会有人补上来。

他们费了这么久的心血才终于兵临城下,怎么能毁在自己手中?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那日军营中,宇文景澄临别之时忽然伏在他耳边说,“东门的火药就埋在城门外五十里茶摊后的碎石堆中。”

林谈之一怔,随即道,“你以为我还会中你的圈套吗?”

宇文景澄笑了笑,“谈之,你还记得当初京城离别时,我对你说过的话吗?我说若你必死,我绝不独活。如今局势显然不可能和解,我也想赌一次。”

“赌什么?”

“赌你会不会信我。”

“你若真有那么好心,刚才为何不在诸位将军和皇上的面前说出引线位置,独独要和我说?”

“因为我便是说了,他们也只会觉得其中有诈,但你会信我对吗?毕竟帮你照顾林丞相的事,我做到了。”

林谈之原本十分恼怒,可听到最后一句,便再难展现出愠色。

“你就这么告诉我,不怕我举全路大兵偷袭,顷刻间占领京城?”

“你当然可以那么做,今日谁都知道我来过这里,你若举全兵突破大家也便都能猜到是我向你透露了火药所在,如此我便成了这次兵变的罪人,即便父亲再宠爱我也会杀了我平息众怒。”

宇文景澄侧眸笑道,“所以,你要说出去吗?如果是你说的,我想他们会信。”

林谈之心中莫名一阵烦躁,“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谈之仿佛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息,宇文景澄仰头望向天空,“我想知道与你的家国大业相比,我究竟能有多少分量。”

他说的轻飘飘的,仿佛完全不在意这一切的后果,甚至在最后拍了怕林谈之的肩。

“随心抉择吧,无论结果如何,我想我都能死而无憾了。”

他的目光太过决绝,仿佛已没有了对生的任何执念,才让林谈之禁不住探寻。

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逼迫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来做出这个抉择?

他想了几日,最终想通了。

可能是宇文景澄的报复吧!

想让自己感受到他那种一面是心仪之人,一面是无法背叛的亲人的滋味。

但宇文景澄并不是自己的心仪之人。

可为什么他心中却纠缠不放,犹豫不决呢。

林谈之最终没有透露引线的事,或许他不想让宇文景澄成为那个罪人,又或许他根本就不相信对方的话,从而举全部兵力去冒险。

这几天这些可能性明明都在脑海中逐一推演过,可看到碎石下并没有火药时,他还是无法言说心中的震惊和愤怒。

自己居然又上当了。

他到底还要被宇文景澄骗多少次才甘心?从相识以来每一次都被对方耍的团团转。

他们时而是对立的两方,时而又是能托付重要之人的对象,这到底都算什么?

“宇文景澄!”

林谈之咬紧牙关,口中甚至尝到了腥甜的滋味,擂鼓声便如催命符一般,他忽然觉得自己竟会依靠宇文景澄才是最大的笑话。

这一场赌注,竟是宇文景澄赢了。

“请问是林太傅吗?”

他的袖口忽然被拽了下,一个半大的孩子颤巍巍地看着他,他看上去脏兮兮的眼中写满了恐惧,手上却拿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锦囊。

林谈之瞬间看出端倪,“我是林太傅,这是给我的吗?”

“对,”小孩举起锦囊,“一个好看的姐姐,不是,是哥哥让我交给你。”

林谈之立刻打开锦囊,里面果然是宇文景澄的字体——

「东门外的火药早已被我暗中转移,此番竭力一战生死难料,愿我在死之前能知道这场赌注的结局。我梦到过自己的前三世,你我始终无缘,但此生有幸,吾愿足矣,永世不忘。」

林谈之怔在原地,仿佛被纸上的文字吸进去了。

远处的号角声响起,他仿佛听到战家军突破包围的声音,也仿佛看到了那面写着“宇文”的旗帜飘落在地,被千军万马踏入泥泞。

「我送你的这把剑,使得可还顺手?」

「林谈之,我何曾害过你?」

「此生若只为寻常人,我绝不放手。」

宇文景澄曾经说过的话一句句回荡在耳边,最后化成临别时塞给他的信——「来日兵戈相见不必感怀,我已在今日做好了离别。」

这离别既是生离,也是死别。

“太傅,那位哥哥还让我带你去看这个。”

小男孩说着牵着他来到碎石后面,挖开泥土后赫然出现一个空洞,分明是火药的大小!

“那位哥哥说,太傅为人谨慎,若是不亲眼看到是不会相信他的。”

林谈之仿佛忘了呼吸,看着那被刨开后的洞,那松动的泥土也便好似他同样松动的心。

宇文景澄总能料到他在想什么,然后再料事于先,他只是不愿承认自己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那个。

“太傅!找到了吗?”飞羽跑过来问。

林谈之轻轻地嗯了一声,“进军吧。”

城门被撞破,大军顺着东门进入京城,林谈之站在城楼上看向正门,只余一片狼藉。

这一仗并没有持续多久,士卒们很快便倒戈投降,他们原本便是大兴的将士,没道理非要与圣上拼个你死我活,更是在看到昔日百战百胜的战将军时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城门大开,战云烈也率兵来到东门,各路兵马长驱直入,直奔皇宫。

第192章 忘恩负义

战家军的三军在皇宫前汇合,破城士卒正在撞击着城门,皇宫内更是早已乱成了一片。

“你们在做什么?”

抵住城门的御林军侍卫闻声回过头,看到来人顿时面露喜色,“姜都尉!叛军攻进京城了!我正调集侍卫堵住宫门。”

“叛军?”

姜良眸子一冷,高声道,“何为叛军?宫外乃是为大兴抛头颅洒热血,无数次守卫大兴领土的战家军!为首之人乃是大兴第一大将军战云轩,他们拥护之人更是应先皇诏书继承皇位的天子!天子回宫,你等不开门跪拜,却还在此阻挠,我看你们才是叛军!”

侍卫顿时愣住了,没想到姜良居然变脸如此之快。

“都、都尉,可如今的天子不是……”

“赵承继?他一无遗诏,二无让位诏书,乃是某朝篡位!待天子回宫后,一应叛党自当被处置,尔等还不速速打开宫门迎接天子?”

姜良这一声倒真把守城的御林军给镇住了,仔细一想如今战家军兵临城下,进宫只是迟早的问题,他们是御林军又不是主谋,只要恭恭敬敬地迎皇上入宫,璟帝仁厚定然不会降罪于他们,但若是现在这个皇帝可就不一定了。

“大家开门。”

“对对!开门!”

众人立刻打开城门在两侧列队,姜良在大道上单膝跪下,“属下拜见战将军!恭迎圣上、将军凯旋回宫!”

他心中激动万分,时隔半年终于又能见到皇上和战将军了,这在宫中举目无亲的生活终于要结束了!

“此人……与姜飞将军长得颇为相似。”

头顶传来的声音让姜良一懵,再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他急迫地问,“战将军,您不记得我了?”

有一个人驱马上前,出现在战云轩身旁,竟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姜良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此人是姜良,正是姜飞的弟弟。之前出宫时他已被安插在宇文靖宸手下当上了亲军都尉,是我们的内应。”

“战将军?”姜良讷讷地道。

战云烈禁不住笑了,“起来吧姜良,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宇文靖宸现在何处?”

“在大殿!赖成毅率兵包围了那,将军可需要在下带路?”

“好,先将包围大殿,封锁全部宫门,等圣上来了再进去。”

正说着后方姜飞、飞羽等人也赶到了,姜飞看到许久不见的弟弟,激动得跳下马相拥在一起。

随后赶来的林谈之却显得没那么激动,战云轩开口道,“谈之,多亏了你,不然此番恐难这么顺利入宫。”

林谈之点了下头,目光转向战云烈欲言又止,战云烈心领神会,“我没杀他,他跑了。”

两方交战,战云烈本已占了上风,但收到东门引线已切除的消息便立刻率兵前往东门,宇文景澄也趁机撤退了。

无论哪一方都是大兴的将士,只要能顺利进宫擒住宇文靖宸,也无需大开杀戒。

林谈之并未回答,可他知道他的心正因这句话而得到宽慰。

“将军!不好了!”

一个士卒飞奔而来禀告道,“赖成毅率兵冲进了后宫,并从玄门杀出一条路,如今正准备带着宇文靖宸转移!”

“谈之!”战云轩唤了一声。

林谈之也在同时意识到了赖成毅冲进后宫的目的——他想带走赖汀兰!

“我先行一步!”

他当即驾马朝后宫而去,昭月也急忙问道,“柳长风呢?他在哪?”

姜良道,“他应该和宇文靖宸一起。”

“我去找他!”昭月说着也先驾马离开了。

战云轩跟着说道,“我随他们一起,你在此处恭候圣上!”

早在京城城破之时,赖成毅便已率先封锁了退路,他早就知道让那个宇文景澄去进攻准没什么好下场,连他都打不过战云烈,就更别说那个不男不女的人了!

“宇文大人!现如今只能先暂离皇宫逃往北苍再图大业了!我已与呼延迟取得联络,他已率兵从西北进宫,前方部队很快便到,趁着战云轩还未杀到皇宫,我们必须先离开此处了!”

宇文靖宸只是激动地抓着一个返回的士卒,“澄儿呢?我的澄儿呢!”

赖成毅见他根本说不通只得道,“宇文大人!我先去后宫带上姐姐和贵妃娘娘,你快带着国舅派的臣子上马车!”

此时后宫之中也是一片狼藉,从未在此见到如此多的男人,赖成毅吩咐士卒们搜刮各宫财物,搞得一片人仰马翻,是不是传来宫人的惊呼和尖叫声。

赖成毅则冲进咸福宫大喊,“姐!姐你在哪?”他迎面撞上了侍女,“我姐呢?”

“娘娘他……”

赖成毅立刻推门进屋,结果正撞见赖汀兰背着包袱准备从后门逃走。

“姐!”他冲过去一把抓住赖汀兰的手腕,“你要去哪?跟我走!”

赖汀兰强装镇定地道,“你走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那你要去哪?”赖成毅的脸顿时黑下来,“你不会是要去见林谈之吧?爹就是被他们杀死的!”

赖成毅怒吼着,“你不想着为爹报仇,居然还想着对敌人投怀送抱!你还配做赖家的儿女吗?”

赖汀兰也终于忍无可忍,“你与爹何曾将我当做赖家的女儿?你们只当我是个争权夺利的工具,从未在意过我的感受!”

“那是因为你先想着背叛赖家!是你!不顾家族颜面,先和那个林言之私奔,而后又去勾搭他的弟弟,你就是个贱人!若不是有我和父亲,你这等不守妇道的女子早就被抛尸荒野了!你享受着赖家带给你的名誉和地位,就当为赖家的前途着想!”

刺耳的话似刀子半割着赖汀兰的心,“分明是你们先要将我嫁去北苍,我才会随言之私奔。赖家的门第带给了我什么?我身上的每一件衣裳、每一个首饰都是圣上所赐!我在宫中处处受宇文静娴的欺凌,你们何曾为我主持过一次公道?现在又说什么我仰仗赖家,呵,我仰仗的从来都是自己!”

赖汀兰说着说着便哭了,想到自己悲惨的前生,她语气也软了下来,“成毅,好弟弟,你便放姐姐走吧!爹死了,终于没人再逼迫我利用我了,姐姐没想去找林谈之,我和他的缘分已经尽了。姐姐现在只想离开皇宫,寻一幽静之处度完此生。”

赖成毅只觉得太阳穴气得直跳。

爹死了,这个女人竟然觉得解脱了。

他还是爹的女儿吗?还算得上是自己的姐姐吗?

她本是自己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他们不该携手并肩为父报仇吗?可赖汀兰居然想离他而去,还说什么平静度日这等没出息的话。

“赖汀兰!”赖成毅怒道,“我今日才知你竟是如此狠心之人!我不可能让你如愿,跟我走!”

他不由分说地把赖汀兰往外扯,宫女们的力气更是完全奈何不了他,赖汀兰几乎被他拖在地上,苦苦哀求着。

“成毅!你放姐姐走吧!姐姐发誓,姐姐真的不会去找林谈之,姐姐对你没有用处了,你带着我也只是累赘,求你让我走吧!”

赖成毅回过头,面色阴沉可怖,“谁说你没有用处了?我的好姐姐,北苍大皇子可还等着你呢!五年前他便对你有兴趣,如今战云轩已冲破京城,我们只能逃去北苍了,如果把你献给呼延迟,他一定会很高兴,说不定还能愿意借兵给我们。”

赖汀兰的眸子一震,泪水也瞬间干涸,她惊恐地喊道,“成毅!你不能如此对我!”

“为何不能?是你先不仁,休怪我不义!只要能给爹报仇,牺牲一下你的身子又有何妨?待来日我们攻破皇宫,宇文大人当上皇帝,你若还是不能适应北苍的生活,我再想办法接你回来啊。”

赖成毅已经沉浸在对未来的设想中,赖汀兰吓得不住摇头,不,不!她不能再被利用了!她死也不愿如此!

死。

仿佛是这痛苦命运的唯一解脱。

「人活着不是为了选如何死得有价值,而是如何活得有价值。兰妃,你还有如此多未曾尝试之事,为何将自己困在眼下的苦楚之中?」

昔日赵承璟的话回荡在耳旁,赖汀兰定了定神,她不能再寻死了,她答应过皇上不再寻死了。

既然不能自己死,那就……

她眸子一冷,拔下钗子用力朝赖成毅的手背刺去,赖成毅吃痛一声松开手,手上血流如注。

赖汀兰趁机朝他的马匹冲去,可就在她捏住缰绳向上爬的时候,一股大力扯住她的脚踝,借力也上了马。

“姐,你想去哪啊?”

赖成毅的声音从头顶响起,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他双目猩红宛若鬼魅一般。

随即忽然死死地掐着赖汀兰的后脖颈将她按在马背上,“别挣扎了姐,我就说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连对自己的亲弟弟都能下此毒手,我也不会再心软了,你就做我给爹报仇路上的垫脚石吧!也算是赎清你犯下的罪了。驾!”

赖成毅说完,顺手将赖汀兰的包袱丢到马下,转而驾马离开了。

第193章 撤离

192、

在赖成毅拖着兰妃往外走的时候,后宫中也早已乱成了一团,各宫宫人要么四散逃命,要么抢夺着无人看守的财物,早已没了主仆之分。

宇文静娴在宫门口喊了几声,居然都没有一个宫人肯停下,气得她险些背过气去。

“这些狗奴才!居然敢无视本宫!本宫回头就把他们打得皮开肉绽!”

她正说着,一个小太监从门前经过,她一把抓住那人,“你!过来给本宫搬东西!”

那小太监上下打量着她,竟直接翻了个白眼,“你算哪位啊?战家军都破城了,宇文靖宸马上就会沦为阶下囚,你以为自己还是皇贵妃吗?没有你爹撑腰,你两个妓女都不如!”

“你你你!”

宇文静娴气得抬手要打,哪知那小太监力气还挺大,不仅抓住了她的手腕,还将她甩开了几步。

“哼,你什么你,等死吧!”

宇文静娴险些摔倒,还是素馨及时扶住了她。

“这群狗奴才,战云轩算什么东西,就算他打进皇宫难道还敢称帝不成?这天下要么是我宇文家的,要么是赵家的,无论哪一个本宫都尊贵无比!就算赵承璟回宫,本宫也还是皇贵妃!是未来的皇后!”

宇文静娴怒冲冲地吼,只是眼下已经没人再搭理她了,连素馨都知道大势已去,在旁默默地掉眼泪。

“你哭什么?”宇文静娴怒道。

素馨劝着,“娘娘,我们快走吧!宇文大人现在也顾不上我们了。”

“本宫是后宫之主为何要走?父亲现在何处?”

“好像……在大殿。”

“本宫这就去找他!”

素馨想拦她,可根本拦不住,眼见着宇文静娴怒气冲冲地去了大殿,她忽的在转角看见一个人影,当即趁宇文静娴不注意溜了过去。

“良哥!”她招了招手。

姜良看见她不禁皱了下眉,“你还在这做什么?”

素馨连忙拉住他的手臂,“良哥,听说战将军攻进京城了,你也难逃责难,你能不能带我出宫啊!”

“出宫?你不是贵妃娘娘的贴身侍女吗?”

“贵妃娘娘疯了,她还想着当皇后,娘娘自从落了一胎后就一直不正常,我跟着她只有死路一条!良哥,你带我走吧!这皇宫里我能指望的人就只有你了!”

她苦苦哀求着,虽然这段时间她也逐渐意识到姜良可能只是在利用她,可他们到底曾享鱼水之欢,是她在宫中最亲密的人,她实在想不到还能找谁帮忙了。

“素馨,你和宇文静娴作恶多端罪有应得,为什么要逃?”

“什么?”

素馨错愕抬头,却见姜良正经的模样丝毫不像在开玩笑。

姜良冷声道,“自你和你们家娘娘进了宫,后宫之中有多少奴才惨死于你们之手?你们何曾将他们的命当成人命?如今皇上凯旋,便是要清理门户的时候,你以为你还跑得掉?我已命御林军封锁了各处宫门,谁都不可能逃得掉。”

素馨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怎能临阵倒戈?你这亲军都尉一职都是我和娘娘为你求来的!”

姜良冷笑一声,“错了吧?是我自己卖力赚来的。无论是在你身上还是在宇文靖宸身上,当然背后还有皇上推波助澜,与你和宇文静娴又有何干?”

素馨后退两步,如遭雷劈。

“你是皇上的人?你是故意接近我的……”

“对,我就是故意接近你的。”

“为什么!”素馨简直无法接受这样的打击,当初那个说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良哥呢?她不信这些都是假的!

姜良一把抓住她不住捶打自己的手,“我来告诉你,素馨。当年我和大哥被迫进入永和宫,因为不肯服侍宇文静娴而挨了鞭子,夏日炎炎,你和宇文静娴便将我兄弟二人扔在太阳底下,也不许人医治,差点被晒成人干!幸亏一位好心的宫女给我们喂了水才侥幸捡回一命,可就因为你看到了那一幕,心生妒忌,便安排她去宇文静娴的寝宫中侍奉,结果活活被折磨死了!”

“我接近你,便是想要为她报仇!”

素馨完全不敢相信,这场她倾注了一切的感情竟从一开始便是虚幻的。

“你们是什么关系?”

“恩人。”

“你可认识她?”

“不认识。”

素馨顿觉无比可笑,“你竟为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卑贱宫女便如此待我?”

“你不也是个卑贱的宫女吗?”姜良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说道,“我要去开宫门迎接战将军了,你便等死吧!”

“良哥!”

她努力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可姜良早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彼时的宇文靖宸正在大殿外找人,只要抓到一个跑回来的士卒便问,“澄儿呢?!我的澄儿呢!”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你个废物!逃兵!”宇文靖宸当即拔剑刺过去,那人鲜血直涌,很快便倒在了地上。

“爹!”

身后传来一声喊,宇文靖宸欣喜地回头,却见是宇文静娴朝他跑来。

“爹!你怎么样?我听说皇上回来了?”

“什么皇上?他便是个废帝!”宇文靖宸怒极,他也没想到怎么会发展成今日这样,“都怪战家!我当初就应该对战家赶尽杀绝!娴儿,你先上马车,赖成毅自会接应我们离开。”

“离开?去哪?”宇文静娴没想到父亲真打算要走。

“我们去北苍,北苍大皇子与我联络多年,他会助我们夺回大兴,玄门还有死士,定能带你平安离宫。”

“我不要!”宇文静娴大喊,“父亲你是不是疯了?放着宫里的好日子不过,居然想要去北苍那等蛮夷之地!!我不走,我是大兴的皇后!”

“你到现在还在做当皇后的梦!你看看你的手!你以为我没发现你早就断指了吗?一个身体有残的人如何能母仪天下?他日我登上皇位,你就是公主,同样尊贵无比!”

“呵,公主怎能与皇后相提并论,你看昭月,地位怎比得上我?要走你自己走,我怀过赵承璟的孩子,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宇文靖宸不住地摇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怎会有个如此蠢笨无知的女儿。

宇文静娴似乎看出他的失望,连忙上前说道,“父亲,您也别走了!我是皇后,您是国舅,篡位的人是赵承继,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只要把罪都推到他头上,把赖成毅也推出去,赵承璟肯定会看在过去的情面上放过我们,然后我们便像以前那样,你是他的亲舅舅啊,你怕什么?”

宇文靖宸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赵承继死不足惜,若是连赖成毅都死了,他今后还如何能与赵承璟抗衡?

“没了赖成毅和兵权,你以为还能再像过去那样控制赵承璟?被控制的便是我们了!你难道想让那些人都踩在你头上苟且度日吗?”

“不,父亲,你可以等我诞下龙嗣啊!只要我生下赵承璟的孩子,你便又可以像过去那样做监国大臣。”

宇文靖宸目光阴冷,“我不做监国大臣,我要做皇帝。”

宇文静娴愣了一瞬,竟大笑出声,“做皇帝?父亲,你这把年纪,连个儿子都没有,你要这皇位有何用处?你若想要这天下只能靠我!”

宇文靖宸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他明白这个女儿已经说不通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更多的士卒朝这边跑来,有人大喊着,“战家军攻进皇宫了!战家军进宫了!”

宇文靖宸顿时只觉头晕目眩,这一幕在脑海中不断萦绕仿佛经历过几次一般。

“快走!快上马车。”

宇文靖宸连忙推着宇文静娴往大殿后面走,正撞上了策马而来的赖成毅,马背上还按着拼死抵抗的赖汀兰。

宇文静娴看见赖汀兰便直皱眉,让她离开皇宫已经很勉强了,居然还要和赖汀兰这个贱人在一起,她根本无法接受!

宇文靖宸说道,“老臣派的大臣都在大殿中,我们以他们性命要挟,可以平安离开这里,但是不能放过林柏乔!”

赖汀兰听见林柏乔的名字便不挣扎了,她怎么也不能让谈之和言之的父亲受伤。

赖成毅点头,“我命重兵封锁大殿,然后将他们赶去玄门,趁机从此处离开。”

两人说完当即分头行动,赖成毅回到大殿,正看到柳长风和刑部的人将老臣派的臣子困在宫殿一角,这些臣子大多是从刑部放出来的,可却没有一丝蓬头垢面的模样,礼部的白大人看上去好像还胖了一圈。

“柳长风!宇文大人有命,把他们都带去玄门!”

柳长风没动,而是反问,“宇文大人在哪里?外面情况如何了?”

“宇文大人在后殿准备撤离,战家军已经入宫了,动作快点!”

眼下人手不够,赖成毅说完这话都来不及监工就走了,老臣派的臣子很自觉地站起身,纷纷感叹自己悲惨的命运,然而就见柳长风压根没看他们,转身便出了大殿。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还走吗?”

“走什么走,你真想给人当靶子啊?”

“我们等皇上回来。”

另一边宇文靖宸刚上了马车,在西北护卫军的护送下准备从玄门离开,可就在此时外面传来勒马的声音。

“怎么停了?”

宇文靖宸撩开帘子一看,只见柳长风骑马挡在了前面。

“长风?老臣们都带过来了吗?”

柳长风驱马靠近,“人数太多,我已经命人带他们过来了,我是有事像大人禀告。”

宇文靖宸不疑有他,“何时?”

柳长风到了马车旁,忽然拔出佩剑猛地朝车中刺去,宇文靖宸连忙躲闪可还是被剑砍伤了手臂。

“柳长风!你果然也是叛徒!”

宇文靖宸大怒,当即吩咐左右,“杀了他!”

西北护卫军瞬间将柳长风团团围住,数个尖枪直指向他的喉咙。

第194章 孤军奋战

眼下林谈之已是插翅难逃,宇文靖宸一面捂着流血的胳膊一面怒道,“柳长风!连你也背叛我!我一路提拔你,而那个赵承璟丝毫没有容人之量,处处欺压你。你居然还肯为他做事,你难道忘了自己今日被朝臣耻笑都是拜谁所赐吗?”

“当然是你,因为为你这个奸臣卖命,才让我沦为笑柄。”

柳长风看上去镇定自若,即便他分明不会用剑,可此刻剑尖滴血的样子也让他看上去像个勇武的将军一般。

宇文靖宸光是看到他这副模样便禁不住心生爱惜,此去北苍重图大业,身边总要有用着顺手的人,柳长风德才兼备又能临危不乱,是他心中当人不二的开国之臣。

他的态度不禁软下来,“长风,赵承璟他根本就不懂知人善用,他看重的是战云轩,是林谈之,不会是你。你即便跟着他也只会被埋没,只有我才知道你的能力,才会重用你。什么奸臣忠臣,历史由胜者书写,待我们他日携手打下天下,你便是我的开国功臣!”

柳长风微微蹙眉,倒是没想到宇文靖宸还会对自己如此执着。

“宇文大人,在你身边做事的这一年多长风学到了许多,只是大多都是与长风心中正义截然相反的东西。我很感激您的栽培,但我对您毫无留恋。我便直说了吧,当年将我送到您身边的人正是皇上,所以长风自始至终都是圣上的人。”

“什么?”宇文靖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赵承璟把你安插在我身边的?怎么会?若非我及时出手,他早就把你斩了!”

“殿试时的种种的确是长风自己的行为,并未与圣上商议,圣上也不过是见招拆招,皇上知道如果我只是平平无奇地进入朝堂,再被您拉拢,是不可能得到您的重用的,便像齐大人那样。齐大人跟随您多年,不也是在出了舞弊一事赢得了好名声后才得到您的赏识吗?”

“你与他当然不同!从一开始我便欣赏你的才能!”

柳长风笑了笑,“宇文大人,您是不敢承认吧?其实这世上最了解您的人正是您的亲外甥,也是当今圣上。”

宇文靖宸抿紧了唇,他的手紧紧地揪着帘子,最了解自己的人是赵承璟?开什么玩笑?他也配吗?那个蠢钝无能,亲手被自己养废的孩子,怎么可能了解他的深谋远虑、宏图大志?

他只是侥幸得到了老臣的拥护罢了,可笑的是那些老臣拥护的也并非是赵承璟本人,而是先帝亲命的继承者。

所以他不是输给了赵承璟,他最多只能说是输给了先帝。

“这么说你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跟着我了?”宇文靖宸冷声道。

柳长风拱手作揖,“大人,像我这般背叛过您的人,您又何必执着?”

这话刺痛了宇文靖宸,他眸中瞬间划过一抹阴狠,“既不能为我所用,也不可能把你留给赵承璟,你当知道自己的下场吧?”

柳长风哂然一笑,“跟了大人这么久,这一点在下还是清楚的。”

宇文靖宸给士卒们比了个手势,也就是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柳长风!!”

清脆响亮的声音仿佛顺着风飘进耳朵,柳长风的心一紧,眸子情不自禁地染上光芒。

时隔半年,他终于又见到了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人,这半年来他的担忧从未减少过,每次传来军报他都要仔细判别,生怕其中隐含了关于昭月的消息,如今看到她好端端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柳长风!”

昭月纵马一跃,在一阵惊呼声中跳进了包围圈,她还是那般恣意洒脱的模样,只是看上去比在京城时更瘦更黑了。

“我来救你了!”她笑着说。

柳长风也情不自禁地笑了,“多谢殿下。”

宇文靖宸看到昭月便知战家军已经进了京城,更是不敢耽搁,“别以为你们两个能逃得过,杀了他们!赶快出发!”

昭月看到宇文靖宸怒道,“你这狗贼,你儿子在前方为你卖命,你自己却要逃跑,敢做不敢当吗?”

“澄儿?你见到澄儿了?”

宇文静娴也听到了“儿子”这个词,只是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说的确实是宇文景澄。

她撩开帘子偷听,暗暗期待着那个女人战死沙场,然而昭月却没再提,“狗官,皇兄马上便到,战家军已经封锁了各处宫门,你不可能逃得掉!”

“还是先看看你自己的处境吧!杀!”

这一声落下,周围的士卒顿时朝他们攻来,昭月连忙伸手拉柳长风上马。

只是西北护卫军的士卒使得是长枪,在没有足够空间助力的情况下,昭月也难以驾马再跳出他们的包围圈。

柳长风问,“殿下,您该不会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吧?”

“……要不是我,你现在已经死了!”

昭月嘴硬的模样却让柳长风心中温暖,这是不是也意味着昭月进了宫便立刻来寻自己了呢?

“殿下的这份情谊,臣铭记于心。所以殿下请放心,臣定会护您周全。”

昭月禁不住笑了,“你护我周全?你骑马都是我教的!”

柳长风也笑了,只是看着昭月的笑靥他心中便止不住地欢喜,连这宫中的风都不再孤寂寒冷。

“臣若真无半点本事,也不敢孤身前来。”

他说着从袖口拿出一个短小的笛子,笛声吹响,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向周围,可却什么也没发生。

昭月无语地问,“你这小笛子该不会就是用来演奏的吧?”

“我觉得不是……”这可是战将军临走前留给他的,他应该不会跟自己开这种玩笑吧。

耳旁忽然传来几声惨叫,只见刚刚还包围着他们的西北护卫军之中有半数士卒忽然将武器对准了同伴,转眼间那些包围着他们的士卒便倒下一片,生生为他们杀出了一条血路。

宇文靖宸震惊道,“怎么回事?难道赖成毅也背叛了我?!”

柳长风高声道,“宇文大人,你总说皇上只能依附于他人,你自己又何尝不是?要为天下之主,怎可不依附天下人?战将军马上就到了,你死期将至,还是快快束手就擒吧!”

宇文靖宸也意识到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柳长风身上,当即吩咐车夫驾马掉头,然而西北护卫军乱成一团,完全挡住了去路,他不得已只好亲自上马。

宇文静娴在后面呼喊,“爹!爹我在这!”

宇文靖宸回头看去顿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可宇文静娴还是看出了他眼中的犹豫,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父亲会放弃自己。

宇文靖宸犹豫一瞬后立刻驾马朝女儿的方向而去,战云轩也恰好在此时赶到,他远远看见宇文靖宸便直接拉弓搭箭,只听嗖的一声,正中马头,宇文靖宸也从马上滚了下来。

不等他爬起来,一把剑便压在了他的后颈上。

“宇文靖宸,束手就擒吧!”

“战将军!”昭月和柳长风赶了过去。

战云轩看到内讧的西北护卫军纳闷地问,“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柳长风疑惑,“不是您给我的笛子,说关键时刻吹响此笛,西北护卫军之中自有人接应吗?”

战云轩看向柳长风手中那根翠绿的短笛,一眼便认出那是呼延珏的东西,前几世呼延珏也曾用过此物,原来是他在西北护卫军中安插了眼线。

昭月调侃道,“给你这东西的恐怕不是这位战将军。”

柳长风一时错愕,赖成毅兵败回来倒是提到了战云轩有位弟弟,战家多年来隐瞒了此事。可具体情况却并不知晓,他想过两兄弟会很像,可没想到能像成这样,这分明就是他在宫中见到的战云轩啊!

战云轩看出他的惊愕,自我介绍道,“我是战云轩,但给你这笛子的人应该是我的弟弟战云烈。”

柳长风更是震惊,“那难道之前在宫中做侍君的也一直都是舍弟吗?”

战云轩点头,“云烈替我入了宫,我则护送父亲去了辽东。”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宇文靖宸忽然咒骂道,“欺君罔上!当初我便该除掉战家,判你们满门抄斩!不,诛杀九族!”

看到宇文靖宸,战云轩的眸子冷下来,前几世便是这个人一手促成了战家灭门的惨案,云烈也几世死于他之手。

“宇文靖宸,皇上马上便会进宫,届时我自当请奏亲手杀了你,你我之间的仇怨便等你和皇上算清恩怨后再说吧!走!”

战云轩命人押住宇文靖宸,随后赶来的战家军也将内斗的西北护卫军控制住,这些人都效命于大兴,很多人甚至被赖成毅和宇文靖宸蒙在鼓里,自以为自己在清理叛党,罪不至死。

“你们可有看见林谈之?”战云轩问道。

“不曾。”

“那赖成毅呢?”

“赖成毅倒是见过,但他没有说去哪。”柳长风说着忽然眸子一紧,“我知道了!丞相府!他一定是去抓林丞相了!如今只有以林丞相的性命要挟,他才有可能撤离京城!”

第195章 您怪我吗?

林谈之去了咸福宫却没有看到赖汀兰,只在角落里看到了她的贴身侍女心竹。

“心竹,兰妃呢?”

心竹见到林谈之,连忙擦了擦眼泪跑过来,“太傅!您救救娘娘!赖将军把娘娘抓走了,说要把娘娘嫁给呼延迟以获取北苍的支持,娘娘打不过他,被他掳走了!”

林谈之一听心中更加焦急,他与赖汀兰虽然前缘已断,可照顾赖汀兰毕竟是兄长的遗愿,他总不能让赖成毅在自己眼前把赖汀兰送上绝路。

“可知道他们去哪了?”

“不知,”心竹哭着摇头,见林谈之要走又急忙抓住他,“太傅,虽然现在时间紧迫,可奴婢还是有一件事想告诉您。”

“何事?”

“上次林家大公子忌日您来宫中,娘娘其实真的是想与大公子告别,您误会了娘娘。”

林谈之的眸子沉了沉,“心竹,这并非你该管的事。”

心竹忙道,“奴婢知道您和娘娘的事不该由奴婢多嘴,但那日您走后娘娘便寻了短见,幸得皇上及时赶到才救下娘娘的性命!”

“什么?”林谈之勒马回头,完全没想到赖汀兰竟会为他寻短见。

心竹言辞恳切,“娘娘心中是有您的,只是害怕世俗的偏见,害怕拖了您的后腿,那日您愤然离去,娘娘悲痛欲绝。奴婢说这些也并非是想左右什么,只是无论太傅如何抉择都希望您不要误会了娘娘的一片真心!”

林谈之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口中漫上一股酸涩。

如今再知道这些又能如何?他们给彼此带来的伤害已经永远都无法磨灭了。

若是从一开始他们便能心意相通,而后的种种苦痛也便不会历历在目了吧!

“找个地方躲起来吧,战家军会救你的。”

林谈之说完这话便高高扬鞭挥下,驾马直奔大殿,赖成毅想逃往北苍必然要带上宇文靖宸,既然他现在不在这,便极有可能已经和宇文靖宸会和了。

只是还未等到大殿他便迎面撞上了赶来的姜飞,姜飞抱拳道,“太傅!将军让我来传话给您,困在大殿的老臣派中没有丞相的身影,赖成毅极有可能是去了丞相府,大将军已经先行一步了约您在丞相府会和。”

“我知道了。”

林谈之一刻不敢停留直奔丞相府而去。

一炷香之前,赖成毅便带着赖汀兰从玄门而出抵达了丞相府,他原本以为抓林柏乔那个老东西不会费什么功夫,可没想到在皇宫都乱成一团的情况下,林府竟还重兵把守。

“让开!我奉宇文大人的命令前来带走林柏乔。”

侍卫竟将他拦在了门外,“主人有命,无论何人都不准擅闯林府。”

赖成毅当即蹙眉,马鞭指向那人,“你是哪支队伍的?御林军还是地方官府?没听见我说是宇文大人的命令吗?”

那几人却不为所动,这可气坏了赖成毅,他根本没想过会有人阻拦,所以只带了几个人手,可眼下围在林府的少说也有十几个,还不知里面情况如何。

“我在问你们话!你们主人是谁?”

几人便像哑巴一样不发一言,这可将赖成毅气得不轻,也顾不上那些当即一挥马鞭硬闯了进去。

马背上传来赖汀兰的惊呼声,庭院内果然暗藏埋伏,霎时间又冲出来十数个人将他团团围住,他们手中武器各异,既非官兵也非御林军,赖成毅顿时意识到什么。

“你们该不会是宇文景澄的人吧?那个不男不女的东西,我就知道他才是最大的叛徒!”

其中一人竟愤愤不平地说,“主人卖命打仗未有一丝懈怠,只因与故人有约才命我等保护丞相安全,怎的到你口中竟说得这般难听?难道此次兵败便没有赖将军你的原因吗?也不知是谁被人一路从西北追杀到京城。”

赖汀兰还是第一次听说宇文景澄的名字,但她一直都知道宇文静娴有一个妹妹,只是没想到对方竟有能耐带兵打仗,难怪宇文静娴一直视她为眼中钉。

赖成毅被这话刺痛了,当即挥鞭要打,生生有忍了下来。

眼下对方人多,战家军又已经进入皇宫,没时间在这耗了,这些人既然是宇文景澄的人应该不会伤害自己,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林柏乔。

他当即不管不顾地直接往里面冲,如他所料,这些人虽然试图阻拦可并不敢下杀手,所以赖成毅并没有废多少力气便进了宅子,他用鞭子捆住赖汀兰的手拖着她一连找了几处房间都没有见到林柏乔的人影。

“你们把人藏到哪去了?眼下唯有他才能救宇文大人,难道宇文景澄连他爹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赖成毅又气又急,转头看到赖汀兰忽然揪住她的衣领问道,“你来过林府,林府是不是有密道?带我去!”

赖汀兰冷眼道,“我是赖家的女儿,怎么可能来过丞相府?”

赖成毅冷呵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为了让你和林言之培养感情,父亲可是煞费苦心,下人是亲眼见过你进入林府的。”

赖汀兰如遭雷劈,“你说什么?你们何时知道我与言之的事的?”

“当然是一开始就知道了,若非父亲纵容,你们两个怎么可能爱得死去活来的,宇文大人正愁找不到除掉林家的机会,刚好从你这里下手,你这个女人倒也不是对赖家毫无贡献。”

赖汀兰气得浑身发抖,“堂堂开国元勋的赖家,竟然沦落到要利用女子的感情来暗算敌人,简直无耻!可笑!赖家就该没落,你和父亲合该败北!”

赖成毅气得挥手就是一巴掌,这一下显然用了不小的力道,赖汀兰抬起头时唇边已经带了血,但她仍旧倔强地怒视着赖成毅。

“我说错了吗?你和父亲,本质上都是只能依附他人的无能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