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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看上之后 霹雳小小苏 19128 字 3个月前

51. 第五十一章 ……

为了怕自己被发现, 阿紫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藏在水榭的石桌下,不仔细观察的话,根本注意不到, 苦撑到天边的鱼肚泛白,她便趁着人少之际,悄悄前往西侧门溜了出去。

她不敢耽搁, 以最快的速度雇了一辆马车奔向城门, 待陆启反应过来时, 她已经出城了。

陆启恨的牙痒痒, 吩咐下去,日落之前找不到她,回来领棍三十。

于是一场你追我逃的戏码开始上演了。

阿紫真是运气好,出了城门碰到一支南下的商队。商队的领头人是一位中年男子,年龄与阿紫已经过世的爹差不多大, 当他听完阿紫的哭诉后,特别同情她的遭遇, 二话不说就答应帮忙,让她假扮成小厮, 混在商队里。

这支商队走南闯北, 可谓见多识广,很擅长易容。

阿紫易容成小厮后, 还挺像模像样的,除非特别熟悉她的人, 否则很难发现“他”是女的。

阿紫混在商队里一直往南,路过一个茶棚时,领头停下叫大家歇歇脚喝点茶再走。

此时距离城门只有十几里路远,阿紫担心陆启的人会寻过来, 心里有些焦急,连领队递来的茶水都没心思喝。

领队看出她的焦虑,宽慰道:“别担心,你现在的样子没有人会认出你的。”

阿紫想想也是,朝领队道声谢,端起茶水小口喝着。

就在这时,一队官兵策马而来,所经之处扬起一阵尘土,很快来到茶棚前。

领头侍卫从怀里拿出一张画像,驱马上前几步,大声问道:“你们见过这位姑娘没有?”

众人仔细辨认之后纷纷摇头说没看见。

“真没瞧见?再好好想想!”

众人仍是摇头,“真没瞧见。”

侍卫只好收起画像,带队绝尘而去。

阿紫这才敢出声说话,方才她怕自己的声音露馅,一直没有开口。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商队歇够了脚继续南行,一路再未遇过什么差子,走了半个多月,终于顺利抵达安城。

这半个多月,领队对阿紫颇为照顾。一是对她的遭遇同情,二是他有儿无女,一直想要一个女儿,他见阿紫乖巧温顺,想认她做干女儿,就不知她是否愿意。

商队抵达安城将货物分别送往各大商行后就解散了。

领队顾全琢磨着阿紫在安城人生地不熟没有去处,斟酌着开口道:“姑娘暂时也没有可去之处,不如先去我家再作打算如何?”

这半个多月相处下来,阿紫知道领队人好,又受他一路照顾,再去他家打扰多不合适,婉言谢绝了。

顾全又道:“姑娘一口外地乡音,很容易遭贼人惦记,一旦出事,只怕姑娘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阿紫一想也是,便没再坚持。

顾全家的房子不大,人口也简单。他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成家分了出去,小儿子还在读书,准备明年参加春闱。

顾全的妻子是一个温婉的女人,说话特别叫人舒服。她问什么,阿紫就答什么,一点都不觉得反感,反而将她当成长辈产生依赖。

一番问答下来,温蓉也对阿紫挺满意的。

温蓉叫老仆收拾出一个房间,阿紫暂且住下了。她不想在人家家里白吃白住,放下自己的包袱后,就去帮老仆的忙。

老仆年纪大了,腿脚有些不便之处,有了阿紫帮忙,顿时轻松不少。

老仆跟随温蓉多年,便忍不住在她面前夸赞阿紫,如此一来,温蓉便生出想收阿紫做干女儿的心思。

她没有生养过女儿,与丈夫很是羡慕那些有女儿的家庭。之前不是没生过抱养一个的念头,只是一直没有寻到合适的,就这么耽误了。

当她将想法说与顾全一听,竟与他不谋而合。

于是夫妻二人商量着如何能让阿紫答应。

日子过的飞快,转眼到了冬至这日。

上京城在冬至这日不论世家还是百姓之家都有吃饺子的习俗,陆府的大厨房从中午就开始忙起了饺子,到晚上,每个人都分得一碗飘香的水饺。

陆启面前也搁着一碗水饺。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只水饺,恨恨地一口咬下去,慢慢咀嚼起来。

这时,探子来报,说在北方的某个小城发现了阿紫的踪迹。

陆启听完冷笑一声,竟跑的那样远,待把她抓回来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他决定亲自跑这一趟。

与此同时,身在南方的阿紫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温蓉关切地望向她,“是不是感冒了?”

阿紫摇头,“没有,也不知为何会突然打喷嚏。”

温蓉放下心来,叫她去看年糕蒸好了没有。

在冬至这日,安城的习俗是吃年糕,放河灯。

晚饭阿紫帮着烧了一大桌子菜,顾全夫妇的大儿子携带妻儿过来一道用饭,小儿子也下学回来了。

夫妇俩叫上阿紫与老仆,大家围着桌子而坐,高高兴兴吃了一顿热闹饭。

饭罢,阿紫帮着收拾干净饭桌,又把锅碗盆都洗了。

温蓉见她勤快地干活,略有些不好意思,从房里拿出一锭银子,非要塞给她。

阿紫怎么都不肯收,急道:“我在这儿白吃白住,再拿银子就真不是人了,夫人再这样,就是折辱我。”

温蓉见她有生气的迹象,就没敢再给了,收回银子问道:“一会我们要去放河灯,你去不去?”

阿紫心想反正无事可做,也想去看看。

收拾妥当,众人就出发了。

长临河距离顾家不远,众人到的时候,河边围拢了不少人,河面上则平稳地飘荡着一盏盏各式各样的河灯,有荷花形,菊花形,兔形,花猫形,小狗形等。

众人都在挑选河灯,阿紫也跟着挑选,选来选去,最后选了一只兔形河灯。

顾家小儿子顾军见她选了一只兔形河灯,道:“原来阿姐喜欢兔子,赶明儿个,我给阿姐弄一只小兔子养。”顾军只比阿紫小一岁,故喊她阿姐。

一声“阿姐”瞬间勾起阿紫对毛蛋和毛氏的思念。如今她回不了家,也不知大公子有没有为难他们。

“阿姐?”

顾军见她走神,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阿紫回过神,忙道:“好啊。”

顾军脸上一喜,随即问道:“阿姐会放河灯吗?”

阿紫没有放过,摇摇头。

“那我教阿姐吧。”

顾全与温蓉见小儿子与阿紫相处得来,相看一眼后不禁想,若阿紫乃清白之身,做他们的儿媳妇倒挺不错的。

只是,可惜了。

在顾军的指导下,阿紫将兔形河灯点燃,缓缓放入河面上,任它慢悠悠飘向远方。

***

陆府!

陆启吃过饺子,又饮了几杯酒,微微有些醉意,单手撑着额角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扑鼻而来。

丫鬟春桃柔声道:“大公子可要沐浴?”

陆启没睁眼,淡淡嗯一声。

春桃心里一喜,“奴婢这就准备沐浴的水去。”

不一时,春桃走过来道:“大公子,水已经准备好了,奴婢扶您进去罢。”

“嗯。”

大公子竟然没有拒绝她?!

春桃又是一喜,扶着陆启走进净室,将柔软的身子缓缓靠过去,抬手就要去解他的腰带,却听道:“滚出去!”

春桃一怔,忍住惧意道:“大公子这阵子不得纾@解,奴婢见了实在难受,就想让大公子快乐快乐。”

春桃的下巴被陆启用脚尖抬了起来。

下一瞬,她便撞进一双冷如冰窖的眸子里。

“你既然这般为我‘着想’,我若不给些‘赏赐’,岂不叫人说我小气,我便送你一场造化。”

春桃深深打了个寒颤。

“来人,把这个贱婢送到窑子里去。”

“不要……”

春桃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很快被堵了嘴巴拖了出去。

而后,陆启吩咐近身小厮,“去传我的话,以后再敢有人爬床,即刻杖毙。”

小厮领命正要往外走,却被叫住,“今晚是谁守的门?”

小厮心里咯噔一声,垂首回禀道:“是德保。”

“看门不力,叫他去领棍三十。”

“是。”

小厮躬身退出后,背上生了一层汗。

处理完这些,陆启才去沐浴。

当他泡进水里后,脑子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闪过阿紫如何在他身下承@欢的模样。

根本不能想,只要一想,某处就涨的疼痛难忍。

贱婢春桃说的没错,他是有一阵子没有纾@解了,待他亲自将阿紫捉回,定要百倍地“回馈”她。

次日一早,他递了告假文书,带上亲卫快马加鞭北上,赶往淮城。一连奔波几日,终于抵达淮城。

陆启来不及歇脚,顺着探子给的线索寻到一户小院前,用下颚示意亲卫上前扣门。

扣门声响了三下,很快有人前来开门,一名老妇从门里探出头来,见他们衣着不凡,疑惑道:“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

“我们找人。”亲卫将画像展开,“就是画像上的人,识相点的,把她叫出来。”

然而老妇满脸疑惑,“这里就住着我与小孙子,并未有画像上的姑娘,官爷是不是找错了?”

信息不会错的,怎么会没有?

亲卫倏地从腰间拔出明晃晃的佩剑,凶狠道:“你再不说实话,就别怪我剑下无眼。”

老妇吓得双腿一软瘫在地上,老泪纵横道:我是真的没有说谎啊,各位官爷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进去搜。”

陆启将下颚一抬,亲卫得到指令鱼贯而入。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亲卫们空手而出。

“启禀大人,属下们将各处都翻了一遍,没有发现人。”

52. 第五十二章 ……

费了这么一番折腾, 竟然扑了个空,陆启的心情可想而知,糟糕透了。他压住眼里的风暴, 沉声道:“信息有误,传信给探子,让他滚来见我。”

“是, 大人!”

陆启这时看向瘫软在地上的老妇, “抱歉, 是我们搞错了, 毁坏的东西我会赔偿的。”说罢叫亲卫拿了一笔银子给老妇。

老妇颤巍巍地双手接过银子,待面前这帮凶神恶煞一走,忙从地上跳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关上大门。

确定门闩插好了,老妇才靠着门板不住拍着胸口。

方才真是吓死她了。

这时, 她那六七岁的小孙子从房里跑出来,一下子扑进她怀里, 哭道:“祖母,祖母, 那些坏人走了吗?”

老妇紧紧抱着小孙子安抚, “走了,走了, 已经没事了啊。”

安城!

冬至过后,天气越来越冷, 水缸里的水结了一层冰,阿紫起早做饭时,用刀背使劲往冰上敲,咔咔几下过后, 冰块应声而裂。

阿紫取出冰块放到干净的水盆里,等化成水还能再次利用。

晚昨蒸的年糕没有吃完,切成薄片用油一煎,最后撒上少许白糖装盘,就是一道早点。阿紫再用葱花搅好的面煎两锅鸡蛋饼,配上熬好的白米粥,早饭就做好了。

这时顾家人都起来了。

顾军第一个洗漱好,第一个先吃。吃完还要去书院,所以耽搁不得。

顾军一边吃,一边不忘夸赞阿紫,“阿姐的厨艺真好,我还能再喝一碗粥。就这厨艺,可以去开饭馆了。”

阿紫一听,眼睛一亮,“你真觉得我厨艺好吗?”

“就面食这块,我周围的人还没有人能比得过你。”陆军咬着鸡蛋饼诚恳道。

“那你觉得我开个馄饨铺子怎么样?”

顾军的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阿姐要是开馄饨铺子,生意肯定好。”

阿紫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她琢磨过了,总不能一直在顾家住着,总归不大方便,得尽早找间房子搬出来。

她观察过了,这里的人不爱做早饭,喜欢在外面买着吃,尤其大冬天,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浑身都是暖和的。

阿紫将想法同顾全与温蓉一说,他们也极力赞成。

开馄饨铺子要不了多少本钱,温蓉陪着阿紫当天就将东西置办齐全了。

次日,阿紫将铺子支起来,开始营业了。

支架上吊着两口吊锅,一口用来烧水,一口用来熬大骨汤。旁边摆着两张长桌,几个小凳子,她一边包着馄饨,一边扯开嗓门喊道:“吃馄饨了,又香又大的骨头汤馄饨,不好吃不要钱。”

刚开始并没有人理会,但随着大骨汤的香味越来越浓,勾的人直吞口水,就有人走过来了。

“来一碗馄饨。”食客大嗓门道。

“好嘞。”

阿紫高兴回应,急忙放下手头上的活,起身装一碗包好的馄饨倒进沸水锅里煮熟盛出,再执起大长勺舀上一大勺骨汤浇上,最后撒上少许葱花,一碗热气腾腾且又喷香的馄饨端在了食客面前。

“请慢用!”

食客见她态度好,长得又好看,端来的馄饨又喷香,一时间愣住了。待回过神来,扯开大嗓门故意大声道:“老板娘,这馄饨真是太好吃了,整个小食街再也找不出第二家,我决定以后天天都来。”

听他这么一说,原本还在犹豫的食客,立刻围拢过来。

一个早上,阿紫卖出了二十碗馄饨。一碗馄饨是二文钱,二十碗就是四十文,扣除本钱,净赚二十文,把阿紫高兴坏了。

而另一家馄饨铺子的生意就稍显冷清,见阿紫第一天就卖出二十碗馄饨,嫉妒的眼都红了。

察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阿紫皱了皱眉,没有理会。

辰时一过,阿紫便收摊回去了。

她今日还要去看房子,与东家约在巳时一刻。她来不及回顾家通知一声,直接就去了相约地点。

东家是一名年轻男子,长相端正,身形修长,且斯文有礼。

当他看见阿紫后,眼睛一亮,脸上慢慢升起一抹红晕。

“请问是不是魏东家?”

魏昊点点头,“正是,你就是阿紫姑娘吧。”

“嗯,带我去看房子罢。”

“姑娘请随我来。”

于是阿紫跟随魏昊走过一条街,来到一个小院前。魏昊打开院门,伸手请道:“姑娘请进。”

阿紫点点头,抬脚走进去。

小院不大,统共两间正房,一间小厨房。两间正房相连着,分别是堂屋和卧房,每月是二十文钱的租金。

阿紫如今有了营生,这点租金还是能负担起的。

房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直接就能住人,省了阿紫打扫的麻烦。阿紫二话不说,当即与他签了契约并付了租金。

魏昊见她是个豪爽之人,对她的好感更增一分。

办理妥当,魏昊交给她一串钥匙,并道:“我就住在隔壁院子,若姑娘信得过我,今后有事亦可过来找我。”

阿紫点点头,“那便先谢谢东家了。”

“嗯,你忙罢。”

魏昊走后,阿紫锁上门也离开了。

回到顾家,阿紫告诉温蓉已经租好了房子,准备下午就搬过去。

温蓉虽然对她不舍,倒也不好强行挽留,便帮着一块收拾东西。

其实阿紫也没多少东西可收拾,一盏茶的功夫就收拾好了。

午饭过后,阿紫就搬过去了。

温蓉与老仆帮着拿东西,也一道过去看看。温蓉站在小院里,满意道:“这小院真叫你找着了,我一走进来,就觉得舒适。”

“温姨要是喜欢的话,以后常过来串门。”

“那是自然。”

阿紫还要归整东西,温蓉就没有多留,与老仆一道回去了。

阿紫很快归整好东西,见天色还早,就出门购置粮品及油品。回来的时候,在门口碰到正要出门的魏昊,就随便聊了两句。

这一天下来,阿紫感到疲累,晚饭随便吃点就洗洗睡下了。

次日天不亮,她起床收拾一番赶到小食街,开启第二日的营业。

此时天刚擦亮,阿紫正低着头快速包着馄饨,忽然听道:“阿紫姑娘?”

阿紫抬起头。

“果真是阿紫姑娘,原来你开着馄饨铺子。”魏昊腼腆道。

阿紫急忙起身,招呼他在一张小长桌前坐下,贴心道:“东家还未吃早饭罢,我去煮一碗馄饨来。”

魏昊腼腆地点点头,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生出一种别样的情绪。

阿紫煮好馄饨端给他,柔声道:“东家请慢用,我去那边忙了。”

“姑娘快去忙罢,不用管我。”

阿紫转身去忙,等她再抬起头时,魏昊已经吃完走了。她起身去收拾桌子时,看见桌上放了两文钱,眉心轻轻蹙起,决定回去时将钱还给他。

收摊时,阿紫点了一下数额,竟比昨日多卖出十碗,真令人心喜。

她回到住处时,巳时已过半。放下东西,就准备去烧午饭,这时院门被扣响了。

她走过去开门,以为是温姨,没想到是魏昊。

“我听到动静,知道是你回来了,刚好我中午饭菜做的有点多,你就不用烧了,去我那吃点罢。”

魏昊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又道:“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邻里之间,阿紫姑娘就不要推脱了。”

“好罢。”阿紫只好应下,而后从袖子里拿出两文钱塞给魏昊,“这是今早的馄饨钱,东家要是不收回去,午饭我就不去吃了。”

“好罢。”魏昊只好伸手去接,手指一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手心,只觉一烫,猛地缩了回来,不好意思道:“那我先回去了。”

阿紫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而后回屋简单收拾一下,便闭上门过去了。

且说探子被押着去见陆启时,才知道自己将事情办砸了,吓出一身冷汗,跪在地上不住地请罪。

陆启知道他也不是故意的,准备给他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限他十日之内找出人,否则后果自负!

探子力求将功补过,牟足劲地找,终于有了一点眉目。

阿紫这两日也不知怎的,总是心神不宁,坐卧难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这日,她同往常一样在小食街做着馄饨生意,一抬眼,瞧见一位脸熟的男子走过来,顿时心中警铃大作,趁他没有看见自己,急忙矮身钻进隔壁包子铺。

男子走至馄饨铺前,没有看到摊主,就向另外一家馄饨铺走了过去。

阿紫怕被发现,连生意都不做了,匆匆收摊走人。

她没敢回自己的住处,直接去了顾家。正好顾全也在,见她神色慌张地过来,不免有些惊诧。

“何事这般慌张?”

阿紫顺了口气,急道:“我方才看见我家公子身边的侍卫了,我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于此,我很害怕,就赶紧收摊回来了。”

顾全走南闯北,到底见过世面,遇事冷静道:“莫怕,你易个容,就不会被认出来了。”

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当初她就是靠这个才成功躲过那群追兵的。

阿紫定了定神,在顾全的指导下,易容成老妇的模样,心中才安定下来。

53. 第五十三章 ……

“顾叔, 温姨,安城我恐不能再呆下去了,得换个地方躲藏。”阿紫一脸难过道。

好不容易才在这里安定下来, 眼下却不得不避走。

温蓉不舍得她走,一脸忧色道:“非要走吗?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除了避走,眼下也没有其他法子。

顾全皱眉沉吟片刻, “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对方的人既然寻过来了, 跑是没用的。”

“那可怎么办?”阿紫焦急问道。

“让我想想。”

从顾家离开回到自己的住处, 阿紫就再也没敢出门。眼下她虽然顶着一张老妇的脸,还是小心为妙。

晚上,天刚擦黑,院门被扣响。

阿紫害怕是来抓她的人,轻手轻脚走到门后, 透过门缝看见魏昊,心里一松, 才敢开门。

“阿紫姑娘……”魏昊的声音在看到阿紫后,戛然而止。

阿紫怕他站在门口引人注意, 一把将他拉进屋, 关上门道:“进屋跟你解释。”

声音没错,却不知这张脸为何大变样。

魏昊愣愣地跟着阿紫走进堂屋。

阿紫请他坐下后, 再倒两杯茶来,一杯端给他, 一杯自己捧着在他对面坐下,方解释道:“实不相瞒,我本是一位大官的小妾,因不想再给他当玩意儿, 便从上京城逃了出来。今日我在小食街发现了他的手下,连生意都没做就收摊回来了,我害怕被抓回去,就易容成了这样。”

听完阿紫的话,魏昊不可谓不震惊。

阿紫垂下眸子,指甲抠着水杯,自嘲地勾起唇,“你一定没想到我是这种人罢。”

闻言,魏昊从惊愕中回过神,忙道:“莫要自轻自贱,在这男尊女卑的朝代,你身为女子,也是身不由己。”

阿紫遂抬起眸子,慢慢就红了眼圈。

“我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我一定想尽办法帮助你。”

阿紫不可谓不感动,起身就要给他行大礼,却被他及时抓住胳膊扶直了身子。

“忙都还没帮,你就要如此,叫我压力好大。”

阿紫忍不住红了脸,“是我鲁莽了。”

魏昊又坐了一会才走。

阿紫关好门,转身钻进厨房随便弄了点吃的。这时,从隔壁传来一声猫叫,阿紫听出这是暗号,随即抬脚走到墙下,也捏着嗓子学一声猫叫。

而后她搬来一架梯子,蹬蹬蹬爬上去,探身越过墙头一看,果然见另一面墙也放了一架梯子,魏昊就站在梯子旁边,冲她颔首示意。

阿紫心中一定,就快速下了梯子。

夜里,她只敢合衣睡觉。

如此心惊胆战地过了几天,并不见陆启的人找过来,阿紫猜测他的人很可能已经离开安城了。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这日吃过早饭,她继续易容成老妇的模样出门了。她先去菜市买了点菜,又去点心铺子买了一些点心,最后又特意绕到小食街,故意弄掉点心弯腰去捡,也都没有发现可疑人物,心中才算安定下来。

回到住处时,也没有发现有人跟踪,顷刻间,所有的不安彻底消失。但谨慎起见,她决定暂时还是不要以真容示人。

晚上,她做了一桌子菜,邀请顾全一家和魏昊过来吃饭。

阿紫以茶代酒,举杯敬道:“承蒙大家对我的照顾……”

话刚起了个头,却被拍门声打断。

认识阿紫的人都坐在这了,还有谁会来找她呢?

阿紫带着疑虑轻轻走到门后,透过门缝,瞧不清来人的脸,保险起见,她并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轻轻走开了。

温蓉见她回来,忙问道:“门外是谁呀?”

阿紫皱眉道:“天黑,我瞧不清对方的脸,就没敢开门。”

这时,拍门声再次响起,比方才要急一些,似乎是等的不耐烦了。

阿紫不知怎么办,却见魏昊离开椅子道:“你呆在屋里不要出来,我去看看。”

阿紫点点头,心里惴惴不安。

魏昊走出堂屋,来到大门后,沉声问道:“外面何人?”

“我们是官差,奉命捉拿逃奴,快把门打开。”

魏昊暗道不妙,回头朝身后看了一眼,定了定神,这才开门。

门外果然站着两名官差,他们上上下下打量着魏昊,亮出一张画像,“有没有见过她?”

画像上的人正是阿紫姑娘。

魏昊却摇头,“没有见过。”

“屋里可还有旁人?”

“有。”

“把人都给我叫出来,我们要一一盘查。”

魏昊镇定地点点头,转身去叫人。

不一时,屋里的人都出来了。

扮成老妇的阿紫“一瘸一拐”地跟在众人身后,极力保持镇定。

官差在一一盘查完以后,皱眉道:“屋里可还有人了?”

“没了,都在这了,官爷要是不信的话,大可进去搜查。”

官差抬了抬下颚,另一名同伴进去搜查,不一会儿出来道:“都搜查过了,没有人。”

官差点了点头,与同伴去另一家住户盘查去了。

见此,众人顿时松了口气,关好门重新回到堂屋。

此时,桌子上的饭菜已不再冒热气了,酒也不再温了。

阿紫带着歉意道:“今晚实在对不住大家,是我给大家招麻烦了。我去把饭菜热一下,大家稍坐片刻。”

温蓉一起帮忙,顾全则与魏昊聊起了天,顾军在一旁插不上话,起身去厨房找阿紫说话。

一顿饭一直吃到亥时才散。

安城府衙!依誮

“陆大人,下官已经命下属去挨家挨户搜查,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陆启端起茶杯,淡淡地嗯一声。

这时,奉命搜查的官差回来复命。

“启禀二位大人,小的带人搜查完了全城,并未发现画像上的姑娘。”

陆启饮茶的动作一顿,遂抬起眸子,斩钉截铁道:“不可能没有,一定是你们遗漏了什么,再去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小的遵命!”

不一时,众多官差开始挨家挨户进行新一轮的搜查。

整个安城陷入一阵恐慌中。

阿紫卸完妆容,刚刚睡下没多久,院门就被砰砰拍响了。

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而且听拍门声又似乎很急。

阿紫迅速翻身下床,套上外衣穿上鞋子就往外走,只见院子外面亮着好几根火把,暗道一声不妙,现在去易容已经来不及了,转身跑进屋里吹灭灯火,再跑到墙边爬上梯子上了墙头,把梯子也一并拖着下了另一边的梯子。

魏昊听到动静赶出来接应。

就在阿紫稳稳落在魏昊目前居住的院子时,她家的院门已经被官差踹开了。

那帮人没找到人,火速离开来拍魏昊的门。

阿紫再次使用相同的方法翻回自家院子。

54. 第五十四章 ……

“什么?还是没有?”

“是的, 大人!小的们又挨家挨户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就是找不到人。”这人就像凭空消失了般,怎么都遍寻不着, 真是奇了怪了。

陆启压制着怒气,吩咐了几句。

官差不敢耽搁,立刻去办。

一夜之间, 全城大街小巷贴满了这样一张悬赏告示:毛初兰因恶意伤人现已捉拿归案, 其家属同党””仍在潜逃, 若有提供线索者, 奖励一百两银子。

阿紫不识字,当魏昊将消息带给她时,吓得她双腿一软,一屁股跌至地上。

怎么会这样……

阿紫喃喃自语。

她不相信这是真的,因为她娘远在千里之外的黄梅镇, 想想也不可能会跑来这里伤人,这一定是陆启设的局, 只为逼她现身。

可万一她娘是被陆启抓来的呢?

阿紫不敢拿她娘的命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拜别了魏昊, 又去拜别顾全与温蓉,这便朝府衙而去。

小半个时辰后, 阿紫就站在了府衙门口。

衙役见她在府门口徘徊,疑惑着走上前正要将她赶走, 忽然在看清她的脸后,赶忙转身去拿画像过来,对比一番确认她就是画像上的人后,立刻遣人进去禀报。

不一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阿紫抬头,与陆启冷如寒潭的眸子对个正着。阿紫忍住惧意,迈开两条重如千斤的腿走了过去。

“大公子……啊……”

阿紫惊呼一声,被陆启抓着手腕疾步往里走。阿紫跟不上他的步子,有好几次差点被绊倒。

她也不敢叫他走慢点,只有努力跟着,最后被甩进一个房间,咔嚓一声,门被上锁了。

阿紫不知他要干嘛,抱膝坐在门后,煎熬地等待着。

午时,门锁被打开。

阿紫以为是陆启,急忙从地上跳起来,待门被推开,是一名送饭的小丫头。

小丫头见她脸上有泪痕,应是哭过一场,放下饭食后,去端来一盆温水让她擦面。

擦完脸,阿紫问道:“陆大人呢?”

“大人不在府里,奴婢也不知道去哪了。”

阿紫问不出什么,便不再开口。

小丫头见她不动桌上的饭食,不得不开口道:“陆大人说,您要是敢绝食的话,就一直关着您娘。”

阿紫一怔!

原来娘真在他手里。

她赶紧端起碗,大口大口吃起来。

饭罢,小丫头又道:“姑娘要是困了,可以上床睡一会。”

阿紫哪里能睡得着,摇头让小丫头退下了。

房门重新被锁上,阿紫抱膝在窗边的榻上枯坐了半天。待夜幕降临,房门再次被打开,这次来的是陆启。

阿紫急忙就要下地,可因坐的太久,双腿麻的站不起来,没控制好身体,一下子从榻上摔了下去。

她急忙抱住头脸,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出现,她被一双有力的胳膊给稳稳托住了,一阵冷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阿紫惊魂未定地从胳膊里抬起脸,愣愣地望着他,不知怎么开口。

“自己下去!”

阿紫回过来神,急忙要下地,可腰肢却被紧紧桎梏住,怎么也下不去。

不是让她自己下去吗?为何抓着她的腰却不放?

“大公子,请松开手。”

然而下一瞬,一个天旋地转,她被抛到美人榻上。

阿紫再不知道他要干嘛,就白活了,急忙往另一头爬,忽然脚腕被抓住拖了回去。

榻上铺着一条极其柔软的毯子,阿紫的身体埋在毯子里,被迫承受着他的重量。

他扳过她的脸,在她唇角恶狠狠咬道:“为什么要逃走?”

阿紫痛的说不出来话,随即呜咽声被他卷入口中。

过了许久,快要窒息时,唇才被松开。

他顺着她的耳根一路向下停在她白嫩圆润的肩上,重重一咬,一股铁锈味在嘴里蔓延。

“我好吃好喝好穿的供着你,为何要逃?”手上重重一捏,疼的阿紫迸出眼泪。

“你为何要逃?”他将阿紫翻了个面,用力握着她的肩膀,满腔的恨意令他恨不能捏碎她的骨头。

阿紫也火了,一脚踢上他的小腹,却被他眼疾手快抓住了脚腕子。

“敢踢我?”

他冷笑一声,握着她的脚腕子猛地一抬,她顿时羞耻的要命,双手紧紧揪着身下的毯子,轻轻喘着。

他将手罩上去时,她立刻打了个激灵,贝齿咬着红唇,缩起了粉嫩的脚趾头。

“还是这么敏感,是不是想要我快点进去?”

陆启十分满意她的反应,再次俯身去亲她,却被她偏头躲开了。

他眸光一寒,“怎么,不想让老子碰?”

阿紫闭上眼,“脏!”

“你说什么?!”

阿紫一抖,忍住惧意吼道:“你都碰过别的女人了,为何还要来招惹奴婢?是因为奴婢好欺负吗?”

吼完她就后悔了,这不明摆着自己在吃醋,气的扭开脸,“你又不缺女人,何必对奴婢苦苦相逼。”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跑的。

吃醋的样子竟是这般可爱。

陆启顿时什么气都没有了,转过她的脸不让她躲,“看着我!”

阿紫不干。

他重重一捏,她立刻睁开了眼睛。

“我没有别的女人,自始自终只有你一个。”

“我不信。”那天晚上他把人都带回来了,还让人住进了曦院,说不在意根本就是假的。

“那是故意气你的,根本就没有别的女人。”

阿紫还是不信。

府里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他说是假的就是假的了?

见她依然不信,陆启只好叫来银环给他作证。

银环是晚上赶到的,还没来得及见阿紫,就被派去收拾阿紫落在租处的东西去了。

这会正侯在门外等待传唤。

听到传唤后,立刻低着头快步走了进去。

此时阿紫已经被陆启拉好衣服抱坐在腿上,看见银环走进来,一瞬间有些激动。

陆启桎梏着她的腰肢,俯首在她耳边,“你是不是想要爷的命,不要乱动。”他忍的很难受,快要控制不住了。

“奴婢见过大公子、姑娘。”银环福身道。

“你告诉她,我那天晚上有没有碰过那个女人?”

银环对曦院的事情非常清楚,听大公子这么说,心思一转,便明白怎么回事了,立刻为大公子作证道:“姑娘,银环敢对天发誓,大公子绝对没有碰过那个女人,那天晚上,她歇在了奴婢房里,翌日天不亮就悄悄被送走了,奴婢要是有半点谎言,必不得好死。”

阿紫还是不说话,但态度稍稍软了下来。

陆启挥手让银环退下,一个翻身将阿紫压在身下,急急扯掉彼此的衣物,身体骤然一沉,舒舒服服地吁了一口长气。

阿紫心里牵挂着另一件事,推拒着他,“我娘怎么样了?现在人在何处?”

“已经叫人送走了。”

“为何不让我见她一面?”

“有什么好见的,回头再叫她给你灌输乱七八糟的东西?”

听他语气沉下来,阿紫猜测他应该知道了什么,索性趁这个机会吐露真言,“奴婢的娘又有什么错呢?她不过是想要奴婢平平安安的,难道在公子眼里,我们连这点心思都不能有吗?”

“难道离开我,你就能平安一世?”

“起码不用卷入后院之争。”

“后院之争?”陆启气笑了,真想撬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什么,“老子现在就你一个,你告诉老子哪来的后院之争?”

“即使现在没有,不久也会有。”

“小阿紫,你是不是欠揍!”

阿紫忍着惧意,梗着脖子道:“公子难道一辈子就不娶妻吗?”

“那也是将来的事。我之前就说过,即便主母过门,也不会影响你的地位。”

“我不要。”

陆启眯起眸子,语气冷下来,“妄想当陆府当家主母,我没瞧出来你竟存了这份心思。”

阿紫一怔,有种被羞辱的难堪,闭了闭眼,“公子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罢,奴婢累了,现在想休息。”

陆启随即掐住她尖尖的下巴,“想休息?想的美。”

一场疾风骤雨顷刻开启。

结束的时候,陆启贪念着这一刻的静谧,拥着她不舍得松开,时不时亲一亲。

阿紫累极,没等他叫水进来,就睡了过去,直睡到次日午时才醒。

稍稍一动,感觉一阵强烈的不适,以为是月事来了,结果坐起来一看竟然不是。

他竟然不给她清洗?

他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阿紫只觉脑瓜一阵阵抽@抽@地疼,立刻叫水进来清洗,一身清爽地走出来时,看见银环正在摆饭,却没有看见每次事后都会给她端来的避子汤,不禁问道:“怎么不见避子汤?”

银环立刻高兴地解释道:“恭喜姑娘,大公子今早起来吩咐以后不必再给您送避子汤了。”

“什么?”

阿紫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一屁股坐进椅子里,一时没了主意。

银环瞅着她的神色,小心问道:“姑娘不高兴吗?”

这有什么可高兴的,若将来有了孩子,她就更难离开了。

阿紫忽然朝银环看过来,眼里升起一抹希望。

银环头皮一麻,暗道一声不妙。

果然,听她希冀道:“银环,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银环吓得往她面前一跪,“姑娘,奴婢帮不了您,求您不要为难奴婢。”

阿紫就知道银环不会轻易答应,方才她也是急昏了头。

求人不如求己,得想法子出去弄药回来。

简单吃了几口中饭,阿紫借故出去,却在门口被带刀侍卫拦住。

“大人吩咐,姑娘不得离开这个院子。”侍卫公事公办道。

“他在哪,我去与他说。”

“大人不在府里。”

阿紫无法,只好回到屋里枯坐着。

银环怕她无聊,找来络子让她打。

她却没有心思,起身去床上躺着,脑子里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知何时睡着的。

等她醒来时,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怀了孩子,临盆之际却惨遭毒手,一尸两命。

55. 第五十五章 ……

待陆启晚间回来时, 见她两只眼睛是肿的,面色一沉,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你到底想怎样?”

阿紫呼吸一顿,慢慢抬眼看向他,嗓音有些嘶哑道:“奴婢做了一个噩梦。”

“梦见了什么?”

“梦见奴婢怀了孩子, 临盆之际惨遭毒手, 一尸两命。”

陆启的脑子里一下子跳出那样的血腥画面, 呼吸一顿,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大公子难道忘了奴婢差点被王老夫人毒害的事情了吗?”

陆启的眸色一痛,“没忘。”

“这就对了,您也不能无时无刻看着奴婢,总有疏漏的时候。”阿紫起身缓缓走至他面前撩起裙摆跪下,“求大公子放了奴婢。”

陆启咬牙,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阿紫跪着不言。

“好的很。”陆启气极,一拳砸到桌子上, 手背上顿时鲜血直流。

小厮听见动静急忙走进来,在看到陆启手背上的血后, 立刻着人去叫大夫, 并快步走上前要为他处理,却被挥退开。

“下去!”

“可大人您的手……”

“你没有长耳朵?”

小厮再不敢多言, 躬着身退下,快出门时, 悄悄瞥一眼阿紫。

阿紫依旧伏在地上,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你这么想走也可以,前提先给我生个孩子。”

阿紫不吭声。

想给他生孩子的人排满了上京城,怎么也轮不到她。

陆启不顾手背上的伤, 抬脚走向她,“只要你能给我生个一男半女,我就放你走。”

阿紫不明白他为何非要执着她生,遂抬起头看向他,“想给您生孩子的人排满了上京城,奴婢不明白您为何非让孩子从奴婢的肚子里爬出来。奴婢身份卑微,将来生出来的孩子也会抬不起头,求您换个条件。”

“我意已决,你若不愿,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说罢抬脚走了。

银环随即快步进来,伸手扶起她,出声劝道:“姑娘何苦非要跟大公子过不去呢?奴婢看你们这样,也难受的慌。”作为一个下人,她实在帮不上忙,跟着愁死了。

阿紫不语,由银环扶到榻上坐下。

这晚,陆启没再过来,也不知去了哪里,直到天刚擦亮才回来。一回来就让人收拾东西回上京城。

他们在路上花费了小半个月的时间,赶回上京城时,已至小年,整个上京城已然有了过年的气氛,到处都是热闹的景象。

常总管收到他们回来的消息,一大早就领着一众奴仆在府门口侯着,一直候到巳时一刻,终于看见他们的马车了。

阿紫没同陆启同乘一辆马车,由银环扶着下来时,陆启已经进府了。

常总领带着一众奴仆走至阿紫面前,齐声道:“欢迎姑娘回府。”

阿紫没想到要应付这样的场面,慌乱道:“多谢各位。”

回到府里,陈莉莉迫不及待跑来看望她。

“阿紫姑娘,你瘦了好些,想必是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阿紫含笑摇头,“还好。不过一两个月不见,瞧着陈姑娘似乎胖了。”

陈莉莉立刻拿帕子掩住唇,俏皮地摸了摸肚子,“这里揣着一个,能不胖吗?”

阿紫十分错愕,“这么快就有了?”

陈莉莉难得面皮一薄,“我还嫌慢了呢。对了,你什么时候有消息?”

阿紫脸上的血色瞬间退的一干二净,抬手抚向肚子,白着脸道:“还不知道呢。”她的月事已经推迟半个月了,这半个月,她没有一夜不做噩梦,且近来胃口也不佳,人就瘦了一圈。

她没有将自己的身体变化告诉任何人,是以大家都以为她是舟车劳顿所致。

陈莉莉拉着她絮絮叨叨一下午,留下用过晚饭才走。

阿紫感到身体疲乏,吃完饭也不到院子里消食了,洗漱完便上床懒懒地躺着了。

陆启过来时,她已经睡着了。

“她怎么这么快就睡了?”

“姑娘近日总是嗜睡,奴婢观察她的小日子也有半个月没来了,奴婢猜想会不会……”

陆启一顿,旋即着人去请大夫。

不多会,刘大夫便脚步匆匆地提着药箱来了。

就为了给陆大人的小妾把平安脉,这是第二次他被陆府的侍卫从小妾的被窝里提溜出来,心里十分郁闷,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好气哦。

阿紫被说话声吵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右手手腕正搭在帐外,腕上垫一层洁白的帕子,刘大夫一边摸着胡须,一边在给她把脉。

阿紫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就想缩回手腕,却被陆启按住了胳膊。

“别动,让你大夫为你看看。”

阿紫的一颗心砰砰跳个不停,就怕呆会把完脉从刘大夫嘴里听到她不愿意听的。

不一时,刘大夫的双指终于从阿紫的腕上离开了。

陆启让银环拿走阿紫腕上的洁白帕子,这才转脸问刘大夫,“如何?”

“恭喜大人,姑娘有喜了。”

“你再说一遍?”

“从脉象来看,姑娘的确有喜了。”

刘大夫不明白陆启什么意思,心里有些惴惴的,然而下一瞬便听他不加掩饰地高兴道:“赏,通通有赏!”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高兴的不得了,除了阿紫。

“不过姑娘的身子有些娇弱,我这里有安神养胎的方子,只要照此方子调养,保准姑娘平平安安地诞下麟儿。”

“好,带刘大夫下去领赏。”

“谢大人!”

刘大夫一走,陆启一屁股坐到阿紫身侧,抬手抚向她尚且平坦的小腹,眉眼都是喜色道:“这肚子里终于有我陆启的种了。”

阿紫的眼神闪了闪,没吭声。

见她不说话,陆启知道她还别扭着,也不逼她表态,搂着她道:“安心把孩子给我生下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除了主母的位置。”

阿紫抬眼,难堪道:“难道在公子心里,我就那么想当主母?”

陆启不语。

阿紫难堪地别过脸,“公子别忘了答应我的承诺,孩子生下来后,立刻放我走。”

陆启一顿,心里隐隐作痛。

阿紫得不到他的回应,生气道:“难道公子想反悔?”

陆启心虚地别开眼睛,“答应你的事情不会不作数,你不要胡思乱想,现在没什么比养胎重要。”

阿紫放下心来,拉起被子又想睡,却被他搂着腰抱坐起来。

“听银环说你晚饭没吃多少,吃点宵食再睡。”

经他一说,阿紫这会还真有些饿了。

不一时,厨房送来宵食。

阿紫一看见鸡汤,就犯恶心,闻都闻不得,赶紧挥着手让人拿走。好在有一碗酸汤粉是她爱吃的。

心满意足地吃完酸汤粉,陆启搂着她道:“我也想尝尝酸汤粉的味道。”

想吃酸汤粉就让厨房的人做啊,干嘛要跟她说?

下一瞬,他用行动作出解答――什么才叫“尝尝”酸汤粉的味道。

待到阿紫被放开时,嘴唇被吮的又红又肿,都没法见人了。怕他会深入下去,她急忙推开他一些,“时间不早了,奴婢好困。”

因顾及她的肚子,陆启没再乱来,依言放开她洗漱去了。

等他从洗漱完出来时,阿紫已经睡着了。

他掀开被子钻进去,从后面紧紧搂着她,满足地合上眼睛,很快也睡着了。

次日阿紫醒来时,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她先翻了个身,再慢悠悠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银环听到传唤走进来服侍她梳洗。

梳洗完,阿紫坐到饭桌前,当目光触及到一盘油炸春卷时,胃里一阵翻涌。

等她吐完,什么胃口都没了,一口饭都没吃,有气无力地到床上躺着。

她不知别人怀孕是什么样子,但她说不出的难受,就跟害了一场大病似的。

这只是刚开头,孕吐最严重的时候,阿紫想死的心都有了,瘦的快没个人形了。

56. 第五十六章 ……

这日, 陈莉莉过来看望她,瞧她瘦的不成人样,心疼道:“我起初怀孕的时候只是嗜睡, 便无旁的反应了,你这反应太大了,大夫没有想办法为你减轻一下吗?”

“没有用, 熬过头三个月就好了。”阿紫有气无力道。

“哎, 这也太受罪了, 我想帮你都帮不上。”

阿紫实在难受, 蜷缩在被子里,讲两句话就不想讲了,只想吐。陈莉莉不好再打扰她,起身告辞了。

当她回到桂院时,意外瞧见陆华正在房中等她。

他真的很少来她桂院, 即便她怀上身孕,也没能使他态度有多少转变。

陈莉莉有些心灰意冷, 在这场单方面的爱慕中,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她抬手抚向微微隆起的小腹。

这个孩子也是意外得来的, 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她。

她抬脚迈入门里,扬起笑脸, “二公子怎的来了?”

陆华抬眼朝她扫过来,“去哪了?”

“哦, 去看了看阿紫姑娘。”

陆华也听说了一点阿紫的身体状况,神色不经意地流露出些许关心道:“听说她孕期反应大,可好些了?”

陈莉莉压下心中的不舒服,轻轻嗯一声。

自有孕以来, 他几乎没关心过她一句。

见她情绪忽然变得低落起来,陆华撇开视线,不自然道:“明日我要去一趟法华寺,你要不要去?”

陈莉莉眼里一亮,“去!”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原来单方面的付出终有迎接曙光的一日。

陈莉莉眉眼可见的欢喜,趁他不注意,上前抱住他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陆华暗暗皱了下眉,“正经一点。”

“难道奴家现在不正经吗?”她脸上说着正经话,可手却一点都不老实,朝他下@腹探去。

陆华一把抓住她不老实的手,板着脸推开她冷声道:“老实点,再这样以后就别想我会过来了。”

于是陈莉莉赶紧老实站好,不敢再有旁的勾@引动作。

陆华从桂院出来后,脚步一转,不自觉朝曦院而去。

距离曦院还有几步路的时候,他陡然停住脚,急忙调头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如今他们都有了各自的人生,他再去打扰,只会增添彼此的麻烦。

大年这天,阿紫穿上绣娘为她做的新衣,教院子里的小丫鬟们包饺子。

可能是因为过新年的缘故罢,她从早起直到中午都没出现过孕吐,胃口也变佳了。

除夕夜要吃饺子,只有自己动手包的饺子吃起来才有意思。

院子里的小丫鬟们见她包饺子,纷纷跃跃欲试,她图热闹好玩,就让她们跟着一起包了。

包完饺子,她无事可做,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歪在美人榻上昏昏欲睡。

当陆启走进来的时候,就见她斜靠在美人榻上,睡得格外香甜。

这段时间她受了很大罪,吃没吃好,睡没睡好,今日有所好转,他不忍心吵醒她,轻轻在她身侧坐下,一脸温柔地打量着她的睡颜。

视线自她脸上一路下滑至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神色更是柔软的一塌糊涂。

他沦陷了。

真真正正的彻底沦陷。

这辈子,绑也要将她绑在身边,直至他断气的那一刻。

阿紫睡醒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屋子里灯火通明,一转眼,瞧见陆启坐在她身侧正拿着一本书看。见她醒来,他扔掉手里的书,长臂一伸,将她圈到腿上,下巴抵着她的额,轻声询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阿紫摇头。

陆启长吁一口气,怕她这会嗓子干,喂她喝了点水。

不一时,年夜饭摆到了曦院这边。

陆启陪着她安安静静地用完年夜饭,拥着她坐在榻上,目光炙热地询问道:“小阿紫可有新年愿望?”

阿紫下意识地抬手抚向肚子,轻声道:“希望他/她一直平安。”

“嗯,会的。”

除夕过后,阿紫再没孕吐过,胃口也一日好过一日,转眼过完正月进入二月,天气由寒变暖,枝头生着嫩绿的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过完二月,阿紫的小腹才微微隆起,陈莉莉已经大显怀。

陈莉莉邀请阿紫去桂院玩,一起学做小娃娃的衣服。

也不知肚子里是男是女,她们准备都做一些,反正也无事可做,就当打发时间了。

“我听说,有的大夫通过脉象就能知道是男是女,我想哪天打个大夫看看。”陈莉莉朝阿紫靠过来小声道。

阿紫也听说过,却觉得不大靠谱,“这种事情你也相信?”

前两年,大凉村有一户人家一口气生下四个女儿,就特别希望能有一个儿子,当女主人第五次怀胎时,怕再生下个女儿,就找大夫把脉,结果大夫告诉他们又是个女儿,于是他们就决定打掉,不想打下来的却是男胎,可把那一家子后悔死了,差点没把那庸医打死。

那件事情在大凉村轰动一时,阿紫记得特别清楚。

陈莉莉抚着肚子,“也不是完全相信,就是好奇而已,不管男胎女胎,我都会生下来的。你呢,想要男娃还是女娃?”

阿紫没特别想过,只要是自己的孩子,不论男女,都是她心头肉。就不知真到分离之际,她能不能做到狠心抛下他/她。

只要一想到这个,心就钝痛不已。

她真被陆启拿捏的死死的。

阿紫在陈莉莉这里呆了一下午,到晚饭时分,陈莉莉要留她用晚饭,银环寻过来硬将她带走了。

“姑娘明知道大公子每晚都要与您一起用饭,您若不回去,大公子该不高兴的,到时迁怒陈姑娘可怎么办。”

阿紫皱眉,倒没想这么远。

“大公子回来了吗?”

“已经回来了,还问了您,此时正在书房。”

阿紫也不敢走快,只要一走快小腹就隐隐作痛,花了小半个时辰才走回曦院。

银环看出她的不适,一回到曦院就让她到床上躺着,而后出门去向陆启禀报。

陆启很快就从书房过来了。急切道:“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