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朝银环撇去一眼,心道这个大嘴巴。
“就是路走多了小腹会隐隐作痛,不过躺会就好了。”
陆启仍是不放心,决定叫刘大夫过来看看。
刘大夫很快就提着药箱来了。
银环立刻在阿紫的手腕上垫上帕子,刘大夫伸上搭上去,很快收回手道:“姑娘脉象平稳,并无不妥,平时多注意休息,不要四处乱跑。”
陆启叫人送刘大夫出去后,坐到阿紫身侧,板起脸道:“方才刘大夫的话听到了没有,以后不准再去桂院了。”
阿紫不想与他争辩,轻轻点了点头。
转眼就过完了三月,进入四月。
阿紫被限制出门,陈莉莉便挺着大肚子来找她说话。期间,她们做了许多小衣服,堆积成山。
“我最近每晚都会做胎梦,不知道你有没有?”
被陈莉莉这么一问,阿紫认真想了想,好像有又好像没有,也记不清了,遂缓缓摇头,“我记不大清了。不过却很好奇,你都做了什么样的胎梦?”
陈莉莉也不瞒她,一股脑都说了。
听完她那些离奇古怪的胎梦,阿紫只是笑笑并不发表意见。
陈莉莉没坐多会就走了,阿紫到床上睡了一觉,醒来时看见床边坐着的陆启,微微有些恍神。
“怎么了?”陆启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阿紫垂下眸子,想到方才做的梦,低声道:“奴婢想念家人了。”
陆启微微沉吟,“明日我派人去将他们接来住一段时间。”
阿紫眼睛一亮,“真的吗?”
“我骗你做什么。”
阿紫明显高兴起来,一晚上脸上都带着笑意,晚饭也多吃了半碗。
陆启心想,早知如此,就应该早点想到把她家人接过来才对。
黄梅镇离上京城一来一回需要两天路程。
第三天,阿紫领着银环早早候在府门外翘首期盼着。
不一时,一辆宽大的马车缓缓驶来停稳。
马夫掀起帘子,毛氏便抱着儿子走出马车。
阿紫立刻就要过去,却被银环扶住了胳膊,“姑娘急不得,奴婢扶您慢点过去。”
阿紫自知自己鲁莽了,没再冲动行事,由银环扶着缓慢地走向家人。
毛氏一出马车,就瞧见了女儿的肚子。
眉心一皱,抱着儿子快步迎上去。
“娘,女儿可算把您盼来了。”阿紫搂住毛氏的胳膊,吸了吸鼻子道。
而后把目光调转到弟弟身上,询问道:“小阿毛可想姐姐?”
毛蛋扑腾着小身体要姐姐抱,却被毛氏按着挣脱不开。
毛氏伸手指给儿子看道:“你姐姐肚子里有小娃娃了,不能抱你,等小娃娃生出来以后,再抱我们的阿毛好不好?”
小家伙听懂了,在毛氏怀里安静下来。
“别站在外面了,娘快随我进去罢。”
毛氏点点头,抱着儿子走在女儿身侧。
这是她首次进入陆府,目及之处无不透露着高门的气派与富贵,她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似的没有真实感。
当她跟着女儿走入曦院后,更加被眼前的富丽堂皇迷惑了眼睛。
阿紫叫毛氏在美人榻上坐下,转身吩咐银环去泡茶端点心。
不一时,由银环领着两名小丫鬟端来一壶茶水并六样点心。
点心也都是刚出锅的,还都热乎着。
待点心摆好,毛蛋已经迫不及待伸手抓起一块往嘴里塞。
毛氏往他手背上拍一下,呵斥道:“慢点,又没人同你抢。”
阿紫却在一旁道:“您别骂他,不是还小不懂事嘛。”
毛氏嗔她一眼,“就你惯着他。”
阿紫俏皮地眨了下眼睛,将点心和茶水又朝毛氏面前推过去一些道:“娘舟车劳顿,先吃些点心垫垫,一会再去隔壁的厢房睡一会,有什么话等睡醒再说,反正有的是时间。”
毛氏确实很疲乏,吃过点心又喝了一盏茶,便领着儿子去厢房休息去了。
到午时,阿紫亲自过去敲门。
毛氏已经起了正在给儿子穿鞋子,听到敲门声猜是阿紫,柔声道:“进来。”
阿紫推门而入,朝内室而去,绕过一座屏风后,关切道:“娘休息的好不好?”
毛氏点头笑道:“休息的很好,比家里的床柔软多了,睡的都不想起来。”
阿紫也跟着翘起唇角,又俯身去捏弟弟的小脸蛋。
“饭菜都已经备好了,快随我去吃饭罢。”
毛氏点点头,牵着毛蛋跟随女儿走出房门。
来到饭厅后,一桌子的精致美食看的毛氏眼花缭乱,毛蛋就更不用说了,小家伙的眼睛都直了。
她们一边坐下来吃饭,一边说起家里的事情。
原来毛氏与王大勇在黄梅镇开了一家铺子,做起了卖布的生意。起先生意并不好,每日都在亏钱,也是最近,有人推荐他们新进一款料子卖的特别好,才开始由亏转盈,逐渐步入正轨。
铺子有王大勇打点,毛氏才能安心带着儿子来上京城看望女儿。
吃过饭,毛氏趁下人都出去忙了,这才悄悄问阿紫,“你怎么搞的,怎么就怀上了?”
阿紫的俏脸一垮,“自打上次我出逃之后,大公子就命人不再给我送避子汤了。”
毛氏一惊,“他竟然让你为他生孩子?”
“嗯。”
毛氏思忖片刻,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娘听说在权贵之家,主母未过门之前,是不允许先有庶子庶女的,陆大人竟然为你破了这条规矩,想来对你也是真诚实意,用了心的。”
阿紫一怔,心里受不到小的冲击。
毛氏叹气,“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娘也想开了,不会再劝你做一些傻事,好好呆在陆大人身边,走一步算一步。”
阿紫吃惊毛氏的转变,“娘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自然是掏心窝子的话,现在看来,是娘之前顾虑太多了,将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先顾好眼前要紧。”
阿紫没吭声,默默地听着。
不一时,毛氏见银环端着清洗干净的水果走进来,不好接着往下说,便将话题岔开了。
待银环放下果盘,阿紫出声道:“我弟弟坐不住了,你带他去院子里玩一会罢。”
“好的姑娘。”
银环笑着将毛蛋领了出去。
毛氏又与她说了一会话,起身道:“有身子的人要多休息,你去睡一会,我去院子里看毛蛋。”
阿紫这会也的确疲乏了,点点头,目送毛氏出去后,这才起身往内室而去,脱下外衣躺上床,很快就睡着了。
晚间陆启下职回来时,毛氏正陪着阿紫缝小娃娃的肚兜。
有红色的、粉色的、蓝色的、墨绿色的等,案几上都快堆满了。
毛氏看见他走进来,忙起身给他见礼。阿紫也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跟着站起来。
小阿毛藏在姐姐身后,露出一颗圆圆的小脑袋,好奇地瞧着他。
见她们略显紧张,陆启清冷的神色柔和下来,叫毛氏不必客气多礼,就当是在自己家。
话虽如此,可毛氏哪敢在他面前随意行事,仍局促的紧,尤其表现在晚饭上,筷子根本不敢乱伸,只敢夹面前的一道菜。
见此,阿紫不断给她夹菜。
为了活跃饭桌上的气氛,阿紫说起午后做的梦。
“娘,您信不信胎梦?”
毛氏抬眼看向她,“自然信的,这个老灵了。怎么,你是不是梦见什么了?”
听到这个,陆启也停下筷子看向她。
“嗯,我今日睡午觉的时候,梦见一条大黑蛇一个劲地在后面追我。”
“大黑蛇追你?”
毛氏仔细搜寻着记忆,忽然面上一喜,“听说怀孕的女子梦见自己被大黑蛇追,是吉兆,预示着在不久的将来会诞下男胎。”顿了下,“娘见你肚形尖,也像男胎。”
阿紫面上一红,不好意思朝陆启撇去一眼,“听说要到八九个月才能看出来,这才五个多月,怎么就能看出肚形了。”她娘一定在胡扯。
毛氏闻言却是摇头,“不需要等那么久的,五个多月就差不多能看出来了,你这一胎肯定是个男娃娃,往后要更加注意才行,仔细碰着摔着什么的。”
“娘要是不放心的话,不如留下来等您小外孙出生了再走呗。”
“那还有几个月呢,你勇叔一定会着急的。”
“要不这样,我派人把他也接过来。”陆启出声道。
“不行的,一旦连他也来了,店铺的生意就没人做了,我们好不容易才走上正轨。”
“那行罢,不过您得答应我多住几天才能走。”阿紫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嗯。”
57. 第五十七章 ……
一顿饭吃完, 毛氏不便多留,领着儿子回到西厢房去了。不多会,洗漱完就熄灯歇下了。
而正房这边, 阿紫晚饭吃的有些撑,决定去院子里走几圈。陆启不放心,陪在她身边。
天气不好, 看不到一颗星星, 黑压压的像一口巨大的锅罩在人头顶上。不一时, 风起, 夹杂着几根赢弱的雨丝。
“下雨了,我们进屋去罢。”陆启伸臂圈住阿紫的腰道。
方走完两圈,离阿紫定的目标还有六圈,但也没有法子,只得听他的话回屋。
陆启叫人送热水进来。
很快, 几名丫鬟婆子提着准备好的热水走进来,纷纷低垂着头不敢乱看, 径直往浴室而去。
待沐浴的水倒好,丫鬟婆子们鱼贯而出, 陆启将阿紫打横抱起, 几个大步来到浴室。
阿紫被放下后,有些责备道:“就几步路, 奴婢又不是不能走。”
“我怕地上有水,回头你不小心滑倒。”
“丫鬟婆子都小心的很, 根本不敢把水洒到地上。”
“凡事都有例外,小心为妙。”
阿紫说不过他,扭身不理他,刚抬手搭到衣襟上, 他便从身后贴上来,双臂牢牢困住她的身体,一低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后,“我来帮你解。”
不等她说“不用”,他已经强势地拿开她的手,熟练地解开了她的前襟。
当彼此的衣@物全部落地后,他半蹲下去,一脸痴迷地亲上她隆@起的肚子。
阿紫一垂眸子,在他脸上看到了癫狂,心里一悸,半推他的手变成紧紧环住。
眼看情势就要控制不住,阿紫喘@息道:“不可,会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陆启抽空从玉@白的地方抬起头,稍作说明道:“我已经问过大夫,现在月份稳定了,可以适当行@房。”
阿紫这便放下心来,“那您慢点。”
“嗯,大夫说从后面进去会没事。”
阿紫听的脸上一红,由他抱进热水里,细嫩的胳膊攀着桶沿,被他缓缓拖起了腰肢。
事后,浴桶里的水洒了一地。
陆启抱着疲累的阿紫走出浴室,叫人进来打扫。
阿紫一挨到床,就睡了过去。睡到夜里,感觉到身边的人在她身@上蹭来蹭去,眉心一皱,伸手将要将人推开,却怎么都推不开。
阿紫不得不出声道:“沐浴的时候您不是要过一回吗?”
他一顿,嗓音黯哑道:“我已经几个月没碰过你了,一回根本不够。”
阿紫在黑暗里翻了个大白眼,“大夫说了要适当,您就不能控制一下?”
“控制了,但控制不住。”
阿紫快无语死了,“那奴婢用别的办法帮您罢。”
“嗯。”
到天快亮时,他们要了两回水。
次日,阿紫一直睡到午时才被人轻轻推醒。一睁眼,就看见毛氏轻皱着眉心坐在床边,责备道:“都要当娘的人了,也不知顾及身体,再这么睡下去,我的小外孙岂不要饿坏了。”
阿紫连忙就要坐起,又被毛氏揪住错处说了一顿。她也不敢顶嘴,叫银环进来伺候。
一番梳洗完毕,阿紫饥肠辘辘,比往日午饭多用了半碗。
午后没什么事,阿紫不能再到床上躺着了,决定带家人去后花园转转。
虽然陆启已经不再限制她的出行,却派了两名高手暗中保护她。
后花园又名贡园。
园里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超过大半的花草她们都不认识,更叫不出名字。
负现看管园子的老仆大约四五十岁,朝阿紫躬身道:“姑娘要是有不明白之处,可随时叫老奴。”
“嗯,你忙去罢,我们随便看看。”
园子里有供游客歇脚的亭子,阿紫这会累了,就走进亭子里歇脚。
银环让身后的小丫鬟将带来的瓜果点心,摆在方形案桌上,而后便与小丫鬟们退到一旁。
阿紫伸手拿起一块甜瓜递给毛蛋。
毛蛋吃几口就扔下不吃了,非要去玩。阿紫只好让银环带他去一旁玩耍。
不想那小子也是个惹祸精,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趁银环不备,随手揪掉好些名花异草,吓得看管园子的老仆差点当场晕厥。
当阿紫得知的时候,也吓得腿软。
她怎么跟陆启交待啊!
毛氏气得将儿子按在腿上狠狠打了几下屁@股,“你个惹祸精,你揪掉的那些花草,把我们全家卖掉都赔不起……”
阿紫拦住毛氏,将嚎啕大哭的弟弟拉进怀里,对毛氏道:“是我疏忽大意所致,错误由我承担,不关阿毛的事,您别打他了。”
打在儿身,疼在娘心。
毛氏也是气极了才会动手,平时也是宠爱的不行。但宠爱归宠爱,教育也不能少,从小就要抓起,否则大了难服管教。
毛氏冷静下来后,将儿子拉过来好好教育了一番。
小家伙知道做错了,耸拉着脑袋保证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不给家人惹祸。
毛氏这才满意。
阿紫让人将亭子打扫干净,便起身领着家人离开园子。
回到曦院,毛氏忐忑道:“等陆大人回来,你可想好了要同他怎么说?”
“实话实说。”阿紫想也没想道。
毛氏叹气,“都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阿紫皱眉,“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是我要你们来上京城的,也是我今日要带你们去逛花园的,一切过失因我而起。”随即安抚一笑,“娘就安安心呆着,我会解决好的。”
“嗯。”
陆启今晚回来的格外晚,阿紫都睡下了,才听到他回来。
她从床上坐起来,撩起纱帐下地,挺着隆起的肚子走出内室。
陆启刚解开外衣,听到她的脚步声,扭身朝她看过去。
见她穿得有些单薄,急忙去拿衣服给她披上,“穿这么少,就不怕着凉?”
阿紫并不觉得冷,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出声道:“公子在外面饮酒了?要不要喝醒酒汤?”
“只小酌几杯,不需要醒酒汤。怎的这么晚了还没睡?”
“在等您,有事情同您说。”
听她声音泄露出一丝紧张,陆启挑眉,“怎么了?”
“那个……”阿紫心虚地垂下眸子,“就是午后我带家人去逛后花园,没看好毛蛋,被他揪掉了好些花花草草。”
原来就为了这个,她一直不敢睡觉,等到现在?
她就是这样,总是在他面前小心翼翼。
陆启一时心疼,伸手将她拉入怀里,丝毫不在意那些被揪掉的花花草草,宽慰道:“不过是些俗物,没了就没了,重新再种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阿紫听他语气一点都不生气,遂放下心来,隔着衣物亲了亲他温热的胸膛。
陆启享受着她的亲吻,不自觉地收紧手臂,低下头在她发顶上亲道:“明日我休沐,带你们出去转转。”
阿紫从他胸膛处抬起脸,“去寺庙烧香好不好?我娘最喜欢。”
“好。”
他的嗓音黯哑,忽然打横将她抱起,快步走向内室。
身体突然悬空,阿紫下意识地紧搂他的颈子,忽然想到什么,脸上一红,小声询问道:“公子,奴婢现在是不是很重呀?”
他神色平静,“一点都不重。”
阿紫不信,“再过三四个月,恐怕公子就要抱不动奴婢了。”
“那就拭目以待罢。”
忽然感觉到他的头颅埋下去,阿紫震惊的不能再震惊了,感观被无限放大,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羞死人的声音。
“叫出来……”
阿紫不干,死活不松口。
僵持之际,他重重一咬,她便弃甲投戈。
云收雨歇,阿紫累的睁不开眼,由陆启抱她去清洗。
次日,陆启果然带阿紫及其家人前往寺庙烧香。
陆启不想阿紫颠簸,带她们去了京郊的一座寺庙。
该寺庙虽没有法华寺有名,但历史悠久,前往的香客也不少。
一进寺庙,陆启就被住持请走了。
阿紫与毛氏先在前院给各位神佛烧香磕头,磕到送子观音像时,毛氏嘴里念念有词:“求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保佑我女儿平平安安诞下麟儿……”
最后,她们来到大雄宝殿。
不想在这里,意外碰到明月公主。
阿紫忙行礼给她请安,“奴婢见过明月公主。”
明月公主的目光毫不遮掩地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冷淡地嗯一声,却没叫她起身。
前后态度的转变,叫阿紫心惊。
毛氏在一旁看的暗暗着急,心里将明月公主狠狠臭骂一通。
就在这时,陆启收到消息迅速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明月公主在刁难阿紫时,眼里的戾气不加掩饰,“公主这是在做什么?”
明月公主不知陆启何时来的,心里一慌,忙叫阿紫起身,面不改色道:“陆大人误会了,本宫正想亲自扶起阿紫姑娘,您就来了。”
陆启才不信她鬼话,伸手拉阿紫入怀,神色冷淡道:“下官还有事忙,就不叨扰公主上香了。”
眼看他不留情面地撇下她而去,明月公主心里一横,扬声道:“过两日我父皇的旨意就会下来了。”
只见陆启的身形一顿。
明月公主满意地扬起唇角,只才扬起一半,则听道:“下官一直听闻公主心地至纯至善,待人亲和宽厚,然而公主今日的所言所行,实在叫下官大开眼界,陆家庙小,恐委屈了公主,还请公主另选他人罢。”
说罢扬长而去,气得明月公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等走远了,阿紫不放心道:“公子就这么得罪了明月公主,就不怕被报复吗?”
“她敢!”
阿紫知道他本事大,能将事情妥善处理好,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却是隐隐的不安。
陆启带她们离开大雄宝殿去了另一处寺院。
“这里的斋饭不错,我带你们尝尝。”
阿紫与毛氏都未吃过寺庙里的斋饭,不免都有些好奇。
小沙弥将他们引到一处饭厅,合掌道:“各位施主请稍等片刻。”
陆启点点头,让小沙弥退下。
不一时,斋饭就被送过来了。虽然都是素食,但品相及味道却极好,吃的阿紫口齿生香。
用过斋饭,他们没再逗留便离开了。
在寺庙门口,陆府马车与皇室马车错身而过。
“公主,陆大人的马车刚走。”
“嗯。”明月公主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腕上的玉镯,“听说大皇兄上次没有得逞,不如本公主助他一力如何?”
“公主聪慧过人,大皇子能得您相助一定大喜过望。”
听着奉承话,明月公主尽管不屑,却也微微勾起了唇角。
回到皇宫,她立刻前往大皇子的寝殿,却在殿门口被宫人拦下。
“大皇子这会正忙,没空接待公主,还请公主改日再来罢。”
明月公主刚要说话,忽然听到里面响起女子的哀求声,以及大皇兄的暴@虐声,再不明白里面上演着什么,岂不白活了。
连忙转身走人。
一个时辰后,寝殿里的动静渐消。
“来人!”
宫人们听到传唤立刻推门而入,纷纷垂着头去收拾战场。
大皇子随意披着一件衣服,踢了踢脚边昏迷过去的女子,嫌弃道:“没用的东西,一个时辰都撑不过,给我扔出去。”
宫人们手脚利索地将女子用床单一裹,抬了出去。
“一个时辰前,我似乎听到了皇妹的声音,她是不是来过?”
听大皇子问起,宫人自然不敢隐瞒,躬身称“是”。
“她可有说什么事了?”
“公主得知您忙,什么没说就走了。”
“嗯,回头我抽空去她寝殿一趟。”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毛氏来陆府有小半个月了。陆府虽好,却不是自己家。毛氏想家,想王大勇,这日晚间,便与阿紫提出要走。
阿紫知她心中所想,不好再留她,便同意了。
“@梅镇离上京城又不算远,等你临盆之际,我再过来。”毛氏抚着女儿的手道。
阿紫红着眼圈点头,“娘可要说话算话啊。”
“这个自然,娘何时对你说过谎?”
阿紫仔细想想还真没有,遂放下心来。
因为要分开了,母女俩一直说到很晚的话才睡。
次日一早,阿紫与陆启一同将毛氏送到西侧门。
送毛氏回去的马车已在西侧门侯着,毛氏望眼一瞧,竟停着两辆马车。她不知何意,转脸询问阿紫。
阿紫笑着向她解释,“前面一辆您和毛蛋乘座,后面一辆堆放了一车的东西。”
不用想,毛氏也猜到东西是谁让送的,立刻同陆启客气一番。
送走家人,阿紫心里空落落的,扭身靠在陆启怀里,半晌没有言语。
58. 第五十八章 ……
“别难过了, 再有四个多月就能见到他们了。”陆启收紧手臂,亲着阿紫的发顶道。
她的秀发柔柔软软,有一种特别的香味, 就像她人一样。
“外面风大,我们进去罢。”
阿紫在他怀里点点头,这才收回落在街尾的目光。
西侧门在身后闭上, 阿紫被陆启一路环抱着踏进曦院。
陆启轻柔地将她放到榻上, 俯身在她唇上咬几下离开, 眸色暗沉道:“时间不早了, 我得去上职了,一会喝完血燕去床上补个眠。”
阿紫乖巧地点点头,目送着他走出门。
不一时,银环端来刚炖好的血燕。
阿紫用过血燕,正想去床上躺一会, 陈莉莉挺着大肚子过来了。
她一过来便拉起阿紫的手,“小半个月没见, 都快想死我了。”
银环端茶进来刚好听见陈莉莉的话,善意提醒道:“陈姑娘下回可千万别这么说了, 回头叫大公子知道了, 一定会限制您的行动范围。”
陈莉莉瞬间睁大眸子,“不是吧, 他竟然会吃一个女人的醋?”
银环心道可不是,自己可是亲身体会过大公子恐怖的眼神。
“陈姑娘若不信的话, 可以验证一下。”
陈莉莉连忙摇头。
敢在老虎嘴上拔毛,她是嫌这日子过得太快活了吗。
见她摇头避之不及的样子,将阿紫与银环都逗乐了。
陈莉莉自己都笑了,笑完, 这才正色道:“明日,我就要搬出去住了。”
阿紫觉得突然,忙道:“怎的突然要搬出去住?”
陈莉莉叹气,“我这不还有一两个月就要生了嘛,陆大人怕我会带来不吉利,命我搬出去生孩子。”
还有这样的人?!
阿紫无语死了,遂安抚陈莉莉,“等大公子晚上回来,我帮你说说。”
陈莉莉摇头,“不用!其实搬出去住也挺好,府里的规矩大,反而在外面住着自在些。”
“那你想见二公子了怎么办?”
陈莉莉笑起来,“陆大人也命二公子搬出来与我同住,能与喜欢的人在一起,于我而言住哪都一样。”
阿紫松了口气,真心道:“那我便放心了。”忽而又想到自己,脱口道:“恐怕再过两个多月,也会要我搬出去了。”
听完她的傻话,陈莉莉笑的快岔气,拿帕子按着眼角道:“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人,你与我自然是不同的,陆大人叫谁搬也不可能叫你搬。”
“那也不一定,万一他哪天神经病上来了就让我搬了呢。”阿紫低头玩着手指头,丝毫没注意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陈莉莉也没注意到。
银环看见了,却被警告一眼不敢出声提醒,忙垂下脑袋假装自己不存在――好在姑娘接下来未再说刺激公子的话了,否则……
银环不敢脑补下去。
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阿紫的视线随意一扫,便扫到门口有一道影子,不知在那站多久了。
他不是去上职了吗?怎的又回来了?
阿紫忙朝陈莉莉使了个眼神,定了定神,扬声道:“公子回来了为何不进来?”
陆启双脚一抬,走进门里。
陈莉莉慌忙福身见礼。
陆启淡淡地撇她一眼,“嗯,退下罢。”
陈莉莉一刻都不敢多留,挺着大肚子溜的比谁都快,看的阿紫有些怀疑她那孕肚是不是假的。
不过她现在可没心思去管旁人,应付眼前人才最要紧。
“公子不是上职去了吗?怎的又回来了?可是落了东西在我这?”
一连串三个问题,陆启都没回答她,而是道:“我不回来,又怎会听见你在背后骂我是神经病呢。”
原来他真的听见了。
不想首次在背后骂他,就被抓个现行,这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
阿紫脸上一红,尬尴地笑笑,“口误,纯属口误!”
陆启冷哼一声,“强词夺理!”这个小东西的胆儿真是越来越肥了,关键还是他纵容的。
“过来!”他沉声命令道。
阿紫有些怕怕,不肯抬臀,“公子不会要打奴婢吧?”
陆启立刻感到头疼,“不打你,过来!”
“公子可要说话算话啊。”阿紫这才敢走过去,随即被抬起下巴,被迫看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说我是神经病?”
阿紫站不稳,不得不伸手扶着他的腰,眼神闪烁道:“不都说过了嘛,纯属口误。”
这个小骗子还不肯说实话。
陆启松开她的下巴,缓缓移动下滑,至领口处,故意停下来道:“小阿紫再不说实话,我可就……”
阿紫急忙抓住他的手,“我说。”
陆启的手从她领口处撤回,落到她的后腰上,微微使力一按,便使她身子紧贴着自己,“我要听实话。”
他的目光侵略十足,暗示性又太强,阿紫的小心思在他面前根本隐藏不住,硬着头皮道:“公子难道忘了吗?就有一次,奴婢不过想要在陈姑娘那歇一晚,您就命人将奴婢的东西移出曦院。”那不是神经病发作是什么。
原来还记着呢。
这小东西竟比他还要记仇。
陆启有些哭笑不得,很怀疑这个小东西是不是上天专门派来克他的。刚想板起脸敲打两句,只见她眼圈儿一红,委屈起来。
“公子那一次的做法很伤奴婢的心,公子贵人事多不记得了,可奴婢不敢忘。”
陆启真后悔方才执着这个问题做什么,岂不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得赶紧把人哄好才是。
于是他低头去擒她的软唇,被她三番躲过后,一狠心在她脸上印下一个月牙印儿。
阿紫吃痛,伸手抚向脸颊的同时,唇儿被他擒住。
一番追逐嬉戏,他克制着松开她的唇,脸埋在她的颈窝处等待平息。
阿紫也好不到哪去,眼含一汪春@水,身子软软地依附着他,出口的声音娇软道:“公子今日不去上职吗?”
“去,这不有事被绊住脚了么。”
阿紫脸上一红,伸手去推他,然而两条胳膊却绵软无力,更像在勾@引他。
陆启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Y欲再次升腾,一口咬住她的颈窝,将人打横抱到美人榻上。
银环端着刚泡好的茶水正要进屋,忽然听到有什么东西从榻上滚落下来,砰的一声,像是案几,吓得她急忙探头,不想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吓得慌忙低下头,以最快的速度退出,并小心将门紧紧合实。
半个时辰后,陆启整理好衣服开门出来,对银环道:“进去好好服侍。”
银环躬身应是,连忙进去了。
陆启也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抬脚快步离开。
次日,陈莉莉与陆华就从陆府搬了出去。
临走时,阿紫一直将陈莉莉送到西侧门。
送走陈莉莉,府里再无人能陪她说些体己话了,阿紫有些失落,提不起精神,但到晚间陆启回来又好了。
吃过晚饭,陆启在她房里处理公务,阿紫坐他旁边缝制小袜子,忽然感觉到肚子明显动了一下,顿时惊奇不已。
“怎么了?”陆启停下笔,神色关切地看着她。
阿紫笑而不语,拉过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右边肚子上,柔声道:“方才这里明显动了一下。”
话音刚落,就在刚才的位置,更明显地动了一下。
二人同时怔住,都不敢出声,生怕惊扰到里面的小家伙。
陆启甚至放下笔,微微倾身,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上去。
许是感应到父亲的靠近,小家伙又动了下,比之前两次还要用力,可把父母亲高兴坏了。
“公子,他/她好聪明啊。”
“嗯,这点随我。”
“您是说奴婢笨?”
“可不是么。”
阿紫不服气,刚想反驳,忽然想到什么,就扭头不理他了。
“又生气了?”陆启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好笑道。
阿紫一边推着他的手,一边没好气地否认。
闹着闹着,彼此的衣服都散开了。
阿紫有些后怕,急忙拉上衣服想要下地,却被他单手轻轻松松拖了回去。
“公子,刘大夫说房@事不能过于频繁,否则会伤及胎儿。”阿紫心慌道。
“嗯,我就亲亲,不真动你。”
阿紫这才放下心来,软下身子。
然而他就是一个大骗子,嘴上说不动她,却趁她一个不留神潜入幽谷。
阿紫气得在他肩上留下两个深深的月牙印。
自此,陆启每天晚上都要贴在阿紫的肚子上感受胎动,然而小家伙却与他这个父亲玩起躲迷藏,还会偶尔的捉弄一下他,实在令他哭笑不得。
随着时间的推移,阿紫的肚子越来越大,胎动也越来越频繁,有时能明显看到肚子鼓起一个小包。
“小家伙这么调皮,一定是个小子。”陆启十分无语道。
阿紫一直不敢问他喜男喜女,闻言,垂下眸子,“万一要是姑娘呢。”
“那也一定是个调皮的姑娘。”
“那公子是喜欢调皮的儿子还是调皮的女儿?”阿紫终于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都喜。”
“公子说的可是出自真心?”
“自然是真心,天地可鉴。”
见他神情再真不过,阿紫心里甜滋滋的,冲动之下捧起他的脸,在他唇上印下一吻道:“今生能遇到公子,实在是阿紫的福气。”
“小阿紫,吾亦是!”
59. 第五十九章 ……
再过几日便是端午节, 端午那日会举办大型的吃粽子、赛龙舟活动,胜出者将会得银二百两,已经有不少人踊跃报名。
听出去采买用品的丫鬟回来说, 这两日已经有人在街上售卖艾草、粽子、咸鸭蛋等。最好卖的便是艾草,听说只卖这几日,没了就不卖了, 是以大家争相购买。
阿紫也想在她院子里放置一些艾草, 决定亲自带银环出府购买。
听闻她要出门, 银环思索片刻, 不赞同道:“姑娘如今行动愈发不便,想要艾草的话,只需吩咐一声,下人就会买来,何必姑娘您亲自跑一趟呢。”
阿紫知道银环在担忧什么, 并不生气,轻轻柔柔道:“许久都没出去转过了, 正好今日天气又不错,我想出去走走, 顺便再去看看陈姑娘。”
“姑娘想出去走走的话, 不如等大公子哪天有空再带您出去不行吗?”
阿紫摇头,“他那么忙, 哪有空。”
银环低头一想也是。
公子最近确实挺忙的,每日早出晚归, 连着小半个月没在府里用过晚膳了。
见银环还在犹豫,阿紫面色一沉,生气了,“难道我出个门还需要你同意吗?”
银环吓得往地上一跪, “姑娘息怒,奴婢并没有越俎代庖的意思,只是外面不如府中安全,姑娘又身怀六甲,奴婢怕出差子。”
阿紫面色缓和,伸手将她扶起来,“你忘了吗,公子在我身边放了两名暗卫。”
银环还真这把事忘了,经阿紫一说,犹如醍醐灌顶醒悟过来,脸上一红,不好意思道:“奴婢这记性也是没谁了,让姑娘见笑了。”
“嗯,赶紧去收拾一下,一会就走。”
银环连忙转身去收拾。
阿紫粗略一算,大约脸四五个月没出府逛街了,刚走在街上,就跟初来京城似的,觉得什么都新鲜。
“我记得那里”阿紫伸手指给银环看,“去年还是空的,今年就盖满了房子。”
“最啊,上京城的变化比较快。”
“还有那条街道,又被扩宽了不少……”
她们走着走着,便来到了售卖艾草的铺子前。
小贩见阿紫穿着不凡,殷勤道:“姑娘可是要买艾草,再过就日就是端午节了,把艾草摆放在大门口,什么邪祟都不敢靠近。”
阿紫想在自己的院子和陆启的院子各摆一些,便多买了几束。
再往前没走多远,碰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挎着一只小篮子叫卖咸鸭蛋。
阿紫忽然想吃,走上前询问道:“老太太,鸭蛋咸不咸呀?”她只喜欢微微咸。
“不咸的,很好吃,有许多回头客买我的,姑娘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少买几颗,好吃再来买,不好吃就不买。”
老太太说话实诚,但阿紫也不敢买多,只买下二十颗让银环拿着。
她们继续往前逛,不想竟会碰见“熟人”。
贺欣怡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要说变化的话,好像韵味不一样了。
跟在贺欣怡身旁的丫鬟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了,这个看起来伶俐一些。
阿紫不认为与贺欣怡有什么话说,就当没看见,正要目不斜视地过去,却被叫住,“阿紫姑娘能否赏脸与我喝杯茶?”
出于礼貌,阿紫不能当作没看见她,只好开口道:“今日出来的有些晚,要回去了,抱歉!”
不等贺欣怡再开口,她便带着银环往回走,一直坐上马车,放下帘子才放松身体。
“姑娘,接下来我们是要回府吗?”
阿紫摇头,“去见见陈姑娘。”
于是银环吩咐马夫调转马车去二公子在府外的宅院。
距离不近,她们在马车上坐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到。
阿紫为了避嫌,并不下马车,而是让银环去将陈莉莉请出来。
不一时,陈莉莉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出来。
“姑娘,陈姑娘出来了。”
听到马夫的声音,阿紫立刻挑起半边帘子探出半个身子,朝陈莉莉挥手,“陈姑娘。”
“阿紫姑娘。”陈莉莉挺着巨肚,不由自主地加快步子。
待陈莉莉登车时,阿紫伸手拉她一把。
两个大肚婆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多数都是围着肚子里的孩子转。
“瞧你这肚子,怀的莫不是双胞胎?”阿紫盯着陈莉莉的巨肚疑惑道。
陈莉莉却是摇头,“已经找大夫看过了,不是双胞胎,就是我胃口好,每日吃的有些多,都被孩子吸收了,大夫让我每日节食,我已经很努力在控制食量了。”
望着自己的巨肚,陈莉莉也颇为头疼,恐怕生的时候要吃一番苦头。
阿紫也担心这个,“快生了吧?”
“嗯,就这几日。”
“产婆都找好了吗?”
“二公子给我请了四个产婆,就住我隔壁厢房,时刻待命着。”
阿紫放下心来,又说了一些自己的事,见时间不早了,便同她告别回去了。
且说,贺欣怡在阿紫拒绝她后,心里很是不悦,但又不能当众发作,便闷着头朝停在路边的马车而去,即将登上马车之际,忽然听见有人叫她,遂转过身子看过去,只见一名脸生的侍女倨傲道:“陈姑娘,公主有些话想问你,请随我来。”
公主?
她从来不认识什么公主,不会认错人了吧?
“你认错人了吧,我可从来不认识什么公主。”贺欣怡站着没动道,柳叶眉拧起。
然而那侍女却坚定道:“没错,就是你。你再磨叽,公主可要发脾气了。”
贺欣怡无法,只好随那侍女而去。
那侍女领着她走进一家茶楼,径直上到二楼,走在木质长廊上,到最后一个房间停下。
房门口有皇家侍卫把守,贺欣怡不敢多看,随侍女走进门里。
隔着一道屏风,贺欣怡不敢入内,垂首而立,等待传唤。
“启禀公主,贺姑娘来了。”
“嗯,让她过来。”
于是侍女领着贺欣怡绕过屏风走了过去。
贺欣怡不敢多看,在适当的距离停下,躬身道:“民女给公主请安。”
“嗯,抬起头来。”
贺欣怡照做,极不自在地被对方打量着。
“听说你陪了陆启大人两年多?”
原来是冲这个来的。
贺欣怡心下明了,开始讨厌起对面的女人,不卑不亢道:“是。”
“容貌、气度倒是不错,比那个阿紫强多了,真不知道陆大人怎么想的,竟然要她而不要你。”
面对对方明晃晃地挑拨,贺欣怡却是神色不变,“民女与陆大人有缘无分,不敢高攀。”
闻言,明月公主冷笑一声,“你倒是想的开。”随即话锋一转,目光锐利,“难道你就真的甘心,不想再努力一把?”
贺欣怡摇头,“强扭的瓜不甜,民女早就死心了。”
“话可别说这么早。”明月公主起身,缓缓走她面前,附耳过去,“只要你肯站在本宫这边,本宫便允诺你日后可以入府为贵妾。”
贺欣怡惊讶地抬起眸子,但在看见对方的脸后又迅速垂下,“民女自知无德无能,恐怕帮不了公主什么。”
明月公主眯起眸子,脸色逐渐难看起来,“贺欣怡,其父贺振南死于盐案,其母受不了刺激上吊自缢。如若本宫去父皇那里说贺振南还有遗孤在世,你猜猜会怎么样……”
贺欣怡双腿一软,立刻跪地,“民女但凭公主吩咐!”
明月公主伸手抬起她的脸,弯起红唇,“这就对了,祝我们合作愉快!”
阿紫回到陆府时,陆启已经回来了。
“去哪了?”
陆启神色不明,阿紫有些忐忑,缓缓走过去,伸手搂住他的腰,微微仰头,“奴婢很久没出过门了,忍不住出去一趟,还买了艾草和咸鸭蛋呢,还去见了陈姑娘。”省去意外碰见贺欣怡那段不说,这便是她出去的全部过程,简单而又不拖泥带水。
她出去买了什么东西,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有暗卫盯着,统统都会上报给陆启。
当她省去贺欣怡那段不说时,陆启心里不大舒坦。
这说明小东西对他不够信任,也不够坦诚。
他对贺欣怡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否则也不会两年多都不碰她。
看来得找个机会跟小东西解释一番,彻底消除她的芥蒂才行。
“嗯,下次再想出门就同我说,我尽量抽出时间陪你一道。”
见他不再追问自己,阿紫心里一松,将脸靠在他胸膛上,乖巧地应好。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一会,阿紫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忍不住抬起脸,“公子不去书房处理公务吗?”
“今日比较清闲。”手摸上她的肚子,“小家伙今日有调皮吗?”
“还好,比较安静。”
“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恰好我今日又比较清闲,不如为你作一幅画如何?”
“作画?”阿紫从未见他作过画,有些怀疑。
“不相信?”
阿紫可不敢说实话,摇摇头,“不是不相信,是没想到。”
她心里想什么都表现在脸上了,陆启也不拆穿她,命人取来笔墨纸张,选好背景让她站好。
他拿起笔,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却迟迟不落下。
阿紫疑惑,忍不住出声,“怎么了,公子?”
“我在想,你把衣衫退到腰际会不会更好。”
阿紫没有多想,抬手就要退掉外衫,“奴婢脱给您看看。”
不想却听他道:“小阿紫听错了,我要的是上面全脱。”
阿紫脱外衫的手顿住,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以为他是在开玩笑,然而并不是。
这种作画的方式实在颠覆阿紫的认知,很快拢上外衫要走,却被他追上来扣在怀里怎么都挣脱不开。
“小阿紫不觉得这样作画很有意思吗?”
有意思个头。
她才不要听他胡扯。
他分明就是打着作画的名义想占她便宜,别以为她不知道。
60. 第六十章 ……
阿紫最后在他威逼利诱之下妥协了。
事后阿紫根本不能想, 过程实在可耻,只要一想起来,就想咬他几口。后来, 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小阿紫是不是觉得我昨晚表现不佳,想再来一次?”陆启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就像一头饥饿多时的野兽盯着美味的食物。
阿紫被他盯得极不自在, 想从他腿上跳下去, 显然来不及了。
陆启一手扣着她柔软的腰肢, 一手缓缓展开昨晚作的半果(luo)美人图, 转脸咬上她的耳珠,“小阿紫还没好好看过这副画,爷带你好好欣赏一番。”
不就一副破画么,有甚好看的。
这个老S痞天天尽想着如何占她便宜,好想咬死他。
“奴婢对画没甚兴趣, 公子自己欣赏就好了。”阿紫气呼呼道。
“这可不是普通的画,是爷与你的共同之作,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完成的,不能不看。”
陆启强硬地转过她的脸, 非要她看。
阿紫拗不过他, 打算应付两眼了事,不想被他看破, 被强迫着“欣赏”起来。
“爷昨日画到这里时,觉得怎么画都不满意, 最后才想到那样一个法子,小阿紫是不是还在生爷的气?”
明知故问!
“爷既然知道,为何还执意那样做?”
陆启伸指缓缓抚过画像上两处雪峰的位置,不要脸道:“为了不留遗憾。”随即喉结明显滚动一下, “让爷瞧瞧这里洗干净了没有。”
不顾她的反抗,一手扣着她的两只手腕,一手@解@着她的衣衫。
天气热,又加上肚子里揣着一个,阿紫十分怕热,是以穿得十分单薄,没两下就被他得逞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还真没洗干净,我再帮你洗一洗。”
阿紫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使劲推着他的脸,“奴婢昨晚洗的很仔细,公子一定看错了。”
“我目力很好,绝对不会看错。”
“既如此,就不劳烦公子了,奴婢自己来。”
“你自己看不清楚,洗的还是不干净,回头还要本公子帮忙,岂不是更麻烦?”
阿紫说不过他,眼睁睁看着他的头颅埋下,却无力阻止,最后被他占尽便宜。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唇上一片潋滟的水光,看的阿紫脸上一红,慌乱地别开眼睛,呼吸错乱。
“你看……”他就像变戏法似的突然变出一面镜子,照给她看道:“都被我‘洗’干净了。”
阿紫闭上眼睛,就是不看。
“怎的?连你自己都不敢看?”他戏谑道。
阿紫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道:“公子既然好了快放奴婢下去,奴婢要入厕。”
“好罢。”
陆启缓缓将她放到地上。
见她衣衫都没拢好就迫不及待逃开,终于忍不住以拳抵唇轻笑起来。
阿紫出了房门并未去入厕,而是转脚走进西侧偏房,银环的房间。
银环正在擦拭桌子,忽然听到脚步声,扭身一看是阿紫,忙丢下抹布迎上前,“姑娘怎的来了?”
“无聊随便走走,就走到这里来了。”
“姑娘不用陪大公子吗?”
“他有公务要处理,我在一旁不便。”
“哦。”
银环没有多想,急忙给她搬来一张椅子,扶她坐下后,不好意思道:“奴婢房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可招待姑娘的,姑娘莫见怪啊。”
“怎么会,就这样说说话挺好。”
“奴婢的桌子还没擦完,那奴婢一边擦桌子一边陪您说话罢。”
阿紫点点头,开始与银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约莫两盏茶的时间过去,她才起身抚平裙子上的褶皱,同银环交待两句,这才不紧不慢回去。
回去一看,陆启果然不在了。
她松了口气,准备睡个午觉。
振兴茶楼!
贺欣怡再次踏上二楼,来到最后一个房间。
“公主,贺姑娘求见。”
“嗯,让她进来。”
贺欣怡整了整发髻,又理了理裙子,没发现不妥之处,这才低着头进去。
望着走进来的美艳女子,明月公主翘起嘴角,“这么快又见面了,贺姑娘!”
贺欣怡这把刀真是好用,没两天就给她带好消息来了,看来自己的眼光是没错的。
“民女见过公主。”福身问完安,贺欣怡也不废话,直接道:“民女昨日与公主分别后,意外碰到一个人。”
明月公主缓缓坐直身子,听她继续往下说。
“那人不是旁人,而是陆府二少爷身边的贴身小厮,与友人喝多了吐露几句心声,恰巧就被民女听见了。”
原来陆华仍对阿紫念念不忘,陆启以陈莉莉即将生产为由,命他们搬出府住,以后能不能回去,得看陆启的心情。
听完贺欣怡的叙述,明月公主心道这个阿紫真是好本事,一下子勾搭上兄弟俩,不得不佩服。
“除了这个,你还知道些什么?”
“民女听说,这个阿紫在进府之前就已经与陆二公子认识了,后来是陆大公子强插一脚把人截胡了,否则她现在就是陆二公子的人。”贺欣怡顿了顿,“不过民女不明白的是,之前大公子根本就看不上她,后来不知怎的就入了眼。”
明月公主眯起眼睛想了想,“这个陆二公子是个关键点,从他身上入手说不定会有突破。”随即就让贺欣怡退下了,开始着手准备调查陆华。
这一查,果然有了新发现。
堪称意外中的惊喜,上天送给她的大礼物。
她要亲手将这份大礼转赠给阿紫。
当然,要等待时机。阿紫现在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没办法碰到对方。
然而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过去。这日午后,大皇子一脚踢开明月公主寝殿的门,背着手走进殿内。
明月公主听到动静从内室出来,一见是大皇兄,立刻不高兴道:“皇兄这是作甚?有火气也不应该到我寝殿来发,我要是告到父皇那儿,绝对有你好果子吃……”
大皇子挥手打断她,不耐烦道:“别拿父皇来压我,你今日给我一个准话,什么时候才能把那娘们弄到我床上来?”
明月公主知道他说的是谁,不疾不徐道:“皇兄就为了这个,踢我寝殿的门?”
大皇子愈发不耐,“别跟我废话,说重点。”
明月公主弯唇一笑,“快了,皇兄等着便是。”
“嗯,不出这个月,我就要见到人。”
“会的,皇兄。”
待大皇子一走,明月公主收起脸上的假笑,嫌恶地在心里骂他一句蠢货。
与此同时,陈莉莉的肚子发动,生了一天一夜,生下一个女娃娃。
消息传到陆府时,阿紫正在缝小鞋子。
母女平安,真好!
阿紫真心替陈莉莉高兴。
她抬手抚向自己的肚子,心道再过俩月就轮到自己生产了,希望也能这般顺遂。
过了几日,她决定出府探望陈莉莉。
陆启没有拦着,多加派两名人手在暗中保护着。
陈莉莉没想到阿紫会过来看自己,心里很是高兴,并让人将孩子抱来给阿紫看。
刚出生没几天的孩子还看不出是否漂亮,不仅脸上皱巴巴的,小手小脚也皱巴巴的。
陈莉莉虽嘴上嫌丑,可心里却爱的要死,将孩子往阿紫身边抱近一些,“小东西,这是你姨姨,你姨姨过来看望我们母女呢。”
阿紫也道:“对啊,我是你姨姨,姨姨肚子里也有一个呢,将来你们作伴一起玩。”说罢将准备好的礼物放到孩子身上,“这是姨姨特意找人为你打造的长命锁,回头让你娘给你戴上哦。”
陈莉莉一看是用纯金打造的长命锁,心里很是感动,并向阿紫真诚地表达了一番谢意。
就在这时,陆华过来了。
他不知道阿紫会在,感到十分惊讶。
阿紫觉得自己该告退了,对陈莉莉道:“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等有空我再来看你和孩子。”
陆华想送送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这才转身看向陈莉莉和孩子。
陈莉莉知道他一时还忘不掉阿紫,也没计较。因为她知道时间是个好东西,迟早会淡化一切。
何况她还给他生了一个孩子,就凭这一点,他的心迟早会一点一点放到她身上。
她很有信心。
“公子,快来看看你女儿,才半日不见,她就想你了。”
陆华一听她胡扯,眉头就紧皱起来,纠正道:“切莫胡说,回头带坏了孩子。”
“她这么小,哪里听得懂。”
陆华不理她,走过去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孩子刚睡着,两只小手握成拳抵着脸颊,可爱极了。
望着孩子的天真睡颜,他破天荒地想,这要是他与阿紫的孩子该有多好。
陈莉莉此时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估计会跳起来暴打他一顿。
且说阿紫从陆华的宅院离开时,就被人盯上了,只是碍于她身边有高手围着,才没敢贸然行动。
她一回到陆府,就急急去书房寻找陆启,却被告知他出去了。
无聊地回到曦院,简单洗漱一番,换上舒适的常服,一边缝着没缝完的小鞋子,一边等陆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