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她小心翼翼地照顾她的感受,谢她替她忧虑心存愧疚,谢她把她当自己女儿一样心疼。
芬姨对她微微躬身:“晚安,南太太。”
芬姨走后,秦嫣泡了个舒服的澡,然后跳上了柔软的大床,床的确很大,她一个人翻过来覆过去都不会掉下地,关掉灯后,房间漆黑一片,可窗户上大大的“喜”字还清晰可见,投射在秦嫣的心底,让她有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的失落…
她努力闭上眼强迫自己早点睡,毕竟这一切才刚刚开始,接下来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然而却在她好不容易排空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后,房间的门突然被人轻轻敲响了…
76、Chapter 76
秦嫣在听见敲门声后, 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侧过头轻声问了句:“谁啊?”
门口传来熟悉而低沉的声音:“我。”
秦嫣倏地从床上弹起来,黑暗中那双原本无神的眼睛透出清亮的光, 立马下了床套上拖鞋, 连樱粉的唇角都不自觉微微上扬了些。
却在刚朝门口走上一步时,脚步忽然顿住, 眼里那璀璨的眸光也渐渐暗淡下去,她就这样站在床边略微思索了一番, 又脱掉了拖鞋爬上床, 声音有些慵懒困顿地说:“睡了…”
她说完后便一直牢牢盯着房门, 心跳的节奏都在寂静中默默加快,隔着一扇门,她甚至能感觉到门外男人沉重的呼吸和深邃的眼神,脑中便不自觉映出南禹衡颀长优雅的身型, 让她拽着大红色的毯子拉到下巴处, 鼻尖酸涩。
而门口的人也没再说话, 似乎就这样无声地站了一会, 而后秦嫣便听见脚步逐渐远去的声音, 浑圆的双眼里浸出淡淡的湿润。
本来已经混沌的大脑倒是由于南禹衡的到来突然变得清明起来,他走后,秦嫣干脆扯掉大红毯子,看着窗户上华丽的“囍”字陷入沉思。
她还记得南禹衡上高中那年,因为她的缘故被钟腾手底下的人盯上,学校里开始出现了很多关于他的流言, 有一段时间好多人找他麻烦,但是却没有人能从他身上将口罩摘掉,甚至说是有一次一个人朝他伸手,他还把人弄骨折了。
秦嫣记得当年她还和秦智讨论过这个问题,说南禹衡平时也不运动哪来的力气,那会秦智告诉她,人体每个部位都有无法躲避的弱点和容易致命的打击部位,只要击打方法准确,找到对方的弱点,即使不需要多大的力气,也能让对方没有办法抵抗,这叫技巧。
后来秦嫣学了柔道,倒是对于这种技巧研究得越来越深入,也就越来越觉得南禹衡让她有些捉摸不透。
例如她刚学柔道的时候,即便她再怎么努力躲闪,秦智也能分分钟把她秒成渣渣,一年后,同等级的人想要近她的身便不再那么容易,这种防守能力的提升让秦嫣意识到,除非是常年刻苦锻炼,否则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做到如此敏锐。
那时候,她第一次开始对南禹衡产生质疑。
她和南禹衡的这场突如其来的婚礼,在所有东海岸人的眼中,肯定是因为秦文毅和南禹衡私下达成了什么利益共识,才会不惜把女儿嫁给南禹衡。
是人都知道秦文毅最疼自己的小女儿,即便是商业联姻,也绝对不可能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背上随时会成为寡妇的风险,除非这个条件大到足够让秦文毅低头。
因此,这场婚礼让所有人对南禹衡目前的势力不敢小觑,纷纷猜测他和秦文毅到底暗自做了什么交易。
而对于秦嫣来说,她自然是清楚这场婚礼为什么会办得如此急,只是当初秦文毅这么顺利地点头同意也让她有些诧异。
秦文毅虽然是个性情中人,但对待子女问题上一向理智慎重,从当年他劝走于桐,还有把秦嫣送出国就能看出来,在子女未来道路的抉择上,他不是一个轻易妥协的人。
所以秦嫣认为,就是爸爸再认可南禹衡,就是南禹衡背后看不见的势力再强大,单就南禹衡身体这一点,爸爸是绝对不可能同意把她嫁来南家。
那么提亲那天爸爸和南禹衡在楼上密谈的内容肯定就是点头的关键。
秦嫣猜测也只有一种可能,爸爸才会点头,那便是南禹衡的实际身体状况并不是她看到的样子。
这种质疑,倒让秦嫣心口始终悬着的大石开始摇晃,说来她和南禹衡从小一起长大,可要真说了解,除了南禹衡这个人,她对他周身的环境,身处的位置,一路走来的布局可谓是一张白纸。
所以她也暗暗盘算,有些事情她是该试探试探了。
这样想着想着,倒冲淡了一些独守空房的寂寥,不知不觉也就睡着了。
秦嫣倒并没有因为新婚就让自己松懈下来,依然一大早起床,晨起跑步。
而东海岸的邻居们看见这个准新娘一大早不在被窝里和丈夫浓情蜜意,却一个人精神抖擞地晨跑,心中多半已经有数,虽然新娘子碰见路过的人,依然挂着礼貌不失得体的笑容问好,但所有人不免都带着一些讳莫如深的同情。
秦嫣不是察觉不到,只是她既然选择嫁给南禹衡,就早已做好迎接这些眼神的准备,但她却万万都没想到,就在她新婚的第一天便遇到了如此棘手的事!
秦嫣跑完一圈刚进南家大门,就看见从家里迎面走出来的庄医生,此时正在跟芬姨交代什么,一脸神色匆匆的样子。
庄医生是南禹衡的私人医生,在南禹衡初三的时候来南家定期为南禹衡看诊,秦嫣记得那时候庄医生刚从国外回来,还是个小姑娘。
秦嫣嘴甜,每每看见庄医生都姐姐长姐姐短的喊,庄医生性格开朗喜欢开玩笑,那时候还经常对着南禹衡说:“你小媳妇来了。”
只是没想到当时庄医生总挂在嘴边的玩笑,现在倒是真应了,如今庄医生也结过婚当了妈,不过对待南禹衡的身体十年如一日,依然会定期上门监测他的身体状况。
秦嫣大汗淋漓地走过去和庄医生说了声早问道:“庄医生怎么一早来了?是南禹衡?”
庄医生先是道了声喜,随后脸色便有些不大好地说:“可能是昨天大婚累着了,半夜一直高烧,天不亮就让芬姨通知我过来了。”
说完有些不大忍心地说:“他现在的情况一发烧就不是好事,各种并发症都有可能,我知道今天这个日子跟你说这些不合适,但你得做个心理准备,还有他这段时间一定要卧床修养,千万哪里也不能去了。”
秦嫣心里咯噔了一下,纤细的手腕也不自觉微颤,连嘴唇都有些发白。
庄医生皱起眉,回头看了眼芬姨,这种事情对于一个刚结婚的新娘来说太残忍,谁也不忍心,但眼下的情况却是必须得让她知道。
芬姨赶忙上前打岔说道:“瞧你热的,要么上去冲个澡下来吃早饭吧。”
秦嫣喉咙哽了一下,从前家里再大的事都有爸爸顶着,可她清楚从今天起,自己就是南家的太太,这个家的女主人,即便是告诉她天塌下来,她也不能低头。
她默默将哽在喉间的火热咽了下去,对庄医生说:“我知道了,麻烦庄医生一早跑一趟。”
然后转头看向芬姨:“我昨天看见礼盒里有一套青花瓷器,劳烦芬姨上楼拿给庄医生。”
芬姨应声后便转身上楼,庄医生立马不好意思地说:“秦嫣你这是做什么?”
秦嫣拍了怕她的手:“我知道你喜欢这些东西,我对瓷器没什么研究,放我这也浪费了,你医院里事情也多,最近还要麻烦你两头跑,真是过意不去了。”
庄医生低眸轻叹了一声:“还好是你在他身边。”一句话倒是说得意味不明。
送走庄医生,秦嫣刚进屋,就见南虞从餐桌边上站起身说道:“南禹衡没事吧?医生怎么说啊?昨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媳妇刚进门就这样。”
看似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倒是言语中夹枪带棒地暗讽秦嫣是个扫把星。
秦嫣微微侧身脸上挂着寡淡的表情:“不劳姑妈操心了。”
见南舟两眼冒光地盯着自己,斜了他一眼匆匆回房洗了个澡,换上一件妥帖的鹅黄色连衣裙便直接去了南禹衡的房间,她敲了敲门,芬姨直接开了门,她刚好送粥进来。
秦嫣几步走进房间看见南禹衡躺在床上,脸色倒的确煞白得很,只是一双漆黑的眼眸透着暗哑的光牢牢盯着才走进来的秦嫣。
她几步走到床边有些责备地说:“让你昨天走那么长的路,逞能。”
说着微凉的小手就顺势摸上了他的额,随即秦嫣心底闪过一抹疑虑,的确有些烫手。
南禹衡倒是不疾不徐地说:“不是你不想看见我结婚还坐轮椅嘛。”
他嘴边透出一丝笑意,秦嫣眼神微微发紧,转过身从芬姨手中接过粥说:“我来吧。”
芬姨倒是提醒道:“太太,你也没吃。”
秦嫣无所谓地说:“端上来吧,我在这吃。”
芬姨看了南禹衡一眼,南禹衡点点头,她便退了出去。
芬姨走后,秦嫣小心翼翼地将南禹衡从床上扶靠起来,她才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嫩黄色的裙子让她白净得如含苞待放的荷花,到底二十岁的年纪,一切都那么美好,朝气中带着清淡的妩媚,又蕴着诱人的香气。
南禹衡望着她眼里流动着淡淡的光泽,声音低柔:“昨晚睡得好吗?”
秦嫣不动声色地将枕头靠在他的身后,看见南禹衡床上也铺着大红色的被褥,和她房间一样,有些刺痛了她的眼,可她只是淡淡地说:“好呀。”
她对着南禹衡在笑,眼里看不出一丝失落,却触痛了面前的男人,让他刻意撇开视线。
秦嫣假装没看见他隐忍的神情端起粥,舀了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南禹衡对她说:“我自己来。”
说完朝秦嫣伸过手,秦嫣却绕过他的手将勺子递到他的唇边:“你自己来娶老婆是干嘛的?张嘴。”
南禹衡的眸子泛着深不见底的幽暗,和她就这样对视了两秒,乖乖照做,秦嫣眼角才浮上笑意。
南禹衡抬眸问她:“早上出去跑步的?”
秦嫣怕南禹衡问她路上有没有碰见什么人,说了什么,于是干脆绕开这个话题:“是啊,你没觉得今年特别热吗?波士顿现在才二十几度。”
南禹衡默默的听着,半晌忽然问道:“什么时候走?”
秦嫣歪着头盯着他:“你又要赶我走吗?”
南禹衡没说话,低垂着视线,眉眼间透着丝丝清淡的寡寂,像与世隔绝般。
秦嫣放下碗,忽然柔顺地将头枕在他的胸前抱着他:“别赶我走好不好?”
南禹衡目光克制地盯着她祈求的小眼神,声音里多了一丝威严:“你说呢?嫁给我不是让你荒废学业的。”
秦嫣嘟囔着嘴,样子还和小时候耍无赖一样一样的,看得南禹衡眼里浮起一丝宠溺的笑意,倒是此时身后的芬姨干咳了一声。
秦嫣赶忙坐直身子站了起来,接过芬姨手上的食盘,芬姨走的时候特意没有关门,秦嫣回身看了眼,对南禹衡吐了下舌头。
她知道芬姨大约是怕了,可是怕什么?难不成怕自己对南禹衡饿狼扑食?她倒也想扑呢,可她还没有研究过到底应该从哪下手。
南禹衡见她一副像和谁堵气的样子吃着早餐,笑而不语地盯着她。
77、Chapter 77
南禹衡病倒的消息立马就悄无声息的在东海岸蔓延开来, 有人说一大早看见南家的私人医生跑了来, 有人说看见年轻的南太太和私人医生在院门口说了好一会子的话,神情凝重, 还有前一天晚上去南家闹洞房凑热闹的说, 南家的美娇媳妇没有和南少爷同房。
各种流言蜚语第二天傍晚就传遍了整个东海岸,南少爷身体不好大家向来清楚, 只是更加同情这个刚嫁过去的小女人。
如花似玉的年纪,偏偏守着一个吊着半口气的丈夫,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一蹬腿, 人都没了。
而秦嫣也就新婚的第一天早晨去了一趟南禹衡的房间, 之后便匆匆出了门,一整天都没有回来。
闲言碎语传到上山区,连佣人们之间都在偷偷说着南家的闲话,端木明德特地嘱咐自己的儿子, 这两天老实待在家里养养伤, 不管听到什么别瞎跑。
无论他和秦文毅之间的交情怎么样, 秦文毅既然决定把女儿嫁到南家, 端木明德自然是怕自己儿子听到这些难听的话, 大脑一热再跑去招惹秦嫣,南少爷身体再不好,也吊着一口气在,他端木家惹不了这事,也丢不起这人。
端木翊自然是恨得牙痒痒的,恨不得直接把姓南的一拳打挂了, 自己都舍不得碰一下的姑娘嫁给他,结果他倒好,直接一病不起,让秦嫣被人这样议论,端木翊自然是一头恼火!
然而秦智听说他光荣负伤了,特地跑到他家来待了一天,倒是成功把他一颗蠢蠢欲动的心给压了下去。
但是他的怒气尚且有秦智压着,不过有人的怒气便是压不住了。
大婚第二天,秦嫣依然不受影响,精气神十足的出去晨跑,免不了遇见熟人关心起南禹衡的病,说起来是关心,人人脸上都藏着八卦和打探的心理,秦嫣也只是委婉的应付了几句。
回到南家后,一进门芬姨提前掐着点将早餐端上桌,所有都热乎着,对秦嫣说:“少爷交代了,少奶奶回家后先用早餐,让我转告你不要空腹冲澡。”
秦嫣挑了下眉稍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芬姨见昨天秦嫣出去了一整天,今天也没去南禹衡房间看他,加上现在外面那些人乱嚼舌根,早晨秦嫣出门跑步时,芬姨就是提着心,生怕秦嫣生南禹衡的气,所以此时走过去躬身说道:“少爷虽然生着病,但还是惦记你的。”
秦嫣嘴角微微上翘:“我知道。”便没再多问一句。
芬姨以为秦嫣吃完早餐上楼洗完澡会去看南禹衡,谁料她直接换了一身精致的套裙踩着高跟鞋又要出门,这不免让芬姨有些担心起来,跟着秦嫣走到门前说道:“太太今天又要出门?”
秦嫣点点头:“怎么了?有事吗?”
芬姨看了眼楼上,有些担忧地说:“太太去哪里?让荣叔送你。”
秦嫣却一口回绝:“不用,我可能会到很晚。”
说完人已经迈出门,芬姨有些着急地追了出去:“太太,秦嫣。”
秦嫣回过身看着芬姨,芬姨终于按耐不住说道:“少爷还病着,你刚嫁来没两天,这么天天往外跑,外面总有些人会说三道四的。”
秦嫣莞尔一笑:“我丈夫身体本来就不好,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嘴长在别人脸上,他们爱怎么说是他们的事,他们要希望我把脚裹成三寸金莲,我难道也得听他们的?
而且我嫁过来之前,爸爸就和南禹衡说过了,我婚后不会迁就他,也不会围着他转,这些芬姨也是听到的。”
芬姨脸上的神色变了变,她不认为秦嫣当真会弃南禹衡不顾,但这番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又如此理直气壮,竟然让芬姨一时间愣在当场。
秦嫣趁这个空档张开双臂抱了芬姨一下,有些俏皮地说:“我走啦,亲爱的芬姨,别等我吃晚饭了。”
说完一溜烟地离开了。
整整一天,芬姨是坐立难安,不时伸头张望,可直到太阳夕落秦嫣都没有回来。
给南禹衡送晚饭的时候,南禹衡倒是问了句:“秦嫣呢?”
芬姨有些为难地说:“太太还没回来。”说完便小心翼翼观察少爷的表情,奈何她家这个小少爷从小有什么情绪都藏在心底,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反应。
当天晚上秦嫣直到太阳落山才打车回东海岸,秦嫣刚下出租车还没走进南家大门就感觉对面街道站着个人。
她回身看了眼,路灯下,钟藤就这样立在对面,手上的金属打火机一开一合摩擦出脆响,脸上贴了几道创口贴,膀子上也有不少擦伤,想必是前两天和端木翊打架弄出的伤。
秦嫣先是有些诧异,随后见钟藤眼神暗沉地牢牢盯着自己,便干脆站在南家大门前出声问道:“这太阳都落山了,钟少爷来我们南家是有要紧的事吗?怎么站在门口不敲门进去呢?”
钟藤身高腿长,白色立领POLO衫和黑色的直筒裤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有侵虐性。
他将手中的金属打火机重重一合,边朝秦嫣走来边说道:“刚大婚,丈夫又抱恙在家,你还能一身光鲜亮丽地跑出门到这么晚回来,看来心里是憋屈得很。”
说着他已经走到秦嫣面前,炙热的眼神和高大的身姿立刻笼罩而来,秦嫣没有退让,依然挺直背脊从容回道:“钟少爷要是想来看看我丈夫呢,我这就让人开门迎你进去,如果你想来找我闲聊呢,天色晚了,恐怕以我现在的身份不太合适。”
说完就要转过身去,钟藤却抬手就想去拉她,秦嫣眼疾手快地迅速闪身让过他伸来的手,再次立在他面前,面露冷意地说:“钟少爷要是不懂‘分寸’两个字怎么写,我想钟太太一定会手把手教你,要是让别人知道钟少趁着天黑跑到别人家门口对一个新妇动手动脚的,钟太太的身体恐怕受不住这样的刺激。”
钟藤咬了咬后牙槽,英挺的五官透着微微怒意:“你他妈见了我就跟炸毛的刺猬一样,我什么时候对你动手动脚了?我要真不顾及你的名声,会站在那个破地方等你两个小时?”
秦嫣往他身后扫了眼绕满蚊子的矮树,随后抬头看着钟藤:“你等我干吗?”
钟藤见她终于可以好好说话了,态度也缓和了一些:“南禹衡到底怎么回事?他都那样了,你家人脑子坏了把你嫁给他?”
秦嫣深吸一口气瞥向旁边没吱声。
钟藤声音低了些问道:“你上次跑到我家说的事,我不敢绝对撇清关系这事和我妈不相干,但是你爸生意的事要是真有困难你可以和我说,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秦嫣倒是转过头清浅地笑了:“我和你很熟啊?”
“你…”
钟藤咬着牙剑眉横扫之间一脸的怒气:“你他妈就是不识好歹,劳资好心来帮你,你倒就会用软刀子捅我,外面人怎么说你,你心里不清楚?这样的日子你也能过得下去?”
秦嫣冷笑一声微抬起眸:“谢谢钟少的好心,但是我妈从小就告诉我,不食嗟来之食,钟少这么设身处地的为我着想,图得是什么呢?难道怂恿我一个刚结婚的人跑去离婚?
我就是离了婚,你敢娶我吗?”
一句话让钟藤脸色煞白,秦嫣倒是毫不示弱地句句紧逼:“别说你们钟家根本不可能和我们秦家有任何瓜葛,恐怕就是钟家的老祖宗爬起来也得要反对你娶一个有过婚史的女人,所以你这么巴巴地跑来帮我,看似是想把我从困境中解救出来,实际上呢,让我秦嫣一辈子不明不白地跟着你?比起我南家少奶奶的身份,你觉得哪个是火坑?”
钟藤怔怔地向后退了一步,秦嫣身后的院门却“咔嚓”一声自动开了,她便转过身丢下一句:“钟少要想以后走得长远,得学学令尊的狠心。”
说完走进院门,不再去看满脸阴鸷的钟藤,院门随后紧闭,将他阻隔在南家门外,月色悄悄攀上夜空,有些凉薄地镀在他的周身,让他的心也渐渐凉了下去。
那个女人三言两语便让他看清他们之间的距离,仿佛隔着整片银河系,倘若日后有一天真的没有南禹衡,以他现在的情况也根本给不了她未来。
那一刻,钟藤心底燃起一把炙热的火焰,他从小骨子里便带着不可一世的叛逆,他是钟家老幺,对什么都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可第一次他有种自己是个废物的感觉,望着那座幽深的黑色房子,钟藤深谙的眼底灼烧起一股强大的征服欲。
秦嫣走进家时,芬姨已经打开里面的门,看见她终于回来了松了口气:“少爷说你回来了让我开门,我还以为他出现幻觉了呢。”
说着秦嫣已经进了门看见南禹衡坐在轮椅上,手上捧着本书,穿着长袖棉麻的衣服,腿上搭着条毯子,见她进门漫不经心地掠了她一眼。
秦嫣几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你怎么知道我到家了?”
南禹衡合上书放在一边:“听见好像有人在外面,你在和谁说话?”
南禹衡微垂着视线,漆黑的星眸仿若能望进她的心底,秦嫣干脆也不掩饰,便说道:“钟藤。”
南禹衡眉稍闪过一丝不悦:“说了什么?”
秦嫣赶忙站起身佯装口渴地说:“没什么,我去喝口水。”
却在刚转身时,手腕被南禹衡扯住,一把又将她扯回身前带着压迫性的眼神再次漫不经心地问道:“说了什么?”
秦嫣抬起眸,眼神微闪难以启齿地盯着他,她不是不愿意说,而是顾及南禹衡的感受,芬姨和荣叔还在旁边,毕竟这种事情涉及到男人的尊严,她不愿意触碰,让南禹衡在其他人面前难堪。
可南禹衡已经从她闪躲的眼神中读了出来,松开她淡漠地说:“去吧。”
秦嫣走到一边喝水时,南禹衡又拿起那本书看了起来,夏日的东海岸,每当夜幕降临时,总是透着些凉爽,秦嫣望着南禹衡有些单薄的背影,心里突然暗潮涌动。
她放下杯子几步走过去说道:“你在家闷了两天了,我推你出去走走好不好?不走远,就在后院。”
南禹衡听闻放下书,秦嫣绕到他的身前将绒毯给他盖盖好,才和芬姨说了一声推着南禹衡往后院走去。
南家的后院并不大,围着几颗茂密的果树有一小片池塘,可以稍微走一走。
秦嫣见有微风,怕南禹衡吹着风,再次绕到他身前干脆将毯子往上一拉盖住他的身子。
她蹲下来时,一头绒绒可爱的羊毛卷被微风轻轻撩起,让她本就青春动人的脸颊更加迷人。
南禹衡目光深沉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缓缓道:“南太太好心情,还出去烫了个头发。”
他有些冷言冷语的调子反而让秦嫣笑了起来,甩了甩一头微卷的长发故意问他:“好看吗?”
南禹衡不搭理她,冷瞥向一边:“和谁出去的?”
秦嫣站起身有些怪声怪气地说:“结了婚就是不一样,我和谁出门也必须向你交代吗?”
她回过身,看见南禹衡深沉的目光牢牢锁定她,虽然坐在那一句话不说,一个眼神却带着无形的震慑力,秦嫣坐在池塘边的石凳子上,眼睛亮亮地盯着他:“你一定猜不到我和谁出去的。”
南禹衡挑了下眼皮:“谁?”
“南灏的儿媳妇,周莎。”
南禹衡微微拢起眉:“你和她出去干嘛?”
秦嫣把一双璀璨的手指甲伸了出去:“就逛逛街,做做指甲,头发,顺便朝她诉诉苦。”
南禹衡微眯起眼睛,将手从毛毯里拿了出来放在轮椅扶手上:“诉苦?”
秦嫣故意摆出一脸委屈的模样:“对啊,诉苦呀,比如刚嫁到南家就被发配到单人间,去老公房间还得被监视,比如老公这身体,我还不知道会不会守一辈子活寡,比如街坊四邻的口水快把我淹死了,心里好苦闷,迷茫,痛苦,夜不能寐等等。”
南禹衡放在扶手上的指节微微泛白沉着脸对她说:“过来。”
秦嫣摇摇头:“不去,不敢。”
南禹衡声音又沉了几分:“我让你过来。”
秦嫣才慢慢站起身,小碎步挪到他面前,南禹衡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坐到自己腿上,长臂环过她的身体牢牢禁锢住:“钟藤来找你也是这事?”
两人的距离太近,近到秦嫣娇小的身躯完全窝在他怀里,她低着头,夜色掩饰住脸颊的红晕,但是她能感觉出来南禹衡是真的有点动怒了,于是软声说道:“我是找周莎诉苦了,把你病情突然加重的消息放给她,让她知道我孤立无援,心里苦闷,我不跟她掏心掏肺,她怎么能跟我交心呢。
你父母不在,法律上我就是你最亲的人,等周莎把消息带回家里,南灏那边肯定会想,你都这样了,万一真有不测,你手上的东西顺理成章会留给我,他们肯定会未雨绸缪。
如果我预料的不错,这几天内她还会约我出来,到时候估计就会刻意跟我拉近乎了,我再婉转地提一提我爸货运的事,一部分走不了空运的货还是得从南家这条线下手。
南灏要想稳住我,总得让我先尝到点甜头吧。”
南禹衡漆黑的眸子透出犀利的光来,抬手擒住她的下巴将她巴掌大的小脸抬到眼前:“你个小滑头,都嫁人了还整天为娘家张罗。”
秦嫣笑眼弯弯地看着他:“那当然了,我爸养我二十年,你以为白养的啊,而且明天回门,不也得给娘家送上份大礼吗?再说,我不是早跟你讲过,等我成了南家的媳妇,该是我的东西,我自己会拿回来。”
南禹衡收紧指尖的力道语气低沉:“所以你就到处散播我快挂的消息,还心里苦闷,你心里是有多苦闷?”
秦嫣憋着笑举起小拇指笔画了一下:“就…大概这么多吧。”
南禹衡眸光溅起一丝浓烈的情绪,看着她一头如海藻般轻柔的头发,微微卷曲之间,双眸美得如浸在海水里,握在她腰间的手也变得有些滚烫,慢慢向上游移。
78、Chapter 78
盛夏的晚上, 夜风微拂, 空气凉爽,撩拨着人心头的火热。
秦嫣感觉到腰间的大手像滚烫的烙铁, 灼烧着她腰间的皮肤, 再一点点向上,当停在她的胸侧时, 她感觉一颗心似要从喉咙中溢了出来,在南禹衡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前, 她已经一个闪身, 从他腿上站了起来, 一边倒退一边盯着他笑。
看似害羞地从他身上逃离,可两秒前秦嫣已经悄悄算好了从南禹衡身前到池塘的步数,她面上云淡风轻,心中却在默默数着。
南禹衡脸色徒然一变喊道:“当心!”
就在同时秦嫣脚边正好绊到石凳, 一切算得刚刚好, 身体重心不稳便向后仰去, 可她预料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她的确看见南禹衡用手撑了一下扶手, 大约还没站起来又跌回了轮椅上。
秦嫣眸色一暗,刹那间脚猛然蹬在池塘边的假石上,身体一躬重心瞬间转移,手掌撑住石凳藤空一翻便再次从池边跃了回来立在南禹衡身前。
南禹衡眼底噙着深谙的笑意淡淡说道:“南太太好身手。”
秦嫣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就这样沉着脸看了南禹衡足足两秒,便转身推着轮椅冷淡地说:“回去了。”
沿着后院的小道一路走回去, 秦嫣始终陷入沉默,一言不发,倒是南禹衡声音潺潺地说道:“你出国后的这几年,钟昌耀和夫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激化,前年钟先生成立基金会那么大的日子,蒋华珠都没到场,钟昌耀把钟洋提成了总裁,同年,蒋华珠让钟藤进了蒋氏企业,钟昌耀明显比较器重钟洋,目前来看,蒋华珠有意让钟藤接手蒋家那边的生意,只不过最终钟藤能不能吃得下来,得看他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毕竟蒋家人也不是吃素的。”
轮椅推到了正门,南禹衡手轻轻一扶,让轮椅停了下来,秦嫣便停下脚步站在他身后,南禹衡对她说:“过来。”
秦嫣有些闷闷不乐地走到他的面前,南禹衡抬头审视了她一圈:“你在想什么?”
秦嫣嗅了嗅鼻子踢开脚边的石头:“没什么。”
南禹衡注视着她脸上细微的表情,没再继续问下去。
第二天一早是回门的日子,本来南禹衡的身体不太适宜出门,好在秦家就在隔壁,他坚持陪秦嫣回趟家,只是不知怎么搞的,早起的时候秦嫣发现南禹衡的身体比前一天还要弱一些,不时传来低低的咳嗽声,虽然他竭力隐忍,这倒让秦嫣心头的疑虑又模糊了一些。
到了秦家,在秦嫣的不停暗示下,南禹衡向秦文毅提了货运的问题他这边可以暂时解决一部分,从空运走,他有个朋友能靠得住,秦文毅很诧异,问他认识哪家航空公司?
秦嫣立马转头看向他,南禹衡当然也接收到她的视线,在秦文毅的一再确认中,只好沉着声说:“东祥。”
刚说完秦嫣一口水卡在喉咙,呛得一阵咳嗽。
秦文毅立马说了两句:“多大人了喝个水不能慢点?”
林岩赶忙递给她纸巾,而秦嫣整个人都处于石化的状态。
就听见秦文毅说:“哦,东祥啊,这家航空公司这几年发展得越来越快了,但是我之前接触过,条件很苛刻不好进啊,你要真能搞定东祥的人,那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秦嫣听见爸爸这么说立马没忍住笑了,还认识人呢,东祥背后的大佬是你女婿啊,傻爸爸。
她想着便将纸巾往垃圾桶里一抛站起身就说道:“交给他吧,肯定能搞定。”
秦文毅瞪了女儿一眼:“你懂什么啊,在这瞎保证。”
秦嫣被爸爸训斥得有些委屈,转过身看南禹衡,南禹衡倒是内敛地说:“我试试看,应该问题不大。”
秦嫣赶紧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南禹衡身边,蹲下身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东祥居然是你的?那我每次的航班都没什么折扣?你不考虑给我个VVVIP的啥卡吗?”
南禹衡不动声色地接过水:“我没说是我的。”
“就是,我听见了。”
南禹衡倒是一派从容,喝了口茶不言语。
林岩始终一脸的担忧,后来把秦嫣喊上了楼。
她到底是女人,心思更加细腻一些,这两天周围人对自己女儿的议论,最难受的就是林岩,所以今天女儿一回来,林岩就打算关起门和女儿说会话。
一进房间就问秦嫣,南禹衡的身体医生怎么说?秦嫣也把庄医生的话如实告诉了林岩,林岩听了眉宇深锁。
她虽然没有办法堵住门口人的悠悠众口,但却是不希望女儿一直待在流言蜚语中,便问她回波士顿的机票订了没?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秦嫣应付了几句,说都安排好了,让林岩不用操心。
林岩见女儿的情绪倒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亦如往常,便也没再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秦嫣推着南禹衡绕到南家大门,南禹衡淡淡地问了句:“你妈把你叫上楼说了什么?”
秦嫣优哉游哉地推着轮椅笑道:“你又不是猜不到。”
南禹衡便没再说话,始终绷着张脸。
秦嫣见他沉默不语,调侃道:“你何必这么敏感呢,南先生自小身体不好整个东海岸没人不知道,就是现在身体不行也没人会说你什么,我相信要是南哥哥身体好好的,肯定不会冷落我的。”
她一口一个“南先生”,一口一个“南哥哥”的,让轮椅上的男人脸色越来越暗沉,一直到进了南家大门都一句话没说,直接回了房。
芬姨还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了这是?少爷脸色不大好啊?”
秦嫣耸了耸肩:“他累了。”
秦嫣刚往沙发上坐下歇歇,芬姨走了过来站在她的面前,秦嫣抬起眸看着她问道:“芬姨有事?”
芬姨脸色有些为难地说:“老爷的一个故交过寿,少爷身体不好去不了,我本来打算从库房拿套紫砂茶具亲自送过去,替少爷围了人情。”
秦嫣点点头:“应该的,怎么了吗?”
芬姨有些警惕地扫了眼楼梯的方向,走近几步说道:“但是夫人说年前才送过礼到那边,少爷身体都这样了,有些关系没必要维系得那么勤,说…”
秦嫣眸色沉了几分:“南虞说什么了?”
“说维系了也是浪费。”
秦嫣“哼”了一声,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口水:“还说了什么?”
芬姨瞥了她一眼,发现秦嫣虽然年纪小,但沉着脸的时候倒有几分少奶奶的稳重。
便继续说道:“还说你上次让我拿给庄医生的瓷器太贵重了,那件是古董,价值不菲,庄医生不是什么达官贵人,不配收那么贵重的礼,说你…”
芬姨顿了顿,秦嫣眼眸一抬:“继续说。”
“说你年纪轻,不懂人情世故,下次你要再从家里拿什么东西要去知会她,还让我,让我把青花瓷器要回来。”
秦嫣“啪”得一声将茶杯往旁边一放,眼里噙着冷意:“要回来?一个百年世家,送出去的东西还有要回来的理?我还真是闻所未闻!”
秦嫣转而看向芬姨:“我记得库房不是一直由你打理的吗?”
芬姨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那是你小时候,咱们家里还没其他人,少爷信任我,让我看管那些贵重物件,他身体不好,所以老爷生前的一些关系往来,每年我都会定期替少爷采办维系,除了重要的人,一般情况下少爷也不怎么过问,都是我和荣叔替他张罗。
自从南虞来了后,找少爷理论,说南家的财物捏在一个下人手里太不像样子,少爷一开始没发话。
后来有一次南虞突然要盘点库房,我就把册子找来给她盘点,那次不知道怎么搞的,少了样很名贵的字画,可库房的东西闭着眼睛我都知道放在哪,也真是奇怪了。
于是南虞非说是我偷拿的,少爷虽然没有责问我,但南虞报了警,要把我抓起来…”
秦嫣有些吃惊,万万没想到,看似风平浪静的南家,自从南虞来了后,这个家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看着芬姨的头发,似乎突然了解这些银丝是怎么长出来的了。
芬姨低着头说:“可能也真是我工作的疏忽,少爷当时还在住院,家里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为了把我保下来,不让南虞趁他不在家对我动手,只有答应将库房的权限放给她。”
秦嫣听着芬姨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兀自思索了一番。
芬姨又说道:“本来我不想拿这种事烦你,但是少爷现在的身体状况我真不想让他再为这些琐事操心。”
秦嫣站起身问芬姨:“老爷故交的寿宴是什么时候?”
“月底。”
秦嫣点点头:“我知道了。”
……
接下来的一周里,秦嫣依然每天一大早晨起跑步,偶尔会去秦智的柔道馆找他练一练,其余时间没人知道她早出晚归的到底在忙些什么,甚至南禹衡天天在家想见上她一面都难。
南虞本想找机会好好训训这个刚过门的侄媳妇,给她立立规矩,守了好几天,愣是连她的人影都没瞧见。
她晨起跑步的时候,南虞还没起床,等南虞下楼后,她早不在家了。
倒是她每天晨跑成了东海岸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一个丈夫半死不活的新妇,又长得如此娇艳欲滴,不免容易让人浮想联翩,所以每当秦嫣穿着紧身运动衣出现在街道上,圆润的胸型和长腿翘臀,每一处都透着让男人发狂的禁欲。
南虞的丈夫吕治辰在临市有个厂子,所以一般情况下,一个月才回来几次,大约是近来关于秦嫣的议论声比较多,倒是这次回来,偶尔碰到秦嫣,例如她在门口换鞋,或者低头拿个什么东西路过吕治辰的时候,他总会有意无意勾着头盯着她看,眼神有些异样,被秦嫣碰见过几次瞪了回去。
时间一长,门口那些男人们私下便也会说几句荤话,有一次被秦文毅听见后,一把岁数了气得要打一个保安,这事后来传开了,自然也就传进了南禹衡的耳中,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媳妇被人在背后如此议论,个中心情,虽然旁人并不知道,不过倒是这几天南禹衡不再窝在家里,也偶尔出去走动走动,人们见他出了家门,那些闲言碎语到底也收敛了一些。
几天后,秦嫣像往常一样上床睡觉,她睡觉前有锁门的习惯,原来在家倒没有,不过嫁来南家,她的警觉性倒是提高了些。
夜半三更,整个硕大的南家陷入一片寂静,大约外面起了风,院中的大叶植物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夜空中大片乌云遮了月光,墙边爬山虎的叶子微微摇晃间投射出像魔爪一样的光影。
秦嫣房间的窗帘留了道缝隙,光影便透过窗户溜了进来,洒在房间的地下,舞动之间透着一股鬼魅。
就在这时,房门的锁孔突然发出极其轻微得“嚓嚓”声,应着窗外的风,不注意听,根本就听不见。
床上的女人却猛然睁开了双眼。
79、Chapter 79
秦嫣没有动, 依然侧着身子对着窗, 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门影在墙上微微晃动了一下, 静谧的房间内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 随后,那道门影消失了, 门又被人悄无声息地关了起来。
秦嫣放在大红毯中的手悄悄握了起来,床上突然压下一个高大的人影, 秦嫣紧紧抿着唇, 眉峰凛成一道“川”, 当看见人影落下时,她敏捷地向身侧一滚,男人跌落在她旁边,大床瞬间凹陷下去, 秦嫣有些吃惊地盯着躺在身侧的南舟问他:“你来干嘛?”
南舟披着一件深蓝色睡袍, 跌躺下来时腰间的系带便有些松动, 露出一丝不.挂的胸膛, 满眼急不可耐地向秦嫣凑了过来, 用着渴盼的气音说:“我知道你委屈得很,我来陪你了。”
说着手就朝着秦嫣柔软的腰揽了上来,黑暗中,秦嫣的眼眸闪过不易察觉的狠意,在南舟的手还没碰到她前,已经探到他的腰间, 南舟心头一热,刚准备朝她扑去,可下一秒秦嫣却拽着他腰间的系带顺手一抽,身体顺势从床上腾空而起,一脚将南舟蹬爬在床上,凶狠地握住他的两只手臂向后一折,利落地用手上才从南舟睡衣上解下的系带将他双手在身后绑了一个死结。
南舟大骇,惊恐地挣扎道:“你要干嘛?”
秦嫣翻身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小刀在掌心一转,寒光在夜里一闪而过,她嘴边挂着狡黠的笑意用小刀抵着南舟鬼魅地说:“S.M你!”
南舟本来挣扎的身子突然僵住,额上开始微微冒汗,紧张地死死盯着秦嫣。
他从高中就认识秦嫣了,这个女人在他的印象中娇美柔软,总是噙着盈盈的笑意,似能酥到男人的骨子里,有着大家闺秀的恬静气质,却又娇弱得让人怜惜,何曾看过这样的秦嫣,仿若在黑夜中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如不可捉摸的猎豹,带着致命的凶狠,要将他抽筋剥皮。
南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而秦嫣已经跃下了床,“啪”得一声将房间的灯打开,刀子始终抵着他低吼一声:“起来!”
南舟的脖子感觉到金属的冰凉,他不敢乱动,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挪了起来,又因为双手捆绑在身后,姿势狼狈至极。
他站起来后,秦嫣一脚将他往房门边一蹬,打开门后,徒然大吼一声:“出去!”
这一声在幽寂的走廊来回荡漾,秦嫣怕动静不够大,逼着南舟下楼的同时,顺便蹬翻了走廊拐角处的博古架,在寂静无声的南家如一声惊雷突然炸响!
一楼大厅的灯骤亮,芬姨和荣叔听见动静,纷纷从各自房间出来,才走到大厅便看见南舟少爷双手被绑在身后,睡袍大敞,裸.露着上半身,下身就一条四角内裤,极其不雅,而当他们看见南舟身后拿着刀的秦嫣时,芬姨和荣叔脸都吓白了!
南虞和吕治辰听见动静也匆匆下了楼,秦嫣听见脚步声后,将手中的小刀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立在一边冷冷地看着楼梯上匆匆而来的两人。
南虞和吕治辰一见到楼下的场景便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南虞当时上去就给了自己儿子一巴掌。
声音刚落,楼梯上又响起了脚步声,南禹衡便是随着这声响亮的巴掌走了下来。
他穿着深黑色的长袖睡衣,肩上搭了一件薄外套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视线落在南舟身上,旋即漆黑的眼眸泛起一丝杀意,如冰冷的苍狼,让南舟莫名打了个寒颤。
秦嫣见该到的人都到齐了,转过身就对芬姨说:“南家小叔子半夜进我房间要侵犯我,芬姨,报警!”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脸色大变,芬姨愣在当场没敢动,南虞听了心里一惊赶忙对芬姨吼道:“你敢报警!”
南禹衡缓缓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南舟,人的感官在面对危险时总能提前接收到信号,南舟此时的身体便开始哆嗦起来。
秦嫣听见南虞这么说,抱着胸的手立马一放转身就朝南家大门走去:“你们南家人要维护自家养的狗,可以,我现在就回家告诉我爸爸,看看我爸会不会报警!”
南虞气得五官都扭曲了,连日来这个刚进门的侄媳妇天天人影都见不到,我行我素,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此时深更半夜居然还要跑回家告状,气得南虞连忙跑过去挡住南家大门,气势汹汹地盯着秦嫣:“张口闭口你们南家,你现在嫁进南家,你就是南家的人,你还知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啊?还报警!你是想让所有人来看我们南家人的笑话不成?”
秦嫣退后一步冷笑地看着她:“我是南家人?要不是姑妈提醒我,我还真不知道姑妈把我当南家人了!要真按照姑妈说的我是南家人,那为什么我拿个东西送给庄医生姑妈也要像防贼一样?”
“砰”得一声,在芬姨的尖叫声中,秦嫣和南虞同时转过身去,就见南舟的身体被砸翻在地,口鼻里顿时流出血来,南虞震惊地跑过去大喊:“儿子!”
而秦嫣却怔怔地看见南禹衡立在一边,他周身似燃着无形的火焰,如修罗般透着兽性的杀戮,那是秦嫣长到这么大,第一次看见向来内敛儒雅的南禹衡动粗。
他随即扔掉手中的椅子,便捂着胸一阵剧烈的咳嗽,好似刚才那重重一击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
芬姨赶忙跑上前将南禹衡扶坐下来,替他倒上热水。
南舟疼得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唔咽的声音,吕治辰也赶忙跑过去把儿子扶起来,南舟嘴里全是血,南虞急得转身对荣叔就吩咐道:“喊庄医生过来!”
荣叔刚准备去打电话,秦嫣侧过身子手臂一伸拦住荣叔的去路,一眨不眨地盯着南虞:“姑妈怎么不让荣叔送南舟去医院呢?这深更半夜还去打扰人家庄医生做什么?还是姑妈怕今晚的事传出去,你儿子以后做不了人?
现在知道找庄医生了?你打算问庄医生把瓷器要回来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有一天你儿子的破事要人家替你擦屁股?”
南虞倏地转过身就吼道:“你算什么东西?才嫁进来几天就想撒野?”
“对,我就打算撒野了,你儿子现在受伤你知道心疼了,那我丈夫呢?他身体都这样了我难道不心疼吗?我拿个古董送庄医生怎么了?
她要是能把我丈夫治好,我把东海岸这栋房子送她我都心甘情愿!
到底是你在勤俭持家,还是你这个做姑妈的不管侄子死活?”
南禹衡坐在一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秦嫣,眼里的光越来越幽深。
南虞胸口猛然一提,眼里闪着无法抑制的怒火,走上去就要打秦嫣,秦嫣冷嗤一声攥着她伸过来的手一个闪身将她膀子折到身后,用劲往前一推,直接将她狼狈地推到沙发上。
紧接着走到沙发边俯下身逼视着南虞,饶是南虞一生经历过再大的场面,此时此刻也被眼前这个年轻女人一身无法探究的身手给唬住。
秦嫣在她眼中看见一丝胆怯,便气势更凶地说道:“你不是来照顾南禹衡的吗?按道理我应该谢谢你照顾他这么多年,不过你们一家三口也待在东海岸白吃白住了这么多年,按照东海岸目前的房价,和南家吃穿的规格,你这些所谓的照顾也值回票价了。
房子是我丈夫的,现在南禹衡身边有我,还轮不到你一个庶出的姑妈在这个家指手画脚。
你儿子从小就对我没安好心,你丈夫整天色.眯眯地盯着我,看来你们一家是不想待下去了?”
南虞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吕治辰:“你个老东西!”
吕治辰赶忙辩解道:“我没有…”
就在这时,南禹衡低低地咳了几声,秦嫣抬眸盯他看了眼,随后缓缓立起身子抱着胸冷冷地盯着南虞话锋一转:“不过…我家房子大,你要还想让我叫你一声姑妈,给你儿子留条路,不至于名声尽毁,那姑妈以后就别操那么多心。
我听芬姨说姑妈那里有南家所有房间的钥匙,你还是现在拿给我吧,要是再出现今天晚上的事,我不敢保证会不会拉着你儿子游街!”
南虞咬牙切齿地盯着秦嫣,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最终愤愤地上了楼将一串钥匙甩给了秦嫣,秦嫣低头看见那把刻有“库房”二字的钥匙后,放下心转头对荣叔说:“去请庄医生来吧。”
又吩咐芬姨:“熬点鲜虾粥,庄医生看完诊给她带上,她夜里回去晚,明早热了能喝。”
芬姨和荣叔立马忙开了,秦嫣便将钥匙往手里一攥,走到沙发边上扶起南禹衡:“我扶你上楼。”
南禹衡没说什么,任由秦嫣挽着他走上楼梯,虽然大厅依然乱哄哄的,南舟疼得哇哇直叫,南虞在和吕治辰吵架,不过这对小夫妻倒是已经回了房。
秦嫣将南禹衡扶上床,又拉过毯子替他盖盖好,跟他说了晚安后便打算回房,刚走到门口,身后却突然响起南禹衡低沉的声音:“你是怎么能让南舟今晚去你房间的?”
秦嫣背脊猛然一僵,倏地转过身盯着南禹衡,他靠在床头,幽深的星眸在黑夜里藏着敏锐的光,如洞若观火的狐狸。
80、Chapter 80
秦嫣转过身的刹那有略微的震惊, 而后不动声色将身后的门带上, 立在门前看着床上眼眸深邃的男人,悠悠然地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南禹衡抬起视线隔空望着她, 声音低沉舒缓:“我这个表弟虽然满脑子糊涂心思, 但是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硬闯你房间,除非…”
南禹衡的眼眸沉了几分:“除非你喂了他颗定心丸给他壮了胆,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窗外弦月如钩,屋内漆黑一片, 银白色的光悄无声息地洒了进来, 染上门边女人浅粉色的缎面睡裙上, 让她纤柔的身段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只是这么轻轻往身后的门上一靠,一只腿缓缓交叠漫不经心地伸到另一条腿前,裙摆荡漾间,那白嫩修长的腿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纤细的脚脖子美到极致, 仿佛一掌可握, 她略微撩拨了一下一头蓬松妩媚的羊毛卷, 偏头之间眼眸漆黑如墨, 唇角莹润微勾,声音轻柔地说:“我没对他做什么呀,我就这样盯他看了一会而已。”
她语气无辜得如单纯的小白兔,然而那撩人的姿势却让南禹衡唇际紧抿,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的确什么都没有做,光这样站着不动盯着一个男人看, 足以勾走人的心魂,怪不得南舟会夜闯她房间,八成以为秦嫣给了他什么暗示!
即使现在南舟委屈得告到天王老子那,也拿捏不住秦嫣任何把柄。
房间的气氛有些冷却,南禹衡便这样一言不发眼神暗沉地盯着她,在南禹衡的心中,秦嫣到底是自己看着从小萝卜头一点点长大的,小时候爱哭,耍无赖,闹脾气,爱撒娇,也爱笑,后来上了初中,高中,虽然变得越来越有小女生的样子,有时候也会耍耍小机灵,但在他看来到底还是像小孩子一样,喜怒都写在脸上。
可这次回来,秦嫣却越来越颠覆他以往的认知,虽然她从小外貌就很出众,然而从前还稚嫩得很,穿着打扮也像小女生一样,虽然人们觉得她好看,但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可如今她的身段越来越丰腴,甚至看着她此刻肌如白雪,软玉温香的身体,南禹衡才这么清晰的意识到,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一个让男人容易失了理智的女人,怪不得外面那些男人会对她浮想联翩。
短短一分钟的沉默,南禹衡心绪复杂,而后说了一句:“你少给我找事。”
秦嫣以为他生气了,所以乖乖地站在门边没敢说话,她倒是从小到大一看见南禹衡板脸就会下意识的紧张,大约是以前练字被他罚怕了,这种紧张都深入她的潜意识了。
听见南禹衡出了声,才松了口气说道:“我哪有给你找事?我要真给你找事刚才就直接把那一家子赶出去了,我知道你留着她们还有用。”
南禹衡斜了她一眼:“你这么喜欢揣测我的心思?当真是你们学校暑期都这么闲?”
秦嫣小声地说:“哪有揣测,我这明明是了解你,和你心灵相通来着,你要真不想南虞一家留在这,你早八年想个法子就能弄走他们了,还用得着养着他们白吃白住这么多年,那不是肯定留着有用嘛。”
南禹衡轻笑一声斜眸睨着她:“你说说看我留他们有什么用?”
秦嫣几步走到床边轻轻坐下望着南禹衡:“你在给我出考题吗?要是我猜对了有奖吗?”
她闪着一双期冀的大眼,就跟小孩跟大人要糖一样,一脸期待,南禹衡略微抬眉:“你要什么奖?”
“那你别管,我先猜猜看啊,南虞的母亲王奶奶只有这一个女儿,她又不得你爷爷喜欢,加上我看南虞那样也是个外强中干的,刚才我故意吓唬她一下,她就怂了,还把钥匙乖乖给我,说明呀,你爷爷根本没给她留什么东西,她手上没东西自然没底气,腰板子挺不直,不敢真拿我怎么样。
而且看她那样,我实在想不出来她搬来这里能有什么高明的谋划,要说从你身上图点什么吧,一没尽心尽责照顾你得你心,二呢,也没见她这些年干了什么大事,丈夫更是平庸得很。
我早就在想,这样一家子,怎么好好在你当年拿出金羽后就突然决定搬过来呢?
偏偏之前在学校,别人欺负你,你虽然不会还击吧,但也绝对不会任由人欺负,可是自从这家子搬来后,你倒是表现得越来越示弱,就连那次钟藤…”
秦嫣止了声,没再继续说那件事,有些局促地看了南禹衡一眼,毕竟那年巷子里的事怕是南禹衡这生的耻辱,也是她这么多年来一直小心翼翼不愿在他面前触碰的伤疤。
可南禹衡只是耷拉着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里的光,没有任何反应。
秦嫣才继续说道:“就连那次你都能这么忍辱负重,要是光应付南虞这一家你根本不会这样的,所以你是有意做给南虞背后的大鱼看的,对不对?”
南禹衡眼眸微抬,他的瞳孔是深邃的黑色,如窗外漆黑的夜,却闪着灿若星辰的幽光,看得秦嫣颊边微微烧了起来,撇开视线晃了晃手中的钥匙。
“我虽然不知道南虞背后的人是谁,但是你留她下来肯定有你的安排,我也只是拿回本来就应该属于我的东西,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南禹衡看着她手中的钥匙,嘴角清浅地勾了勾:“既然拿回来了也就拿好了。”
秦嫣将钥匙往掌心一握:“当然。”
两人这样说了好一会的话,芬姨见秦嫣一直没从少爷房间出来,便提着心敲了敲门,秦嫣往门口一扫兀自掀了下眼皮,撇了撇嘴:“监视我的人来了。”
说完走去打开房门对芬姨说:“我正好要回房了。”
芬姨微低下头恭敬地说:“庄医生来了,正在楼下。”
或许今晚以前秦嫣在芬姨眼中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但今晚过后,芬姨却从心底对这个年轻的南太太产生了一种敬畏。
秦嫣看了芬姨一眼:“我知道了。”说完将手中的钥匙往芬姨掌心一拍。
芬姨愕然地抬起头:“太太,这…”
秦嫣双手往身后一背:“我让你拿着就拿着。”
便转过身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南禹衡,南禹衡则对芬姨交代道:“把秦嫣床上的床单枕套都换了。”
芬姨应声,秦嫣弯起眼角微微一笑:“晚安,老公。”
……
那天晚上后半夜秦嫣虽然睡得很好,不过第二天一早起来倒是听说南禹衡居然出门了,也不知道去了哪,一大早荣叔便驾车出去了。
秦嫣今天不打算出门,晨跑完回来便和芬姨商量了一下,待会没事,两人把库房盘点一遍,她顺便想看看南家到底有多少值钱的宝贝。
可还没开始动手呢,她便突然接到秦文毅的电话,上来就直接问她在不在家?
电话中秦文毅声音含着怒意对她凶道:“你马上给我回来!”
秦嫣接到这个电话便心中隐约猜到大概什么事,她先是拿出手机给南禹衡发了一条信息,内容是:二十分钟内赶到我家,不然你就替你媳妇收尸吧。
然后又在家里磨蹭了足足十几分钟,直到秦文毅第二个电话追来,她才不情不愿地从南家往自己家走。
奈何两家的距离实在太近,饶是秦嫣想拼命拖延时间都拖延不了,还没进门呢,就已经看见秦文毅手上夹着烟一脸凶相地站在大门口,看得秦嫣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打开家门,秦文毅见她终于来了,掐灭烟头就往客厅走,秦嫣刚进家,秦文毅从沙发上拿起一沓材料回身就扔在秦嫣身上大发雷霆地吼道:“我看你真是翅膀长硬了?居然背着我们考南城大学!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一堆英文传真材料散落在秦嫣脚边,她低着头不敢看爸爸的眼神。
秦文毅气得直跺脚:“我告诉你,现在就给我联系国外那边,我立马订机票亲自送你回去!”
秦嫣头更低了一些,声音小小地说:“来不及了,我回来的时候已经申请了退学,而且我的学籍已经挂到了南城大学,还,还有几天就去报道了…”
秦文毅从小到大没有碰过秦嫣一下,却在听见女儿如此荒唐的话后,气得扬起手就要打她,林岩赶忙跑过去拉住秦文毅劝道:“你打她有什么用,又不小了,现在她都嫁人了!好好商量这事该怎么办!”
秦文毅拉开林岩怒气冲冲地吼道:“我们从小培养你,你自己在这条路上吃了多少苦你最清楚,结婚前我就跟南禹衡说得很清楚了,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事影响你的发展,你居然先斩后奏干出这种事,你现在给我打电话联系,我卖了我的老脸也一定会把你送回去!”
秦嫣听见爸爸这么说,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
南禹衡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秦嫣的信息便立马让荣叔驱车往回赶。
一进秦家大门就看见客厅乱糟糟的,秦嫣跪坐在地上,哭得那是个凄惨,秦家客厅一地狼藉,他瞬间蹙起眉走了进去,秦文毅一看见他,刚压下去的火瞬间又冒了上来,对着南禹衡就说道:“你来得正好!你这个好媳妇背着我退了学,我问你这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南禹衡震惊地低头看着不停抽泣的秦嫣,蹲下身捡起脚边的传真材料,匆匆扫了一眼后,脸色骤变。
秦文毅冷哼了一声:“看来也不知情了,我女儿没出嫁前一直乖巧听话,嫁给你没几天居然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来,你敢说她这么想方设法留在国内不是因为你?
我告诉你南禹衡,我把女儿嫁给你,不是让你毁了她的,月底之前你搞不定自己的媳妇,你们给我立刻离婚!”
“爸!”秦嫣几乎失声尖叫,林岩也吃了一惊说道:“老秦,你这脾气。”
秦文毅眼里却透着狠意牢牢盯着南禹衡,南禹衡脸色煞白,突然握紧拳头放在唇边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秦嫣赶忙爬起来扶着南禹衡焦急地看着他,南禹衡却不动声色地握住秦嫣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秦嫣立马反应过来回头便对着秦文毅喊道:“爸,你看不见南禹衡现在都什么样了吗你还刺激他!”
秦文毅见南禹衡不停隐忍着低咳,有些担忧地闭了嘴,林岩也焦急地问:“没什么事吧?”
秦嫣赶忙扶住南禹衡回身就对着外面喊道:“荣叔快进来!”
本来站在门口的荣叔一听见秦嫣这么说,也是吓得赶忙冲进秦家,秦嫣带着地哭腔说:“快,回去!喊庄医生来!”
说完便和荣叔两人匆匆带着南禹衡离开秦家,连招呼都来不及和秦文毅打一下。
然而一进南家大门,南禹衡便一把甩开秦嫣扶着他的手,阴沉着脸丢下一句:“跟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