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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刺烈焰 时玖远 18758 字 3个月前

61、Chapter 61(第二更)

夏璃回身望了眼浴室的方向, 门透了一道缝, 似乎还有热气从门缝里钻出来,她迅速收回视线, 刚抬手碰上了那厚厚一沓的技术材料, 却突然停住皱起眉。

起帝的状况正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面前的材料是多少品牌梦寐以求的东西, 她完全可以拿这个换取她所要的,救所有人于水深火热之中, 但同时也会失去秦智这个强有力的合作伙伴!

奇怪的是, 在吕总明确提点她,秦智来起帝的目的并不单纯,她还是一意孤行留下他,甚至用了各种方法试探出他的伪装。

可从心底来说, 即便这样, 她仍然诡异地信任他!就如年前和斯博亚一战,在她和他摊了牌后, 依然毫无保留地选择相信他!

夏璃权衡利弊之间, 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渐渐收回手…几分钟后, 她敲响浴室的门, 秦智在里面说了声:“进来。”

夏璃推门而入,他刚洗完澡,下身裹着浴巾靠在洗手台边,身上还有些水渍挂在的肌肉上, 顺着慢慢流下,好一幅诱人的美男出浴图。

整个浴室烟雾缭绕,似真似幻,他半低着头盯着她,漆黑的眼里有丝清明的锐利,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帮我刮。”

夏璃抬手看了看手中的电动剃须刀,很多按钮有些复杂的样子随手递给他:“不会用。”

秦智伸手接过剃须刀的同时,将她的手腕一拉扯到身前,随手打开后塞进她手中,半笑着说:“不会用学着用。”

他慵懒地靠在黑色大理石洗手台边低头看着她,夏璃调整了下握着的姿势,刚踮起脚尖,忽然又放下手对他说:“低点。”

秦智干脆伸长双腿,让自己的身子再低了些,夏璃才抬起头将剃须刀落在他的下巴处,秦智的眼光锐利得像刀子,刺得她心头隐隐不安。

他玩味地说:“剃须刀不好找吗?我等了你半天。”

夏璃仓促地抬眸和他对视了眼,落下视线专注地将短短的胡渣刮掉,淡然地回:“行李收拾得挺整齐。”

秦智嘴唇微微翘起,忽然撩起她的裙摆,大掌将她的身体压倒在怀中,那沐浴过后的气息灼热且蛊惑,就这样钻进夏璃的大脑,他的手依然那么暖,似有细小的电流迅速蹿遍她的身体,她努力压制住那股燥热的悸动。

秦智含着笑意抬起另一只手滑过她认真的小脸,眼里的光幽深迷醉,声音却清透低浅:“武则天有两个名臣,狄仁杰和娄师德,如果娄师德当初因为猜忌而质疑狄仁杰,那么唐朝就会失去一个良臣。”

夏璃的手微微颤了下,却快速收敛心神仔细地拿稳剃须刀,可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她眼底的光根本无处遁行,她生平第一次有一种被人扒.光了的感觉,浑身火辣辣地灼烧着。

秦智漆黑的眸子只是清淡地盯着她,藏着睿智的光泽,而后悠悠说道:“幸运的是娄师德选择信任狄仁杰,你呢?”

他手掌滑到夏璃背后拉开她的衣裙拉链,手指一勾,那件纯白色的裙子边顺着肩膀滑落下来,夏璃依然没有动,稳稳拿着那把剃须刀,为他细致地剃着胡子,语气从容地说:“等我当上武则天才有资格选择,你觉得呢?”

秦智享受着她亲手为他剃去细碎的胡渣,不过他的大手并不老实,夏璃不清楚他这些年的感情状况,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对这方面的事情早已不像当年那么青涩,甚至像个风月场上的老手,她时常有那么一刻怀疑他这些年到底有过多少女人,虽然她非常痛恨自己有这种想法!

她的身体在秦智的撩拨下,眼里的光慢慢变得迷离闪烁,他半真半假地对她说:“给你一次怀疑我的机会,问吧,我都告诉你。”

在那一霎那夏璃有些微微吃惊,她甚至在一瞬间酝酿出太多疑问,例如他和驰威电子的确切关系?例如TWS技术的动向,会不会在大田投产?例如他到底带着什么目的来到她身边?

可就在她说出口之际,忽然想到浴室外的那个行李箱,那个没有锁上密码,仿佛等着她开启的行李箱,所谓的剃须刀就像一个试探她的按钮,虽然她不知道秦智为什么这么小心翼翼,一步步地窥探她,但她清楚商业不是儿戏,这个男人也不会糊涂到全盘托出,他所谓给她的机会,不过是套出她心里的防线到底在哪,她当然不会傻得把自己的堡垒拱手交出!

于是到嘴边的话突然收了回去,话锋一转避开了那个他们之间看不见的隐形炸.弹,抬眼问道:“还要回去吗?”

秦智用审视的目光看了她几秒,忽然一带而过地笑了,接过她手中的剃须刀放在一边语气低沉地说:“要回去,但不是现在,现在我只想做一件事。”

他顺势拉下她不太遮蔽的衣裙,眼里的光已经透露了他想做的事,他没有太多前奏,反手将夏璃按在大理石台面,从后面单刀直入。

夏璃双手撑在镜子上,猛得疼痛让她表情扭曲,轻轻发出一声嘤咛,秦智看着镜子中她柔美的身段,握住她的双手:“你想我了。”

她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旖.旎美艳,秦智不得不承认身前的女人退去障碍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尤物,那介于狂野和清纯之间的长相,分分钟让男人欲罢不能,只是她眼里的光总是那么大煞风景,例如她很冷淡地看着他说:“没有。”

即使在两人如此亲昵的状态下,她依然可以毫无感情地说出这话,每当这时,秦智总会不禁想到,她要是去当特务,杀手之类的肯定是个好苗子。

不过他丝毫没有因为她的否认动怒,反而邪性地攻.占着她的每一个细胞,声音暗哑性感:“你的身体出卖了你,比起你无坚不摧的心脏,我对它更加了解一些。”

说完就惩罚性地抬手刷了一巴她的PP,夏璃身体微颤,一种前所未有的激荡瞬间蔓延至她的全身,让她双腿发软,化成水。

直到一切结束后,他从身后抱着她支离破碎的身体,看着她面色潮红的样子,将下巴重重地磕在她的头顶,声音很沉地说:“我爸坐牢了。”

夏璃微怔了一下,双眼的迷乱渐渐退去,定定地看着镜子中的他,头顶传来滚烫的气息,她突然就读懂了那晚他接到电话后望着一江之水复杂的眼神。

似乎提到他爸,秦智眼里再次覆盖上一层幽暗的光,他回身打开花洒,调好温度,转过身将夏璃拉到花洒下,不过一瞬之间,他的眼里已经恢复平常,仿佛刚才的幽暗一闪而过,不复存在。

他将洗发露挤到她的长发上,一边揉着一边说道:“他弄的那个养老机构闹出了人命,刚进去,生意上就出了事。

出来混的,迟早要还的,以前他执意要弄这个机构,阻碍了东海岸的金羽计划,挡了多少人的财路。

端木翊他老子跑到我家找他大吵,让他不要自掘坟墓,他不肯让步,甚至打算抛掉公司的股份搞这种看不到回报的东西,与所有人树敌,端木明德质问他一意孤行下去有没有想过我以后在东海岸如何立足?

我当时…就站在楼梯上,听到了他们全程对话。”

他将花洒拿了下来绕到夏璃身后替她冲掉了泡沫,她站着没动,任由他的大手抚着她的长发,她问道:“所以你怪他,甚至恨他。”

秦智却自嘲地冷笑:“他从小就和我不亲近,秦嫣能粘在他身上一整天,他却连抱都很少抱我,我有时候会发现他用一种很陌生,甚至古怪的眼光看我。

他从来不和我谈他自己的事,不管生意上的,还是家里的,情愿和南禹衡商量,也从来不会找我。

我怪他?”

他垂下视线撇了撇嘴角:“我不怪他,起码他让我十几岁就明白以后不能指望他,更不能指望家里,只能靠自己。”

夏璃忽然转过身抬起双手捧着他的脸,目光咄咄地说:“我从前听一个男人提过他的儿子,他说,他儿子从小就很调皮,后来也有些叛逆,不大听他话,甚至有时候跟他对着干,尽管如此,他依然引以为傲,整个东海岸,不管上山区那三户人家请多少家教,都交不出他儿子这样优异的孩子。

这个男孩小学六年级跟人家初中生比赛奥数,轻轻松松拿了第一,男孩上台领奖,他在台下比谁都激动,别人都说他儿子是个天才,以后肯定能大有作为,他从来深信不疑。”

秦智眉峰轻轻拢着,目光深邃地望着她,随后揉了揉她的头:“所以他的父爱把你说服了,让你离开我…”

夏璃湿润的睫毛上布上一层水汽,忽眨之间游移不定,秦智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弯下腰目光压了过来对她说:“他是生意人,在权贵商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他知道如何轻易抓住人的弱点,再轻松赶走你,我问你,以你现在的阅历再去面对他一次,你还会被他说服吗?”

夏璃低头轻笑了一下,双手攀在他的胸间,身体柔柔地靠着他:“会,说服我的不是他,我本来就不属于东海岸,他劝不劝我,我都是要走的。”

她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不过秦智,这和阅历无关,无论我十八还是二十八,一个人眼里的东西我不会看错!他是你爸,无论和你有没有血缘关系,他都是!”

他抬手扼住她的下巴,傲睨着她:“你什么都不知道。”

随后语气阴沉地说:“如果他能像信任南禹衡那样把所有事情告诉我,我不需要兜这么大一圈把他保出来,为了维护他那可怜的尊严这么多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离开东海岸?”

他眼里藏着磅礴的野心和滔天的气势,竟一时震得夏璃动弹不得。

但他就有这个本事能在瞬间收敛自己的锋芒,神色晦暗地注视着她:“那你看看我眼里的东西,是真是假?”

她嘴角勾起妖媚的淡笑:“真假参半。”

秦智猛地丢掉她的下巴冷哼了一声:“自己洗吧。”

说完转身往外走去,却听见夏璃在他身后突然说道:“彭飞出事了。”

他倏地转身盯着她,夏璃将水关掉,扯过浴巾裹住身体走到他的面前,眼里噙着盈盈的水波,出水芙蓉,迷惘却动人。

秦智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语气调侃:“我倒是看见你眼里写满了需要我。”

说完抬手抚摸了下她脸颊挂着的水珠,声音低浅撩人:“承认你离不开我。”

夏璃没有动,他毫不留情地转身往外走去:“否则休想我这个军师出山。”

夏璃上去就抬起膝盖给了他一下,秦智也不躲,顺手捞起她的手腕往房间走去:“来吧,看看你的新床够不够让我把腿伸直,顺便听听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又干了什么伟大的举措,我敬爱的夏部长。”

62、Chapter 62

夏璃的确换了张双人床, 虽然她一再强调是为了配合房间的面积, 并不是因为他,不过秦智只是笑而不语, 那眼里透着不言而喻的光。

夏璃简短地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告诉了秦智, 她枕在他胸口,秦智靠在床头没有出声, 只是沉静地听着,环着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光滑的臂膀。

直到她声音停止后, 他才饶有兴致地说:“所以你这步走得既让林灵聆觉得你无比信任她, 又趁机拔苗助长推了她一把,实则不动声色地安插郝爽盯着她,她的所有动作依然全部在你的掌控中,你要的不是她能立马挑起这个担子, 而是快速让她成长, 当然如果她能给你额外惊喜更好。

至于郝爽跟了你这么多年,还没林灵聆爬得快肯定心里会不舒服, 所以你同时提拔了他, 给了他一定权限能插手林灵聆的一举一动, 但工作核心又没有林灵聆重要, 安抚他的同时也鞭挞了他一把, 一箭三雕,夏部长为了能让信任的手下早点挑起大梁,也是掏空心思了。”

夏璃抬头凑到他的下巴前:“我的心思这么好猜?”

秦智顺势吻了下她送到面前的唇,半笑不笑地说:“放心, 你的心思在女人中是最难猜的,一般人根本猜不透,不过我说过,我不是一般人。”

夏璃越来越觉得自己在秦智面前毫无遮挡,他的睿智和犀利仿佛能透过她的身体直达她的内心深处,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并没有多好,甚至让她有些隐忧感。

于是她换了个话题:“所以呢?我下面该怎么办?”

秦智纠正了一下:“是我们下面该怎么办?夏部长请注意你的言辞,别总是无意间暴露你对我的排外。”

他眼里依然含着不羁的笑意,却让夏璃的心忽上忽下翻腾了一下,紧接着他面色严正地说:“明天我找个律师去趟局子,先得见到彭飞本人,知道他为什么要干这件事,才能对症下药。”

说完又蹙起眉自我调侃道:“最近我怎么尽干到局子里保人这档子事。”

夏璃才再次问道:“那你爸的事,算是平息了吗?”

秦智长长叹了一声:“他的事比较复杂,为了把他弄出来,整个南城都在地震。”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夏璃的脸色却白了一下,她突然想到前段时间新闻上播的,钟汇集团两任老总相继落网,钟家的小儿子钟藤接手钟汇集团,他以一己之力大肆收购股份,雄厚的资金投入让他很快就摇身一变成了钟汇集团最大的股东。

钟家是东海岸上山区影响力最大的家族,手握无法估量的商业资源,背景更是深不可测。

外面传言钟腾背靠他母亲蒋家财团的全力支持,加上他的身份,后经董事会决议,全票推举他为钟汇集团新任董事长,年仅28岁,成了整个南城,乃至整个南部地区来势最凶猛的年轻企业家。

但戏剧化的是,时隔没多久钟汇集团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所有产业相继出现问题,公司决定以董事会的名义正式起诉钟腾。

至此,短短时间内,钟家的失势在整个南城大地都引起一场轩然大波,相继涉事的中小企业和官职都招致调查和处理,随着钟家这颗大树的枯萎,整个盘根错节的南方商圈开始重新洗牌,固步自封的商业格局彻底打破。

夏璃手指轻颤了下,不确定地问:“钟家的事,和你有关?”

秦智撩起她一丝秀发卷在骨节分明的指间,轻描淡写地出了声:“就像你说的,他对我的感情再矛盾,他也是我爸,有人要弄他,既然无法逮到对方,那就只有端了老巢。”

夏璃暗暗倒抽了一口凉气,就在她为起帝发展绞尽脑汁的同时,身前这个男人已经在一座城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走进那场只能在新闻中接触到的战役之中!

她望着他,熟悉却也陌生!

他浓眉之下的嘴角挂着淡淡的弧度,完美掩饰了他的狠戾,可他眉宇之间的锐利却无处躲藏,她见过他打架,看过他下手有多狠,对他的记忆仿佛还停留在九年前的那个夏天,可直到这一刻夏璃才清楚地意识到,当年那个男孩早就变成了一个势不可挡的男人,他很早就从家族中,从东海岸走了出来,当那片红枫山被大火包围时,他已经足以有兵力从外部围剿!

这就是他刚才反问她的“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离开东海岸?”

直至此时,夏璃对这个男人的手腕感到一丝震撼,秦家在东海岸算是最不起眼的存在,没有根深蒂固的家族背景,没有盘根错节的商业关系,虽然他从小家境殷实,但他没有靠父辈,反而很早就离开了东海岸那把巨大的保护伞。

不知道为什么提到钟家后,秦智眼里那丝笑意彻底消失,他抽回手臂,转过身关掉了灯:“早点睡吧,明天早点起来,我去看看彭飞。”

房间陷入黑暗,他也陷入沉寂。

夏璃在黑暗中侧头望着他,忽然感受到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氛围。

她转过身,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身体贴上他,秦智微动了一下,下意识攥住她的手握在掌心。

夏璃忽然轻声问道:“这么多年了,你知道亲生父亲是谁了吗?”

她明显感觉到秦智的背脊紧绷住,随后转过身在黑暗中注视着她,那双炯亮的眼睛像苍北的狼,冷峻,骇人!

就在她以为他没有答案时,却看见黑暗中的他突然咬了咬牙根说道:“你对东海岸了解多少?”

“名门望族的聚集地。”

“嗯,名门望族,我父辈可不是什么名门望族,进驻东海岸的资格掌握在上山区那三户大家族手里,你觉得是哪家给我们开了后门?”

夏璃忽然感觉一股冰凉从房间的角落蔓延至她全身,她曾在东海岸的上山区住了一年的时间,那里地势独特,整个山顶只有三座房子,除了端木一家,南城首富,其他两个世家都是不可撼动的存在,她姨妈所嫁的裴家就是其中之一,可是据她所知,裴家似乎并不待见秦家,更不把这种没有根基的家族放在眼里。

端木家的独子端木翊虽然和秦智从小玩到大,但父辈之前并不认识,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钟家,可钟家人为什么要给他们开后门,让他们一家进驻东海岸?

忽然,夏璃心头闪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她望着秦智的轮廓,英挺锋利,眉眼深邃,渐渐和另一个男人慢慢重叠,一瞬间,她双眼徒然睁大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钟昌耀难道是你…”

“我只有一个父亲。”秦智干脆地打断了她的话,夏璃把接下来的猜测硬生生地吞进肚子里,从此以后再也没提过一句。

也许是近来秦智操心劳力,沿途的奔波早已让他疲惫不堪,他抱着夏璃没一会便呼吸越来越沉,陷入熟睡,然而那一晚,夏璃却到很晚才睡。

她的思绪越来越清晰,她终于读懂了秦智眼里的苍凉和疲惫,也终于明白了他一去数月音讯全无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没有办法想象如果秦智真的和钟家有这层关系,那他在做这个决定之前,在亲手拔起钟家这颗大树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她突然感觉对他很陌生,这么多年,早已让这个男人内心独自承受了太大的惊涛骇浪。

他在她身边的时候,看似慵懒度日,却在她看不到的一片天掀起巨风,乘风破浪。

这样的他,让夏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惧怕!

……

虽然前一天秦智好似很疲惫的样子,可第二天依然很早就起床了,夏璃起来的时候,他已经热好了牛奶,穿了件浅灰色的翻领针织,整个人精神且清俊挺拔,坐在桌前一手拿着面包一手翻着手机,含着迷人的笑意对夏璃说:“我约了律师八点半见面,你还有十分钟吃东西。”

夏璃穿着垂坠的黑色连衣裙,一头如瀑的卷发性感随意地散落,秦智的眼神始终落在她的身上,直到她从他身旁走过,被他一把捞到腿上,他呼吸灼热地问她:“昨晚一直盯着我看干嘛?看到几点?”

夏璃略微讶异:“你不是睡着了吗?”

秦智顺手将牛奶递到她手中笑而不语。

夏璃接过牛奶喝了一口刚准备起身,秦智却干脆双手环着她玩味地说:“我这个板凳不舒服?”

夏璃眼尾一勾,转过头又喝了一口牛奶,白白的奶汁沾在嘴唇上,她小巧的舌缓缓一卷,那浅灰色迷离的眼神像只性感的小野猫,随后将牛奶杯一放,双腿跨坐在他身上,柔软的手从他的胸膛缓缓滑落到他结实的腹肌,挑衅地问:“十分钟,够吗?”

夏璃感觉到身下男人的变化,嘴角泛起狡黠的笑意,利落地从他身上起来,将面包往嘴上一叼走到门口穿鞋。

秦智一直坐在原位,直到她把鞋子穿好才讪讪起身,一双漆黑的眼里压抑着难以释放的愠怒,果然引火自焚的滋味不大好受,特别清大八早的!

63、Chapter 63(第二更)

两人等电梯的时候, 秦智面无表情地盯着数字显示, 走廊一个人都没有,夏璃看着他笔挺的站姿, 忽然往他身上凑了过去, 双手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

秦智只感觉右胳膊贴上一片柔软,那触感直达他心底, 让他挑起眉稍侧头看着身边的女人,她完全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见他看过去, 还对他勾唇一笑,妖媚动人。

秦智眯起眼睛将胳膊从她双手中抽了出来,和她拉开一步的距离语气不善地说:“夏部长要是想考验我的定力,我也不怕告诉你, 你再靠近一步, 我立马把你拉回家办了,让你今天都下不了床。”

夏璃清楚他的实力, 更知道这件事他能干得出来, 于是收起玩心回头对他皱了皱鼻子大步走进电梯。

早高峰电梯里人很多, 更显得拥挤不堪, 这栋公寓是去年开始入住的, 基本上都是些上班族社会精英之类的,虽然夏璃两秒前才逗弄了身边的男人,然而此时走入电梯里却又恢复一派冷漠的表情,白色的西装衬得她干练中却又不失女人优雅的味道, 精致的五官映在电梯的镜子中,吸走了身旁陌生男人的目光,秦智略微蹙了下眉,不动声色地将夏璃往后一拉,她的身体不自觉靠在他的胸膛,旁边的男人才收回目光。

他抬起头,看见镜子中的夏璃弯起嘴角,眼里含着笑意,他高傲地撇开视线。

出了电梯,秦智不禁开口问道:“你想好了?真打算接受安部长的好意?”

夏璃点点头:“这样管理门店太费劲了,我需要划分大区,安部长这次介绍的这个人一直是做区域代理的,我应该见一面。”

秦智双手抄在裤子口袋若有所思,夏璃侧头看向他:“你觉得安之笔不可信?他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斯博亚的问题是他亲手带人查出来的,李泽涛不一定会对他放松警惕。”

秦智只是笑了笑:“你决定,什么时候去见那个人?”

“最快下周吧,我得把家里这边安顿好。”

两人走到马路边,公寓前是一条不算多宽的街道,夏璃欲言又止地说:“当年我从东海岸离开时身无分文,你妈从家里追出来塞给我一把钱,让我无论如何得拿着,我对她说算是借她的,以后一定会还!”

秦智立在她身旁没动,等着她接下去的话,她垂下视线:“你家的事我也许帮不上什么忙,但你也不要一个人扛,有事知会一声。”

秦智转过身盯着她,微微挑着视线:“所以你这算是还我妈当年的人情?”

夏璃耸了耸肩,转过视线,却听见秦智沉声说道:“我妈早被我爸安顿到国外了,好得很,这个人情我可不替她收,有时间你自己当面还。”

夏璃知道当面还意味着什么,她侧头对上他的视线,忽然扬起一丝笑容:“做梦!”

秦智对于她的回绝司空见惯了,就好像她始终在两人之间竖起一道无形的高墙,即使他们如今的关系再近,他也始终攻不下那道坚实的城墙,不过换个角度想,要是这么容易攻得下,她也就不是夏璃了!

然而就在这时秦智看见她眼里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色。

他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见街边站着一个男人,才从出租车上下来,穿着茶色的毛呢外套,里面一件黑色高领衫,戴着眼镜,身材瘦高,长相淡雅白净,斯文克制。

只是在那个男人看见夏璃的那一刻,脸上忽然浮现出熟悉的笑容,即使隔着遥遥几步的距离,秦智也能感觉出来他看夏璃时眼中的滚烫。

旋即夏璃也朝他露出笑容,他大步走了过来,立在夏璃面前,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番,忽然将她抱进怀里,夏璃的脸上也浮现了几许动容,抬手拍了拍他:“看来外国的饭菜不合胃口,你瘦了。”

男人松开她笑说:“你不在身边,我连饭都懒得做了。”

夏璃眼里溢出些许温度,又很快瞥了眼沉着脸的秦智,向他介绍道:“这位是盛…”

“盛博士。”秦智已经猜出了面前人的身份,只是他没想到会在如此仓促的早晨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前未婚夫。

他朝盛子鸣伸出手,盛子鸣的眼神在夏璃和秦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收敛起几分笑意伸手说道:“没听小璃提过你。”

秦智眉间几不可见地皱了下,侧过头睨着身边的女人:“小璃?”

随后转回视线似笑非笑地说:“我叫秦智,倒是听她提起过你。”

然而让秦智没料到的是,当他自报家门后,盛子鸣握着他的手猛然一紧,又迅速抽回有些吃惊地看着夏璃:“他?”

夏璃点点头没吱声,低头碾了碾脚边的碎石。

而秦智看见盛子鸣迅速僵硬的表情便知道他听过自己的名字。

夏璃问他:“不是说下个月才能回来吗?”

盛子鸣看秦智的目光突然变得疏离而冷淡,心不在焉地回道:“把手头的事结了想提早回来,现在有空吗?”

秦智抬起手自然地整理着夏璃的后衣领,看似随意的动作却透着一丝亲昵,盛子鸣撇开了眼,夏璃将车钥匙塞给他:“你开我车先去。”

秦智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车钥匙,随后淡然地说:“我不知道停哪?”

于是夏璃对盛子鸣:“你等我一下,我去取个车。”

盛子鸣点点头,夏璃带着秦智走入车库找到车位,秦智扫了眼这辆崭新的飓风勾了下唇:“终于舍得换了。”

夏璃匆匆对他嘱咐道:“你先去和律师谈谈,别耽误了,我一会赶过去。”

说完刚转过身,却被秦智一把握住胳膊往引擎盖上一按,双手将她圈在臂弯里压下身子,声音不满地说:“你要请那位前未婚夫上楼小聚?”

夏璃脸色立马拉了下来,双手攥住秦智的衣领,语气微冷地说:“你在用什么立场质问我?”

秦智牙关紧锁,看见夏璃偏了下头,嘴角挂着几丝嘲弄:“你认为我要真想和别的男人发生点什么,你能管得了我?”

秦智立起身子打开汽车丢下一句:“你不敢。”

说完拉开车门,夏璃饶有兴致地转过身笑道:“哪来的自信?”

秦智凉凉地看她一眼,没说话上了车。

……

他和律师见了面后,通过律师见到了彭飞,但彭飞并不肯配合律师的询问,依然是沉默不语的状态,好似几个月的调整一下子打回从前,虽然律师做了最大的努力,但他并不是心理医生,面对彭飞的精神状况依然素手无策。

一直到夏璃打电话过来,秦智大致把进展和她说了下,让她暂时可以不用过来了,夏璃听说后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秦智问道:“还和他在一起?”

夏璃“嗯”了一声:“马上准备找个地方吃饭。”

秦智干脆说道:“地址给我,我也没吃。”

等他赶到饭店的时候,夏璃和盛子鸣已经落座在窗边,是个环境优雅的私家餐厅,店面不大,环境幽闭,菜品精致,两人面对面坐着正在聊着什么,神态自若,画面和谐。

秦智将车子停在院中,从落地窗外扫了眼两人推开餐厅的门,有个年轻漂亮的服务生立马迎了上来问道:“先生几位?”

他指了下窗边那桌,便几步走了过去,自然而然地拉开夏璃身边的椅子,从容落座。

服务生是个年轻的小女孩,走过来立马为他倒上茶水,不时还用眼神偷偷瞄着他。

刚刚夏璃和盛子鸣一走进来便吸引了全店人的目光,店里的服务生们都在默默讨论真是男才女貌,好养眼般配的一对,结果没几分钟突然又杀来一个男人,直接坐在了这个女人旁边,顿时霸占了所有人的目光。

盛子鸣身上有种温润清雅,丰神俊朗的静谧之姿,但似乎秦智与身俱来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场,从他推开门的刹那,便瞬间吸走了所有视线。

他的身型犹如行走的衣架子,一件单薄的灰色翻领针织穿在他身上妥帖有型,他感觉到小姑娘直勾勾的眼神,将卡在鼻梁上的大墨镜拿下撇了她一眼,这服务生立马脸红到耳根,他没有投去多余的眼神,只是拿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

听见夏璃问他:“你见到彭飞了吗?”

秦智摇了摇头将茶杯落下:“他们只肯放律师进去,据说他的状态很差,拒绝交流。”

说完抬眸扫了眼对面的盛子鸣,他接过服务生手中的壶为夏璃添了点热水,秦智淡瞥了眼没说话,不一会上了几道菜,什么水煮肉片,香辣大虾之类的。

夏璃示意盛子鸣动筷子:“尝尝吧,和那边中餐有什么不同?”

盛子鸣拿起筷子笑道:“那里人不太能吃辣,总是差一把劲。”

说完夹了一筷子,尝了尝后说道:“还是和你在一起吃饭能吃出过去的味道。”

秦智眉梢一挑不动声色地将才拨好的虾放进夏璃碗里,不咸不淡地说:“人还是要多往前看,盛博士尝尝这道脆皮豆腐,虽然是最早上的一道菜,但是必须冷却了外脆里嫩,在对的时间吃起来口感才最佳。”

盛子鸣淡淡一笑,夹了一块,秦智沉寂地望着他,他咬了一口便放了下来再也没碰过:“味道还行,不过不太适合我,我和小璃的口味比较像,以前基本上都是我做给她吃。”

秦智微微抬起下巴睨着他,将手臂搭在夏璃的椅背上,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却将目光移到了夏璃身上,眸中透出些许深意:“是吗?那我就比较惭愧了,和她在一起基本上都是她做给我吃。”

两人之间刀光剑影的对话直接让夏璃把一整个虾仁卡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而不远处随时待命的那个服务生更是听得虎躯一震。

夏璃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故意将水杯放下的声音加重了一些,打断两人的对话,对盛子鸣说:“你今年过年没回来,这次假期能长些吧?”

盛子鸣若有所思地扶了下眼镜,随后轻描淡写地说:“我不回去了。”

夏璃有些讶异地直起身子:“盛伯伯知道吗?”

盛子鸣嘴角挂着温润的笑意:“知道,他支持我回国。”

夏璃皱了下眉,盛子鸣抬眸直视着她:“他催我早点成家,他们岁数大了,这次回来我不打算走了。”

说完低头夹着菜:“在外面总是想到我们以前的日子,回来也好多陪陪你。”

夏璃放下了筷子抬起头有些无所适从地盯着盛子鸣,可是盛子鸣却并没有回应她的眼神。

倒是一旁的秦智单手搭在桌子上漫不经心地敲打了两下:“最近我们手头上的工作比较紧,等忙完这阵子你想去哪,我们奉陪。”

盛子鸣这下抬眸看向夏璃,她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秦智现在在起帝。”

盛子鸣将目光平移到秦智脸上,他的轮廓冷峻淡定,大咧咧地迎上他的视线,盛子鸣放下筷子扶了下眼镜框对他漾起一丝礼貌的弧度:“有烟吗?”

秦智慢悠悠从身上摸出包烟,盛子鸣对夏璃笑了下,站起身拉开椅子往外走,秦智拿着烟也站了起来,临走时弯腰凑到夏璃耳边说了句:“你这个老情人属螺丝的?”

夏璃抬头瞪了他一眼,秦智吊儿郎当地直起身子吐出两个字:“欠扭。”然后晃着膀子走了出去。

64、Chapter 64

餐厅外的院子里有个角落是吸烟区, 秦智边往那走边扔了根烟给盛子鸣, 然后自己点了根,靠在旁边的木台上, 盛子鸣站在他两步开外, 夏璃透过落地窗正好可以看见秦智背对着她,盛子鸣站在他对面, 她回头盯他们看了眼,盛子鸣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 朝夏璃撇了一下, 朝着秦智开了口:“她改名就是想躲开你们这帮人,没想到你还能出现?”

秦智嘬了口烟淡然地说:“我又没羽化成仙为什么不能出现?我们这帮人是什么人?”

盛子鸣看着指尖缓慢燃烧的烟,嘴角虽然依然挂着笑,但语气却凉薄了不少:“把于桐逼死的人, 你应该知道对于一个二十岁手无寸铁的女孩来说, 掉进你们那个人言可畏的狼窝有多恐怖,她从东海岸出来差点没命你知道吗?”

秦智眸光犀利地盯着他, 盛子鸣嘴角突然浮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于桐早就死了, 现在坐在里面的那个女人叫夏璃, 她也许会暂时跟你耍耍, 但绝对!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说完他抬头看着秦智, 镜片后的双眼藏着深谙世事的光泽,笃定且自信。

秦智直接冷哼一声:“是吗?要是我没记错,她几年前好像拒绝了你。”

盛子鸣干净的手指捏着香烟目光里藏着毫不掩饰的距离感:“她拒绝的不是我这个人,是那个时间段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你对她了解多少?我敢说她连皮毛都不会告诉你,想知道吗?”

秦智的手指将香烟捏扁,枝头一只小鸟停下,歪着头,阳光透过嫩绿的枝桠射在他的脸上,斑驳陆离,衬得他眸色愈发暗沉,盛子鸣脸上依然挂着淡笑,说道:“她继父有虐童倾向,动不动就对她动手,她童年的日子不好过,身上经常有伤,故意在同学面前表现得凶悍无比,怕别人嘲笑她,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朋友,十几岁以后她长得越来越像外国人,莱茵那个不大的县城很多人都知道她。

他继父开始经常对她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她脾气倔,惹得她继父不痛快,她妈病了后,他继父更不把她当人看,那次他继父差点把她打死,她为了自保用刀子伤了她继父,然后逃出家,那年她就十四五岁的样子,是我用当时替学生补课的钱帮她租的房子,她什么样子我没看过。

而你们东海岸的人呢?是怎么污蔑她的?说她勾.引继父,说她十几岁跟外面的小混混同居,你自己清楚,我那时候没有碰过她。”

盛子鸣镜片后的双眼闪出一道锐利的光,抬手抽了口烟,他的五官干净,透着些许内敛和深不可测的气息,淡淡地吐出烟雾:“她从东海岸出来吃了那么多苦,陪在她身边的人一直是我,我比她大五岁,她从小就依赖我,她性格野,跟你闹一闹玩一玩,但不会跟你动真格的,你也不用刻意在我面前表现出跟她的关系,你们的事我早知道了。

我前面就说过于桐早死了,现在坐在里面的女人叫夏璃,她从内到外都是我的,我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她也许是寂寞了一点,找了点乐子,不过我回来了。”

说完他将烟掐灭,秦智漆黑的双眸里盛着凉凉的温度,就这样邪性地盯着他,冷笑一声:“是你的?”

盛子鸣的眼镜在阳光下反着光,遮挡住镜片后的双眼,嘴唇微斜:“难道你以为她会对你恋恋不忘?能让她为你守身如玉?我刚才就说了,她什么样子我都见过。”

秦智只是叼着烟沉默地盯着他,两根手指将滚烫的烟嘴掐灭。

盛子鸣推了推眼镜,撇了眼窗户那边,突然镜片反光一闪,压低身姿说道:“你见过她哭吗?你知道她在什么情况下会哭吗?她曾经说过,眼泪这种愚蠢的东西是让男人上勾最好的利器,所以她从来不会在我面前哭,因为她永远不会算计我。

你看过她真正绝望难过时是什么样子吗?她十五岁,腰上那个纹身我一针一针整整纹了八个小时,她一声不吭。”

秦智依然靠在那个古风的木台上,脑中闪现几个月前的大雪夜,她向他奔来,他紧紧搂着她,她沉沦在他臂弯里,那晚,他是多么清楚地看见她眼角的泪,甚至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突突地跳动,他心疼地吻掉了她的泪,就像心口溢出了绵软的花。

此时此刻却被盛子鸣揪住了花心狠狠折断,秦智低垂着视线,睨着光的轮廓深邃分明,搭在木台上的指节渐渐收紧。

盛子鸣扫了眼,眼里透出沉沉的光,立起身子又推了推眼镜,毫不留情地说:“你不过是她用来填补空虚的,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这段时间替我照顾她。”

秦智依然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耷拉着,牙根紧锁声音低沉:“你给我再说一遍。”

盛子鸣用余光瞥了眼落地窗的方向,夏璃见他们半天没回来,正好回头望了过去,盛子鸣旋即挂上温和的笑意对秦智说:“你就是个备胎!”

“砰”得一声,秦智出拳的速度跟他眼神一样迅猛狠戾,没有丝毫征兆,也没给盛子鸣一秒躲避的机会,就这么硬生生揍了上去。

盛子鸣踉跄了一下,眼镜被他打落在地,嘴角立马溢出血来,夏璃双眼徒然睁大,猛地站起身冲了出去…秦智抬起头,浓眉下的双眼凶狠冰冷:“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

盛子鸣不怒反而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备胎!”

“砰”又是一拳,盛子鸣身子一晃想去捡地上的眼镜,夏璃正好冲出来失声吼道:“秦智,你住手!”

然而此时的秦智周身似散发着熊熊火光,斜睨了一眼怒火中烧的夏璃,就在盛子鸣弯腰捡眼镜的同时,毫不留情地一脚踩了上去,顺带碾了几下,忽然抬起脚。

从夏璃的角度看去他似要蹬盛子鸣,赶紧冲上去狠狠撞开秦智,他重心在一只腿被夏璃猛地一撞,向后退了几步,腰重重撞上木台坚硬的边缘,疼得他眉峰忽皱,一时没站起来。

秦智的拳头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更何况他发起狠来,盛子鸣的嘴角和鼻子都在流血,看向十分惨烈!

夏璃回身就扶住盛子鸣头也不回地打开车门将他扶上车,然后迅速绕到驾驶座,就在车子快开出大院时,盛子鸣扭头看向窗外的秦智,他五官紧锁地捂着腰抬起头,盛子鸣嘴角滑过一丝似笑非笑的弧,眼神里半点狼狈都没有,反而清明淡漠。

那辆车就这样从秦智面前开过,径直出了大院,没有再回头,直到车子开出大院,秦智才扶着腰撑了起来,身后的那颗半枯的古树从外墙探出一截身子,树上飘下几许零星的枯叶落在秦智的手边,他黝黑的目光像无尽的深渊,幽暗,窒息。

……

夏璃带盛子鸣送到医院,他做了检查,秦智虽然下手很重,但打架对于他来说已是家常便饭,他能很精准的掌握自己的力度,也知道怎么能让对方重伤,怎么避开受伤部位。

所以盛子鸣的脸虽然肿得老高,看似打得不轻,但检查结果却并没有大碍。

夕阳渐渐落山,夏璃拿着开好的药到走廊找他,他坐在椅子上,傍晚医院走廊人有点少,他为了减少别人异样的眼光,坐在靠里的地方。

夏璃几步走过去往他面前一坐,把药递给他,语气平静地问:“你对他说了什么?”

盛子鸣接过药回道:“没说什么,看来他对我敌意很大。”

走廊昏暗的灯光照在夏璃的脸上,她站起身,高跟鞋发出森冷的响声踏在地面,她缓缓踱步到对面,转过身靠在扶栏上盯着盛子鸣:“他脾气是不好,但他不会无缘无故动手。”

盛子鸣抬起头,有些讽刺地盯着夏璃:“吃饭的时候他就句句不饶人,我不过说了些我们以前的事,他就突然对我挥拳头,这就是你选中的小男人?这么冲动也不怕他以后坏了你的事。”

夏璃没说话,依然双手抱胸眼睛不眨地盯着他,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盛子鸣的眼神瞥向一边,躲开了她的直视。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瞬,夏璃才再次开口道:“他要真是冲动你现在已经躺在手术室了,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盛子鸣诧异地转过头:“你就这么认定我挑衅他?”

他突然站起身走向夏璃,面色愠怒:“你跟他才相处多久?我们认识多久?是他对我动了手,你现在是在质问我?”

夏璃缓缓眨了下眼,垂下视线。

盛子鸣立在她面前压低身影,双手搭在扶栏上低头看着她,浅浅呼出一口气,声音软了几分:“WOR那边的情况和技术人才这几年我都摸清了,人我也落实了,只要你拿下老吕的位置,我们离目标就不远了,我不在乎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们的关系,但你知道我出国的真正原因,我们两不可能分开。”

夏璃依然垂着眸,长长的睫毛掩荫着她瞳孔的光泽,她只是推开他的膀子低低地“嗯”了一声。

说完她便转身向着走廊尽头走去,盛子鸣在她身后突然急切地说道:“他以前弄得你还不够惨吗?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跟他闹也闹够了,你说你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好,我给你时间,但你要搞清楚一点,他要知道你的情况,即使他能接受,他的家庭也无法承受,他们家就他一个儿子!”

夏璃那双灰色的瞳孔里迸发出一道汹涌的光,似随着走廊的光线疯狂地波动,高跟鞋在地面静止,整个走廊突然陷入诡异一般的寂静,好似就连她的呼吸也带走了!

她什么话也没说,就那样沉寂了几秒,大步离开医院。

出了医院后,夏璃打秦智手机,那边直接是关机的状态,一直到了很晚她也没能联系上秦智。

于是她只有打给庄子,庄子接通电话支支吾吾了半天报给夏璃一个地址,是芜茳一家很有名的酒吧。

夏璃直接将车子开到酒吧门口,庄子蹲在门口的雕塑旁边抽烟,看见夏璃下了车,把烟一扔迎了上去叨叨着:“哎哟喂,我说夏部长,你总算来了,我智哥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开了几十瓶酒了,我不是心疼钱,我是心疼他人,喝酒不是这么个喝法,拉都拉不动,好说歹说还让我滚蛋,你看…“夏璃直接走了进去,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立马让她皱起眉,扬起声音问庄子:“他和谁在一起?”

“严尧旭那帮子富二代,刚才本来我和智哥打算到对面的清吧坐一坐,就碰上了这帮人,说智哥现在混好了看不上他们了,连顿酒都不肯请,硬是把他拉了过来,还开那么多酒!”

夏璃听见严尧旭的名字就头疼,上次这个人的妹妹过生日,她可是又赢了钱又砸了场子,真特么冤家路窄!

她推开人群硬着头皮往里走,抬头便看见二楼最豪华的敞包里坐着一群人,男男女女的,秦智左边是个大胸美女,标准网红脸,右边坐着严尧旭的妹妹,那个被她盖过蛋糕的大小姐,借着忽闪的光线正一个劲地往秦智身上凑,被秦智不耐烦地用手挡了一下。

夏璃转身就踏上楼梯,走到二楼才看见好家伙,满桌满地的酒,真是打算包了这个酒吧一个礼拜的营业额了!

她莫名一阵无名火就冲了上来,直接扯开一个挡住自己路的男人,那男人刚准备回头骂人。

看见夏璃的容貌后,话戛然而止,换成:“美女,喝一杯啊?”

夏璃看都没看他,直接走进敞包,秦智一开始没注意到她,被另一个兄弟拉着说话,那男人往他手中塞了一杯酒,他来者不拒地接过,就在仰头喝下的时候,他看见了立在敞包门口的夏璃。

65、Chapter 65

夏璃穿着白色西装外套, 袖口往上拢到一半, 单肩挎着一个小包,里面搭了一件修身黑色连衣裙, 透着若影若现的妩媚, 往那一站,绝美的脸蛋和出众的气质立马将一众妖娆的年轻姑娘压了下去。

有人陆陆续续看见了她, 秦智依然把杯中酒饮尽,原本坐在他身边的严艾妮很快认出了夏璃, 借故拿起酒杯站起身准备走到一边, 却被秦智硬生生扯了回来,他眼神直直地盯着夏璃,声音冰冷地对严艾妮说:“坐下。”

严艾妮偷偷瞄了眼夏璃寒冷刺骨的目光,如坐针毡!

她上次就被夏璃弄得下不来台面, 看见她就有些发怵, 然而身边的秦智一晚上对她爱搭不理,此时此刻却扣着她的手腕, 让她半分也动弹不得, 额上不禁渗出细微的汗来。

夏璃一步步迈着长腿走到里面, 无视那些朝她投来的眼神, 一直走到秦智坐着的茶几面前才停下脚步。

敞包外DJ不停渲染着气氛, 音乐全开,敞包内的气氛却在夏璃走到秦智面前时,有些凝结。

她看都没有看严艾妮,而是眼神笔直地盯着秦智对他说:“玩够了?”

秦智缓缓抬起眼皮, 将手中的空酒杯往茶几上一扔,不羁散漫地说:“没有。”

刚才和秦智说话的男的见气氛有点不大对,站起来打圆场:“美女要么坐下一起喝两杯啊?”

说着就要来拉夏璃,手还没碰到夏璃,她低头冷眼一扫,那冰冷的气场让这个男人的手又缩了回去。

她没搭理他,而是转过头看着严艾妮:“让开。”语气虽然没有任何波澜,然而无形中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

严艾妮局促地动了动身子,还没起身,秦智直接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大手将她肩膀按得死死的,让她感觉自己由如木桩被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脸上还挂着一丝来不及隐藏的慌张。

秦智抬起目光看着夏璃,那眼神里有怒意,阴霾,和一丝难以捉摸的痛楚。

夏璃扫了眼他搭在严艾妮肩膀上的手,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去,秦智死死盯着她的背影,指节不禁发力,疼得严艾妮直叫。

夏璃从二楼走了下来,庄子赶忙迎了上去:“怎么样怎么样?智哥肯走了吗?”

夏璃将手中的包扔给他,直接脱了西装外套递给庄子:“帮我拿着。”

庄子一脸懵逼地问:“你这?你要干嘛啊?”

夏璃头也不回地说:“喝酒。”

“……”我让你劝酒来着,不是让你喝酒啊大姐。

结果夏璃当真走到舞池旁,往吧台边一坐,优雅的黑色衣裙,简单大方的U领露出精致的锁骨,背后的交叉细带迷人诱惑,她只往那一坐,甚至都没有回头,没一会功夫,就有不少男士围了上来问她是不是一个人,想请她喝酒。

庄子一看这情况,一个头两个大,本来顾上面那位爷就够他头疼了,这下还要看着下面这位姐。

他慌急慌忙地跑上楼,秦智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走到角落,拿着整瓶酒往下灌,庄子赶忙夺过酒杯说道:“我说智哥你就不要喝了,夏部长再这样下去要被人带走,你可别骂我。”

秦智斜眼瞪着他:“她不是走了吗?”

庄子着急地说:“哎呀,在下面。”

秦智捂着腰一把站起身,扔掉手中的酒走出二楼敞包往楼下看去。

夏璃半依在吧台边上,一头微卷的茶黑色长发妩媚地拨到了一边,黑色裙子下的双腿笔直匀称,不经意间翘在高脚凳上,曲线撩人,早晨秦智还觉得她这条裙子挺养眼,现在恨不得拿条长裤给她套上!

夏璃身旁的男人已经请她第二杯酒了,本来还有一段距离的凳子越来越近,男人使出浑身解数拼命找着各种话题逗夏璃说话。

不过她只是漫不经心地晃着手中的酒杯,看似在听,又好似心不在焉,不时莞尔一笑,那若即若离的模样勾得面前的男人心痒痒的,干脆站起身凑到夏璃身前,趁着忽明忽暗的灯光将手似有若无地搭在夏璃的腰间,夏璃侧头撇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这男人在她眼中看见了一丝同情的光来。

只不过刚尝到甜头的他哪肯善罢甘休,便壮着胆子将手向上游移,就在快要抚摸到她光洁的背时,手腕突然被人擒住,反手一折疼得他惨叫一声,旁边舞池的人纷纷转头看来。

他抬眼一看,刚准备上前理论,人还没走到秦智面前,就被他狠狠扼住脖子,几乎要将这个男人提离地面冷冷地对他说:“不想死就给我滚!”

说罢松开他将他一推,回身望着夏璃,而她仿若事不关己一般,坐在吧台边拿着酒漫不经心地观赏这一幕。

秦智直接夺过她手上的酒杯往吧台一拍就将她扯到身前,他居高临下睨着她,眼里盛着滔天的怒火,气息灼热地喷洒而来:“闹够了没?”

夏璃任由他握住自己的腰,歪着头凝视着他,目光慵懒迷离:“到底我在闹,还是你在闹?”

闪烁的灯忽明忽暗地打在她的脸上,她的长发顺着脸颊落到胸口若影若现的风景内,像个让人发狂的尤物!

秦智一把扣住她的后脑,俯身就封住了她的唇,仿若要将她融化在自己怀中。

周围本来还在看热闹的人们,看见这副场景都自觉散开了,音乐依然震耳欲聋,五光十色的液体醉了彷徨的夜。

庄子在远处也终于松了口气,心说这两人幸亏和好了,以他们二位的脾气,要真吵个架闹个别扭啥的,估计多少人得陪葬,他就是首当其中的一个。

秦智吻着她,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那深深的掠夺抢走了夏璃的力气,让她绵软地依附在他身上,他咬着她的唇声音嘶哑:“爱我吗?”

周围音乐震耳,霓虹在头顶不停跳跃,DJ将气氛彻底点爆,整个酒吧都嗨了起来,他们站在人群中,静止,相望。

夏璃只是舔了下唇笑得颠倒众生:“你醉了。”

而后从他怀中抽回手转身,秦智却再次霸道地将她扯回怀中,眼眸里带着一丝执着:“回答我!”

夏璃眉宇间覆上一抹忧愁,随后踮起脚尖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低语道:“我们的关系就像一场游戏,在这场游戏中我们都有各自的角色和使命,谁先提爱情,这场游戏就自动终止了,你想终止吗?”

秦智空洞地看着吧台里陈列的酒,浓黑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随后眼皮耷拉了下来闭上眼轻笑了一声:“我醉了…”

……

秦智坐在酒吧门口的软沙发上,严尧旭那帮子人已经走了,上面就剩下一些混吃混喝的,夏璃从庄子手中接过外套穿上,秦智沉寂地坐在沙发里,单手撑着脑袋,一副喝大了的样子,闭目养神。

庄子凑到夏璃面前竖起大拇指:“还是夏部长有办法,不然我还不知道今天要跟他耗到几点。”

酒吧经理把开的酒清点了出来,将单子递给庄子,庄子接过一看立马骂了句:“卧槽!”

夏璃扫了眼,总计四十多万,她眼皮子也跳了跳,这时一直闭着眼的秦智倒是缓缓掀开眼,从身上摸出一张卡递给酒吧经理,经理喜笑颜开地屁颠颠刷卡去了。

不一会把消费单递给秦智,点头哈腰地说:“秦少下次常来啊,剩下的酒我都给你存好了,下次…”

秦智没鸟他直接站起身朝酒吧外走去,三人都喝了酒,等代驾过来开车的空档,秦智坐在木凳上,眼神空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庄子却不时看他一眼,一个人站在后面傻乐,还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夏璃回头掠着他:“笑什么?”

庄子悄咪咪地跟夏璃说:“我跟智哥认识这么长时间,不管跟他到哪边,他都是横着走,第一次看见他被人当冤大头,我智哥这副沉默是金的样子,不好意思,我实在忍不住想笑。”

夏璃默默收回视线,清楚严尧旭那帮子人八成是故意的,她不信秦智不知道他们的用意,还故意找虐,她眼眸灰暗地盯着他的背影。

庄子拦了辆车对她说:“我先走了,不跟你们一道了。”

说完跑到秦智面前跟他打了声招呼上了出租车。

回去的路上,街道慢慢下起了雨,春雨虽不大,但也绵延不停,秦智一直闭目养神,不言不语。

一进家,他就瘫在沙发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夏璃走来走去,后来夏璃实在忍不住对他说:“洗澡去。”

他依然不动,就这样窝在沙发上,盯着她淡淡地说:“起不来。”

夏璃面无表情地叉着腰立在他面前:“你要跟我耍脾气到什么时候?”

秦智眼皮耷拉着,仍然稳坐不动,夏璃干脆伸手去拉他,他却突然皱眉“嘶”了一声,下意识捂住腰。

这时夏璃才注意到他有些不对劲,当即掀开他的衣服看见他后腰处青紫一片,眼眸一沉,语气不善地说:“你都这样了还跑去喝酒?”

秦智一把拉开她的手,将衣服拽好,往旁边挪了挪,冷淡地说:“你管好那个男的吧,我不需要你管。”

夏璃半弯着腰,想起她怒火中烧撞开秦智的一幕,深吸一口气睨着他:“你不应该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