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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男神离婚后 时玖远 19440 字 3个月前

☆、Chapter 31

唐楚楚完全不知道赵倾忽然发动车子要带她去哪, 车子一路开上绕城,周围的车灯变成红色的魅影从身旁掠过,赵倾的车速开得飞快, 很远的天际有道道闪电将黑夜劈开, 四周乍亮,将他的脸庞照得苍白。

楚楚侧头心间有些发颤地望着赵倾, 可是他一言不发, 神色阴霾得吓人, 好像浑身笼罩着一股山雨欲来之势。

起初唐楚楚还十分不安地问他到底要去哪?可后来大雨滂沱,雨珠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咆哮声,也阻隔了远处的视线,路况越来越艰难, 她也安静下来,不再出声。

直到车子穿过大雨下了闸道开到了一条山道上,唐楚楚抬手擦了擦玻璃上的雾气,看见远处朦胧连绵的山脉, 轮廓隐在雨夜,如海市蜃楼,就如她现在的心情, 似真似幻, 她已经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被赵倾带来了哪?

车子一拐突然开进了一个院落,唐楚楚依稀看见院落门口挂着灯笼,上面似乎写着日文,她还没看清,车子已经停在了一座日式古屋前, 赵倾下车撑开黑色的大伞绕到了副驾驶拉开车门,一边打着雨伞一边将唐楚楚打横抱了出来, 风雨太大了,吹在身上冷飕飕的,唐楚楚已经顾不得还在和赵倾僵持着,本能地勾住他的脖子不让自己掉下去。

赵倾将她抱到屋前的木质回廊把她放了下来,唐楚楚看见屋内一片漆黑,根本不像有人的样子,却在这时很远的小屋里有人开了门,然后唐楚楚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撑着把伞踏着木屐朝这走来。

她笑着迎上他们,小碎步上了楼梯才将伞收起来问道:“有什么需要吗?”

赵倾对她说:“住宿,就这间。”

唐楚楚侧头看他,内心有些慌乱,不知道赵倾突然把她带到这个荒郊野外住宿干嘛?

老太太把屋里的灯打开了,拉开木门的时候,唐楚楚回头打量了一下身后这个小古屋,忽然就愣住了。

这间屋子的样子那么像他们蜜月时在北海道住的那家民宿,就连门口吊着的晴天娃娃都如出一辙,仿佛瞬间就把唐楚楚的心情拉回到新婚时。

那个时候,她真的很爱赵倾,满眼满心全是她,她也真的以为会和他走完这一生,她没想到赵倾竟然能在宁市找到一家和北海道那么像的民宿。

赵倾交完押金给那个老太太,老太太对他们道了晚安便撑起伞再次消失在雨夜,赵倾回身看着楚楚有些湿漉漉的头发,对她说:“进来,外面冷。”

大雨不停被风吹进回廊,唐楚楚有些狼狈地站在原地,却并没有抬起脚步,赵倾干脆牵着她的手腕带她拉进屋中。

一进屋唐楚楚就甩开他的手问他:“你带我来这干嘛?”

赵倾转过身面向着她,他抬手缓缓解开黑色衬衫的第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胸膛,带着些许野性朝她逼近一步,低眸望着她:“有次跟甲方来这里吃饭,看见这个小屋,我就一直很想带你来,你还记得吗?”

屋里的竹编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线照在楚楚柔静白皙的脸上,她平静地抬起头对他说:“我记得,我记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然后呢?又怎样?”

赵倾再次朝她迈了一步,压下身子:“那次我发了一夜烧,你一夜没睡抱着我,我对你说会把你养成老太婆。”

唐楚楚就这样凝望着他,空气在两人之间静止,回忆涌进大脑,她潸然泪下,可是她没动,也没有任何言语。

赵倾抬手拭掉她颊边的泪水,绕过她的脑后,轻柔地抚着她柔顺的黑发对她说:“我不是发烧说的胡话,楚楚,我不能没有你。”

唐楚楚瞬间闭上了眼,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她紧紧握着拳头浑身都在发抖,声音却异常克制,继续问道:“然后呢?”

赵倾将她的脑袋按进怀里,几乎带着恳求的语气对她说:“回来吧。”

这是唐楚楚认识赵倾二十几年,那个一向矜傲孤冷的赵倾第一次用这么卑微的语气让她留下。

就像有人在她心脏生生撕了一道口子,血流不止,她气息紊乱地哽咽着,却在那根弦快要断掉的边缘,依然用最大的理智努力地克服所有情绪,声音沙哑地再次问道:“然后呢?”

赵倾握着她的指节慢慢收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头顶,似乎是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对她说:“你给我时间,我有些事不得不去做,等做完了,我们就复婚,你说什么我都依你,你要觉得我太忙没时间陪你,我就下来天天陪你,你要想去哪玩,我们就搞辆车自驾,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你要喜欢小孩,我们就生个孩子,或者两个。

楚楚,不要离开我…”

唐楚楚终于从赵倾的胸口抬起头望着他,她眼里全是泪,眼神却那么陌生,她陌生地望着赵倾,缓缓抬起手触碰着他的脸颊,她在确认面前站着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赵倾,她从来没听过他如此卑微的请求,几乎把他毕生的气节都抛之脑后。

楚楚轻抚着他的脸颊嘴角溢满苦涩,眼里含着闪烁的泪光:“你要我给你时间,是多久?一年?还是十年?我给你的时间还不够多吗?你以为我还有多少时间能给你,赵倾,我已经把我人生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都给了你,放过我吧…”

赵倾抬手攥住她放在他脸颊上的手,痛苦地说:“我不想放。”

他深邃的眉皱得那么深,仿佛凝聚了太多的忧愁,似乎从未舒展过,在岁月的河流中已经刻下道道深刻的印记,他不再年轻,已经快三十的年纪,可似乎他的肩上却始终压着一座大山,让他无法真心地笑,真心地去拥抱这个世界。

唐楚楚心疼地望着他,泪眼再次模糊,她的嘴角却牵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心酸:“好啊,你给我一个等你的理由,只要你能说服我,我就等你。”

赵倾垂下眸,那双墨黑的眸子里承载着太多的重量,重到他根本就不可能自私地把这座大山甩到面前这个女人的身上,让她,还有她的家人统统放弃一辈子的生活,为了他孤注一掷。

他办不到,无法办到!

最终他什么也说不出口,他不可能用个虚幻的理由骗她,可他也不愿放手。

唐楚楚望着他,心一点点冷了下去,而后一把推开他后退了一步,嘴角挂着讽刺的笑意:“你看,连你自己都拿不出个能站得住脚的理由,你又凭什么让我等你?难道我唐楚楚就应该卑微地做你背后的女人?乖乖在家等你?等你什么时候回过头来施舍一点你的爱?

赵倾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有义务无条件地去等另一个人,我爱了你十几年,可我特么的不想再爱你了。”

她说完就转过身,一瘸一拐却无比倔强地往外走,她确定不想和他待在一个空间,即使这间屋子能唤起她再多的回忆,她此时此刻统统都不想要了,她倦了,也累了,如果可以,她现在只想摆脱关于他的一切,只有这样,她的内心才能恢复安宁。

可当她好不容易走到门口时,赵倾忽然从她身后抱住她,宽大的怀抱几乎将她淹没,无边的恐惧占据了他的心头,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一旦楚楚离开这扇门便再也不会回头。

他了解楚楚,正因为这样,他才清楚这个平时温柔顺从的女人,一旦下定决心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楚楚挣扎了一下对他说:“赵倾,放开我!”

可赵倾不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她一把抱起走回屋中,楚楚不停踢打他,朝他吼叫着,赵倾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异常沉寂的状态,他把她放在榻榻米上,低下头就去吻她,唐楚楚不停闪躲,他干脆捏住她的下巴,炙热的吻像漫天的火海,焚烧着她,也让他自己彻底自.焚。

他压住她的双手按在脑边,她丝毫无法动弹,唐楚楚的右腿根本不敢使力,只能用左腿和身体的力量不停地反抗,带着哭腔呜咽着,可她不知道正因为她的挣扎反而激起了赵倾内心最原始的渴望。

他抬手就撕.掉了她身上那件单薄的浅色衣裙,当布料被撕.碎的声音在楚楚耳边响起时,巨大的恐惧把她拉入一个无底深渊,她不停对赵倾哭喊着:“住手,别让我恨你!”

窗外电闪雷鸣,木窗被风吹得咯吱作响,惨白的光打在赵倾的脸上,他似完全疯了样,眼里只有面前的这个女人,他在用最苍白无力的方式霸占着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困住她的人。

唐楚楚在赵倾闯入的那一刻只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她放弃了所有的挣扎,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他肆意地摧残。

可他的吻,他的温柔,他无休止的动作似乎都已经无法唤醒面前的女人,她闭着眼,表情痛苦地将头歪向一边,不给他任何回应,于是他更加疯狂,为了激起她的反应。

大串的眼泪顺着唐楚楚的眼角滑落,她脑中出现了很多片段,从他们小时候一直到结婚,再到离婚。

别人总说,人临死前,毕生的画面总会在脑中滚动,那是不是一段感情将死前,也会这样呢?

唐楚楚不知道,甚至到了后来,她已经感觉不出来这具身体是她的了,她不知道赵倾要了她多少次,只是她感觉自己像被肢解一样,支离破碎。

☆、Chapter 32

赵倾抱起麻木的楚楚, 将她放入屋内的温泉池中,楚楚发丝已经被汗水打湿粘在脸上,身体阵阵抽搐, 他走入池中心疼地抱着她, 她只是闭着眼,似乎不愿再睁开看他一下。

他轻柔地拨开她的发丝, 托起她的下巴一声声地唤着她:“楚楚, 楚楚, 看看我…”

唐楚楚没有动,浑身柔软得仿佛随时会滑入水中,赵倾在水里紧紧握着她的手,一刻也不愿松开, 那时,他心里产生了一个荒诞的想法,哪怕楚楚一直不愿理他,只要她还像现在这样依附在他身上, 不要离开他,那么他们就还有可能。

直到楚楚鼻尖冒出点点汗珠,她才忽然很微弱地出了声:“我们结束吧。”

她说的是结束, 似乎和离婚、分开都有那么一点的不同, 了结他们之间所有的牵扯,彻底桥归桥,路归路。

她闭着眼,所以没有看见赵倾眼中那巨大的伤痛,和不停哽咽的喉结。

他原本出生在一个和谐温暖的家庭里, 八岁以前,他和所有幸福的孩子一样每天无忧无虑地生活着,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最爱他的妈妈,和记忆中的爸爸一起离开了他。

从此,他的生活中只有他自己,直到这个莽莽撞撞的小女孩翻进他的房间,陪他度过无数个难捱的日子,她用最没心没肺的笑容驱走了他阴暗的时光,成了他童年唯一亮着的微光。

他多么想给她一个未来啊,他曾无数次地思考,他到底能给她带来什么,他一无所有,甚至背负着那样一个家庭,他害怕楚楚跟着他吃苦,害怕楚楚的家人无法接受他,害怕她周围的人过得都比她好。

他比同龄人都要冷静理智很多,所以他知道当爱情被生活磨砺光后,楚楚不会再像当初那么一腔热情,就如他的身生母亲,他不愿在前途一片渺茫时给她任何希望。

所以他始终和她保持着距离,即使曾经那么多次想看着她,抱着她,拥有她,最后也只能远赴他乡。

但他没有过得了自己内心的坎,他回来了,他怕他会后悔,他怕她真的嫁给别人,他比所有人都要努力,他熬过的夜,写过的报告,吃过的苦是同龄人的好多倍,他何曾不想夜夜抱着她,陪她去往世界每个角落,可他只有一双手,他如何同时给她现在和未来?

他总是想只要他努力,再努力点,总有一天他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可在娶她之前,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日后会突然被一座大山彻底压死。

人生反复无常,纵使用最精细的尺子丈量脚下的路,也无法抵抗突如其来的山体滑坡,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被活埋之前将他心爱的女人亲手送出去,他明知道自己不能奢求太多,但人心啊,往往是贪婪的。

他用浴巾将楚楚包裹住,放在榻榻米上,又替她盖上了被子。

夜已深,窗外狂风乱作,大雨似乎没有要停歇的意思,赵倾在窗边点燃一根烟,楚楚终于睁开眼,远远地望着他。

丝丝烟雾顺着他的指尖弯弯曲曲地升腾而起,那星火点点在漆黑的夜里忽明忽暗,他的目光绵长悠远,眉宇凝结地望着漆黑的雨夜。

从前唐楚楚并不知道赵倾会这样,直到后来嫁给他,她才发现每当这种电闪雷鸣的夜晚赵倾总会失眠,或者被惊醒之后便再也难以入睡。

虽然赵倾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为什么,但楚楚却记得,他妈离开家的那段日子,宁市持续下了半个月的大雨,小小的赵倾每天都会趴在窗边孤零零地盯着漆黑的雨夜,就好像在等着他的妈妈,期盼着奇迹出现,儿时的那段日子便成了深刻的烙印留在赵倾的心底。

唐楚楚心里五味杂陈,心痛得就连呼吸都变得稀薄,儿时的她如此期盼那场大雨能够停歇,她的妈妈也能找到回家的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要离开他也正是在这样磅礴的雨夜。

赵倾独自待了一会,灭了烟朝榻榻米走来,他躺在楚楚身边拉开被角侧头望着她,她背对着他,很安静,柔美的背.部线条像艺术品那么令人向往。

他侧过身子将她再次捞进怀里,楚楚没有挣扎,屋内安静的只余他们的心跳和屋外的雨声。

良久,楚楚开了口:“过了今晚就别联系了…”

赵倾的唇逐渐紧荩锋利的轮廓紧绷着,闭着的眼皮不停地跳动,却在下一秒忽然睁开,翻过楚楚低头咬上她白净的脖子,仿佛要吸干她的血将她留在身边,他那么恨,恨自己,恨她的决绝,更恨这个世界。

楚楚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脖颈的疼痛传进她的心脏,那么清晰,她眼里噙满泪,直到被赵倾握着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才突然松口,抬头望着她泪眼朦胧的模样,慌乱而心疼地低头吻着那处被他咬的地方,细碎的吻洒遍她,时而温柔时而凶残,就如他的心情,高山起伏,难以归位。

曾经在无数个雨夜,他那么期盼天明的到来,可看着面前莹白的女人,他那么害怕天明的到来,她会变成泡沫彻底消失在他的眼前。

他无法抑制的再次要了她,疯狂且无休止地…

曦光微亮的时候,他放过了她,赵倾已经两天没合眼,太多天苦苦煎熬,终于在过度消耗完体力后沉沉地睡去,他睡得真的很沉,仿佛对整个世界都失去了感知。

以至于他的手机震动了很多次,他都没有醒来,楚楚撑起酸痛的身体拿过他的手机,上面的来电,显示着一个人名,阮初。

阮初是从天蒙蒙亮就开始打赵倾电话,一遍又一遍,楚楚看了眼睡沉的赵倾,没有叫他,也没有接。

她拉过赵倾的衬衫套在身上,缓缓从榻榻米上爬了起来,屋外的大雨终于渐渐停歇了,她拖着沉重的双腿挪到木门前轻轻拉开,些许凉爽的风灌了进来,她踏出屋中,雨水顺着回廊的檐往下滴落,成了烟雨朦胧的水帘,院中石头堆砌的水台中,有蜿蜒的泉水顺着苍翠的竹管落在水台里发出叮咚的水声,一切都那么安逸,宁静。

她抬头目光幽深地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十分麻木的状态。

直到手机铃声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这次,是她的手机在响,她抬起手看了眼,阮初直接将电话打到了她这里,她没有逃避,将电话接通。

那头阮初的声音焦急而直接:“赵倾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唐楚楚没有说话,就那样握着手机沉默着,阮初似乎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单刀直入地对她说:“我以为你还有点觉悟,真遗憾。”

阮初大概以为她依然离不开赵倾,楚楚根本不想或者也不屑跟她解释一句,依然安静地拿着手机。

阮初停顿了几秒,声音冰冷地说:“后天就开庭了,我联系了几天都联系不上他,你跟他说一声,我和朱律师商量好了,后天我会以证人的身份出庭。”

阮初说完就挂了电话,没有多说一句,楚楚嘴角凄苦地笑了下,阮初还是那个阮初,只要她想帮他,就没有她想不到的办法,纵使赵倾再怎么拒绝她。

所以赢了这个案子之后,赵倾于情于理都会欠她的,很多事情便是从人情开始,可是这一切已经与她无关了。

那个老太太发现她出来了便朝她走来,走到近前时,她微笑着问楚楚:“现在需不需要用早餐?”

她的目光在楚楚的脖颈和锁骨处停留了下,并没有多大反应,毕竟年轻男女出来住宿发生点什么也是人之常情,可唐楚楚却觉得难堪地拉了下领口轻声对她说:“谢谢不用了,不过,能麻烦您找件衣服给我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去看老太太的眼神,可是她的衣服真的已经没法穿了。

老太太善解人意的没有多说一句,让她等等。

于是她回去拿了一件她女儿的裙子给楚楚,唐楚楚感激地对她说:“我就这两天还回来。”

老太太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女儿嫁到外地了,也很少回来,你拿去穿吧。”

唐楚楚却坚持让老太太在押金中把这件衣服的钱扣掉,就当是赵倾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吧,这条裙子,他不赔也得赔。

唐楚楚回到房内,赵倾依然睡得很沉,她换上了那条牛仔裙,洗了把脸,又拉了拉领子一瘸一拐走到门口穿好鞋,在关上木门的时候,她最后看了眼赵倾俊挺的侧脸,狠心拉上了门。

唐楚楚没有再回头,下山的路真的不好走,她蹒跚向前,每走一步双腿都感觉虚浮无力,身体仿若散架了一般,浑身的力气都被人拿走。

但她不愿停,她不愿那些看不到尽头的温存让她迷了眼。

地面潮湿的雨水溅在她的鞋子上,有些冰凉,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只是机械地,无止尽地沿着这条山路一直走,一直走。

当好不容易走到山脚看见公交车后,她才忽然感觉自己有了点温度,好像回到了现实。

在回天盛嘉园的路上,她脑子很乱,好在下车后,她的理智还是清醒的。

她没有立马回家,而是走进小区对面的药房。

从前她和赵医生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很小心,每次都会做好防护措施,不会让她发生意外。

可昨晚,赵倾完全失控了,或者说他竟然抱有一丝侥幸心理,如果能让楚楚怀孕,那么她也许会留在他身边,所以他不停地索求,霸占,只想制造那万分之一的机会。

然而此时此刻的唐楚楚却前所未有的冷静,她把小药片吞下的那一刻,断掉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

正如赵倾所了解的她一样,一旦下定决心,便会如此决绝。

唐楚楚脱下那条牛仔裙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脖子上依稀可见那残忍的牙印和道道深红色的吻痕,身上几乎也无一幸免,她今天不可能回爸妈家了,如果给他们看见,会有多伤心啊。

她用了很长时间洗了个澡,翻出半高领的薄衫将自己包裹了严实躺在床上,她其实是想睡一会的,毕竟被折腾了一晚上,又走了那么久的路,双腿早已没了知觉,完全是靠意志力才能坚持回到家。

可当她躺在床上时,却又怎么也睡不着,太多纷杂的思绪和身体上那清晰的疼痛不停折磨着她。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闭着双眼躺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分钟,也许已经一两个小时,她对时间已经不太有概念了,周围的感知都变得模糊,疲倦,无力,却始终睡不着。

直到她的手机响了,她才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眨了下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看见屏幕上亮着杨帅的名字,她就这样呆呆地望了很久,直到声音停止,又再次响了起来,反复了两次之后,杨帅给她发了一条微信:还没起来吗?给你看点东西。

之后他发来了一张照片,是他自己拿着手机托着一个巨大且通红的西红柿照的自拍,照片中,他那里的天气很好,艳阳高照,他似乎是在一片菜园里,他手中的那个西红柿圆润饱满,身后不远处还有黄瓜藤和青菜地。

杨帅又发来一条:老家的菜地可还行?我把这个最大的番茄带回来给你。

唐楚楚又点开那张照片,看着斑驳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笑容那么灿烂明朗,那种温暖的力量猛然撞进她的胸口,让她瞬间泪如雨下。

她想给他回条信息,酝酿了几个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来来回回好多次以后,她扔掉了手机,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杨帅了,更不知道如果他回来后,她还拿什么勇气去见他。

最终,她打了几个字:杨帅,我觉得你好烦,能别来找我了吗?我好像有点讨厌你了。

“我不会消失在你眼前,除非…你真的讨厌我觉得我烦人。”

这是杨帅最后的底线,唐楚楚盯着那句话望了很久,最后颤抖着将信息发了出去,拉过被子把自己彻底掩埋。

她把最后一个对她好的男人赶走了,可她只能这样做,在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里,她没有任何理由把杨帅拖下水。

如果以后有一天,她再去接纳生命中的另一个男人,一定是在所有情感和状态全部平复以后,真心实意地去迎接新的开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伤横累累,不堪而胡乱地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这样对杨帅不公平,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做,也不想让杨帅看见这样的自己。

所以从那天以后,这两个男人同时消失在她的生活中,她不清楚杨帅在接到那条信息后的心情,也许以为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赵倾,总之,他真的没有再打扰她。

两天以后,唐楚楚带了几件简单的衣服回到了爸妈家。

她依然穿着半高领的薄衫,那些印记稍稍浅了些,终有一天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全部消失,就像她和赵倾的感情一样。

☆、Chapter 33

唐教授自从得知赵倾要参加这届沪市的互联网电商风投大会后, 就一直挺关注他的动向。

最近听圈子里的老同学提起赵倾这次的表现,几天的风投大会,数以千计的新型项目通过电子书面等形式的厮杀, 最终不到一百个项目脱颖而出。

大会上每个项目代表仅有五分钟的发言机会, 底下坐着来自各地的行业大佬,投资人等有头有脸的人物。

角逐非常激烈, 五分钟内要完整阐明项目的亮点、创新型、盈利点、商业空间和未来发展趋势等, 既要得到专业同行大佬们的认可, 又要得到投资者们的青睐,这些全部要在五分钟内完成是十分困难的事情,很多竞争者在发言时,看见底下坐着的大佬们可能就有点懵了, 语序颠三倒四,表述不明确,时间不够都时有发生。

但在本次的项目介绍大会中,有一个人令很多老总都印象深刻, 他年龄并不大,但从上台到站定到发言,整个过程看不到一丝慌乱和紧张, 面对那么多媒体的镜头, 底下大几百号的商业精英和各司老总,他在短短五分钟时间内带给了大家一个新的互联网可能,利用非常专业的医疗认知通过科技变革,将所有信息架构到一个公开透明的平台之上,甚至在他的设计中已经涵盖了未来医疗领域通过5G实现的各种可能, 这个人,就是赵倾。

他在短短五分钟内, 为在坐的所有人开启了一扇新的行业大门,完整而超前地铺开自己的项目方案,唐教授的老同学在把演讲视频发给他之前,是这样评价的:他语速平稳,从容不迫的,也没有刻意去赶时间,但直到我听完他的演讲内容,才发现他潜移默化已经丢出了太多信息,导致后面几个人发言的时候,我还在消化他的项目,这个年轻人,未来可期。

唐教授看完了赵倾的演讲视频,当他结束的时候,他身后的倒计时牌正好停在4分59秒,那一刻,唐教授心里是骄傲的。

在赵倾上大学读医的时候,就曾找唐教授探讨过这个设想,只是那时候国内的互联网还没有现在这般成熟,很多设想表面听上去都有点假大空的感觉,包括赵倾和唐教授提到的这个想法。

但是赵倾却十分执着,经常会拿课余写出来的一些东西去找唐教授,唐教授也会抽空帮他看看,给他一些专业方向的引导。

后来,赵倾出了国,唐教授也以为他早就放弃了那个设想,直到这次他拿着成熟的方案站在互联网风投大会的舞台上,唐教授才知道,这么多年,他从未放弃过,甚至已经将当初那个稚嫩的想法演变成一个成熟可落地的方案。

在听说这次风投大会之后,赵倾成功得到一笔创业基金,甚至有业内很厉害的企业也在试图和他接洽,唐教授由衷的为赵倾感到欣慰。

所以在楚楚回到爸妈家后,有次饭后唐教授和楚楚提起了这件事,并跟她说,她腿伤这段时间赵倾如此忙碌还抽空把她照顾好,这次他在风投大会上表现突出,成了行业内一颗闪耀的新星,得到了很多关注,于情于理,楚楚应该打个电话给他表示祝贺。

唐楚楚没有吱声,几天前滂沱大雨的夜晚还历历在目,她大概再也不会打这个祝贺电话了。

在赵倾去沪市之前,楚楚问过他,是不是不想她走?也许那时候只要赵倾一句挽留,她便会将一切抛之脑后,留在他身边,可最终他连个承诺都吝啬于她,她又怎么可能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留在他身边?

她甚至在想,赵倾这次从沪市回来找她,终于对她说出了口,让她留下,是不是因为他赢得了这次风投,如果没有赢,他是不是依然不会给她任何承诺?

可现在的楚楚比人生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她清晰地看见这个承诺中,只有现在,没有未来。

他要她给他时间,是基于他完成他的大业后,可如果他完不成他的大业,这个承诺便成了遥遥无期的谎言,如果他们之间的未来需要建立在一段事业之上,她情愿不要。

有一个月的时间里,唐楚楚的状态令家里人越来越感到担忧,她变得不爱出门,不爱说话,不爱笑,几乎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杨帅也不来了,唐妈妈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可心里到底是有些失落的,她是真的很喜欢杨帅这个小伙子,以为他和楚楚有可能的。

原来那个没什么烦恼,喜欢笑的女儿,突然变得沉默寡言,心事重重,做父母的当然能明显感觉到变化,忧心忡忡。

一个月后,唐楚楚的腿完全恢复了,她行走时已经看不出右腿有受过伤的痕迹,就像所有的伤口都有愈合的那天,可她心里的伤口却只能沉在角落,用一块布暂时掩盖,不再去触碰,生活总要继续,她不可能逃避一辈子。

她终于出了家门,那天,她干了两件事,上午的时候去健身房递交了辞呈,经理觉得很可惜,但考虑到她的伤情,也只能收下那份辞呈,并告诉她会尽快帮她递交到公司。

下午的时候她约了刘佳怡出来喝下午茶,并询问了刘佳怡认不认识房产中介的朋友,她想把天盛嘉园的房子卖了。

刘佳怡听说她要卖房很是吃惊,之前唐楚楚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刘佳怡知道她终是舍不得卖的,那里是她和赵倾的婚房,家里大到装修小到杯垫都是她亲自挑选,她花了太多的情感和精力在那个房子里。

只是没想到唐楚楚这次要卖房竟然如此决绝,可她接下来告诉刘佳怡的事情,更让她感到吃惊。

唐楚楚说她休养的这段时间好好考虑过了,她这条腿短时间内肯定没法再跳舞,但房贷每个月都在支出,她不如干脆把房子卖了,用卖房的钱她想开个儿童舞蹈培训机构。

刘佳怡问她怎么会突然有了这个决定。

唐楚楚低头喝了口茶,脑中映出赵倾带她去买拐杖的那天,她透过商场的落地玻璃看着楼下小朋友们欢声舞蹈的画面。

那时候她还沉浸在受伤的痛苦中,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触,可在后来的日子里,那幅画面时儿会钻进她的大脑。

学舞者,多想在这个领域获得更大的成就,在她摔倒前的那一刻也有过这样的想法,想站在更高的山峰追逐自己的理想。

只是后来发生了意外,有一阵子她特别丧气,感觉对未来一片迷茫,或者感觉自己再也不可能到达那座山峰。

可最近她慢慢醒悟过来,如果千百倍的耕耘,换来桃李满园香,送更多的孩子到达那座山峰,这么多年参赛表演代课经验的积累也不算白忙活一场,那她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有了这个想法后,唐楚楚忽然就感觉体内囤积了一股很大的动力。

刘佳怡对办机构真的一窍不通,帮不上什么大忙,卖房子她倒认识些人,可以帮她看看。

之后,刘佳怡又有意无意告诉了唐楚楚一件事,关于赵倾二审的结果,唐楚楚从来没有刻意打听过,可多年的好友,即使她不问,刘佳怡也清楚她不可能完全不在乎,所以也就在闲聊中提了下。

赵倾的二审判决下来了,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听说当庭拿出了孟广德报告造假的铁证,这其中还牵扯到了一些有力的证人,刘佳怡话里话外的意思孟广德这次可能要栽大跟头了,赵倾手上好像还有一些孟广德的把柄,就看这次会不会放过他了。

不过刘佳怡觉得以赵倾寡淡的性格,也许根本不会对付孟广德,因为萧铭问他打算的时候,他并没有说什么,这件事有可能就不了了之了。

唐楚楚垂着眸没说话,那是赵倾给所有人的假象,她很清楚,赵倾一定不会放过孟广德,他表面看上去越是云淡风轻,那杀伐果决的手腕越是凶狠,他对自己都能这么狠,又怎么可能放过在他最关键的时刻,一直给他使绊子的孟广德。

只是这一切,已经与她无关了。

……

唐楚楚没有办过机构,所以从资质申请,到选址,到授课老师人选的确定,加上前期宣传的工作都是十分耗精力的事情,所以她其实要做的准备非常多,因此卖房的事情她也不着急,只有一点要求,价格坚决不让,一来她后期需要用钱,二来这个房子在她心中多少有着深刻的意义,所以她告诉刘佳怡,如果有人能接受这个价格,她再考虑见面签合同的事,否则就直接拒了,她也不想浪费时间。

唐妈妈觉得那个地段房价还有上升的空间,现在卖了可惜,但是唐教授却十分支持楚楚的决定,对比女儿前段时间的状态,他觉得楚楚能走出去是好事,趁年轻,如果有什么想做的事情,那就放手一搏,唐楚楚在这件事上十分感激老爸,人在彷徨的时候得到家人的支持,无形中是一股很大的动力。

几天后,她就接到了经理的电话,说她的辞呈已经批下来了,让她有空去拿离职材料什么的。

她第二天约了个艺术院的学姐了解培训班的课程内容时,顺道路过健身房将材料拿了回来,当她翻到领导意见时,看见除了经理和总监的签名,最底下还有总经理签批,两个刚劲有力的大字:祝好。

落款:杨帅。

唐楚楚忽然想到杨帅托着那个很大的番茄朝她笑的照片,眼神凝滞了几秒,最后合上材料。

☆、Chapter 34(第二更)

唐楚楚从爸妈家搬出来了, 她在外面租了间房子,不大也就一居室,但是够她一个人住了, 她最后一次去天盛嘉园, 是将自己的衣物收拾过来,至于其他的东西, 连个杯子都没带走, 只是在临走时, 她看见那个数月未照料的绿萝竟然还在顽强地存活着,甚至又冒了个新头,她最终还是决定带上它去了新家,然后把天盛嘉园的钥匙交给了刘佳怡。

她要忙着弄机构的事情, 房子就全权由刘佳怡帮她代卖了,反正她也信得过六加一。

天盛嘉园的房子询问的人很多,因为装修时间不长,而且当初在装潢上面唐楚楚花了很多心思, 所以很多人一眼就看中了,但听说价格一点都让不后,不少人打了退堂鼓。

所以一个多月以来看房的人很多, 不过都没有到成交那个阶段。

两个月以后, 刘佳怡有天突然打电话给楚楚告诉她,房子被人看中了,而且对方对价格没有异议,并且可以随时办理过户交钱。

唐楚楚其实还挺想见见这个买家的,她有点想知道自己的房子以后会交给怎样的主人。

可是去签合同的那天, 她并没有见到购买人,包括后面的手续都是由委托人代办的, 从中介公司那了解到,这个购房者因工作原因被外派,这个月回不来,所以委托别人办理,但楚楚从资料上看,对方是个35岁的女房主。

虽然无缘见到下一任房主,不过唐楚楚还是把房子卖了,签字前,她脑中浮现和赵倾刚搬进去的场景,她收拾家里满脸汗水累瘫在一堆衣服里,赵倾把她捞了起来说她脏,她还嬉皮笑脸地往他身上蹭,赵倾一边用嫌弃的眼神看她,一边还是拧了干净的毛巾替她洗脸,还说她是“小花猫”。

唐楚楚眸里闪过一抹幽暗的光,最后心一狠签下了名字。

这边资金一到位,那边楚楚就开始确定场地,从装修到招人再到宣传全部亲力亲为,机构的名字比较接地气,叫“小舞星艺术培训中心”。

在那之后的小半年里,她真的没有再见过赵倾,一次偶遇也没有,其实曾经再如此熟悉的人,一旦缘分断了,就真的很难再见到面了。

倒是杨帅,她算是还有过一两次接触,一次是她排队办执照时,无聊打开王者,突然弹出了一个邀请,她点进去才发现邀请她的人是杨帅,打的是王者局,她用的ADC,杨帅辅助她,对面全是牛人,两人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带着全队逆袭。

但是整个过程,他们没有一句交流,杨帅从头到尾把经济人头全部让给她,纵使自己就剩最后一滴血,也坚决保下了楚楚的人头,楚楚也没有辜负他的辅助,到后期发育起来几乎见一个秒一个。

两人在游戏结束后,一个是金牌辅助,一个金牌下路,就在杨帅对她点赞时,她的头像突然灰掉了,叫号叫到楚楚,她退出了游戏。

在那之后很久她都没有再打开这个游戏,忙碌的生活取代了她之前清闲度日的习惯,当然游戏这种打发时间的东西她已经不需要了,因为她的时间根本不够用。

后来为了节省租金费用,在机构装修的过程中,她带着临时招来的两名员工风雨无阻地到一些幼儿园小学,或者游乐场发传单,那段时间着实苦逼,就连楚楚不太容易晒黑的皮肤,都明显黑了一圈。

然后有天在一个商场附近发传单的时候,她无意中看到了杨帅,虽然两人并没有说话,杨帅的车子停在路对面,从他车上下来一个高挑的美女,他锁车时似乎习惯性地回了下头,便看见了马路对面小广场上拿着一叠传单的楚楚,当时他的表情愣了一下,但是楚楚很快背过身去。

等过了好一会她再回头的时候,杨帅已经不在了,连路边的车子都不在了,那天下午本来挺积极的情绪,不知怎么搞的,就有点有气无力的感觉,也谈不上失望吧,毕竟她和杨帅也从来没越过那条线,她根本没有资格对他的改变有所期待。

只不过,那天夜里,她忽然收到杨帅发来的一条信息,内容很简短:那个女人只是个合作方。

没有更多的文字,没头没脑的一条短信,不知道是在澄清自己,还是怕唐楚楚误会,总之,唐楚楚也没有回复,因为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复,似乎怎么回复都不太对味的感觉。

关于机构的学员问题,幸亏她有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学姐,在机构里做过老师,给了她一些建议,去一些人流量大的地方摆摊,准备一些小孩子喜欢的玩意,然后让人扫二维码送礼物,积累潜在客户,也可以送出一些便宜的试上课程,例如两百块钱试上十节课,这样感兴趣的家长和孩子在试上课程结束后,还会续课,就可以潜移默化地变成正式学员。

唐楚楚受到了很大的启发,也开始着力研究这些比较有吸引力的推广模式,发现比发传单有用多了,半个月的时间就积累了一批舞蹈学员,也确定好了课程,可以保证机构一开门就能运转起来。

忙了几个月的时间,心头大石总算落地了,却在机构开张的前半个月突然发生了意外。

唐楚楚的机构开在临街,那一排有照相馆,洗浴中心,影楼等等,市口还挺不错,机构旁边前段时间租给了一家饭店,近来饭店开张后才发现后厨的排烟系统风管正对着舞蹈教室,不开窗开好,一开窗呛得人受不了。

唐楚楚赶到舞蹈教室的时候,隔壁饭店可能正在炒辣椒,直接呛得她眼泪直流,可是刚装潢不久的舞蹈教室又不可能整天关着窗户不通风。

如此一来唐楚楚只有找物业理论,但是物业却来回推诿,说饭店的设计符合环保规定,只不过由于风向影响油烟,让唐楚楚自行和饭店商量解决。

饭店态度也很强硬,说改造可以,费用让唐楚楚承担,包括改造期间饭店的损失费,这不是荒唐嘛,于是唐楚楚又找到物业领导,依然没有说法。

后来唐楚楚才听隔壁影楼的阿姨说,那个饭店老板可能认识人,开业那天不少领导过去光顾的,物业不太可能动他。

眼看机构就要开张了,唐楚楚清楚这片街区属于对面成发广场的,情急之下直接找到了成发广场招商部,要求见招商部领导理论此事,她不仅带了合同,还把刘佳怡也带来了,毕竟要是谈不拢,撕逼的事情刘佳怡比较在行,反正唐楚楚是决定了,打算今天不要个说法坚决不走。

结果招商部的人说他们孙总在接待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还在会议室,让她们稍等,这一等就活生生等了快两个小时,唐楚楚这么温和的脾气都来了火,刘佳怡是直接找招商部的同事理论,嗓门老大地说:“怎么?你们孙总接待的是客户,我们就不是客户了?我们是没交押金还是没付租金?再说了,你说你们孙总在接待客户,我怎么知道会议室里到底有没有人?我们昨天电话就打过来说今天要来了吧?你们屁不早点放,这时候跟我们说没空,你们孙总的时间是时间,我们的时间不是时间啊?我告诉你小丫头,转告你们孙总三分钟之内不出来解决事情,五分钟之后我让你们成发广场上遍热搜,走着瞧。”

把刘佳怡惹毛了,她还真能为了解气买条热搜,这种事情她不是干不出来,面前招商部的小姑娘被刘佳怡唬住了,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大概是刘佳怡的嗓门实在太大,直接就传到了会议室里面,导致孙总黑着脸走出来对那个招商部助理说:“请她们进来。”

刘佳怡递给唐楚楚一个自信的眼神,果真江湖不狠,路子不稳啊。

于是唐楚楚就回身拿起合同跟在刘佳怡后面,结果刚到会议室门口,刘佳怡的脚步先是顿了下没进去,由于她挡着唐楚楚的视线,唐楚楚也没大搞清楚什么情况,还问了句:“不走干嘛?”

然后就听见里面的孙总不知道对谁说:“实在不好意思,我安排人先带你们去休息,我们一会再聊。”

里面的男人撇了眼门口,正好看见站在刘佳怡身后探头探脑的唐楚楚,当即嘴角一勾对孙总说:“不用了,我就在这等。”

唐楚楚先是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等她定睛一看时,才看见孙总对面坐着的两个男人,说话的那人正是杨帅,他穿着随意,一身黑白撞色休闲装,身型依然很有看相,坐姿慵懒倨傲,透着那么点散漫劲儿,微抬着下巴,目光似有若无地瞥了唐楚楚一眼,又似有若无地收回了,表现得像个称职的陌生人。

刘佳怡回头跟楚楚对视一眼,唐楚楚也万万没想到半年没联系,会这么巧在成发招商部碰见杨帅,那显然杨帅就是招商部同事口中那个重要且让她们等了两个小时的客户了。

孙总听见杨帅就要在这等,没有离开会议室的打算,特别为难,左一句杨总,右一句杨总,唐楚楚心里憋屈啊,同样是客户,这差别待遇要不要这么明显?

最后杨帅轻描淡写地对孙总说:“你解决你的问题,我坐这歇会,是打扰到你了?”

说完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茶,眼神压迫地看向这位招商部老大,孙总突然感觉有些棘手,只能转而和颜悦色地接待唐楚楚和刘佳怡。

刘佳怡虽然能在气势上压倒人,但是谈到具体的细节还得唐楚楚出马,所以楚楚抽开椅子坐了下来拿出合同,她瞄了眼杨帅,杨帅坐在她斜对面,正翘着腿低头玩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似乎注意力根本没放在她们那边,他的身边倒是坐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相比那人正襟危坐的样子,杨帅那慵懒的坐姿,倒是坐出了一副甲方爸爸牛逼哄哄的味道。

唐楚楚收回目光翻开合同开始据理力争地跟孙总交涉,不知道是这位孙总心里有顾虑,还是故意偏袒,他到底是个老江湖,不着痕迹地就把权责利划分得很清楚,表面上配合态度十分积极,实际上一番谈话下来,唐楚楚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解决方案。

最后她有点来了火,把合同一盖,直起身子就看着孙总质问道:“我现在听下来,你的意思是饭店在我们先签的合同,所以他就有权利为所欲为,至于后签合同的我们就活该遭受这样油烟的影响,如果因为油烟过大对儿童造成影响,对机构经营造成影响完全就是我们自己选址不慎,没有事先了解隔壁厨房的排烟系统设计问题,是吗?

那我就问你一句,我签合同的时候,隔壁饭店并没有开张,如果你说他在我前面签订合同,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你们有没有提示的义务?发生了问题,有没有协调的义务?现在所有损失是打算让我一个人承担,我就问你一句,是不是?”

霎时间,整个会议室一片寂静,对面的西装男左看看右看看,一脸吃瓜的状态,就连一直低头玩手机的杨帅,都略微抬了下眉,孙总立马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赶忙扫了眼杨帅,态度谦和地安抚着唐楚楚:“话不是这样说的,我没说让你们承担啊,至于协调工作,我们肯定还是要做的,但是也要看事情的合理性,如果饭店方没有违反相关规定,我们就…”

“哗”得一声,左边的椅子忽然发出一阵响声打断了孙总的话,所有人抬头看去,杨帅手机一收已经站了起来,他双手抄兜一脸冷漠的样子就打算往外走,西装男也将电脑收起赶紧跟了上去。

把孙总惊了一跳,赶忙站起来说:“杨总,您这是去哪?”

杨帅走到会议室另一头的脚步缓缓停住,回过头带着质疑的眼神:“本来和孙总聊得挺愉快,河西成发三楼我的确有打算拿下来,但这么看来你们处理事情的态度让我很担忧,我怀疑我签完合同后会不会也遇到这样处理不善的事情?

我可能需要再考虑下。”

孙总这下慌了,赶忙保证道:“这件事我们不是还在跟进中吗?肯定会给到承租人一个满意的结果。”

杨帅意味深长地递给他一个眼神:“是吗?既然你在忙,那我们改天再约,这件事的处理结果我会参考。”

说完收回眼神大步流星带着人离开了。

☆、Chapter 35

机构的问题很快得到了解决, 饭店同意改造,但是具体费用到底是不是成发出的,唐楚楚并不清楚, 好在机构开门前几天改造全部完毕。

虽然之后的事情唐楚楚没有直接跟那个饭店老板接触, 不过有一次她走得晚,锁门的时候, 那个肚子很大的中年油头男人站在门口抽烟, 还多盯她看了几眼, 反正眼神不太友善的意思,唐楚楚也没多搭理他。

开业当天,她一早去机构就收到了六个花篮,漂亮气派地摆在门口, 很喜庆的样子。

她还特地问前台接待的小季是谁送来的,小季说来送花篮的人讲对方没有署名,只说了下地址。

唐楚楚开机构的事情身边除了几个学姐也就刘佳怡知道,所以清楚她要开机构, 并且会匿名送花篮的,她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

她试探地给杨帅发去两个字:谢谢。

不管这个花篮是不是他送的,起码能搞定隔壁饭店的事, 的确和他有点关系, 毕竟成发那边会尽快解决也是不想因小失大。

不过给唐楚楚猜对了,杨帅果真回复道:恭喜开张。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语音:对了,能麻烦你件事吗?原本讲好这两天安排人去孙总那边拿图纸,我临时出差忘了这事,明天施工队正好要用, 我大概晚上七点才能到宁市,我怕他下班了, 你要有空能帮我拿下吗?

成发广场就在机构对面过个马路,如此小忙唐楚楚好像也不太好拒绝,就答应帮他跑一趟。

趁中午没事的时候唐楚楚去孙总那里,似乎杨帅已经跟孙总打过招呼了,所以她很顺利地拿到了图纸,临走的时候孙总还对唐楚楚说了句:“上次的事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和小杨总是朋友。”

唐楚楚对他的称呼感到奇怪,还多问了句:“小杨总?”

孙总笑说:“我们私下一般在公司里称呼他爸为大杨总。”

唐楚楚愣是没绕明白:“他爸也经常来这?”

孙总解释道:“不经常,一年偶尔能看到次把次,大杨总是成发的大股东之一。”

呃…唐楚楚似乎突然明白过来孙总为什么对杨帅如此忌惮了。

机构开业第一天没有课程,但有不少附近小区的人过来咨询,门口派发气球也吸引了不少小朋友,唐楚楚一整个下午都在和一些家长们沟通登记之类的。

一直忙到七点多的时候,她接到了杨帅的电话,杨帅问她下班了吗?她说还有一会,杨帅说已经下了飞机,马上去机构找她拿图纸。

挂了电话,唐楚楚继续忙了一会,同事陆续下班了,她趁傍晚家长们下班后吃完饭,又挨个电话通知了明天第一次参加课程的学员,提醒他们上课时间。

所以杨帅的车子停在店门口的时候,便看见只有楚楚一个人坐在前台打电话,他下了车走到机构门口,但是没有敲门,就这样靠在门边透过玻璃门望着她。

许久没有这样好好看看她了,她的头发挽了起来,在脑后卷成一个丸子,饱满的额光洁漂亮,轮廓柔美纯净,嫩黄色的连衣裙显得她的皮肤白得反光。

她在和家长闲聊,沟通一些舞蹈考级的事情,似乎聊到专业方面,眼里充满神采,樱粉的唇透着恬静的笑意。

她一边打着电话,手里也没停,拿着一块蓝色的抹布,绕着前台仔细检查,哪里有灰尘就抬手擦一擦。

这时杨帅把目光落在了她的右腿上,黄色的连衣裙正好到她膝盖,露出一小截纤细匀称的小腿,这样看来她恢复得不错,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想到半年前他第一次松开她的手,她跌跌撞撞的样子,杨帅眼里就浮起了一丝温度。

正在这时唐楚楚注意到门口站着个人,她拿着手机回眸,就看见杨帅抱胸靠在门口盯着她露出久违的笑容,她赶忙从里面按了下电动门,玻璃门开了她对杨帅招招手,杨帅走进去后,她捂着手机对他轻声说:“等我下。”

杨帅笑着往旁边的接客区一坐:“不急,你忙。”

他随手拿起宣传册看了起来,发现唐楚楚的这个培训机构都是针对小朋友的,不过想想,她还真挺适合和小朋友打交道的。

唐楚楚一边讲电话一边给杨帅倒了杯水,发现他在看宣传册,唐楚楚伸头瞄了眼,看见他的眼神停在老师简介那一页,上面是她的一些舞蹈资质和比赛证书,杨帅看得还挺认真的,唐楚楚脸色微微红了下。

杨帅反应过来唐楚楚给他递水,赶忙放下册子顺势抬手去接,却正好触碰上她的指尖,唐楚楚有些像触电样的缩了回去,杨帅瞥了眼她微红的脸颊,有种尴尬的气氛突然弥漫在两人之间。

唐楚楚打完电话,把图纸拿了出来交给杨帅告诉他:“都在这了,中午去拿的。”

杨帅接过东西说了声:“谢了。”随后低了下头,停顿了两秒再次抬起头望着她:“你还没吃吧?”

唐楚楚回头看了下墙上挂着的钟,不知不觉都八点了,杨帅继而说道:“我也没吃,要么一起吧。”

他说的如此自然,唐楚楚要是拒绝反而有点奇怪,于是对他说:“那你等我关下窗户和灯。”

杨帅并没有等她,而是跟她一起往后走了,唐楚楚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双手抄在西装裤口袋里对她说:“我想参观下。”

唐楚楚便领着他看了看:“地方不大,只有一个舞蹈房。”

“够用吗?”杨帅问她。

“暂时够的,我们把课排开来,现在学员还不是很多,毕竟刚起步慢慢来。”

杨帅点点头立在舞蹈教室门口:“唐老师又做回老本行了,不过这次不替我干活自己当老板,感觉怎么样?”

唐楚楚深吸了一口气走进舞蹈教室,耸耸肩:“大概能体会到你平时要操的心。”

说完她关了窗户拉上窗帘,顺带关了灯,突然一片漆黑,她顺手去摸手机想照个亮,结果发现手机好像扔前台了,就连外面走廊都黑漆嘛乌的,她对着门口说:“杨帅你开下手机。”

然而外面的人并没有出声,整个空间一片静谧,她又喊了声:“杨帅?”

说着就抬起手摸索着朝外走去,才走到门口她就碰到一个结实的胸膛,刚准备缩回手,突然她的手腕便被杨帅攥住了,黑暗中,他的声音像有魔力一样充满磁性回荡着:“楚楚,我挺想你的。”

唐楚楚就这样僵在原地,不知道作何反应,但杨帅很快就松开了她掏出手机,然后走在她后面替她照着亮,唐楚楚不敢回头看他的眼神,不过刚才那一下弄得她的心情七上八下的,心脏跳动得很快,她感觉杨帅这样的男人真的是有剧毒。

唐楚楚锁了门上了杨帅的车子,他问楚楚想吃什么,唐楚楚说随便吃什么,今天反正一定要她来请客,隔壁饭店的事情要不是那天他多了一句嘴,孙总不会这么快替她解决,她不想欠杨帅人情。

杨帅也很爽快,听说楚楚要请他吃饭,二话不说直接把车子开到了宁市最高档的星空餐厅。

星空餐厅坐落在宁市最高建筑云峰大厦的第88层,拥有整个宁市绝佳且独一无二的风景,刚进电梯,唐楚楚看见杨帅直接按下标有星空餐厅的楼层按钮后,她脑壳就开始疼了。

星空餐厅建好以来,她虽然没来过,不过听说那里随便点杯水都要好几百,更别说昂贵的菜品,那吃得哪是饭,直接就是吞人民币的节奏啊。

她斜睨了眼一派悠闲的杨帅,心说好像也没得罪他吧,要不要这么狠啊?

电梯门一打开,迎面而来的便是宁市的全夜景,震撼且惊艳,唐楚楚的双眼都亮了,杨帅回头望了她一眼问她:“美吗?”

她点点头:“在这住了二十几年,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宁市。”

杨帅荽揭恍Γ骸盎褂懈美的,来。”

随后他对服务生说:“把A8的位置给我们。”

唐楚楚不知道位置有什么讲究,于是便跟着杨帅往里走,果然名不虚传,这里布置得十分高档梦幻的感觉,来到A8的位置,纯白色的桌布上洒下一片深蓝色的星辰,还在微微浮动,仿若立体的图案悬浮在桌布之上,唐楚楚坐下后还好奇地用手晃了两下。

杨帅笑着指了指上面,她抬起头发现是头顶灯光的效果,桌面上布置着唯美的鲜花和烛台,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大概不会有女人能拒绝如此良辰美景。

然后服务生上了菜单,唐楚楚客气了一下让杨帅点单,杨帅果真拿过菜单不跟她客气,上来就开了一瓶09年的拉菲,两万多,唐楚楚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真想拿瓶82年的可乐砸他。

奈何服务生在旁边,她只能硬着头皮假装淡定,尽量表现出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结果就听见什么鱼子酱、鹅肝各种烧钱的词汇从杨帅口中噼里啪啦报了出来。

然后他一副没事人样地合上菜单对服务生说:“先这样吧。”

先这样吧?你还要怎样?

唐楚楚赶忙端起金丝镶边茶杯喝口茶压压惊,心里却在想,绑定支付宝的那张银行卡里到底还有多少余额来着?四万还是五万?手机信用卡支付是不是有限额啊?限额多少来着?她此时此刻只想打个人工客服咨询一下。

杨帅自从放下菜单就抬眸看着对面的女人,发现她秀气的眉毛轻轻锁着,好像在思考什么极其复杂的问题。

他笑着说道:“待会尝尝这里的鱼子酱,来自伊朗很稀少的白鲟鱼,这种鱼要长20年才能成熟,产量很少。”

鱼子酱上来后旁边放的还是金勺,她好奇地盯着那个勺子其实想问是真金还是假的,但是她并没有问出口,杨帅顺着她的眼神直接回答了她心中的猜测:“24K纯金的。”

然后唐楚楚的嘴巴“o”了一下,杨帅拿起小块吐司,用金勺抹了点鱼子酱放在上面递给唐楚楚,唐楚楚看着金莹剔透的小颗粒好奇地问道:“这种鱼子酱这么珍贵怎么卖啊?”

就听见杨帅悠悠飘来一句:“一口一千块。”

唐楚楚顿时就不想吃了…

☆、Chapter 36(第二更)

杨帅的确点了不少东西, 不过唐楚楚最喜欢的还是这道烤鳗鱼,美食可以令心情愉悦的确是无上真理,加上今天机构第一天开业, 所有工作终于按照预期上了轨道, 唐楚楚心情不错也喝了不少这个09年的拉菲,她喝酒有点上脸, 所以一会后白净的脸颊就透着诱人的红晕, 在夜风的撩动中特别养眼。

这是杨帅所感觉的, 养眼。

他见过的漂亮姑娘太多,楚楚不是最惊艳的一个,却是最养眼的一个,百看不厌大概靠昂贵的化妆品和精致的五官所堆砌不来的, 他喜欢看她坐着时挺直优雅的身姿,修长的脖颈延伸到锁骨,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服务生上了甜点,杨帅为她点的这个草莓雪芭杏仁冰淇淋很合她的口味, 她用小勺送入一小口,眼睛就弯成了月牙,杨帅便知道她很喜欢, 唇边也跟着浮起笑容。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时间正好九点半,他抬起头对她说:“看那边。”

楚楚侧过头去,便看见远处几栋大楼外墙相继亮起了字母,从这个角度看去那么和谐震撼,就这样依次亮过去, 分别为“keep,quiet, time,for,time.”

然后五栋大楼同时骤亮,唐楚楚喃喃地念着:“keep quiet time for time,静守时光,以待流年?”

她看向杨帅,杨帅拿着红酒杯眼神迷离地望着她点点头,后来那五栋大楼分别演绎了一个女孩从呱呱坠地到牙牙学语,再到长大成人,生儿育女,暮年安于大树下的画面。

那短暂的灯光秀仅有几分钟就结束了,可唐楚楚却忽然有种很感动的感觉,也许是在这样的高空星辰下又如此特别的呈现,给人心灵一种特别大的撞击。

杨帅告诉她,这样的灯光秀只有每个月19号才会有,由于是五栋不同的大楼合力演绎,所以如果不是视野绝对开阔是肯定看不出来的。

放眼宁市也只有两个地方可以看见这个完整的灯光秀,一个便是他们现在所坐的这个星空餐厅A8的位置,至于另一个地方杨帅倒是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