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唐楚楚总算知道他口中更美的风景是什么了,她侧头看着他说:“我在宁市住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每个月有这样的灯光秀,看来你经常带女孩来这啊?”
杨帅的食指和中指夹着高脚杯微微晃动,欲言又止地说:“其实这半年来我也试着和其他女人接触,但最后也只能止步到朋友的位置。”
他漫不经心地拿起酒杯朝她靠了下,慵懒地说:“我戒荤很久了。”
唐楚楚只能若无其事地笑了下拿起酒杯,杨帅却突然说道:“你不住那了?”
唐楚楚清楚他说的是天盛嘉园,于是告诉他:“那边房子卖了。”
“怪不得。”杨帅低头应了声。
唐楚楚却抬眸望着他,虽然是一句不经意的话,但她听出来了,杨帅去找过她。
他的眼神看着杯中的深红色液体开口问道:“你和他?”
唐楚楚别过了眼撇向苍茫的夜空:“没联系了。”
杨帅抬了下眼皮定定地望着她的侧脸,也许是酒精在腹中灼烧的缘故,他忽然感觉身体都在燃烧。
“什么时候?”
唐楚楚回眸看向他,眼里坦荡清明:“半年前。”
杨帅穿着深色格纹衬衫,要不是出差工作的缘故,他大概是个不喜欢穿正装的人。
其实他穿衬衫还挺好看的,他身材结实,胸口紧绷感十足,有种荷尔蒙爆棚的感觉。
杨帅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抬起头笑看着楚楚:“问你一件事,就当随便聊聊吧。”
“你说。”
“我这个人怎么样?”
唐楚楚诚恳地评价道:“挺好的。”
杨帅嘴角微撇:“以男友的标准来说呢?别误会,我就是之前被你拒绝得那么干脆,想了解下具体原因,这样我好知道自己哪里不足,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唐楚楚看着杨帅问得这么正经,也跟着笑了起来:“说真的,做男友的话,你给人感觉挺没有安全感的,我是指如果以认真交往为前提。”
杨帅微蹙了下眉,自言自语道:“安全感…”大概没能体会过来这三个字在女人心中的衡量标准。
于是问道:“你能多给我说说吗?怎么个没安全感法?”
唐楚楚想了想解释道:“就比如你丰富的情史和对感情的态度,会给人有点玩世不恭的感觉,就像我们女人,有过婚姻可能也会给男人一种不太踏实的感觉吧,我不知道,就是…直觉。”
杨帅举起酒杯朝她敬道:“那这么说,我们两是不是还挺同命相连的?”
唐楚楚无语地举杯喝酒。
结账的时候,唐楚楚瞄了眼账单一共四万多,四万多啊,唐楚楚的心在滴血,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吃了啥啊要四万多?
她问杨帅:“你用好了吗?我结账了?”
杨帅微笑着点点头,一点也不觉得过分的样子,唐楚楚只能压抑着内心波涛汹涌的心情喊来服务生说要买单。
服务生在PAD上查看了一下,抬起头礼貌地对唐楚楚说:“您好,这桌是自动划单的,杨先生在这里有消费额。”
唐楚楚惊讶地侧头看向杨帅,杨帅嘴角牵起一抹痞坏的浅笑,敢情从一开始他就耍她来着,还免费观赏了一晚上她忐忑不安的样子。
看见唐楚楚瞪他,他倒是很绅士地站起来朝她伸出手,唐楚楚拿起包也毫不客气地对着他手心打了一巴掌调头走人,鹅黄色的裙摆拂过他的裤腿,杨帅的笑意更深了些。
进了电梯后,他凑到楚楚身边弯下腰说:“喂,生气啦?我不是主要看看你诚意到不到位吗?哪能真宰你啊。”
唐楚楚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还特地往电梯边上走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没好气地说:“耍我好玩吗?为了耍我一下就开瓶两万多的酒,杨帅,你钱多烧得慌啊?”
看着唐楚楚气鼓鼓的样子,杨帅死气白赖地又走到她旁边笑着说:“你还是第一个知道心疼我钱的女人,有点像我老婆怎么回事?”
电梯门正好开了,唐楚楚奶凶奶凶地瞪了他一眼,踏着高跟鞋昂首挺胸地走出电梯。
杨帅盯着她的背影眼眸溢出点点暖光,这个女人发起脾气来还真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啊。
……
赵倾今晚做东,招待深市的一位老总,自从公司规模发展起来后,从原先十几人的小团队短短半年内,已经扩展到将近百人的公司,并且业内很多份量级的项目信科都有参与,这家短时间内突然崛起的互联网公司的确在行业内造成了一定的波动,所以有些实力雄厚的企业也想趁着这波势头和信科方接触一下。
深市的这位老总姓金,是个很有背景的企业家,金总这次是带着女朋友来的,说是女朋友,但赵倾听说这位金总是有家的,孩子怕都和面前这位小女友差不多大了。
金总的女朋友看上去年龄很小,不是那种网红脸,长相还挺清纯的,下午见面的时候,金总的这位小女友提了下宁市的星空餐厅,说晚上想去看看,金总二话不说就要带她去。
所以赵倾让孙宁早早安排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们男人聊着商业上的事情,那位金总的小女友就拿着手机这拍拍,那照照。
期间这位小女友去厕所的时候,金总告诉他们,他的小女友还在上大学,家境不好,人挺实在的,给人感觉特踏实,学舞蹈的。
赵倾本来一直没在意这个小女生,直到听见她学舞蹈的后,等她再回来坐下才多盯她看了两眼,这位小女友发现赵倾看她,面上挂着腼腆的笑意。
后来金总到一边接电话的时候,这个小女生就直勾勾地看着赵倾,还特别会嗲地说:“赵总,有人说你很像藤木直人吗?我能和你拍张照吗?”
赵倾隐晦地拒绝道:“我不喜欢拍照。”
这位小女友只能作罢,她东西倒是没有吃多少,但是几乎每道菜都拿到面前拍个照,金总看出来也很宠她,由着她去。
这倒是让赵倾想到楚楚大学时的样子,有时候为了赶大课,赵倾偶尔路过他们教室就看见她嘴上叼个肉包子奋笔疾书的模样,呆头呆脑的。
那时候他请她吃过最贵的一餐是一家刚开业的法国餐厅,那会宁市的法国餐厅并不多,他接了个私活赚了点钱,楚楚正好过生日,他们两个土包子也是第一次去吃法餐,唐楚楚一直哭丧着脸问他为什么法国人上菜这么慢?而且就这么一点点,都不敢吃了,一吃就没了。
最后他们等主食的时候,唐楚楚还从口袋里摸出一袋饼干偷偷摸摸啃了起来,那样子可真像土拨鼠啊。
他到现在还能记得那顿饭他们吃了498元,放在现在来说可能还好,但当时的确是挺贵的一顿饭了,唐楚楚在回学校的路上就心疼了一路,还正儿八经地教育他:“赵倾,你以后可千万别乱请人去那么贵的地方了,你的钱要存起来以后娶媳妇用的,知道不?”
然后又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还问他吃不吃?他当时想,楚楚一定没吃饱,他得再努力点,这样以后再去这样高档的餐厅才能让她敞开来吃。
望着面前这个同样学舞蹈的女大学生,赵倾侧头望向宁市的夜景,嘴角牵起一丝讽刺的笑意,金总大概没有看过实在踏实的女人是什么样的。
曾几何时也有个女人给他这种踏实的感觉,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就再也踏实不起来了呢?
这顿饭花了不少钱,赵倾眼不眨一下地让孙宁把账结了,因为接下来的合作所带来的可不只这点利润,他从来不会吝啬于眼前利益,所以信科才能成长得如此快速。
今天他和金总都喝了不少酒,出了大楼把金总送上车后,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眼皮有些沉重,孙宁为他拉开后座的门,他抬起头的时候便看见很远的地方,一抹嫩黄色的衣裙,就那么转瞬即逝之间,人上了车,而后车子开走了。
赵倾立在原地远远地望着那处,直到车子开出大楼消失无踪。
孙宁喊了他一声:“赵总?”
赵倾才缓缓回过神来,紧了下牙根,也许今晚真的喝多了,看谁都像是她。
夜已深,人渐醉,意彷徨。
☆、Chapter 37
代驾将车子开到唐楚楚住的地方, 杨帅下了车望了望楼上:“这里也挺方便的。”
唐楚楚清浅地弯了下嘴角:“今晚让你破费了。”
杨帅收回视线点点头:“是啊,怎么办呢?”
唐楚楚本来是想请他吃顿饭还他个人情,好两清的, 她现在已经怀疑杨帅根本就是知道她的用意, 才让她欠他一个更大的人情,虽然杨帅在回来的路上一再强调只是因为今天是19号, 他想着能看到灯光秀才带她去星光餐厅的, 她信他个邪。
所以在杨帅问出怎么办后, 唐楚楚也很为难。
结果他没脸没皮地笑着说:“我25号的生日,送我个东西呗。”
唐楚楚想了想觉得这样也行,总不能白吃人家四万多的饭,实在吃得心虚, 于是就答应了,杨帅像讨到礼物的大男孩一样,压着嘴角的笑意说:“那行,我25号来找你。”
“……”还有人要礼物要得如此积极, 都上门来讨了,唐楚楚满头黑线地目送他上车。
……
孙宁近几个月来待在赵倾身边感觉压力越来越大了,但同时他经常对当初的选择感到庆幸, 他跟着赵倾的时候, 信科加上前台也就十来个人,他真的没有想到一年的时间赵倾能把公司做上轨,如果当初他选择进个大企业,一年的时间可能他还在基层混,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成为赵倾的左膀右臂, 出入各种商务场合。
如果说刚认识赵倾的时候,他对赵倾是温和友善的印象, 那么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他越发感觉赵倾是个冷静的疯子,他的每一次决定,每一个选择都是在刀尖上行走。
但是他似乎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纵使很多次孙宁都感觉到心惊肉跳,但赵倾那强大沉稳的气场总是能带领他们度过一次又一次难关。
然而孙宁最近却深深地担忧着,因为他发现赵倾近两个月在频繁接触各类老总,试图寻找合适的买家,打算将信科发展前景最被看好的平台转让。
他的这个决定让孙宁十分忧虑,照目前信科的发展来看,正处在势头最好的上升期,应该巩固自身产品,在业内打下坚实的基础,这样企业才能走得更长远,以赵倾的眼光和谋略,说不定以后还能迈入互联网龙头企业的行列。
然而目前赵倾所做的这些,却给孙宁一种错觉,仿佛他去参加风投,拿到基金,迅速壮大团队,拼命扩张业务,只是为了赋予产品更多的附加值,提升产品的市场价值,从而卖个更好的价钱。
孙宁认为任何一个目光长远的老板不会做出这种决定,更不会放弃自己这么久以来孵化的产品,所以有一次他没忍住,提着胆子向赵倾发出了质疑。
面对孙宁有些怒气的质疑,赵倾不但没有责备他,反而十分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最后对他说了几个字“我要的从来不是名气和地位”。
孙宁不知道赵倾走这一步棋的用意,也不知道他到底要什么,只是他感觉赵倾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如果说从前喊他老大是对他的崇拜和仰望,那么现在他的一声赵总便是对他的敬佩和尊重。
敬佩他的商业灵敏度和对技术的钻研执着,尊重他永远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离开公司,孙宁发现他几乎除了工作没有什么私人生活,一开始他还以为老大和阮律师有可能,可后来有一次阮律师来找他,他硬生生带着技术部开了八个小时的会,从早到晚没有见她一眼。
那时,孙宁想,他们老大心真狠,就连他都看不过眼,为阮律师送咖啡送点心替老大解释,真的太忙事情紧急之类的。
阮律师离开的时候,他似乎看见她抹了下眼角,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
可有时候孙宁觉得赵倾也并不是冷冰冰的,他偶尔会发现他对着手机发呆,每当这时,他眼里的光不再是冷静克制,而会变得有些绵长,虽然孙宁并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直到有一次赵倾的手机没锁,孙宁才无意中瞥见手机上是一个女人的照片,只是匆匆一眼他并没有看清,但是从那天以后,孙宁便隐约感觉到赵倾心里住着一个女人,并且这个女人的份量可能超乎寻常。
……
杨帅生日那天的中午就发信息给楚楚了,问她能不能一起吃晚饭,唐楚楚那时正好在忙就没回复,哪知杨帅直接开到了机构找她,虽然一直安静地坐在门口没有打扰她,但总是时不时用一双期盼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最后等了她快两个小时,唐楚楚也实在不好意思让寿星连口晚饭都吃不上,所以交代了一下就换衣服走人了。
临走时小季还很八卦地说:“唐老师,你男朋友好帅啊。”
唐楚楚愣了下看向杨帅,杨帅假装若无其事翻看那本已经被他看了八百遍的宣传册,嘴角浮起笑意。
唐楚楚毫不留情地说:“别乱说,他不是我男朋友,你喜欢我可以帮你介绍。”
然后就看见杨帅合上宣传册一脸幽怨地盯着她。
唐楚楚拿上临时为他订的蛋糕上了杨帅的车,问他去哪?杨帅还故意卖了个关子,说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开到城西的一片富人区,这里唐楚楚虽然很少来,但也知道这片住着的人非富即贵,栋栋小别墅气派挺立,原本唐楚楚以为杨帅今晚在这里办聚会之类的,结果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前,唐楚楚拎着蛋糕跟在杨帅后面进了屋中,才看见杨帅的家人。
当杨帅的妈妈从硕大的客厅迎出来的时候,杨帅飞快地在楚楚身边说:“我妈最近难得没出去,这次生日非要我回来吃,所以…”
他其实是忐忑的,毕竟招呼没打就把楚楚带回了家,但他清楚如果事先打招呼,楚楚肯定不会跟他回来,另一方面,他承认的确有些私心。
他很担心楚楚会生气,但面对走到近前的杨帅妈,唐楚楚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时宜的表情,笑着喊道:“阿姨好。”
杨帅暗自松了口气。
杨帅妈在走过来的时候已经将楚楚默默打量了一番,脸上的笑容自然暴露了心中的欢喜,热情地说:“肚子饿了吧,臭儿子也没跟我说你喜欢吃什么,来,要有想吃的我再让佣人去做。”
唐楚楚客气地说:“不用,我都可以的。”
杨帅的妈姓钟,即使这个年龄了依然是美人坯子一个,打扮时髦靓丽,和唐楚楚走在一起和姐妹一样。
吃饭的时候唐楚楚默默观察,才发现杨帅妈长了一双非常漂亮的媚眼,她终于知道杨帅的眼睛像谁了。
然后唐楚楚也终于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大杨总,果真一副企业老总的姿态,一板一眼,但是很有威严的样子。
钟阿姨一直招呼唐楚楚多吃点,还总盯着她笑,她的喜欢全部放在脸上,毫不遮掩,相比钟阿姨的开朗,大杨总就长了一张标准的政.治脸,虽然话并不多,不过唯独说的几句都是和唐楚楚说的,至于自家儿子,他似乎一副懒的搭理的样子。
杨帅的心是提着的,他不时观察楚楚的表情,就怕老妈过于热情把人吓跑了,好几次跟她使眼色,让她正常点,但钟阿姨丝毫不鸟他,还一个劲地找唐楚楚说话。
好在唐楚楚性格温和,礼数上面面俱到,所以也算是个挺和谐的晚餐。
吃完饭,佣人推上了楚楚准备的蛋糕,插上了蜡烛,杨帅刚准备吹,唐楚楚拉了他一下:“你不许个愿吗?”
杨帅大大咧咧地说:“还要许愿吗?麻烦。”
“当然要了,一年就一次啊。”
杨帅笑着说:“好。”
他正儿八经地闭着眼对着蛋糕许了个愿,emmm…怎么说呢,这么健壮的一个大男人对着个小蛋糕虔诚地许愿这事,怎么看怎么滑稽。
杨帅许完愿睁开眼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吹蜡烛,而是侧头对着唐楚楚笑,那笑容就像愿望已经实现似的,灿烂无比。
唐楚楚提醒他:“你吹蜡烛啊。”
杨帅吹完蜡烛当即挑起一点蛋糕回首就抹在唐楚楚的鼻尖上,唐楚楚还没反应过来已经中招了,钟阿姨笑得合不拢嘴,举起手机要替他们拍照,就连大杨总的嘴角也浮起笑意。
唐楚楚也挑起一点蛋糕,刚要弄杨帅,他突然站起身,楚楚眼睛一,他又乖乖地弯下腰宠溺地给她抹。
钟阿姨笑着替他们拍了很多搞笑的照片,还说要加楚楚的微信把照片传给她。
佣人收拾餐碗占用了厨房,杨帅对唐楚楚说:“到我房间洗吧,还有我的礼物呢?”
唐楚楚拿着包对叔叔阿姨笑了笑跟着杨帅上了楼。
但是一进杨帅房间关上门的刹那,楚楚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了,将包往旁边一放转过身就抬起头瞪着杨帅。
☆、Chapter 38
杨帅背靠着房门似乎也料到楚楚的反应, 沉静地看着她突然炸毛的样子,着眼睛说他:“你觉得这么做合适吗?”
杨帅摇摇头:“不合适。”
“不合适还把我往家里带?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你知道吗?而且你爸妈会怎么想?会怎么认为我们的关系?”
杨帅的眼神没有闪躲,依然牢牢盯着她生气的面容, 而后认真地对她说:“我也试着将你从脑中移除, 但事实情况是,这半年多以来我始终惦记着你, 我知道, 你觉得我说的话不靠谱, 我不值得信任,我以前是处过不少女人,我承认,我也和你说过我是不婚主义者, 因为我觉得女人麻烦,我不喜欢别人整天粘着我。
这一切在遇到你以后都不一样了,我有时候特别希望你有事情能多麻烦麻烦我,我第一次有种特别想粘着一个人的感觉。
我知道突然把你带回来, 你可能会感觉很困扰,但我只想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玩玩而已, 就算当初带着点好奇的心态, 但这么长时间我也已经搞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
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打消你心里的顾虑,所以我想把你带回家见见我的家人,摆明我的态度,我是想以结婚为前提和你交往。
楚楚,我好像爱上你了…”
唐楚楚有那么几秒的愣神, 乌黑的瞳孔在听见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逐渐放大,又慢慢收缩。
杨帅有些紧张地盯着她的表情:“我不是在逼你跟我在一起, 我就是想让你对我能有点改观,我也没有其他要求,就让我还能联系你,算是我的生日愿望,答应我好不好?”
唐楚楚抬头望着他,他从一进房门表现得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还没挨训自己就先全部招了,唐楚楚莫名觉得好笑,眼睛弯了下,乌黑的眼珠子亮亮的,杨帅心头一紧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她的鼻尖。
当他的气息覆盖上来的时候,唐楚楚整个人都僵硬了,甚至忘了推开他,不过短短两秒杨帅就若无其事地立起身子舔了舔嘴唇:“我今天还没吃蛋糕,挺甜。”
唐楚楚的脸颊顿时就烧上一片红晕,她又怒瞪着他说:“杨帅,我看你是不想做朋友了?”
杨帅挠了挠头解释道:“奶油太诱人,你想多了。”
唐楚楚抑制住跳动的心脏,对他说:“我觉得这件事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我们抛去这些不谈,无论你的家庭还是你自身都挺优秀的,可我有过婚史,你有想过你家人知道后会怎么想我吗?他们能接受你和个离过婚的女人在一起吗?
不管你以前再怎么爱玩,但你清清白白没有过婚姻这是事实。
再看看你们家,大门大户,在宁市有头有脸的,娶个二婚的媳妇进门,就算你不在乎,你家人能不在乎吗?
我必须要告诉你,我这个人其实挺怕麻烦的,也挺怕别人异样的眼光,我不想以后的生活都充满压力。”
在楚楚心头过不去的坎,可在杨帅眼中仿佛只是不足挂齿的小事,他笑了下,双手压在她的肩膀上低头深深地凝望着她:“楚楚,你信我好不好?这些都不是问题,我跟你保证,我和我的家庭都不会给你任何压力,你要上天,我们全家就做你的梯子,你要下地,我们就把大地给你凿穿了,但你不要再不理我了。”
唐楚楚望着他浅色的眸子,里面揉满了细碎的光,无声地溜进她的心底,她不是个无情的人,活了二十几年,没有哪个男人会这样笃定地许给她一个未来,纵使唐楚楚此时此刻有再多的挣扎和抗拒,似乎都一时说不出口。
但这些现实因素的确这么清晰地横在她的面前,她皱了皱眉,有些头疼地说:“杨帅,能不聊这些了吗?”
杨帅明显有些失落地松开手,就在这时他身后的房门响了,两人同时噤了声。
杨帅回身打开门,钟阿姨站在门口半举着手准备敲门,看见屋中的两人还站在门口,且气氛不太对劲的样子,钟阿姨立马眼眸一动,笑着进屋拉起唐楚楚的手对她说:“楚楚啊,阿姨过两天要去佛罗伦萨,我想去照些好看的照片,你来帮我挑挑衣服好吗?”
唐楚楚笑着点点头:“好啊。”
于是钟阿姨顺势就把唐楚楚拉出了房间,杨帅郁闷地抓了抓头踢了下门。
钟阿姨亲昵地挽着楚楚的手腕带她穿过长廊往另一头走去,其实唐楚楚的性格比较慢热,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还做不到太过亲密的样子,但是钟阿姨表现得十分自然,还亲切地问她平时在哪弄头发之类的,不会给楚楚有不舒服的感觉,反而像朋友一样随意。
进了钟阿姨的衣帽间后,唐楚楚就呆掉了,两扇对拉的白色欧式木门一打开,里面一百多平全是钟阿姨的衣服鞋子包首饰之类的,怪不得她选不出要出行的衣服,这能把所有衣服看个遍就要不少时间吧?
钟阿姨热情地拉着她进去,有些限量版的包包和鞋子唐楚楚真的只有在明星身上看到过,不免好奇地多看了两眼,钟阿姨就把东西都拿出来跟她分享,还有一些特别好用的化妆品。
女人一谈到这个话题都是一头劲,她们也不例外,唐楚楚立马就因为钟阿姨的推荐种草了不少东西,还拍了照回去研究下打算买来用用。
钟阿姨拉着她到换衣间,三面电动衣橱同时打开,里面从浅色到深色的衣服挂得整整齐齐,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钟阿姨让唐楚楚帮她搭配搭配,唐楚楚也尽心尽力地给她出谋划策,于是衣帽间不时传来两个女人谈笑的声音。
钟阿姨每换上一套,唐楚楚总要认真地看看,给她拿个帽子,或者配个手势之类的,她到底是艺术生,眼光还是可以的,钟阿姨对她的搭配赞不绝口,让她给自己拍个照,回头让佣人按照她的搭配整理出行衣物。
钟阿姨身材很好,虽然儿子都这么大了,但她的身上似乎还有些女孩才有的热情烂漫,从国内外明星八卦和楚楚聊到追剧,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期间,钟阿姨十分感慨地说:“还是生女儿好,多贴心啊,不像我那个臭儿子,整天看不到人,我当时怀杨帅的时候就想生个女儿,后来儿子出生我还大哭了一场。
杨帅两岁多的时候,我怀过一个女儿,那时候买了好多可爱的小衣服小鞋子,每天都盼着孩子出生,四个多月的时候出了意外没保住。”
唐楚楚也没想到钟阿姨会把这么私密的事情告诉她,不过能看出来她真的挺喜欢女儿的,说起那事还有点难过的样子。
唐楚楚便安慰了几句:“杨帅也很好啊,儿子有儿子的好嘛。”
钟阿姨回身叹道:“好什么好,岁数也不小了,指望他早点给我带个媳妇回来,玩心那么重,早两年的时候他爸给他介绍了个朋友家的女儿,人家姑娘也挺喜欢他的,可能老跟着他,他嫌人家烦了,把那姑娘头发剪了一半,差点把他爸气得进医院,你说荒不荒唐?”
唐楚楚也笑了:“那是有点过分了。”
钟阿姨拉着楚楚的手:“可不是嘛,十几岁就学人早恋,我还心说我这个儿子以后找媳妇不用愁的,结果这么多年就没见他带过一个女孩子回来过。”
唐楚楚微微垂下眼帘,目光有些无处安放,钟阿姨很自然地松开她的手笑了笑,佣人把水果和茶给她们端进了衣帽间,钟阿姨拉着她吃点东西歇一会,喝茶休息的时候,钟阿姨跟楚楚抱怨道:“他吧,从小到大没让我少操过心,小时候三天两头打架闹事,他爸没脸去学校,都是我去给人家赔礼道歉,本来以为长大了能省心了。
催了他几次,直接跟我们说这辈子都打算不结婚了,你说我和他爸能不气吗?
后来他自己出去做生意,他爸也懒的管他,我干脆没事出国旅游,眼不见为净,省得看到他就闹心。
我和他爸总说,有哪家姑娘能让我们家臭儿子收了心,肯乖乖成家我们一家人都要把她当菩萨供起来的。”
唐楚楚只能跟着笑了笑,钟阿姨用精致的小叉子叉了一颗草莓递给楚楚对她说:“你头发真好,待会阿姨帮你弄个发型好不好?”
于是钟阿姨让唐楚楚坐在梳妆镜前,拿梳子轻柔地帮她梳着一头细软的黑发,唐楚楚透过镜子看见她脸上柔静的笑容,突然有种很温馨的感觉。
钟阿姨手很巧,用卷发棒将唐楚楚的头发弯了几道,又替她编了个漂亮的发结,还特地找了个发夹别在她的头发上,那个发夹很闪很漂亮,也很适合唐楚楚,让她整张脸都明亮许多。
钟阿姨由衷地赞道:“我们楚楚打扮起来就是好看,怪不得我那个臭儿子老提到你。”
唐楚楚微愣了一下,望着镜子中的钟阿姨不确定地问:“他和你…提过我?”
钟阿姨自觉说漏嘴了,笑眯眯地说:“不能怪他,是我逼问的,我看他前段时间闷闷不乐的,也不出去玩了,非让他说的。”
唐楚楚感觉有些尴尬,不过钟阿姨却望着镜子中的楚楚对她说:“我儿子这人虽然有时候没规矩,但是心眼不坏,他要惹你生气了,你下次告诉阿姨,我替你教训他。”
唐楚楚还没说话,杨帅已经不耐烦地敲响了衣帽间的门喊道:“妈,你拉着人干吗呢?搞工程啊?几点了?人家不要回家啊?”
钟阿姨翻了个白眼骂道:“臭小子。”
唐楚楚临走的时候,大杨总也从房间出来招呼她慢走,常来玩,钟阿姨则一直拉着她的手把她送到车前,大概还担心她以后不来了,对楚楚说等她从佛罗伦萨回来让楚楚来家里吃她做的烤松饼,还一再保证她的烤松饼和外面卖的不一样,直到看见唐楚楚答应了,她才喜笑颜开。
快上车的时候,楚楚忽然想到什么,往头上摸去:“对了,阿姨你的发夹给你。”
钟阿姨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对她说:“带着走吧,小玩意你别跟我客气。”
东西戴在头上,唐楚楚也没细看,以为就如钟阿姨所说是个小玩意,也就没坚持了,谢了她一声,杨帅抱着胸站在一边,看着自己老妈想送楚楚一样见面礼还这么处心积虑小心翼翼的样子,着实觉得好笑。
上了车后,唐楚楚一直挺沉默的,说实话杨帅的家庭氛围和她想象中不大一样,她以为他的家人都挺严肃的那种,毕竟身份背景摆在那,接触下来才觉得杨帅的父母其实挺好的,倒是让她之前那很强烈的顾虑稍稍缓解了一些。
但是真的让她去接受一段新的感情,新的生活,她可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实际上这半年多来她都没有再考虑感情的问题。
在车子刚开出去没多久,唐楚楚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突然打电话告诉她:“出大事了!”
☆、Chapter 39
打电话给楚楚的这个朋友, 其实唐楚楚并不算太熟,只在饭局上见过几次,算是萧铭身边的一个兄弟, 他对唐楚楚说刘佳怡和萧铭打起来了, 让她赶紧去煌玛把刘佳怡弄走,末了, 还强调了一句, 速度快点, 怕闹出人命。
唐楚楚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大脑是懵的,特别最后一句“怕闹出人命”,她完全想不明白刘佳怡怎么会和萧铭闹起来?
于是立马对杨帅说:“能赶紧去一趟煌玛吗?”
杨帅车子一拐飞速就朝着煌玛开去,好在杨帅开车一向很快, 没用多久就已经到达酒吧街,车子刚停下,唐楚楚直接拉开车门跑了下去,煌玛门口围了很多人, 唐楚楚一进去整个人就呆了,硕大的酒吧被砸得一塌糊涂,酒瓶碎渣满地都是, 桌子椅子一片狼藉。
她一眼就看见披头散发的刘佳怡双眼通红, 跟魔怔了一样,凶残地大骂着,好几个人扯住她的膀子都有点拉不住的架势,她的对面,萧铭坐在台阶上低着头, 浑身被泼得都是酒,头上滴落的血触目惊心, 手臂上一道很长的伤口猩红得吓人,整个人像坐在血泊里。
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唐楚楚整个脑袋瞬间炸裂,她跑到萧铭面前朝他喊道:“怎么回事?”
萧铭似乎有了点知觉,缓缓抬起头的那一刻,唐楚楚看见他眼里的血丝惊了一跳,他语气低沉地对唐楚楚说:“把她带走,跟她说我会给她个说法。”
唐楚楚顾不得那么多,跑到刘佳怡面前几乎连拖带拽把她扯出煌玛,刘佳怡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声音凄厉地对唐楚楚吼道:“你放开我,你他妈放开我,我要找那个畜生算账。”
酒吧街区人来人往,顿时就好多人朝她们看来,唐楚楚用力握住刘佳怡的肩膀试图稳住她的情绪对她说:“够了!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至于吗?大家这么多年朋友。”
唐楚楚刚说完,刘佳怡整个人忽然摇晃了一下,就那样空洞地看着唐楚楚,随后毫无征兆地倒在她身上,她对唐楚楚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他害了我全家…”
当时唐楚楚真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狼狈地撑住刘佳怡的身体,杨帅停好车赶了过来,一看这情况,二话不说先接过刘佳怡问唐楚楚:“知道她家住哪?”
唐楚楚点点头:“知道。”
“上车。”
说罢杨帅就抱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刘佳怡往车那头疾步走去,直接将刘佳怡送回了家。
刘佳怡的妈妈唐楚楚是认识的,把她送回家的时候,刘妈一口一个谢谢,还请他们进家,但是太晚了,唐楚楚还是婉拒了,没有多问。
可是出了刘佳怡的家,唐楚楚便开始担心起来,虽说萧铭和刘佳怡一见面就掐,但两人的关系真的跟兄弟一样铁,拌嘴归拌嘴,对方真遇上事肯定第一时间站出来,多少年的关系闹成这样,除非真的出了大事,联想到刚才刘佳怡绝望地说萧铭害了她全家,唐楚楚的心就慌得很。
她打了个电话给萧铭,第一个没人接,第二个是萧铭朋友接的,说萧铭手机在他那,萧铭人在旁边急诊缝针,唐楚楚问了医院地址,就对杨帅说:“我要去趟医院看看朋友,要么你先回去吧?”
杨帅直接按亮了车子对她说:“这么晚我怎么可能丢你一个人,哪家医院?”
他们抵达医院的时候,萧铭刚处理好伤口,头上包得跟粽子一样,木然地坐在医院走廊,等朋友帮他办住院手续。
唐楚楚气喘吁吁地赶了过去站在他面前,萧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跟着她一起来的杨帅,沉默地低下头。
唐楚楚往他身边一坐担忧地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萧铭却一句话都不肯说,整个人特别反常,后来萧铭那个朋友办好手续过来,把萧铭安顿好后,那个朋友才在病房外面的走廊告诉唐楚楚刚才发生的事。
上个月刘佳怡爸爸和萧铭爸爸的那个生意突然出了事,本来事情还在积极解决中,结果前几天突然有检察机关冲到刘佳怡家进行搜查,然后就搜出了一份东西,据说那个东西可以直接让刘父下半辈子都在牢房里度过,而且一旦证据确凿,萧父那帮人也能完全脱离风险。
今天晚上刘佳怡跟疯了一样冲到煌玛找萧铭对峙,非说那个东西大半年前是萧铭给她的。
大家也都搞不清楚什么情况,就看见刘佳怡当场抄起一个酒瓶子就质问萧铭是不是有意的?故意陷害他们家?要至他们家人于死地?
萧铭低着头没有看她,也没回答她,于是刘佳怡手上的酒瓶就这样砸了下去,当酒瓶落在萧铭头上的时候,周围的人全都惊呆了,但没人想到,刘佳怡接下来就这样一个又一个的酒瓶朝萧铭砸去。
从头到尾,萧铭一声不吭,不反抗,也不出声,就这样给她砸,直到头顶的血一滴滴顺着脸颊落在地上,旁边的人赶紧拉开刘佳怡,她发了疯样的踢翻椅子朝萧铭大骂,骂他卑鄙无耻,良心喂了狗,各种脏话落在萧铭身上,直到唐楚楚赶来把刘佳怡弄走。
唐楚楚听完后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太简单,她看了眼杨帅,而后又走进了病房。
这件事要说起来还是大半年前,萧铭爸爸和刘佳怡爸爸合作的生意出现了一些隐患,当时那些骨干团队在策略上发生了不小的争执,正好刘佳怡的爸爸意见跟他们相左。
后来萧父那帮人为了规避风险,就提早留了一手,打算背地里把风险转移到一个人身上,这样万一后面出了事不用大家一起下水,然后那些人暗地里都把矛头指向了和他们意见不合的刘父身上。
但是刘父这个人做事很谨慎,之后萧父就想到了萧铭和刘佳怡的这层关系,把主意打到了萧铭身上,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让萧铭带了一份东西给刘佳怡,并且当时那个东西是和其他东西一起给到刘佳怡手上的,两人都不清楚其中那份东西代表着什么,直到这次东窗事发。
……
萧铭躺在病床上睁着眼,不过眼神特别空。
唐楚楚坐在他身边,又回头看了眼杨帅,杨帅没进去,而是靠在病房门口,给他们留了点空间。
唐楚楚轻声问了句:“你…知不知情?”
这大概也是刘佳怡发怒的点,如果萧铭真的是故意通过刘佳怡的手将风险转移到她父亲身上,那么就连唐楚楚都觉得萧铭该打了。
萧铭努力吞咽了一下,困难地转过头盯着唐楚楚,特别痛苦地说:“你觉得我能说什么…”
他短短的一句话,唐楚楚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萧铭虽然平时稀里糊涂吊儿郎当的,但他不是那种会背地里干龌龊事的人。
刘佳怡刚才找到他的时候,他应该立马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他一旦在刘佳怡面前承认东西是他给的,但凡刘佳怡留个心眼录音存证,那么等于直接把他老子还有他哥也拖下了水。
他能混吃等死整天过着二世祖的日子都是他爸和他哥打拼来的,况且那是他的亲人,他不可能把自己的家人给卖了,所以无论刘佳怡怎么逼问,他一直闭口不答。
就如他所说,他能说什么?向刘佳怡承认他不知情,等于间接承认东西通过他父亲手栽赃嫁祸,说他知情,大概刘佳怡不止拿酒瓶砸他,会直接杀了他,所以,他似乎也只能沉默以对。
唐楚楚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关系这么好的朋友之间,会突然出现这种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后来萧铭接了个电话,简单说了几句挂了,而后看了看唐楚楚,又看了看唐楚楚身后的杨帅,对她说:“赵倾快到了。”
唐楚楚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了,猛然听见的时候,她承认她的心还是拎了一下,但只是那么短暂的一下,她便起身对萧铭说:“那你先好好休养,加一那边我会尽量安抚,改天再来看你。”
萧铭点了点头:“麻烦了。”然后目送唐楚楚跟着那个男人离开了医院。
本来今晚因为杨帅招呼不打把她带回他家,唐楚楚有些生他气的,可是搞到现在深更半夜,要是刚才不是杨帅一直陪着她,她还真搞不定醉醺醺的刘佳怡,说起来唐楚楚还要谢谢他。
车子开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唐楚楚看了看时间,从包里拿出个红色的袋子往杨帅身上一扔:“呐,本来想临走时给你的,现在都过了12点了,不管怎样,今晚谢谢你啊。”
杨帅拿起袋子问她:“什么啊?”
唐楚楚转身就准备拉开车门:“自己看。”
杨帅一把拉住了她,另一只手已经打开了包装,里面是一只OMEGA的男表,唐楚楚撇了眼说:“虽然没有你手上的那块贵,不过我花了一下午时间挑的,就当是个心意吧。”
杨帅将表递到她手上对她说:“那你帮我戴下。”
说着直接取下他手上那块百达翡丽随手往旁边一扔,笑着把手腕伸到她面前,唐楚楚发现杨帅对她越来越没脸没皮了,她拿起表替他戴上,他沾沾自喜地看了看,半笑着侧过头:“下周过节我去找你好不好,到时候我也送你个礼物,有来有往嘛。”
唐楚楚微愣了下:“下周过什么节啊?”
杨帅随口胡诌道:“大概是…世界无烟日吧,你看我这半年来戒烟这么成功,难道不应该庆祝下吗?”
“……”唐楚楚给了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而后拉开车门毫不留情地带上转身大步往里走,杨帅落下车窗喊了她一声:“楚楚。”
唐楚楚回过头,皎洁的月光落在他的侧脸,线条简洁的轮廓透着俊毅和桀骜,嗓音清冽地对她说:“早点睡。”
一句简单的叮嘱,可是楚楚心里却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暖意,她脸上浮起浅浅的笑容回道:“知道了,开慢点。”
……
赵倾赶到医院停好车的时候,一辆路虎从他身后开过,他进了医院找到萧铭的病房,看见他如此惨烈的模样,搬了板凳往他面前一坐皱起眉:“怎么搞成这样?”
萧铭在唐楚楚面前还有所顾虑,但在赵倾面前便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把事情前因后果告诉了他,情绪有些波动地说:“我他妈被自己家人当枪使,还只能捏着鼻子,我对不起六加一,我他妈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去见她了,但我能怎么办?兄弟,你说我能怎么办?”
赵倾也有些头疼地说:“眼下最好是能保住刘佳怡他爸,要是人真进去了,你在刘佳怡面前就是个罪人了。”
萧铭沉默了一瞬问道:“认不认识比较靠谱的律师?”
赵倾斜了他一眼,似乎在考虑事情的份量,半晌才说了句:“你先养伤吧,我帮你想想办法。”
萧铭欲言又止地说:“楚楚刚走。”
赵倾表面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睫毛掩阴着的眸光剧烈地动了下。
萧铭叹了声:“不说我的事了,你的事解决得怎么样了?”
赵倾眼神落在某一处,沉声说:“快了吧。”
萧铭多了句嘴问他:“事情结了,还准备把她找回来吗?”
赵倾低下头看着自己投在身侧的影子,朦胧不清,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把自己的影子弄丢了。
萧铭想到刚才一直陪在楚楚身边的男人,悠悠说道:“还能找得回来吗?”
深夜的病房,两个心事重重的男人,残月半挂,各自忧愁。
☆、Chapter 40(第二更)
唐楚楚近来很忙碌, 又要做管理还要亲自带课,不过是自己热爱的事业,所以基本上全身心都投入到机构的经营上, 慢慢也和很多家长建立了不错的关系, 这大概来自于她以前在健身房和会员之间打下的沟通基础,所以不少家长在试课结束后都会继续买课。
唐楚楚也会尽心尽力地根据每个孩子的特点, 为她们规划日后的舞蹈课程和考级道路, 她能清楚地记得每个孩子的姓名、年龄、喜好, 所以小朋友们都非常喜欢唐老师,一下课总是围着她转,摸摸她的头发,拽拽她的练功服, 孩子的喜爱总是这么直接。
忙碌的生活以至于让她忘了杨帅约她无烟日见面的事。
当然杨帅也不会真为了庆祝什么戒烟成功,不过是随便找了个由头约楚楚见面,所以当杨帅来接她下班的时候,她还莫名其妙地问:“你怎么来了?”
简直给了杨帅一万点的暴击, 他指了指墙上贴着的禁烟标志对她说:“你忘了什么日子了?”
唐楚楚无语地笑了,关了机构的大门后,杨帅和楚楚说, 他一个朋友才开了家火锅店, 所以顺便过去捧个场,就在丰富路上,唐楚楚没有意见。
那是一家中高档的海鲜火锅料理店,环境特别高雅,店面装潢得也宽敞气派, 本来唐楚楚以为就和杨帅单独吃个饭,到那里才发现杨帅好多朋友都在, 他们被领进一个包间的时候,里面有人立马朝门口喊道:“杨老板日理万机,约个饭都让全体友人等你一个啊,今天这顿杨老板买单啊。”
杨帅也爽快地说:“好,一句话。”
然后回身对杵在门口的楚楚说:“来,都是我朋友,别拘谨。”
这时大家都看向唐楚楚,有人带头起哄道:“哟,杨老板不介绍下啊?”
杨帅干脆一把攥住楚楚的手腕,大大方方把她拉了进来往桌边走,笑着对众人说:“唐楚楚。”
唐楚楚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朝大家点了点头,一个男的继续调侃道:“不介绍下关系吗?杨少什么时候这么腼腆了?”
杨帅抄起面前擦手的毛巾朝他扔去骂道:“多吃点堵住你的嘴。”
唐楚楚这才发现说话的这个男人她见过,是有次和托尼老师相亲时,在茶吧和杨帅一起的那个男性友人。
男性友人对唐楚楚点了点头,她也礼貌地朝他笑了下。
杨帅拉着唐楚楚坐下来对她说:“他叫吴天,他还有个哥哥叫吴法,他们两兄弟就是无法无天,离他远点。”
大家都笑了,一桌大概十来个人,目光全都落在唐楚楚身上,弄得她有些不自然,锅底上了后,服务生过来询问需不需要围裙,大家都摆摆手,杨帅侧了下眸,瞥见楚楚穿着白色的T恤,朝服务生招了下手:“给我一条。”
服务生将围裙递到杨帅手中,他顺势站了起来将围裙铺在唐楚楚身前,绕到她身后为她系上。
吴天立马就笑道:“杨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宠女人了?你不是说女人不能惯着,不然三天上房五天拆瓦吗?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杨帅悠悠瞪了他一眼,为楚楚系好围裙坐在她身旁,就在这时坐在对面一个大波浪卷发的高妹突然插了句嘴,阴阳怪气地说:“吴少这就不懂了,杨总泡妹的手段多得你眼花缭乱,不然怎么能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呢。”
说话的人是程尘,混主播圈子的一个小网红,她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有点尴尬,杨帅立马抬头冷冰冰地扫了她一眼,其他人也一时没料到,表情都僵了一下。
整个桌子上只有唐楚楚面不改色,在专心致志地调着面前的料,见大家都不说话了,还抬起头问了句:“有香菜吗?”
一句话顿时打破了桌上尴尬的气氛,吴天赶忙站起身说:“有,我帮你拿。”
他刚把香菜沫送过去,杨帅就顺势接了过来,拿过唐楚楚面前的酱料碗帮她调了起来,侧头对她说:“成都火锅料独家调配秘方。”
然后把碗递给她:“你尝尝。”
唐楚楚拿筷子沾了点舔了舔,然后对他竖起了大拇指,杨帅立马露出了笑容,刚才的不快瞬时间烟消云散。
后来吃过火锅的时候,气氛还算不错,一群老朋友聊着天南地北的趣事,唐楚楚因为第一次和他们见面不太熟,所以也插不上什么嘴,但是一直乖乖地边吃边当个忠实的听众。
杨帅不时给她涮羊肉片,涮蟹肉,弄各种贝类,生怕她吃不饱的架势,后来不知道谁问了句:“杨老板把小媳妇照顾的可以啊,什么时候领红本啊?”
虽然是一句玩笑话,杨帅也真接了过来回道:“我随时啊,你问她。”
唐楚楚呛了下,眼睛被热气熏得泪汪汪地看着他,杨帅拿起纸巾帮她擦了擦笑说:“怎么还哭了呢?这么感动啊?”
唐楚楚默默地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警告他不许再胡说八道了。
而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那个小主播又突然插了一句:“那你们就不知道了,杨总是不婚主义,跟哪个女人交往不把丑话说前头。”
如果一开始的那句话是程尘的无心之举,现在这句话唐楚楚基本可以断定这个程尘和杨帅之间有故事啊,唐楚楚抬起头盯她多看了几眼,程尘化着精致的大浓妆,眼里全是挑衅。
没想到她的话让杨帅当场就翻了脸,直接对着程尘骂道:“你是谁啊?我他妈跟你很熟啊?”
杨帅是真想不起来对面那姑娘是谁了,简直莫名其妙,但他一句话立马让程尘红了眼眶,就跟受到多大的委屈一样。
桌上气氛立马陷入迷之尴尬,唐楚楚默默将纸巾盒往对面滑去,打着圆场:“丑话说前头不挺好的,总比说后头要好啊。”
其实大家尴尬的点就在于程尘是当着杨帅带来的女人面说的这话,要是杨帅一个人来,程尘说这话大家不仅不会尴尬,可能还会跟着开杨帅玩笑。
但今天这顿饭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杨帅对身边的女人很上心,这样一来,程尘的话就像故意说给唐楚楚听的一样。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唐楚楚不仅不生气,反而来了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轻松化解了尴尬。
其他人陆续也开始岔开话题,只是在岔开话题之余多看了两眼杨帅身边的女人,突然有点明白杨帅为什么对她这么上心了,圈子里面出来玩的女人大多虚荣攀比,要么高贵冷艳,要么泼辣心机的,还真很少有唐楚楚这样善解人意温暖安静的姑娘,她的两次化解气氛让杨帅身边的朋友对她好感倍增。
杨帅心里却觉得有些不舒服,带楚楚来本来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让她接触一下身边的朋友,也不知道对面那位牛鬼蛇神是谁领来的,他总觉得让楚楚受委屈了,所以后面表情一直不太好看。
还是唐楚楚主动给他涮了羊肉夹到他碗里对他说:“吃啊,绷着个脸干嘛?”
她越若无其事,杨帅心里越感觉愧疚,所以饭局结束后一上车,杨帅没有立马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子郑重其事地对唐楚楚说:“我对那个女的真没印象了,可能以前出来玩过,但我真没碰过她,连她叫什么都记不得了。”
唐楚楚好笑地说:“你不用跟我解释啊。”
杨帅却急了眼:“怎么不用跟你解释,我心里很不舒服,因为那个女人让你不舒服了,我就得跟你把话说开了,不然我晚上觉都睡不着。”
唐楚楚故作苦恼地说:“那这么说跟你在一起的话心理负担还挺大啊,这走哪都能遇到前女友,还要被前女友数落一下,幸亏我没答应你。”
杨帅表情更苦逼了:“楚楚,都是我不好。”
唐楚楚不想逗他了,催促他:“行了,开车吧,谁没点过去啊。”
杨帅还是不放心,一路上不时瞟瞟她的表情,然而唐楚楚的右眼皮却一直在跳,心里慌慌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喝了点啤酒的缘故,开到钟太路的时候,她突然对杨帅说:“前面右拐就到我店里了吧?能绕一下吗?我想回去拿个衣服。”
“好。”杨帅直接打了方向灯右拐。
本来唐楚楚准备把那套练功服带回家洗的,但是今天临时出来吃饭她刚才就没拿,其实明天再拿回家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唐楚楚就是感觉心里不踏实,想回去绕一圈。
杨帅把车子停在路边上等她,唐楚楚打开锁着的门,人刚进去,杨帅就听见一声惊呼,他赶忙从车上下来,冲进去的时候双脚直接泡在了水里,他们把灯一开,发现整个机构的地面上全是水。
唐楚楚脸色瞬间煞白,第一时间就往里面冲,踏着积水进舞蹈教室一看,整个舞蹈教室的地板都浸泡在水里,而杨帅已经发现源头,还在哗啦啦地流着水,当即就把水龙头关了,唐楚楚着急地说:“怎么会这样,水明明关了啊。”
杨帅走进舞蹈教室看着那一地的水,四处检查了一下,来到窗边,发现窗帘是拉开的,他拉了下窗户,结果没想到应该锁着的窗户被他一拉就拉开了,借着窗外的月光他发现窗台外面一个鞋印,转身就对楚楚说:“报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