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有钱,这么有能力,这么英俊,会给“她”想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钱,时景苏有什么理由还会不喜欢他?
两个有情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楚砚冬的脸色越发阴沉,忽然盯着赵越洋说:“给你多少钱,你才愿意离开时景心?”
“五千万够不够?”
时景苏一脸懵逼。
赵越洋二脸懵逼。
两个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楚砚冬的话。
楚砚冬在说什么?
在说电视剧以及小说里,那些霸道总裁男主的妈妈们,拿着一张巨额支票甩到女主的脸上。
让女主有多远滚多远,别再接近她们的儿子,并说:“这里是五千万,不够你再说,只要能够离开我的儿子,多少我都出得起!”
够霸道,也够大方的啊。
时景苏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种话竟然会出自楚砚冬之口。
这不该是由霸总的妈妈来代劳的吗?
时景苏:……
见赵越洋沉默,楚砚冬又追加一句:“不够是吗?八千万怎么样?”
赵越洋呼吸一滞。
八、八千万?
他没听错吧?
开口就是八千万吗?
如果一次是听错,那么两次绝对不可能是听错。
赵越洋手指戳戳自己的耳朵孔,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没有听错,满脸的不可置信。
原来一个人想要发财,只要这么简单就可以吗?
绿了霸总,勾搭他的老婆,就可以吗?(不是!)
赵越洋心脏怦怦跳,他不介意怀里再多来几个漂亮姐姐,那样没准就能有好几个霸总同时对他说一模一样的话。
但这个钱是不义之财,他肯定不会要,再说他跟时景心两个人,是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赵越洋想要开口解释,可话到嘴边,楚砚冬已经语气极冷的打断他:“不用说了,九千万,赶紧从时景心的身边滚开,两个人从今以后都不许再见面。”
那天晚上因为灯光太暗,加上目光一直死死盯住时景苏,他都没有仔细看清赵越洋的长相。
如今一见,不过如此,虽然长得不错,但各方面和他比,还是差远了。
看起来也就是一个普通职员。
时景苏为什么会喜欢这个男人?
还将他奉做白月光。
对他难舍难分?
如果赵越洋各方面都很优秀。
楚砚冬还有理由说服自己。
但是如今,他只觉得难以理喻。
楚砚冬的目光红得几乎能滴血。
指尖几乎能狠狠掐进掌心肉中。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两名保镖上前就将待在赵越洋怀里的时景苏强行拉走。
难舍难分的时景苏一脸悲痛,望着赵越洋的模样,就和影视剧里演的被强行拽走的白蛇一样凄苦。
“赵赵,那个钱,就当分手费吧,拿回家好好补补。你瞧瞧你,都瘦了,我看着心疼。”
赵越洋:?
楚砚冬听后,只感觉身体里的怒火在一个劲的横冲直撞。
他就快被气死了。
第 106 章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你?
最终, 赵越洋也没能成功拿到九千万。
不是因为楚砚冬临时改变主意,而是因为赵越洋真的很慌。
莫名其妙给他个九千万,天底下有这么掉馅饼的好事吗?
时景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楚砚冬让他拿着, 这傻子就拿着呀。
到时候把钱再给他, 他再分点给赵哥, 两个人瞬间暴富成了大富公, 而他也顺应楚砚冬的意思, 确实将赵越洋这个“白月光”狠狠地从脑海里挥出。
九千万,那可是整整九千万。
这辈子做梦可能都挣不到这么多的钱,赵越洋居然就这么把煮熟的鸭子给放跑了。
他都给了那么多眼神示意,以及生动的情景对话, 赵越洋居然还要走。
时景苏心里很郁闷。
想到曾经楚砚冬在网上找他扮演虚拟女友, 只花了十二万就把他打发了,而赵越洋这边, 居然开口就是九千万。
时景苏更加的郁闷。
这对比,也特强了一些。
虽然他不知道楚砚冬的脑回路究竟怎么想的,怎么可以把赵越洋当成他的白月光。
但事已至此,时景苏不介意继续演下去。
他望着赵越洋离开的背影, 闷闷不乐,泫然欲泣。
就和看着自己的情郎要永远离开自己一样, 他悲痛欲绝, 几乎要抚着胸口,伤心到倒地的地步。
加上无数本该能够到手的小钱钱,从眼前快速地散开,飞走。
时景苏哭得更加心痛, 也更加撕心裂肺。
“赵赵……”
“赵赵啊……”
他一声声唤着赵越洋的名字, 就像在唤着那九千万的名字。
时景苏对着赵越洋离去的方向, 努力地伸出手。
努力地追着那道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光。
他想捕捉他最后的身影,想要留下这段来之不易的美好时光。
别走,不要走。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九千万,兄弟!
时景苏痛哭流涕。
心里疼得无以复加。
楚砚冬:……
总感觉后面有一股逼人的视线,几乎能将他戳得百孔千疮的赵越洋,更加加快脚步:……
这个是非之地,赵越洋是一刻都不敢再待。
他本还怀疑对方是不是时景苏假扮的,但是中间发生的情况实在太惊心动魄,赵越洋根本来不及产生过多的反应,也更没有多余的机会去仔细观测“时景心”。
赵越洋心里一阵忐忑。
他突然明白吴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可能真的需要一张机票。
今日一见,楚砚冬的执念简直到病态发指的地步。
赵越洋突然想起时景苏说过的,他姐姐时景心嫁给楚砚冬,是情非得已的举动。
时景心根本就不爱楚砚冬,更不希望被人知道她已经嫁给楚砚冬的事实。
所以,刚才“时景心”的举动,赵越洋就能理解了。
一定是“时景心”为了摆脱大魔王楚砚冬的纠缠,故意骗楚砚冬说,“她”和他之间是情人关系。
所有奇怪的地方全都一一对上。
难怪“时景心”会突然飞扑进他的怀里。
原来那也是一种求救的信号。
可他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越洋忽然有点悔恨。
那毕竟是时景苏的姐姐。
可是以他的能力,他怎么和楚家抗衡,怎么带着“时景心”从楚砚冬的面前逃跑?
客厅里。
楚砚冬一阵冷笑,望着时景苏哭到肝肠几乎要断的模样,气得一阵胸疼:“你那白月光看起来也不怎么样,长得一般,能力一般,家庭一般,甚至都不敢带着你跑。”
但凡赵越洋有点勇气和他对着干,他还能看出一点时景苏喜欢对方的道理。
可惜赵越洋怂到连九千万都不敢要,只顾着自己一个人逃跑。
所以,时景苏到底喜欢那个男人哪里?
他哪一点不如赵越洋?
时景苏痛哭一顿后,期期艾艾地抬起眼,故意数落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赵赵他哪里都好,比你温柔,比你善解人意,比你懂得我的需求,知道给我买很多漂亮的小裙子,知道要带我去到处玩。”
时景苏灵机应变,现场瞎编,但也是根据和赵越洋之间的相处,点点滴滴之间的回忆来的内容。
他脸上洋溢着超级超级幸福的笑容,仿佛和赵越洋的那些甜蜜,都是得之不易的珍宝。
“我每次坐赵赵的车,赵赵都会主动帮我开车门,帮我系安全带,帮我准备好每日的行程路线。”
“为了让我坐的更舒服一点,他还将座椅靠垫这些全都换过了。”
“还有还有每次赵赵都会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早点,每次都不用我去考虑任何事情,他都已经帮我安排好、计划好了,我只需要在他的身边做一条什么都不用烦恼的小咸鱼,享受生活就好。”
“赵赵他一直都很细腻,会顾及我的感受,你呢?你有吗?”
“这种小细节以及小体贴,你呢?你有吗?”
楚砚冬的肺管子都快被戳爆了。
时景苏左一句赵赵,右一句赵赵,楚砚冬都快怀疑,要不是他现在站在时景苏的面前镇场子,时景苏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跟他叫板,不然,时景苏是不是想叫赵越洋“老公”,就和那天晚上在酒吧里一样?
但赵赵这个亲昵的词,明显比老公还要让楚砚冬显得焦虑。
原来时景苏和赵越洋两个人之间,竟然做了这么多事情吗?
什么时候,又是在哪?
在他不认识时景苏,没和时景苏结婚之前吗?
还是时景苏回娘家的那段时间,差不多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他没有和时景苏接触到。
是不是在那段时间,他们两个人创造了不少甜蜜的日常?
一想到时景苏躺在赵越洋的怀里,两个人眉来眼去。
楚砚冬就快气炸肺了。
赵越洋体贴?
赵越洋温柔?
的确,很多小细节他做的没有赵越洋好,但那是从前。
赵越洋做的那些事情,在楚砚冬的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这个“女人”,竟然这么的好骗!
猛然之间,楚砚冬想起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赵越洋。
有两次的见面次数,可不就是在洗浴中心和惠达广场都见到过吗?
当时赵越洋的身边有一个男伴,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模样,楚砚冬至今都印象尤深。
时景苏究竟知不知道赵越洋在和“她”好的同时,还有一个男伴的事情?
楚砚冬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输给一个真正的,很有可能是同性恋的男人。
没准赵越洋接近时景苏的目的,就是看中“她”是他楚砚冬的妻子!
时景苏见他沉默,感觉机会来了。
他突然捂住唇,颤抖的眼睫上都是晶莹的泪珠。
泪水从他的指间汩汩流出。
时景苏看起来是真的太难受了,肝肠寸断的难受,他梨花带雨地说:“楚砚冬,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你明明都有你的小甜心了。”
说到这,他仿佛想起什么令他难以接受的事实,哭得更加凄惨:“那个小甜心还是个男人。楚砚冬,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喜欢男人。”
“既然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我们两个也没必要在一起。”
他抬起脸,亮晶晶的眼望着他,颇有一种善解人意的架势。
“如果你觉得你的父母那边没法交代,那我愿意和你暂时维持表面上的夫妻。”
“但是前提是,得让我先回家。等时机成熟,我们就彻底分开。”
“和你父母那边的理由我也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就将已经没有感情,早已分居等理由和你父母说一说,让他们有个我们会分开的心理准备。”
楚砚冬再次被气笑了。
没想到时景苏的心思如此缜密,都为他设想好这么多步骤。
他是不是该夸“她”一句你想的真的好周到。
“她”的白月光已经丢下“她”独自跑路,并且那个男人,很可能是个骗钱的惯犯,“她”居然还想着和对方在一起?
就这么这么的喜欢赵越洋吗?
时景苏正好突然说起那次在西餐厅里面,他找来一个男人介绍说是他的真爱的事情。
这也是楚砚冬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他当时已经有意识,自己感情的天秤偏向时景苏的身边,所以才在情急之下找那个“小酥酥”来扮演自己的假恋人,想要以此甩掉时景苏。
可事后,楚砚冬非常的后悔。
他更没想到的是,“小酥酥”的真身竟然会是个男人。
楚砚冬忍不住说:“那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口中的那个姓赵的好哥哥,在外面和其他的男人谈恋爱?”
时景苏瞬间无语:……
他当然知道啊。
因为赵越洋身边的那个男伴,就是他本人。
不仅如此,楚砚冬找来的恋人也是演员。
还是经过他火眼金睛亲自挑选的演员。
而真正的“小酥酥”,也是他本人。
你以为那些都是其他人,其实那些都是我的马甲。
想不到吧,楚砚冬,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脱了马甲之后还有马甲!
时景苏眨眨眼看向楚砚冬,那晶莹的泪珠便从哭到通红的眼尾滑落。
“你胡说!赵赵才不是你口中说的那个人!”
“你自己才是喜欢男人,还非得把同样的情况嫁祸到赵赵的头上。”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楚砚冬,你好狠的心……”
“明明不喜欢我,还要把我强行绑定在身边,是不是因为我是冲喜新娘,对你的身体复原有一定帮助,所以万不得已的情况,我都不能走?”
他路都给楚砚冬铺好了,就等楚砚冬怎么说。
时景苏已经做好楚砚冬说,“对,我就是不喜欢你,但我也不想放过你”的心理准备。
毕竟楚砚冬自尊心这么强的男人,没准为了那点无聊的征服欲,想把他强留在身边,让他一点点喜欢上他,然后无情地甩掉他,并嘲讽地说道:“你不是说过不会喜欢我吗?怎么,现在又开始喜欢上我了,是在和谁开玩笑?”
为了不让楚砚冬得逞,时景苏也不可能真的喜欢上他,再说,他们两个人之间不可能。
因为,他是个男的啊。
时景苏做好十足的心理准备,等待着楚砚冬会说他已经设想好的话。
结果,楚砚冬只是盯着他,嘴角暗含一种难以形容的自嘲的笑:“时景心,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你?”
第 107 章 让他做出这么难为情的事。
时景苏一脸懵逼:?
嗯嗯嗯?
楚砚冬在说什么?
他不应该说, 做梦,这辈子想我喜欢你,绝对不可能。
望着楚砚冬的方向, 时景苏有点错愕。
是啊, 楚砚冬从没有说过不喜欢他, 因为他说的都是, 我绝对不可能喜欢上你。
有区别吗?
但是此时此刻, 他清清楚楚看到从楚砚冬一开一合的唇里,又吐出几个字:“我不喜欢你,会亲你,会吻你?”
时景苏震惊。
他回一句:“难道不是因为你就是个流氓, 觊觎我的美貌, 所以想要亲我吗?”
楚砚冬:……
身后的那些保镖们一个个脸色快绷不住,险些笑出来。
幸好一个个意志还算坚定, 终于忍住。
楚砚冬今天真的快被气死了。
接二连三的时景苏的回复,怼得他快应接不暇。
楚砚冬狠狠盯着他,满脸写着“开什么玩笑”五个鲜亮的大字,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说道:“我不喜欢你, 会想要将你强留在身边?”
时景苏皱眉:“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尊心太强,不容许有一个被人诟病的失败的婚姻, 所以不允许我随便离开吗?”
楚砚冬:“……”
气气气这几个字, 他想说无数遍。
楚砚冬:“我不喜欢你,会想方设法联系到赵越洋,给钱也要让他从你的身边离开吗?”
时景苏:“难道不是因为赵越洋绿到你的头上,你的自尊心受到屈辱和降维打击, 难以接受吗?”
楚砚冬:“……”
时景苏:“……”
楚砚冬:“我不喜欢你, 会吃其他男人的醋吗?”
“会讨厌霍司宇, 会讨厌温栋,会讨厌赵越洋,会讨厌那些胆敢觊觎你的男人吗?”
时景苏:“呃,那也都是因为你觉得他们绿了你?”
楚砚冬咬牙切齿得更加厉害:“我不喜欢你,会不想要你和我的好朋友路容走得太近?”
“我不喜欢你,会将你做的那些看起来就难以下咽的食物全部吃掉吗?”
“我不喜欢你,会搂着抱着你整夜,和你睡觉吗?”
“我不喜欢你,会在那个晚上,在你家洗澡的时候,幻想着你的样子开始打飞……”
“机”那个字到底没有说出口,但时景苏和楚砚冬身后的那些保镖们全都听懂了。
楚总刚刚说什么?
楚总说,在太太的家里,想着太太的样子那个那个……
四个人齐刷刷看向楚砚冬。
每个人的眼神中,忽然充满一种名为同情的感情。
因为太太是楚砚冬的妻子,楚砚冬如果有那方面的需求的话,可以随时随地和“她”提出要求。
只要“她”愿意,他们两个人就可以嘿嘿嘿,来个亲密无间的小游戏。
但楚砚冬竟然可怜兮兮到只能靠想象来解决需求,也就是说,太太不给楚砚冬碰吗?
太惨了太惨了。
没想到他们家高傲冷漠的少爷,竟然是这么一个连老婆都不能碰的可怜角色吗?
众人脑补完其中的情感纠葛,充满同情的目光更加壮烈,感情鲜明到几乎能够将楚砚冬彻底溺毙在其中。
直到这时,楚砚冬才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如鲠在喉。
楚砚冬现在完全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面貌站在这个地方。
说其他话也就算了,居然连幻想着时景苏的样子打……那种事也一并给说出。
原本应该是作为他和时景苏之间的秘密存在,现在家里的保镖们全都知晓这件事的存在了。
楚砚冬尴尬到难以再在此地久留。
他只想找个地方立即遁走。
而时景苏,明显在他说完那些话之后,也彻底傻眼。
楚砚冬说……说他喜欢他?
楚砚冬喜欢他?
楚砚冬居然喜欢他?!
时景苏满脑子不敢置信。
完全没有从先前听到那些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怎么会这样?
楚砚冬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
他一直以来的表现,不都对他很反感,很厌恶吗?
总是不断地警告他,让他离他远一点。
说话的时候,也都是带着冷嘲热讽的腔调。
怎么想,楚砚冬之前的那副样子都不像是喜欢他的样子。
而且……而且,楚砚冬还特地找网上的人来假扮恋人,就是为了打消他的“念想”。
时景苏眉头皱得更深,满脸的不可置信:“难道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你的征服欲在作祟,身为天之骄子的王霸气质,强行想要让不喜欢你的人统统都喜欢你吗?”
楚砚冬的一口气差点没能上来:“……”
如果今天他真的不幸在这里倒下,不是因为他身患的怪病导致,而是时景苏有这个能力能够气到他去往西天极乐世界。
沉默,是无言的无奈。
眼看时景苏还有什么话要说,楚砚冬忽然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的面前。
在时景苏微有些错愕,和尚未反应过来的木愣愣的目光中,楚砚冬强横地捧住他的脸,立马凶狠地吻住他。
时景苏更是惊愕。
楚砚冬竟然想到用这种手段让他闭嘴。
他“唔唔”两声,楚砚冬身后那些保镖们,一个个也都错愕地睁大眼睛看着他们。
仿佛看到一出绝妙的不可多得的精彩好戏。
一阵纠葛结束,时景苏刚能喘上口气,正要说话。
楚砚冬的第二个吻竟然又猛然而至。
时景苏:“……”
就挺秃然的!
如果有什么是一个吻解决不了的事,那么就来第二个吻。
好在这次楚砚冬的吻虽然来势汹汹,没有再对着他的唇皮一个劲的薅。
时景苏口齿里顿时产生一股清新的甜味。
楚砚冬大概谨记他这位老师的教诲,这次吻的还挺让人上头。
一吻终将完毕。
时景苏脑袋晕晕乎乎,不知道是被吻懵的,还是被庞大的信息量弄得还没回过味来。
等懵完以后,他才开始将所有的细节全部统合到一起。
仔细回忆一番,虽然不太容易察觉到楚砚冬的心意,但根据他的意思,好像的确是像喜欢他的样子?
不然,楚砚冬做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的确没法好好解释。
之前时景苏不能理解他的行为动机,只能往楚砚冬就是个自尊心超强的神经病上靠。
但是现在,时景苏结合所有情况,逐渐开始明白楚砚冬的举动究竟是为哪般。
原来,所有的解释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楚砚冬他竟然喜欢他。
他愣愣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楚砚冬,愣愣地开口:“你真的喜欢我?”
就像是要否定长期以来的认知,在时景苏的心中,已经认定楚砚冬是个厌恶他的存在。
虽然所有的楚砚冬的举措,都能得到最合理的解释,但时景苏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楚砚冬怎么会……又为什么会喜欢他?
他每次做的举动,都是根据楚砚冬厌烦的意思,踩在他的雷区蹦跶。
楚砚冬会喜欢上他,这样很没道理。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被楚砚冬喜欢的一天。
他不应该是……讨厌他的吗?
时景苏不敢相信,他做的那些努力好像全都白费了。
时景苏诧异地又问了一遍:“你不该讨厌我的吗?”
时景苏难以置信,他是真的没法理解,几乎急得要跳脚了。
他真想劈开楚砚冬的脑袋瓜,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正常的人被做了那些事情之后,不应该讨厌他的吗?
“你怎么会不讨厌我?!”
“V博上说的那些内容,你是瞎吗,还是傻吗,没看到吗?”
时景苏开始细数曾经的种种。
“我当着你亲朋好友的面故意丢你的脸,把餐桌的吃的全部吃到自己肚子里,还去你公司找茬,让前台两名小妹妹受到惊吓,对着你的衬衫一顿乱亲,故意把做给你的早饭弄得很难吃,让你很多时候下不来台阶,在你的父母面前调.戏你,挑逗你,你说不惜我靠近你接触你,我偏要碰你亲你搂住你,还有对着人体标本模型说些恶魔低语……”
时景苏一口气说了很多。
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让楚砚冬早点将他踢出家门。
许多事情都过分到让人想要大发雷霆。
换做其他人,早就忍受不了。
这个憨憨不但不讨厌他,还喜欢他?
时景苏真想抓住他的肩膀狠狠摇醒他:看清楚了楚砚冬,我是个坏女人,你这样傻,很容易被人骗的!
他有点抓狂地看着楚砚冬。
仔细想一想,每次楚砚冬都没有问罪。
甚至事后,也都没有找过他任何的麻烦,还任由他下一次再用同款的套路,在他的雷区蹦跶,不断不断地挑战他的底线。
时景苏本以为,那是因为楚砚冬看在父母的面子上,毕竟他是冲喜新娘,还有一定的作用。
或是他自尊心太强,不允许有一个失败的婚姻,所以短时间内都可以忽视他做过的一切。
但是,时景苏错了。
错得很离谱。
楚砚冬能够容忍他做过的一切,是因为他喜欢他。
作为“时景心”的样子,在喜欢“她”。
许是被楚砚冬这么专注认真地看着,又被这么深情地表白,时景苏莫名有点紧张。
也莫名有点感触。
随即,他看到楚砚冬在不自在的情况下,别开目光,似乎不擅长应对这样的情况。
他只用一张侧脸对着时景苏,双眉已经紧紧蹙起,楚砚冬别扭地说:“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
“就算你做了那么多……”
本来他也以为应该会讨厌时景苏。
因为这个“女人”,真的是每次都精准地踩在他的雷区上乱蹦。
就像时景苏说的那样,“她”不仅当着他父母的面,在饭桌下突然就对他做那些难以形容的挑逗的举动,还在家宴上,当着亲友的面,那么粗俗没有品。
还有许多许多的事情,楚砚冬都懒得再一一细数。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感情的天秤逐渐转向时景苏。
只知道有意识的时候起,只要与时景苏相关的事情,就会牵动他的心。
所以当看到V博上时景苏用那种ID账号“今天老公和我离婚了吗”命名,并且那么没心没肺说出“她”对他的一切举动,都是为了达成离婚用的目的时,楚砚冬内心的感受难以言喻。
五味杂陈,几乎只剩下痛感。
通过V博,他才总算明白曾经出现在时景苏身上的违和,究竟是什么。
他真正无法接受的是,时景苏真的不爱他的样子。
“她”那么轻描淡写撇清与他的关系,但实际上,他会这么喜欢“她”,也是因为“她”平时的所作所为,让他慢慢就对“她”产生好感,产生依赖。
喜欢这种事本来就很没道理,他也说不出具体的理由来。
为什么会喜欢时景苏?
为什么喜欢上“她”?
确实像时景苏说的那样,不应该是讨厌“她”的吗?
他喜欢“她”什么?
喜欢“她”总是想方设法处心积虑慢慢布局来气他吗?
还是喜欢“她”在多次情况下,那么多人的面前让他丢脸?
楚砚冬不知道。
他只知道,喜欢就是喜欢了。
他现在就是……很喜欢很喜欢了。
本来不想让时景苏骄傲自满说那些话,他的小骄傲不允许他承认他喜欢“她”这件事。
可现在已经说出口,就无法再反悔。
也不可能再按下暂停键。
他以前觉得感情是干涉人前进的绊脚石,可他现在觉得,有感情的话,也许一个人有了牵挂,有了念想,可能会更有拼搏和前进的动力。
就像春天复苏,枯木逢春,再也不会有让人难以忍受的严冬。
喜欢一个人以后,心里逐渐变得温暖,如同拥有太阳与光辉,开始有着生机勃勃的名为活着的生气。
要让他开这样的口其实很难,毕竟让他主动承认喜欢一个人这么让人很难为情的事,楚砚冬很难洒脱地说出口。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表白,也只能是唯一一次,最后一次。
楚砚冬尽量努力让自己放平心态,也已经做好随时可能被时景苏嘲笑的可能。
深呼吸一口气,楚砚冬仍然别扭地将目光转向其他的地方,仿佛要说出这种话,需要他毕生的力气。
“时景心,虽然不如你愿,但是恭喜你,你做到了。”
他忽然转目而来,定定看着他,仍然是平时那副高傲冷漠的模样,但藏在发下的耳廓,竟然微微的有点红。
他努力保持着冷静、理智的状态,可这些小细节,还是深深的出卖了他。
“听好了,时景心,这句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我喜欢你。”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的落入时景苏的耳朵里。
时景苏愣了一下,楚砚冬说的话,仿佛来自远天。
失真到让人感到难以相信。
犹如在梦境中。
时景苏的心脏莫名其妙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可能是因为看到楚砚冬有些别扭不自在的表情,受他努力想要藏匿的紧张感染。
可能是因为楚砚冬的目光异常坚定,看得他一阵莫名心慌意乱。
也可能是因为楚砚冬说的这么认真,让他也不得不通过他专注的眼神,沉浸在这样的氛围中。
时景苏抿紧唇线,望着他的眼睛欲言又止。
可他的名字,不叫时景心啊。
第 108 章 你就从了你老公吧。
时景苏心里一紧, 他觉得现在这个处境不太对劲,他宁愿楚砚冬不喜欢他。
楚砚冬怎么能够喜欢他?
他在拼死找理由。
“可你上次不是喜欢男的吗?”
“还把你的真爱都喊过来了。”
突然变得这么坦率认真的楚砚冬,叫人真的好不适应。
时景苏感觉自己的目光都开始无处安放。
但无论他想怎么躲藏, 楚砚冬都能锁定他的视线。
楚砚冬轻轻笑了, 既然时景苏说到那次的事情, 那肯定就是因为这个, 时景苏才一直觉得他不喜欢“她”。
他也正好想说。
楚砚冬望着他, 几乎能够望进他的眼底:“那是找的演员。”
他自嘲地笑笑:“我就是在跟自己较劲。在意识到对你的感情之后,我死活不想承认,所以找人伤害了你。”
“对不起,害你误会了。”他走近他的面前, 突然将时景苏的掌面握在自己掌中, 在时景苏一片错愕的目光中,贴近唇边轻柔地吻了吻。
酥酥麻麻的感觉, 从掌面窜至时景苏的四肢百骸。
他惊讶万分地看着楚砚冬。
许是和从前他表现的模样对比太强烈,眼前的楚砚冬,显然更加讨人喜欢。
不知不觉间,时景苏的脸和耳根都蓦然红了。
他一时紧张, 从楚砚冬的掌心中挣开,只想说一句。
淦!
你不要再放电了啊!
男主的光环果然够强大, 连他对着楚砚冬的时候, 都能产生一种非常不好意思的情绪。
他现在变得莫名其妙的紧张。
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身体的变化很快影响到脸上。
时景苏羞红着一张脸。
双颊和烧起来一样发烫。
想到自己是个男人,跟楚砚冬之间根本没可能。
楚砚冬喜欢的也只是作为“女人”的他自己。
他连喊出的名字,都是时景心。
时景苏赶紧别开视线,尽量不去看楚砚冬那张突然变得很有魅力的脸。
他稳住声线说:“我们之间不可能的, 不要总是做这些没有意义的表白和挣扎了, 我不可能被你感动!”
“让我爱上你什么的, 想都不要想,这辈子都不可能!”
在楚砚冬的不可置信的愣怔中,时景苏趁机一路小跑跑开。
那些保镖们早已在楚砚冬表白的那个瞬间便识趣地退下。
偌大的客厅当中,仅有时景苏和楚砚冬两个人在。
而今,时景苏临时跑开,空空旷旷的客厅里面,仅剩下楚砚冬一个人。
他望着空空如也的掌心,之前被牵起的温度,已然消失。
曾经他对时景苏说过的话,如今全都被还回来。
什么“想都不要想”,什么“一辈子都不可能”,几乎一字一句,都没变过。
楚砚冬低垂着眼眸,指尖微蜷,他慢慢捏紧拳头。
心里也空空的,什么都消失无踪。
**
时景苏一路小跑回主卧,脸上还跟被火烧了一样滚烫。
他赶紧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这才发现两颊和抹了腮红一样红。
怎么回事?
时景苏忍不住拍拍自己的脸颊。
但是越拍越红,越红他越苦恼。
楚砚冬表白是楚砚冬他的事,他跟着脸红个什么劲啊!
大概是楚砚冬那番话说的真的太能让人心动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个男人,时景苏很有可能在那个瞬间也会无法自拔地爱上他。
毕竟楚砚冬以前除了一张嘴和脾气有点臭之外,其实各个方面都挺不错。
实力卓绝,有钱有势,外貌也是万里挑一的英俊帅气。
在楚家,他从来没有为了吃喝住行担心过。
出门在外,有专门的司机接送。
想买东西的话,管家王叔也说过,可以派好几名保镖随行,帮忙拎包拎各种。
购物的时候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一张没有限制的卡,想怎么刷就怎么刷。
几乎每个月都能有各大奢侈品牌商送来的最新款的产品。
简直走在时尚前沿,是不少人都羡慕的豪门阔太太的生活。
时景苏气馁地躺到床上,唉声叹气。
如果他是个女人多好啊,这楚家太太的名衔,他愿意长长久久一直持之以恒的做下去。
可惜现实总是这么的骨感。
楚砚冬永远不会知道他的烦恼,就像他也永远不可能告诉楚砚冬,他为什么无法喜欢他、爱上他的真正原因。
时景苏越想越郁闷,那些广大网友们还真是够神通广大。
他以后再也不会觉得他们说的都是无法共情的话,明明不了解事实真相的人,明明是他。
那些人居然这么料事如神,一早就从蛛丝马迹中看出楚砚冬喜欢他?
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看出来?
那也怪楚砚冬表现得根本就不明显。
他的爱藏得那么深,和舍不得分享糖的孩子一样,将糖果紧紧攥在手心里,换一个人肯定也没法分辨。
时景苏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这是个无解题。
楚砚冬喜欢上他,也就预示着他更不可能轻易离开楚家。
按楚砚冬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放走好不容易心动的女人离开?
但是往好处方面想想,也就表示他暂时没有后顾之忧,性命暂时保住了。
楚砚冬不至于凶残到会对喜欢的人下手吧?
只要保住小命,一切都还没有结束,还有一线生机存在。
只不过,他总不能一辈子待在楚家不走。
楚砚冬不是喜欢他吗?
如果知道他是个男人之后,还会说喜欢他吗?
八成会一脸阴郁之色地说一句“恶心”吧。
还会觉得受到了深深的欺骗。
没准在这层欺骗中更是感到深恶痛绝,对他的打压,比原文里楚砚冬对原身的还要厉害。
时景苏心脏受到暴击。
如果真的会有这么一天,他宁愿现在提包入住到桥洞,主动当一名隐姓埋名的流浪汉。
怎么办?
剧情怎么完全没有按照他预判的去发展?
时景苏万分难过地打开V博,他现在急需找个地方抒发一下情绪。
楚砚冬已经看过他原来的V博,那原来的那个名字就不能用了。
好在当时事发比较突然,楚砚冬在后续事件中,一直忙着处理他和赵越洋的关系,根本没来得及关注他。
小心驶得万年船。
趁着楚砚冬没能回房间的时候,时景苏一个个将新关注他的粉丝们翻了一遍。
没有刚注册的小号。
时景苏顿时放下心来。
他悄悄将原来的名字“今天老公和我离婚了吗”,改成“我的剧本画风不对”,楚砚冬肯定没法第一时间找到他。
【我的剧本画风不对】:【我老公发现了我的V博自留地,气得脸都绿了,又是强吻又是把逃跑的我重新抓回来,还把假装是我情郎的好朋友一并喊过来,说要他赶紧从我的身边滚。一定是我的姿势不对,所以我手握的剧本画风不对,我的老公在这之后居然对着我表白了,怎么可能!!!这一定都是做梦!!!让我死吧!!!】
没多久,粉丝们大量涌入。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今老师的老公肯定喜欢今老师。
——咦?今老师改名了吗?我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好在画风依然那么熟悉,还是那个今今,不愧是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喜闻乐见,有多少人和我一样,就想看到今天这一幕。
——本来是为了关注离婚进度关注了今今,结果天天都在磕糖。我磕的CP成真啦!
——全世界都看出今今的老公喜欢今今,只有今今没有(bushi)
——前面的你们都太过分了,你们难道没有看到今老师苦恼的样子吗,你们难道都不想看今老师离婚吗,你们难道不想看到离婚后,今老师一个人独美的生活吗?所以,今老师被表白了,好样的,磕CP大队带我一个!
时景苏:“……”
他发这个动态,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能够再为他出谋划策一下。
结果这帮粉丝们不仅没有帮忙,还在磕他和楚砚冬的CP?
【我的剧本画风不对】:【我是想要求支招,想要你们集思广益为我出谋划策,由于一些不能说的个人原因,我不得不离开这个家,没法和他在一起。说好的关注离婚进度呢,你们怎么能够率先叛变??】
——今老师,不要反抗了,你就从了你老公吧。
——同意,今今你都逃跑了,你老公都不惜耗费精力将你抓回来,这么狗血的事情发生在你的身上,你还不速速从了你的老公?
——虽然觉得有点不太像真的,感觉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但是真的又狗血,又让人兴奋雀跃哈哈哈。
——确实是想关注离婚进度的呢,但是谁叫剧情如此的峰回路转,突然变得让人激动起来了呢[doge]
——今老师,你有什么不得不离开的理由?难道你身患绝症,或者是有无法忘怀的心上人?
——我靠,突然变得更加狗血起来了,绝症梗+白月光梗吗?我竟然在一个V博账号里,追完了一本全套小说的狗血剧情?让我猜一猜,下面会不会有带球跑的剧情?
时景苏:“……”
带球跑是不会有带球跑的,这辈子都不会有。
毕竟他的先天条件,生不了更怀不了小北鼻。
每当这种令人头疼的时候,时景苏都想吃点食物以解千忧。
正好楚砚冬拉他下楼拉得太快,他的那些早饭都还没来得及吃。
此刻,时景苏在房间里寻找心动已久的餐车。
却猛然发现,餐车早已被王叔带走。
时景苏:……
就挺让人煎熬的。
可恶!
时景苏摸摸干瘪的小肚子。
幸好他有藏食物的习惯。
他赶紧跑到自己收纳的藏宝箱,从里面翻出一堆泡椒鸡爪等等,两眼放光地看着它们。
还好你们与我同在。
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时景苏开始拆开包装袋,一包一包吃起来。
吃饱了才有动力想问题嘛。
V博里的那些评论,都是一片喜闻乐见的嘻嘻哈哈。
他轻声叹息。
将手机往床边一扔,懒得再看。
嘴里吃着零食,眼睛却无事可做,感觉干饭都没那么香了。
时景苏只好打开主卧的超大屏液晶电视,开始搜寻起有趣的影视剧开啃。
他一边啃鸡爪,一边追剧,只想着时间再快点度过。
如果今天的事情,都能统统交给明天去做,那就好了。
嘴里的鸡爪突然不香了,瓜子巧克力也不够美味了。
时景苏放下手上的小零食,看着窗外大亮的天色,心中一片难以言喻的忧伤。
楚砚冬居然……喜欢他吗?
……
楚砚冬独自坐在客厅里许久许久。
久到他都不知道时间过去有多久,直到王叔突然来找他,和他说:“少爷,该用午饭了,我现在去叫太太。”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突然问出一句令王叔也感到诧异的话:“太太她,平时在家里都做些什么?”
时景苏有什么喜好,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一旦想到时景苏这个人,“她”的性格,“她”的观念,“她”的喜好,“她”爱吃的食物,喜欢的明星是谁,爱看的书是什么,平时都喜欢做什么,楚砚冬就会大脑一片空白,统统都回答不了。
原来他对时景苏这个人,一直都不了解。
连想要买些“她”喜欢的礼物去讨好“她”,都成了一种做梦的嘲笑。
“她”曾经展现出的样子,根本就不是真实的“她”本人,那些都是“她”根据可能会惹怒他,让他将“她”踹出家门而演出来的假象。
是个和“她”真实的本我,完全不一样的虚假人设。
楚砚冬心里狠狠一痛,有如被密集的针扎。
紧紧蜷起的指尖也已经发白。
他忽然很想笑。
笑自己无聊的傲慢,笑自己可怕的无知。
就算问王叔,又能有什么用?
王叔看到的“她”,和他本人看到的“她”,都是演出来的“她”。
他从来就没接触过真正的“她”。
喜欢的,自然也是个假的“她”。
第 109 章 楚砚冬的醋劲。
时景苏本以为楚砚冬会回到房间。
左等右等之下, 也不见他回来。
倒是王叔前来叫他下楼用饭。
下到客厅以后,时景苏才发现,宅子里静悄悄的, 楚砚冬早已去公司的路上。
家里又只剩下他一个“女主人”, 面对着如此奢华的空间。
时景苏暗自松一口气, 没想到楚砚冬走的这么干脆, 早知如此, 他就不必那么纠结,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面貌继续去面对楚砚冬。
他刚才在楼上边吃边想,纠结了半天,最后都快睡着, 也没能想到一个良好的应对方法。
这种时候, 时景苏心头又开始浮现那个“撤”字诀。
可惜他纵然有十对翅膀,也没法离开。
用午饭的时候, 时景苏便发现,一直在楚砚冬身边待命的四名保镖们,如今一个个都像最精锐的部队的队长们,武装整齐地待在角落里, 不停地看着他的方向。
时景苏:……
用餐压力骤然变大。
害得他原来可以吃三碗饭的肚量,顿时缩小到只能吃两碗半。
饶是如此, 四名保镖都对他的好饭量有点瞠目结舌。
好在他们每个人都受过最专业的训练, 不会将表情随意地表现在脸上。
除了饭量缩小之外,被监视的感觉走哪都能有。
四名保镖顿时化作可移动摄像头,时景苏在客厅上咸鱼瘫,他们便成排站在沙发的后面。
时景苏打算在豪宅里面四处转转, 他们便如影随形一直走在不远不近的身后。
时景苏干脆去马场里面晃晃, 四名保镖便一人一角站在马场的边缘地带, 随时监督他在做什么。
最后,时景苏已经受不了这样的监视。
一定是楚砚冬下了不许他随便乱跑的死命令。
果然如此,和他猜测的一模一样,只要被楚砚冬重新逮回来,要想再抓紧机会逃跑,根本约等于天方夜谭的行为。
时景苏不想再活在四双眼睛的盯视下,这四个人,总不至于在他泡澡或者回房睡觉的时候,还在身边盯着他吧?
既然楚砚冬这么不吝啬于派人看着他的话……
时景苏忽然想到以牙还牙的一招。
他本人的VX账号有加楚砚冬的商业账号,管楚砚冬会不会看到,又有没有时间看到。
等四名保镖整齐划一和他一起进入房间里。
时景苏“玉.体.横.陈”,往大床上一躺,故意在四人的眼皮底下将穿着真丝长裙的腿翘得老高。
屋内光线明亮,金色的暖阳将他的腿照得比床单还要白,明晃晃的一对长腿,正在做蹬自行车的动作。
每随着他的长腿晃动一下,那真丝长裙就会滑落一分。
但到关键的地方,似乎又会重新贴合在皮肤上。
他就是随意试探,没想到这四个不开窍的居然真的按照死命令,全都跟进房间。
时景苏随手拍了一个双腿蹬自行车的视频,甩到楚砚冬的聊天界面框里,便再也没等着看。
出乎他意料的是,楚砚冬的消息回的很快,几乎是秒回的状态。
时景苏捡起手机,望着楚砚冬回复的那几个文字,真想说一句,你为什么可以发语音?
楚砚冬:【让他们都滚!】
时景苏感慨:【哇,小冬冬,你的脾气这么暴躁不好不好。我这么漂亮,自然要有被许多人欣赏的觉悟。】
坐在办公室内的楚砚冬,看到上面的一行文字,似乎更加暴躁了。
紧接着,时景苏身边那些保镖们,顿时收到来自楚砚冬的亲自问候。
其中一人接起电话,点开免提,是楚砚冬的低吼:“我让你们看着太太,没让你们什么情况下都跟着,是不是太太洗澡的时候,你们也要站在旁边看着!”
很快,时景苏房间内的四名保镖鱼贯而出。
时景苏望着他们匆匆溜走的背影,又一次感慨:战神楚砚冬好不容易集结的将领,居然就这么原地解散了。
自由,我来了!
他先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看。
地面是草坪,几乎隔几天就有园丁进行修剪。
时景苏很喜欢在上面走来走去,按照草坪的柔软度,掉下去应该不会摔得太难看。
全身肉最多,最软的地方就属于这里,时景苏觉得如果哪天真的要挨刀,或者要受伤,他的这张脸可千万不能第一个有事,一定要冲锋的话,必然得先派上他的臀作为这一员大将。
按照原路返回,那些保镖们肯定又守在大门边,那只能通过献祭他身体的一部分来做这项伟大的决定。
时景苏打开窗户,往下再次看了看,估算一下距离,大概有三四米之高。
他心情更加紧张。
深呼吸一口气。
时景苏先侧着身子坐上窗台,往上率先放上屁.股。
这样最先着地的,也只能是这个地方。
他心里默念1,2,3,闭上眼睛准备往下跳。
但临了,时景苏越想越害怕,院墙的高度都没房间到地面的高度高,他颤抖着指尖,冷风一吹之下,险些将他跃跃欲试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一样吹到地面。
幸好他抓功了得。
时景苏牢牢抓住窗栏,感觉这个距离,就算他没死,可能腿也能摔断一两节。
到时候病歪歪的躺在床上,连上厕所都得被人伺候,岂不是更糟?
按照楚砚冬的醋劲,这个照顾他的人,只能非楚砚冬莫属。
两人往马桶前一站,楚砚冬居然看到他的小刺刀,肯定双双一愣。
难不成要问一句,马桶太小,两个人同时尿不了,你先上厕所,我随后就到。
那可真是兄弟好,感情深,一口闷。
时景苏颤颤巍巍的将腿重新收回来,关上窗子以后,暂时收掉从窗口逃跑的心。
他郁闷地看着那窗户,心里吐槽一句,没事建这么高做什么,浪费建筑材料。
时景苏表情恹恹地重新坐回床边,拿起手机看了眼,最近通话那里有一大串赵越洋的来电。
差点把赵哥给打电话的事情给忘了。
时景苏有点无比庆幸自己刚才的决定是明智的,将楚砚冬的眼线统统支走,他才能在赵越洋这边用男声回复。
拨通赵越洋的号码,时景苏静静等待了片刻,对面有个颇为疲惫,又带着焦虑的男音。
“景苏,你终于接了。”
“可太好了。”
“你可真是吓死我了。”
“两次了,整整两次了啊,我差点要报警。”
时景苏咽了咽口水,在男音与女音之间自由切换:“赵哥,我这昨天回家之后闷头就睡,手机又被我调成振动的了,没听见你的来电,真是对不住了。”
“你没事就好,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我怀疑我看到了幻觉。”
时景苏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可在这种时候,偏偏还得装傻。
“怎么了赵哥,你没事好端端的说担心我做什么,我这不在家都好好的吗?”
赵越洋神神秘秘地问:“你猜我去了哪里?”
时景苏:“嗯?”继续装傻。
赵越洋:“你肯定想不到吧。”
时景苏顺着他的话,故意很好奇似的:“别打哑谜了赵哥,你就快点公开谜底吧。”
赵越洋喉咙都变紧了些:“楚砚冬……你的姐夫居然邀请我去他的家里坐坐。”
“什么?”时景苏故作惊讶。
赵越洋:“他误会我和你姐之间的关系。”
赵越洋忍不住回忆当时的感受:“不过你和你姐长得真的太像了,我差点以为是你在现场。”
时景苏“哈”了一声,心里有点虚:“怎么可能,赵哥,我姐那天可能被误会之后,干脆顺着这个误会,想让楚砚冬勃然大怒,赶紧的和她离婚呢。”
赵越洋表示赞同:“我也看出你姐很不喜欢他,他们两个人根本就像是一对形同陌路的夫妻。”
不过赵越洋没想到的是,时景苏的姐姐“时景心”居然也是个戏精。
演起戏来一点不亚于影视剧里的那些女明星,害他当时真的以为自己和“她”之间有染,那一声声惨痛无比,也深情无比的“赵赵”,只有爱到肝肠寸断的恋人才能说得出口。
这也是赵越洋想不明白的是,既然“时景心”这么讨厌楚砚冬,怎么还会和这个人结婚呢?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时景苏从来没有和他说过相关的话题,连他姐姐什么时候结婚,他都不知道,那就表示时景苏不想说这些家事。
从过去在校期间,时景苏便是这种性格。
喜欢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很多时候,都是他主动看出他不开心,在仔细的询问下,时景苏才勉强表示自己的情绪确实不太高涨。
不管过去的时景苏的性格,和现在的时景苏的性格,有着怎样的偏差,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变化,那就是他的内心世界一直很纤细敏感,不喜欢麻烦其他人。
赵越洋见他没有多余的话要说,也不再多问。
他望一眼身边湛蓝的天空,深吸一口气,精力变充沛许多。
“我买了点水果,来你家看看你,那天找你扮演我的女友,还害你陷入了这么为难的处境,是我不对。你今天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对面息了声音。
许久以后,赵越洋听见“咚”的一声,好像是什么从哪里摔下来的声音。
赵越洋:?
时景苏猛然间从床上摔下,摔得他一阵头晕眼花,心里咚咚咚跳个不停。
赵越洋居然出现在他的家门口?
时景苏忍住腰部被撞的疼痛,都来不及从地上爬起,他揉着腰部,也不敢哀嚎,只能急急忙忙说:“赵哥,你别进去了,我刚出去了。”
赵越洋:?
赵越洋:“你刚刚不是说,你才睡醒吗?”
时景苏尬笑一声:“是啊,才睡醒。这不是睡醒了之后找点事做,就又出去了吗?”
赵越洋环视四周:“可我没在你家附近看到你?”
时景苏有点急:“我已经出去一段时间了,我这身形,那跑的可快了。”
赵越洋勉强相信他说的话,于是……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时景苏努力婉拒他的好意:“真不用了,赵哥,我现在有些事要处理,不方便,得很久很久之后才能回来。”
赵越洋笑一下:“没事,我等你,过几个小时就是晚上了,你总得要吃饭吧。”
他有些不好意思:“上一次本来说好了,要把你介绍给吴为,到时候给他看看你的项目企划,说不定他那边会感点兴趣,结果又没实现,还闹出那么大的岔子,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吗?”
他的心意已决,似乎今天不等到时景苏出现,绝对不会离开。
时景苏:“……”这傻子赵哥,为什么每次他给的信号,他都听不懂?
九千万的信号听不懂,不用等的信号也听不懂。
通话结束,时景苏看一眼窗口,暗暗下决定。
算了,今天说不定是一个逃跑的好契机,连老天爷都要催着他离开一下。
时景苏重新来到窗台,再次望了眼他和草坪之间的距离。
这一天楚家的电网还没有拉,至少时景苏没听到楚家有类似的动静,可能楚砚冬认为只需要靠四名保镖就能彻底掌握他的动向,再不走,等到拉了电网就真的走不掉了。
时景苏深吸一口气。
地上有绵软的草坪,高度也就三四米,跳下去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时景苏闭上眼睛,就几秒的事情,连墙都敢翻,二楼还不敢跳吗?
他一跃而起,跨过窗栏,往下一冲,准备用矫健的身姿以完美的状态落地。
结果落地的那个瞬间,感觉“咔哒”一声,有什么断掉的声音。
第 110 章 私奔。
时景苏当即捂着腿, 在地上“嗷嗷”地喊痛。
不是他想叫这么大声,实在是太疼了。
时景苏疼得眼冒金星,声音很快吸引来守在一楼的四名保镖。
随即, 时景苏被四名保镖团团围住。
他头冒冷汗, 看着有如巨人般高大立挺在面前的保镖们, 深吸一口气。
也许今天他在跳下之前, 应该看看老黄历, 究竟宜不宜出门。
随后不久,王叔也紧随其后赶至。
他看了眼脸色苍白,疼得几乎随时能够晕过去的时景苏,感慨一句:“太太, 您这是何必呢?”
迄今为止, 王叔都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时景苏曾经表现的种种迹象,都表明“她”对楚砚冬爱得无怨无悔。
结果有一天, 所有人都以为爱少爷爱到无法自拔的太太,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他们家少爷,这怎么能够叫那些带头磕CP的成员接受?
正如王叔。
王叔不敢相信那些都是假的,他情愿认为是太太因为得不到少爷的垂怜, 故作逞强做出的伪装。
一切都是为了引起少爷的注意,希望少爷的能够更多更多的关心“她”, 哪怕每天回家只是简单的一句问候, 而不是直接踏进家门后,就钻进书房里忙碌事业不出门。
而太太她,现在已然已经成功了。
王叔叹气:“太太,少爷已经知错了, 虽然他有点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但是我们都知道, 他想和您好好过日子。”
时景苏一脸悲痛,并非因为听到这句话而感动到不能自已的地步,而是真的腿部太痛了。
楚砚冬想和他好好过日子,可是他不想啊!
楚砚冬要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个男人,那不得扒了他几层皮?
昏迷前,时景苏抱着自己的腿,对劝说他给楚砚冬一次机会的王叔,抛出一个忧伤的眼神:“王叔,快点叫医生,我……我还能抢救一下。我还不想变成瘸子,不然楚砚冬就会……就会……”就会果断地对他进行照顾。
王叔了然,不用时景苏说,他也早已经在发现他的第一时间起,就派人赶紧叫家庭医生来。
不过看他腿部的情况,估计家庭医生会建议去私立医院,毕竟家里的医疗设备并没有这么丰富。
王叔顿时明白了时景苏的良苦用心。
太太真是时时刻刻都惦记着这段感情。
在昏迷之前,还在介意自己会不会因为伤残,楚砚冬就会不要“她”这件事。
王叔忍不住露出悲悯怜爱的眼神,握住时景苏的手,动情地说:“太太,您别多虑,就算是腿瘸了,少爷他也依然会照顾你生生世世,对你永不离弃。”
“永不离弃”四个字,重重击打在时景苏的神经上。
他一口气险些没能上来,两眼一黑,想说什么,最终没能说出口,彻底昏死过去。
**
在漫长的黑暗中,时景苏悠悠荡荡,又做了一个怪诞的梦。
梦里楚砚冬将他五花大绑绑在床上,时景苏低头一看,自己的两条腿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没了。
他两眼一抹黑,不敢相信道:“我的腿呢?”
从两层楼的高度跳下来,最多可能会摔骨折,但如今,好端端的两条腿就能够没了?
楚砚冬面无表情地给他解释:“你跳下来之后,双腿就保不住了,医生说只能截肢。从此以后,你没有了双腿,就只能静养。”
时景苏心里一紧,脱口而出:“不可能,从那种高度上下来,我不可能双腿截肢,你骗人。”
哪知楚砚冬突然笑得很邪,轻轻望着他白净细致的脸庞,嘴角轻弯:“你这么能跑,要那两条腿有什么用呢?”
时景苏:?
齉仹他心里一片荒凉,楚砚冬这是什么意思,是他命人把他的两条腿给……?
不是吧不是吧,这年头霸道总裁都这么霸道的吗?随随便便就把人的腿给卸了?
时景苏吓得脸色骤白,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楚砚冬,又问:“我都已经没腿了,为什么你还要绑着我?”
楚砚冬笑着接近他,忽的就抓住他修长的手指,吻在唇边:“毕竟,你还会爬呢。”
“……”时景苏望着他那张阴沉可怖的面孔,心里砰砰直跳。
感觉再这么继续下去,楚砚冬肯定要将他抽筋扒皮,再把他的两只手给卸了,把他做成人彘。
他大喊一声:“你不要过来啊——”
“啊!”
时景苏满脸是汗,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完全动弹不了。
他掀开眼皮,猛地看向四周,才意识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四面都是白墙。
空气中充满着浓郁的消毒水的气味。
清冷,又寂静。
和梦里的场景不一样,他暗松一口气。
角落里围站着好几个人,其中一个是穿白大褂的医生,正拿着他腿部的CT看情况。
时景苏的惊叫一声,顿时吸引住几人的目光,几人齐刷刷看向他,医生在问他:“楚太太您终于醒了,腿部的感觉还行吗?”
可他根本来不及考虑那么多,第一想法就是,我的腿呢?
时景苏伸手一摸,摸到了大腿。
险些就要泪崩。
还好还好,他的腿还在。
没有被当成货品一样被卸。
但随即,他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医院,白墙,医生,消毒水。
时景苏伸手摸摸自己的上半身。
他现在是不是被住院,如果被住院了,身上的衣服是不是已经被替换成医院的病号服?
时景苏当即一个鲤鱼打挺想要爬起来瞧瞧情况,结果腿部的疼痛让他很快“啊”的一声倒回去。
时景苏才注意到,除了医生和王叔等人站在不远的角落外,楚砚冬竟然也在。
他阴沉又似带着讥笑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时景苏被他那古古怪怪的眼神刺了一下。
他抬起手臂,赶紧看看情况。
幸好,身上的衣服还是他本人的衣服,并没有被换掉。
也就表示肯定没人替他换衣服,那楚砚冬还不知道他是个男人的真实身份。
只不过,腿上好像是……已经打了石膏?
时景苏感觉有点头疼。
他这张乌鸦嘴,没想到再一次灵验。
说什么不好,说从三四米的高度跳下去,应该不会摔断腿。
结果真的摔断了腿。
时景苏一想到未来好多天都要和这个石膏相依为命,他心里就一阵哭天抢地般的痛。
如果他料想的没错,楚砚冬肯定不可能将行动不便的他丢给其他的男人照顾,而让女人来照顾他,时景苏也不愿意。
那么只能楚砚冬自己上了。
见他清醒,好像对于现状有点不知所措,楚砚冬发现时景苏有点懵懵地看着床单,一言不发。
他冷笑着前行几步,一直走到时景苏的面前,修长的双臂撑在床体的两侧,高大的身影正好将时景苏完完整整罩在他的身形下。
楚砚冬仔细望着他的脸,期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一点不舍和后悔的表情来。
可他的神情除了哀伤,只剩下哀伤。
就好像,这次失败的逃跑行动,对“她”的打击很大。
这让楚砚冬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心里狠狠的一痛。
他有财富,有地位,有名誉,有权力。
他可以给时景苏很多很多,“她”能够想到的东西,以及“她”不曾企及过的东西。
如果时景苏是一个贪恋钱财的“女人”,许多事情都能得到完美的解决。
可惜,“她”不是。
“她”不贪慕虚荣,也从来没有觊觎过楚家太太的宝座。
“她”要的很简单。
是自由。
可唯独,这么简单的东西,是他唯一给不了的礼物。
楚砚冬唇线紧抿,尽量克制着压抑着,不让自己的情绪外泄。
好在他面容生得极冷,平时也不轻易将喜怒哀乐挂在脸上,所以此时此刻,根本叫人看不出他心里的难受。
时景苏眼神空空地望着床单。
他很纳闷很纳闷。
时景苏反复推敲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么柔软的草坪上出事。
这太不科学了,他可是经过严密的计算,用肉眼测量过那样的高度,绝对不可能达到骨折的程度。
除非二楼的高度根本就不是三四米,而是在这之上……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可能摔得这么凄惨,这么壮烈。
这无疑是在对他进行赤.裸.裸的挑战。
太丢人了。
时景苏觉得他被那个楼层的高度给挑衅了。
望着他越来越忧郁的脸庞,楚砚冬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冷笑一声,楚砚冬说:“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就是因为他无法给时景苏自由,所以一早料到“她”还有逃跑的打算,从今天开始,才会派着四名保镖随时跟着“她”。
但他没有想过“她”能够做到这么绝。
故意利用他支走四名保镖以后,就能当机立断地选择跳窗逃跑。
那窗户的高度,虽然不是很高,但也绝对不矮。
一个女人能够做到如此地步,足以证明“她”有多么不想留在这里的决心。
哪怕时景苏知道自己会受伤,也依然义无反顾跳下去。
连一刻钟,一秒钟,都不愿意多等,都不愿意多待。
不过时景苏就是如此一种性格的人。
楚砚冬眼神黯淡些许。
毕竟时景苏曾经可是冲在马前,将他牢牢护在身下不受马蹄的踩踏。
楚砚冬眉峰渐敛,他轻“呵”一声。
也许是在笑自己,那时候那么喜欢自作多情。
“她”想离婚,想逃跑,想从他的身边插翅离开,这些楚砚冬统统都知道。
但当真相再一次展露在面前时,楚砚冬心如刀绞,仍然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楚砚冬的脸色越发的阴沉可怕,浑身开始弥漫着浓郁的危险气息。
他将时景苏圈在阴影中,他的身形下紧紧的,几乎让他没有任何躲闪的机会。
时景苏的目光被迫抬起。
等了这么久,没能等到离婚,却是等来看上去越来越危险的楚砚冬。
时景苏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楚砚冬冷笑一声:“时景心,你倒是好本事。上一次翻墙,这一次跳楼,下一次准备做什么?就这么想要从我的身边离开吗?”
至于时景苏选择离开的原因,楚砚冬也已经调查清楚。
他嘴角暗含的嘲讽渐深,讥笑一声,楚砚冬回头,对站在门边守着的两名保镖使了个眼色,马上有人从门外带进来一个化成灰,时景苏都能认识的人影。
赵越洋?
时景苏一时情绪激动,差点没能从口内喷出一口老血。
楚砚冬好狠的一个人,居然能够调查得如此精细,把赵越洋都从他的家门口给亲自逮过来。
得嘞,他原先还想逃出去,先跑到时家门口想办法见赵越洋一面,告诉他一句“兄弟来日方长”。如今都不用他亲自跑这一程,就已经见到他的好兄弟。
当然,时景苏自然不能用本来的面貌面对他。
他选择——继续装傻。
赵越洋处在一阵莫名其妙当中。
他本是站在时家的门口等着时景苏归来,左等右等之下不见人来,刚打开一罐可乐准备过过嘴瘾,身旁忽然冲来几名人高马大的壮汉。
赵越洋仔细一看,可不是楚砚冬身边的那几名保镖吗?
他很想说,哈喽啊,老兄们,这么巧。
话没出口,被几个人一顿按着手臂反剪到背后。
赵越洋直呼:“抓错人了,抓错人了啊你们。”
其中一人冷笑,让他老实点:“没抓错,我们家楚总请你过去一趟。”
他上上下下一阵打量赵越洋。
其实赵越洋长得不赖,但和他们家楚总相比,确实差了许多。
毕竟要靠楚总吃饭,这人随时随地都习惯拍马屁:“就凭你,也配和我们家太太私奔?我呸!”
赵越洋一脸懵逼。
有没有搞错,他和时景心私奔?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而且是大大的误会!
赵越洋警告他:“好好说话,你呸什么呸,小心我告你诽谤和绑架。”
显然,几名保镖根本不买他的帐。
赵越洋被一路扭送至私立医院,见到病房里的时景苏,仍然有点懵。
“景心姐,你快帮我和他们说说,我和你之间,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这误会真像一个雪球,莫名其妙越滚越大。
为免继续误会下去,赵越洋想要将谣言赶紧扼杀在摇篮里。
然而床上的时景苏,看到他时先是一愣,接着两只眼睛开始蓄满泪水,一副看见情郎想要和自己撇清关系,孤苦无依柔弱无助又可怜的模样。
那晶莹剔透的眼泪,在时景苏的眼眶中转了转,转了又转,终于在片刻后沿着绝美的脸庞滑落。
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快要心碎。
赵越洋愣在原地。
那一刻,连他都开始忍不住要唾弃自己。
就好像,他俨然成为那个敢抛弃“她”的负心汉。
时景苏声音低落,近乎是在哀求地说:“赵赵,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呢?”
赵越洋:“……”
他错愕一瞬,才意识到时景心有多么痛恨这段婚姻。
景心姐宁可要和他“沾上”关系,也想让楚砚冬将“她”踢出豪门。
许是双方父母命定的婚姻吧,又或者……
赵越洋瞄一眼楚砚冬高大俊朗的身形外貌。
又或者,是楚砚冬贪图景心姐的美貌,对她进行霸王硬上弓?
可他明明是在等时景苏,怎么会被这么无辜地抓过来?
赵越洋的脑子越想越乱,感觉随时都能处于暴走的状态,他很想一阵捶胸顿足,问问其中究竟发生什么事。
赵越洋忍不住说道:“我都说了我在等人,怎么可能和景心姐私奔?”
“倒是你,无缘无故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抓过来,你这是犯法的行为,等着我去告你,你就等着吃牢饭吧!”
听到“等人”两个字,时景苏的神经就像被人拉扯着一样,生怕下一秒赵越洋一个说漏嘴,说什么在等时景心的弟弟时景苏。
果然,楚砚冬也觉得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可笑:“等人?你在时家除了时景心之外,还能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