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烈焰灼心(加更)
让傅韶始料不及的是, 苏枕的前面还有一辆车, 在他开着车在后面紧咬不放的时候, 苏枕也电联了前方的司机, 让他们赶紧配合自己变换车形。
在没有过弯道前的一条直道上, 苏枕的这辆马上加速, 超过前面一辆,而前面的那辆则夹在了傅韶与他之间。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快要超过去将对方逼停。
竟然在他的面前突然闪出一辆新的车身。
傅韶目呲欲裂地看着这一切,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直觉告诉他,娇娇肯定在最前面的那辆豪车里面。
而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豪车离他们越来越远,四平八稳地朝山下的路开去。
傅韶捏紧拳头,狂按着喇叭, 想要堵在他前面的这辆车赶紧让道。
但这辆车应该是得了谁的命令,一旦发现他有一点想要超前的举动, 即会拼命想办法堵住他的去路。
傅韶往左行驶的时候, 前面那辆车也会相应往左。
傅韶往右行驶的时候, 前面那辆车也会相应往右。
一切都显得那么惊心动魄,在过弯道的时候谁也不肯让谁先过,更不肯放过谁。
两辆车身几次擦肩并行, 车与车之间都摩擦出了火花。
萧寰宇紧抓着安全系带, 面对舅舅杀红眼的状态, 想要提醒他:“放弃吧。”
不管娇娇在路上遇到了谁, 又不管她是被谁所救,起码她获得了想要的自由。
她这么渴望自由,渴望到从围墙上跃下之前回眸的一笑,几乎印进他的心里,印象深刻。
她根本不眷恋那处金屋藏娇的大庄园,无论内里多么奢华,对她来说可能都只是腐烂的假象。
萧寰宇不会不相信,和娇娇能够日夜相处的舅舅,看不懂她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要让他放过她,并且傅韶应该明白再这么行事下去,只会对自身不利。
可傅韶压根听不进任何人说的任何话,萧寰宇多劝他一句,这句话都像是一根在刺痛他神经的木桩。
看到旁边的车辆死死地压着线,让他不可能越过一点距离,傅韶只能放手一搏。
忽而之间他狠踩油门,想要将对方挤向山壁。
车身剧烈擦过之时,对方可能也揣测出他什么意图,也下定决心狠踩油门,钢铁之身往他的车头一撞。
连续狠撞好几次,傅韶的这辆车终于被撞得偏离了原先的轨道,眼看就要往山坡下冲撞过去。
刹那之间,萧寰宇狠狠抢过方向盘,猛打了一个方向,车身在不断旋转的过程中,最后一刻冲向了山坡上一棵挺拔的树干。
“砰”的一声,车头猛地往上一撞,颠簸摇晃的过程仅仅几秒钟。
车头彻底报废,大树被撞得落叶纷纷,车窗玻璃也狠狠碎了一大块。
萧寰宇明显感觉右臂受了伤,从袖口到指尖不断地往下渗血。
猛然弹出的充气垫算是保住了他的一条命。
尽管结局是这样,车子也不能再发动了,但如果刚才他不临时抢过方向盘,很有可能他和傅韶两个人现在已经在山坡底下见了。
如果这辆车滚下去,中途与无数树木冲撞,下去以后只会意味着粉身碎骨。
幸运的是,他眼疾手快地选择撞在这棵坡口的树木,相当于将他们和车身一起阻挡住下冲的趋势。
萧寰宇猛咳了一声,被一股突然袭来的油味呛住。
他心想不妙,再待在这里也不安全,目前车辆正在漏油,极有可能随时起火爆炸!
他努力地动弹了一下身子,转头看去,傅韶好像受伤不轻,额头埋在方向盘上,没有任何动静。
萧寰宇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摇了摇,没反应。
他又用劲将他的身体摆正,才看到傅韶的额角受了伤,腹部还被一块玻璃插住,两处伤口都在渗血。
冷汗浸透了他的身体。
萧寰宇喊道:“舅舅。”
不管怎么说,傅韶都是和他拥有血缘关系的人,是他母亲的亲弟弟。
无论傅韶现在变成什么样,小时候萧寰宇确实把这个舅舅当成一个榜样来看。
他还得把舅舅这个不孝子带回国让外公好好看看,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外公心心念念的那个不归家的好儿子。
萧寰宇又摇了摇他,傅韶完全没反应。
无奈之下,萧寰宇只好试探他的脉搏——还在跳动。
他把安全系带解开,身体微微一挪,树干竟然在微微晃动。
萧寰宇才发现,眼前的这棵树由于受到的冲撞力太大,已经有折断的痕迹。
他不敢再停留,一边喊傅韶:“舅舅!”一边试着解开傅韶的安全带。
同时拉车门。
但不知怎么回事,车门好像被锁死了。
萧寰宇还在喊他,傅韶根本不应答,似乎陷入了休克状态。
“操!”
“老子才不会死在这里!”
萧寰宇又用了最大的劲,连踹带推地在弄车门。
由于空间狭隘,不利于发挥,他的右手又了伤,只能咬紧牙关。
踹动的过程中,大树拼命摇晃,眼看着即将要彻底折断,而他们也会随着车身一起继续滚下去!
萧寰宇又铆足了全力,挤着身形狠狠一踹,终于将车门踹开。
与此同时,大树摇摇欲坠,他也终于拽住傅韶的衣领,一个闪身,快速地从车里拉着他一起钻出。
下一秒,大树终于倾倒,跟随树干一起滚落的还有他们的车辆。
如萧寰宇所想,这里的海拔有千米之高,车辆以飞快的速度在下落,不知道沿途冲撞了多少树木。
终于在两三分钟后停止,只听得“咚”的一声,浓烟滚滚,烈焰瞬间冲天而来。
是爆炸的声音。
倒在地上的他,冷汗淋漓地看着这一幕,好不容易躲过了凶险的结局,终于可以好好喘一口气。
而傅韶倒在他的身边,一动也不动,依然不省人事。
与此同时,坐在车内的韩娇娇也听到那声可怕的声音。
她只需要往车窗外看,便能看到山坡下有一道冲天的火光。
那浓烟滚滚的情景,很快直戳天际,比笼罩大地的夜晚还要黑郁。
韩娇娇的心莫名一提,根本分不清后面发生什么情况。
这样的场面她以前只在影视作品里见过,现实世界里从来没有遇到过,也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夹在这样的环境中上演一段《速度与激情》。
肉眼所见远比电影里见到的还要震撼。
而且她更担心的是苏枕带来的人,她已经给他制造了很多麻烦,如果因为帮她而害得他的手下命丧他乡异国,韩娇娇会十分过意不去。
她不无担忧地看向苏枕,可苏枕只是轻轻地握住她的手,什么话也没有说,似乎是叫她不要担心。
他的手下都是什么样的能力,苏枕比任何人都要知道。
那些人之中绝大多数都是退役兵,或者是特种部队退下来的精英,曾经在部队里经受过最专业最惊险的培训。
他们比一般人的意志要坚强,且都是他精心挑选下的人员,也根本不畏生死。
战场上面的生死无常,他们之中也有一些人经历过,曾经目睹过并且体会过的残酷的生存环境,是任何人无法想象到的。
那战火连天的景况,他也只在电视新闻里见过,平时是绝对不会去一些战争中的国家。
会安排这样的一队人马和他们的车辆临时变换阵型,苏枕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他相信他的手下们,也相信他的决策力。
没一会儿,章安的电话再次切来。
他们已经重整旗鼓重新上车,在沿途中竟然发现萧寰宇和傅韶两个人躺在地上,其中的傅韶已经不省人事,至于萧寰宇是谁,章安等人根本不认识。
他给苏枕汇报情况:“苏总,傅韶已经被成功甩掉了,他现在也算是自食恶果,明明想撞我们的车,自己却发生车祸,他的车好像已经摔下山坡。”
“知道了。”还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三个字。
章安感觉有些大快人心,虽然他们家的苏总总是这么淡淡的感觉,但到底解决了一个大事。
而且傅韶这是自己自作自受,他就算是报警了,苏枕这边也有行车记录仪作为证据,可以先发制人说明是傅韶从后面疯了似的先撞过来。
他们只是为了自保罢了。
但苏枕却突然说:“替他们拨个急救中心的电话。”
章安先以为自己听错,直到苏枕又说一遍,章安才说:“苏总,不能吧?为什么要救他们?”
傅韶刚刚明明想害死他们!
苏枕却慢慢地说:“他毕竟是傅家的人,就当是卖他们一个人情吧。”
章安听后一愣,细细地品了一下苏总的话,觉得还是他们苏总更厉害一点。
看似是救了傅韶他们,其实是在羞辱傅韶。更是在告诉傅韶,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虽然你想害我,可我和你不是一个类型的人。
他笑着回复:“好,我立马着手操办。”
终于成功甩掉傅韶,苏枕放下电话,揉揉额角,这个夜注定有点不平静。
不过他的指尖暖暖的,不是来自于他一个人的温度,而是来自于两个人。
苏枕垂眼看向身边小小的那团身影,她似乎也听到他和章安两个人在手机里的对话,正睁着不可置信的眼睛望向他。
仿佛下一刻就要用很细软的声音问他:“已经没事了吗?大家都没事吗?”
他觉得她真是娇小得惹人垂爱,不管是相貌,还是眼神,又或是声音。
苏枕不觉间握紧了她的指心,连自己也没发现这个行为,他眉目渐展,难得地笑了笑:“没事了。我说过,跟在我的身边会很安全。”
她是信他的,但没想到他的能力这么厉害。
韩娇娇浅浅地“嗯”了一声。
内心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
两个多小时后,车辆渐渐驶到镇上,才刚四点,天边还是昏暗的。
浓郁的夜色下,他们终于回到苏枕下榻的酒店。
韩娇娇脚底没有穿鞋,本来是想自己走路,谁料到苏枕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依然是突如其来的公主抱,他一把将她很轻松地打横抱起。
这一次韩娇娇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双脚悬空的时候,瞬间失重的感觉让她不小心搂住他的脖颈。
他好像也没察觉出与第一次抱她时的区别——第一次的时候,韩娇娇的双臂是垂着的。
只是静静地往前走。
毛毯盖在她的身上,将她裹得很紧。
触指有种如玉脂般细腻的感觉,让他竟也在瞬间出现奇怪的悸动。
在所有手下震惊的目光中,苏枕亲自抱着韩娇娇进入大厅。
可惜在安排住房的时候,却被前台服务员告知,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
第22章 春光乍泄
章安不在身边, 代替他问的是另外一个特级助理。
这一次苏枕来到国外带了不少精英在身边,就是以防不测发生, 连日来住的酒店都是这家,是当地最好的五星级酒店, 但很符合当地的特色,比较民族风情。
韩娇娇跟着进来的时候, 看到许多他们当地的一些民俗物品, 比如花纹编织的非常漂亮的毛毯,还有一些牛头、羊头, 壁画等物。
本来以为按苏枕的性格,会选择那种更商务模式的酒店,看上去颜色单一但很简单的房间,谁想到他也会入乡随俗。
将她放在大厅里的椅子上,苏枕坐在她的旁侧, 问话的特助已经回来,一五一十地汇报:“苏总, 酒店这边的人说, 今天晚上七点钟有两三个旅行团的人过来入住, 早在一个多月前,旅行团已经帮他们把房间订好, 所以这房间没法协商调整。”
“我知道了。”苏枕轻抬着眼看他。
那人又问:“那接下来怎么办,苏总?”
他们之前都是两到四人一间房,唯有苏枕一个人睡一间房。
除了苏枕的更加高档豪华之外,其他房间的格式都是一样的, 统统是双人床摆设,进去以后先是卫生间加洗浴间,然后是房间,整个面积不算非常大,但也足够敞亮。每个房间的阳台面朝南,可以打开门,正好能看到雪山一脚。
他们这些人倒是可以再安排安排,让其中两到四个人退出一个房间,挤到另外一间,单独空出一间留给韩娇娇睡。
但是住了这么多天酒店,虽然每天上午都会有酒店客房人员帮忙打扫卫生,到底是有过男人的气息,而且今天晚上绝对不会有人再来打扫卫生以及换床单了,特助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有脚臭以及晚上睡觉做梦流口水等小毛病。到现在那枕头上面还有他流完口水发黄的印记。
何况他瞄了一眼韩娇娇的长相,还是长相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他真的不好意思委屈人家去他们之前那个房间睡觉。
特助欲言又止的样子正好进入苏枕和娇娇的眼里。
韩娇娇以前在公司里面待久了,善于观测人心,仅看一个人的表情便会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估计就是不太想委屈她去他们那几个房间睡觉,反正能逃出来,有地方睡觉已经超出她的预想结果。
本来她以为,自己可能要跑到天亮,为了自由,她不能停下,但那也不一定能跑到山脚底下。
即使排除艰险与万难,忽视了低温等问题,饥饿与劳累也是两大无法解决的情况。
时间拖得越久,她越会被困意席卷。
小系统提醒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被活捉,被饿死,或者被冻死。
能够在路上遇到苏枕,是她意料之外的一件事,韩娇娇当真没有想到。
她的性格也不喜欢给别人制造太多的麻烦,可她已经屡次麻烦了苏枕。
不管是在路上,还是在医院,还有住酒店的钱等等等,到后期,韩娇娇想回国的时候找个机会能还给他。
她对特助笑了一下,说:“没关系,我住你们的房间也没事。倒是要让你们几个人挤在一间睡觉,我挺过意不去的。”
特助被她这粲然的一笑迷得眼晕,立即说出自己不好意思的地方:“我……那个我有脚臭,那被单今天晚上又不能换。”
果然和她想的理由差不多。
韩娇娇倒是没那么介意,被帮忙的一方本来就没有什么太多的资格去索求。
她又说了一声“谢谢”:“没事的,我可以……”
话音未落,却被思索片刻的苏枕打断,他转眼看着她,面容平静:“我去和他们睡一间,你睡我的。”
正好地方又大,给她养伤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特助听后急了:“那不行,怎么能委屈苏总和我们一起睡觉?”
他抓头,更不好意思地说:“我……我们晚上打呼可厉害了。”
苏枕笑叹了一下:“没事的,我戴个耳塞能睡着。”
“不行,不行。”特助死活说不行,倒不是怕被炒鱿鱼,而是在他的心里,和章安一样,对苏枕的崇敬之情比山还要高。
最终在小特助诡异的坚持下,韩娇娇跟着苏枕一起来到他的房间。
房卡插/进去,苏枕即将拉开房门的时候,想到什么,侧头低垂着眼问她:“不然你还是在这里睡吧,我去其他人的房间,正好章安快要回来了。”
他倒是不会真的对她做出什么不轨的举动,苏枕虽为男人,但七情六欲向来控制得很好,他的朋友们都以为他是石头变的,也可能他和吃素的和尚的区别就是人家是光头,他有头发。而且头发很长。
但他不对她做什么,免不得别人会胡思乱想,倒不是怕韩娇娇通过这件事赖上他,苏枕也相信,娇娇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孤男寡女共处一事,多少会让她感觉不安吧。
此刻韩娇娇光着脚踩在走廊的地毯上,身上裹着一条厚厚的毛毯,眼光在地面乱转。
苏枕等她回答,她小小的发窝就在身侧,头发特别黑亮,也很轻软。
他不禁多看了两眼。
他摸过她的头发,确实很柔顺舒服。
他回想的有点多。
不及她突然抬头,柔波轻漾的目光闯进来,苏枕又不慌不忙地把目光转过去。
但是眼角的余光还能看到她的下巴,粉嫩的唇色一开一合,绵柔动听的嗓音在说:“没关系,就在一间房间睡吧,我已经麻烦你们很多了,我不用睡床,给我一张沙发就可以。”
怕他不同意,韩娇娇马上补充一句:“我绝对不会在夜里打扰你的,我睡觉很安静的。”
她甚至连“不打呼”三个字都说出来了。
他不知怎么的,为她这样大胆的言论感到有点惊奇。
以为她会再犹豫一会儿,没想到她立马做出决定。
还有一点点被她可爱的言论弄得想笑。
可他还是板着一张脸,故意与她说:“和我在一间房间休息,说不定很危险。”
苏枕是想提醒她男女关系的重要性,韩娇娇当然知道这么一回事,可她相信他的为人,即使在抱着她的时候,苏枕也刻意避开了一些比较敏感的部位。
韩娇娇说:“不会的,我相信你,不会有任何危险。”
不会有任何危险?
她竟然说得那么肯定,没有一点的纠结与停顿。
苏枕回头终于再次看向她,她的脸当真明艳又令人惊叹,是他有史以来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当然在调查娇娇身份的时候,章安一并将娇娇的母亲张岚茹的故事也道出,甚至找到张岚茹的照片给他看。
是一个美人。
可她的女儿更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苏枕也不会相信,傅韶会为一个女人如痴如狂到那样疯了般的程度。
只不过,娇娇自有万种风情,他也没那么容易动心。
可他还是得提醒她一句:“我也是一个男人,你怎么能确定不会有任何危险?”
这句话问难住韩娇娇。
以她的人格担保吗还是什么……?
她和苏枕认识的时间不久,这次加上上次,也就两面之缘。
韩娇娇和现在拥有的外表不一样,其实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可能她刚刚说信任他的话听起来幼稚又可笑,但她不想把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想的那么坏。
世上有恶人,但有善人存在,凡事都有两面性。
“好了,还要一起睡吗?”苏枕低着眼又看她。
轻握着门把手,并没有打开房门的意思。
直到他听到耳边一声干脆利落的“确定”,他忽然又觉得她真的很可爱,这么无条件地选择信任他。
不仅如此,苏枕又想到她和其他想要接近他的女人的区别。
许多女人一旦能够近他的身,只要有一点姿色,就想着使出浑身解数、利用各种手段将他拿下。
其实今天晚上,对她来说明明会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苏枕甚至在怀疑自己的定力是否真的像他想的那样好,如果娇娇真的想勾引他,用她柔软的唇去亲吻他,他会不会真的能克制得住?
门开以后,他让她先进,苏枕看到娇娇果真如自己保证的那样,规规矩矩地朝沙发的方向走去。
她很信守承诺,甚至绝不打探他一点私人空间。
往沙发上坐好以后,娇娇就将身上唯一的毛毯裹得更严实。
她的身材很娇小,很轻易地陷进单人沙发里。
可还没来得及闭眼睡觉,苏枕就走了过来,站定到她的面前。
拉开身旁的小桔灯,苏枕拉她起来。
韩娇娇看了他一眼,不是很懂他的意思。
苏枕被她的态度当真搞得有点无奈,但也不是讨厌这个感觉,就是觉得她可爱。
他说:“我怎么可能真的让你睡沙发呢?”
他是男人,从小母亲就教他礼让的道理,尤其是在女人的面前,要学会照顾对方的心情。不要什么都想着和对方争第一。
恍惚间,韩娇娇被他突然抱起,他的动作太过措手不及,让韩娇娇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苏枕不会真的想在她的身上图谋什么吧?
她现在身无分文,唯一可以报答他的好像就只有——
身体?
越想越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如果苏枕和她提出那种需求,她会怎么应对?
把他推开,狠狠地瞪他,甚至打他一巴掌,告诉他,她不是这种人?
脑海里有一道声音骤然响起:“到时候当然是答应他啊。”
“冲啊!”
“上啊!”
“长这么帅的男人,宿主,咱们不吃亏!”
韩娇娇:“…………”
她差点忘了,在她的脑海里还有一个根本没有节操观念的小系统。
只要系统君平时不冒泡,她几乎能把它薄弱的存在感给忘了。
就在系统君扯着嗓子让她冲的时候,苏枕抱着她的时候,脚底不小心踩到曳到地面的毛毯。
韩娇娇已经破烂的衣裙,让雪白的皮肤就在他的眼底春光乍泄出来……
第23章 难度今宵
胸口大片的风光尽现于眼前, 借着窗外透亮的月色, 苏枕看到她轮廓分明的锁骨,以及隐隐约约的两团雪白的想要呼之欲出的娇软。
她好像也终于知道怕了,但更多的是害羞之下的不知所措, 脸上忽的一下变红, 可能根本没想到会发生眼前这样的情况,反应倒也是很快,手指一伸, 下一秒便将快要落到地面的毛毯硬扯了上来,将暴/露在外的大好春光全部遮住。
一旦遮住以后,她的手指仍然紧紧地抓住毛毯边角不放, 甚至还有一些神情戒备地看着他。
那眼神中的惶惶不安,看得苏枕才恍然想起自己刚才究竟都看到了什么, 她穿着睡裙,却没穿内衣。
也是,她当时应该是在屋里睡觉。一个人彷徨无助的在黑夜中跑出来, 是突然做出的决定。
如果不是遇到他,说不定娇娇会在黑夜里迷失,她身上的睡裙破烂成这样, 倘若遇到其他的男人,见她这样的模样, 难以预料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何况她的肌肤是真的白, 有种玉瓷般的美感。
眼底自然流露的妩媚, 又非常的动人。
苏枕微愣一会儿, 目光只在上面停留了几秒钟就赶紧移开。
手指的力道却在不知不觉间收紧一些,将她抱向床边。
离床边其实只有几步之遥,但是这个过程可以用度日如年来形容。
此时此刻的韩娇娇是真的紧张,心里一直在打鼓!
前世的她只知道工作工作,在业绩方面成绩突出,得到公司领导的赏识,也得到许多人的认可。
曾经活了二十几年,也不是没有谈过恋爱,但和对方最多只发展到接吻的关系,平时各忙各的,偶尔下班会约在一起吃个便饭什么的。但这样的机会并不是很多。
直到交往半年后的某一天,那个人忽然发来短信和她说:“我们分手吧,和你在一起真的没意思,你每天不是在处理业务,就是在加班,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基本都是在忙。我尊重你想趁年轻好好发展的决定,但我是一个男人,我有正常的需求,我需要的是一个可以给我温暖的女朋友,我想她除了工作以外的事,还能多多陪我,而不是一个只知道拼命工作的钢铁女强人。”
她看后没吵也没闹,只发了一个“好”字,就这样结束了那段感情。当然那个人也没有再纠缠她,可能对对方来说,和她在一起的半年时间只能用“无聊”两个字形容,即使分手后也无痛无痒。
所以才可以做到通讯录里还有彼此的联系方式。后来韩娇娇在朋友圈里发现,对方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找到一个软萌的新女友。和自己是完全相反的类型。
那会儿韩娇娇总想着,一定要趁自己年轻的时候闯出一片天地,这样才能保证往后的生活,不能叫男人一个人去苦去累,她身为对方的爱人,可以去分担一些。所以注定她必须要强大起来,做不了太可爱的女孩子。但可能不是每一个人都和她有着一样的想法,许多男人都希望,女人只要乖乖巧巧的就好,不需要比自己厉害,也不能比自己强太多。
从此以后,韩娇娇就把重心更加偏向事业了。对她来说,那方面的经验根本是零。乃至现在身体暴/露在一个男人的面前,是第一次遇到的突发状况,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还有,她也没有尝试过男女之间的那个事。
但至少,第一次应该尊重彼此,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苏枕不了解她。
她也不了解苏枕。
这件事根本不应该发生。
被苏枕放在床上的时候,韩娇娇一直紧抓着毛毯不放。
小系统说苏枕长得很好,满分十分可以打十分以上的分数,睡了他不吃亏。
她抬起眼睛静静地看他一眼,苏枕的一双美目正定格在她的脸上。他的确长得很好,甚至可以用“太好了”来形容。如高山流水,如沉静月光。
他是她的恩人,是遇到的一位贵人,但不是彼此的爱人。
小系统还在脑海里碎碎念,让她再努努力:“宿主,冲鸭,咱们不亏,哼哼哼哼哼,快上呀,还不赶紧的把他给推倒,你在等什么呢!”
韩娇娇被这一阵阵要求她“冲鸭!”的声音扰得头疼,终于闭着眼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说出来:“不行,我们两个对彼此都不了解,不能这么随便!”
说完以后她就觉得心里舒坦许多,希望苏枕能够理解。
尽管他救了她的性命,她的的确确非常感激他,感激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种,但绝对不是她想拿身体还的这一种。
只要苏枕愿意,开一个价都可以,她后半辈子就算多打几份工都要把这钱换上。
哪怕那些钱,其实对苏枕来说只是一笔微不足道的小零头,对韩娇娇来说却是可以终身回报的救命钱。
“宿主,你真是……”
“呀呀呀呀呀,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上?”
“你可以啃他嘴呀,用你灵巧的小舌去上呀,诱惑他呀!”
“呜呜呜,小系统我觉得好悲伤……”
韩娇娇:“……”
在系统君一阵唉声叹气当中,耳边忽然传来男人低低浅浅的笑声,声音很动听,几乎是快被她的突如其来的言论搞得没奈何了,韩娇娇甚至能听到笑声中的无奈,然后,身边忽然一重,能明显感觉到床体下陷,她眼睛睁开,发现苏枕居然笑到躺倒到床上的地步。
……有这么好笑吗?
但更关键的是,韩娇娇的脑海里闪出一个很意外的印象。
原来苏枕也会这么放开大胆的笑?
她还以为他这个人很冷,喜怒不颜于表。
“抱歉。”苏枕的教养很好,在发现韩娇娇诧异地盯着他时,也明白这么当面笑话一个女孩子不太妥当,很快收了势,也不急着起身,只是侧躺在她的身边,手掌撑着脸颊,就这样看着她。
他的掌心很大,手腕骨节分明,一根根手指纤长,眼波沉静如水,被小桔灯照着,身上好像有一层懒洋洋的光。
关于韩娇娇脑海里闪现出的各种画面,以及不断涌上来的纷纷思绪,苏枕大概也能猜出七七八八,估计是误会他抱她上床的举动,是想和她发生点什么。
如果刚才娇娇真的下定决心,要拿身体来报答他,他也不会那么轻易答应。
救她,只是他一时之间的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并非是一时冲动下的产物,他也从来没想过在她的身上拿到什么回报。
他只是当时被娇娇的那双眼睛那么看着……她那么地渴望,那个目光透露着一条信息,好像在说我想同你走。
如果当天没被他遇见那样的事,他是真的没有机会去管,也就更没有出手相帮一事之说。
但既然选择出手了,肯定要尽善尽美。
苏枕不知怎么的,没忍住,忽然伸手掐了掐她的脸。
力道很轻,几乎只在她的脸上停留瞬间,彼此间都没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问题。
他眉眼沾着笑,收回指心的时候,声音很轻很缓地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女人。”
当然这个最可爱的后面,其实还可以带好多其他的形容词,比如最娇软,最甜美。
只是他觉得夸太多会显得很假,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目前的心情绝对不假。
她是真的可爱。总能突然说出一些一鸣惊人的话,引得他这么“严肃古板”的人,都能忍俊不禁。
韩娇娇微微一愣。
脸上还有被人掐过的感觉以及余热。
他说她可爱?
还说是他见过的最可爱的女人?
她可爱吗?
以前别人都觉得她不懂变通,特别严厉,不管是工作方面,还是生活方面,旁人对她的评价从来不会带上“可爱”这种字眼。
愣神的功夫中,苏枕已经从床上坐起,把背影留给她:“床留给你睡,我睡沙发就可以。刚才没来得及说,叫你误会了。”
想了想,他还是将心里的那句话说出来:“你的反应很有趣,也很可爱。”
韩娇娇看着他宽阔的肩,忽而明白苏枕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他说怎么可能让她睡沙发,当然不是让她和他一起睡床啊!
他说她可爱,其实是在表示,她刚刚的言论有点幼稚,引人发笑到可爱的地步?
继续摸一摸被掐过的地方,韩娇娇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苏枕压根没想过要和她一起做男女之间那种不害臊的事,她倒先露了底把这种话直接摆到嘴上讲出来。难怪苏枕会笑成那样。
……天啊,真的太丢脸了。
为什么会以为他想要和她做那种没羞没躁的事?
也不知道苏枕会怎么想她。
他都没想到那方面,她却想着这种事,估计苏枕会通过那句话觉得她是一个小色鬼?
不好意思再继续往下想,耳根都有点发烫,如果是前世,她从来没搞出过这种乌龙。
韩娇娇干脆把脑袋埋在枕头里,都想做一个鸵鸟不想再出来了。
第一次有这种想要遁走的感觉。
荒唐,太荒唐了。
不过关了灯刚刚躺好,她又想起自己有一件事还没有做。那就是洗澡。
之前她跑了足足一个小时时间的山路,也可能不止那么久,脚上身上都是泥泞。
也就是说,现在的她是一个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地方的小脏鬼,竟然躺在苏枕的干干净净的松软的大床上,虽然是酒店客房,每天都会有人来更换床单,但……如果对方有洁癖什么的……
一想到此处,韩娇娇还是选择立马弹坐起身子,左闻闻右闻闻手臂和衣服是不是有什么臭味,她自己也忍不了太脏的自己,然后准备下地去洗一下澡。
谁料到黑暗中与迎面而来的苏枕一撞,韩娇娇被他结实的胸膛撞得连连后退,一下重新摔回床上。
苏枕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反应不及,腿部被她翘起来的脚尖一绊,不小心往她的身上一压。
两团柔软压得他眉头渐蹙,呼吸都开始有点变乱。
下巴微低,苏枕便看到娇娇被撞疼之后,她的眼底已经自然生出莹莹点点的泪光。
她闷哼一声,那绵柔的形似娇喘的声音,像是随时能牵动他理智的一根线。
理智一旦崩断,剩下的就是喧嚣而出的欲念。
苏枕沉下目光,静静呼吸片刻,脑海中回想起打开房门让娇娇入内的刹那,他在一刻间产生的一种极其荒谬的想法。
如果娇娇突然勾住他的脖颈,把柔软的小唇递过来,与他激烈地碰撞和尽情的缠绵,他会怎么反应,又会怎么处理?
她是真的生得动人,他也不是铁打的心。
但几秒钟之后,理智的那根线最终还是被拉紧,苏枕的手臂一紧,终于还是抬起身子从她的身上离开。
然后韩娇娇的手被他牵了起来。
他也没提刚才那一刻自己到底什么想法。
一切表现如常,他的面容沉如水,非常的平静,就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浓郁的夜色里瞧不见一丝天亮的征兆。
韩娇娇的双脚被他揉进手心,身边一盏小桔灯被重新点亮。
她看到苏枕不知道从哪里翻来了一个医药箱,原来他说去沙发上睡觉并没有立即去,还惦念着她身上受的伤。
他低垂着眉眼,先帮她把伤口擦拭干净。
一点一点,动作轻柔,小心翼翼。
韩娇娇忽然发现苏枕另外的一个大优点,他看起来也不完全像外表给人的感觉那样淡漠难以接近,原来他不仅温柔,心思还挺细腻,连她的脚底在逃跑过程中被一根木刺刺中这种小事都察觉出来了。
可能是她走路的时候,每当迈出一步,脚底就会疼痛到让脚趾缩起来。每当出现这样的情况她都会尽可能地忍着,这样细微的小事情别人都没有发现,只有苏枕一个人察觉到了。
他不会直接表现在脸上,但会处理。
很快伤口清理干净,拔掉脚底的肉刺,他开始一点一点为她上药。
上药的过程中,这双脚在他的手心中来回翻转,特别精致小巧,又肤如凝脂,好像一件特别精美的艺术品。
让他一个总裁做这样的事,她好像很不好意思,肩膀几乎缩着,全程皱着眉毛看着他。
苏枕偶尔抬起眼看她一下,嘴角难得沾了抹笑意,告诉她:“疼就开口告诉我,我放轻点。”
韩娇娇摇摇头,说不疼。
苏枕就“嗯”了一声,依次在各个伤处上完药后,又给她揉揉脚腕脚趾等地方。
借着光看到她这双漂亮的脚面上,都是累累伤痕,她这么细皮嫩肉的,给她消毒、涂药的时候她肯定疼的要死,但是她能忍到一次都没叫出声来过。
苏枕叹一口气,说:“你这傻姑娘怎么总是喜欢忍着?”
“别人不心疼你,你也不知道心疼你自己。”
也不知道这两句话触动到她哪根敏感的神经了,韩娇娇的眼泪忽然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啪嗒啪嗒如豆大一直沿着她的脸颊往下掉,一下掉到他的手背上溅起了小小的一朵花。
苏枕为她突然落泪的样子惊了一下,娇娇就是一朵最柔嫩的花,只要落泪,仿佛群星都会为之陨落。
可她明明还面无表情着,不是真的想要哭,就这样被他的话语戳中心底最深的事,莫名流了眼泪。
他很想伸手抱抱她,安慰她,但最后,纤长的手指递出,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珠。
韩娇娇被他拭着眼泪,终于把心底隐晦的事情说出:“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这种话。”
更没有人叫过她“傻姑娘”。
大家对她的肯定以及赞赏只有一句,像你这么厉害这么强的人,感觉只会保护别人,根本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他们都只会说她是“女强人”。
女强人就是得强,不用做一个特别可爱的女人。
韩娇娇闭了闭眼,把泪擦干:“谢谢你。”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韩娇娇一下倒回床上,想把止不住的眼泪都给倒回去。
她今天哭的次数已经太多太多次了,真是不知道最近的自己怎么这么容易多愁善感。
当然伤感完以后,就是重新振作起来的时候。毕竟谁还没有一个孤独脆弱的时刻?稍微躲在暗处小小伤感一下也不是什么罪过。
她这次把感情都抒发出来,非常的舒服。
韩娇娇已经开始信心满满地展望未来,未来的话……很美好,她可以先想象一下自己到时候重新工作的样子。
可能是哭多了,也跑累了,再加上苏枕的手法实在太好,如果不是他的身份摆在这,韩娇娇都会怀疑苏枕是不是在哪里学过按摩技术。不经意间被他揉得眼皮越来越重,终于在片刻后支撑不住,倒头睡着。
见她如此,苏枕真的是有点无奈了,怕把她扰醒,手上按摩的力度渐渐轻了,也越来越慢,直至消失不再。
苏枕把她的双脚放在床上摆好,为她重新换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正好娇娇的伤口不易沾水,他没有什么严重的洁癖,只要她睡得舒服就好。
她入眠很快,估计是在他的身边感觉很安全,也不知道梦到什么,面容很宁静,嘴角偶尔会勾起一个甜丝丝的笑容,当真是美得让人感觉惊艳。
苏枕暗暗地看了她的脸很久,倒不是因为她的美,而是想起今日的种种,他对她的感觉,好像发生一点点奇怪的小小变化。
“真是一个没有防备的傻姑娘。”苏枕心想。
忽然低下头,在她的嘴角处轻轻地落下一吻。
真的是轻轻的,像蜻蜓在点水。
不会漾起太大的涟漪,也不会惊扰她让她立即发现。
苏枕又叹了一口气,声音很低很低地自言自语:“你这样没有防备,会让我睡不着的。”
而后转身到沙发处歇着。
灯渐灭。
夜色依然浓郁。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韩娇娇翻了一个身,正睡得香甜,不远处传来有人在“啊啊啊”乱叫的声音。
她没即刻睁开眼睛,实在是身体太乏累,导致她的眼皮很重很重。
那人的声音没有停止,听起来像是章安的说话声:“啊啊啊——苏、苏总,对不起,我不知道您的房间里还有……还有……”
他的眼睛往房间的方向瞟去,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被裹在被褥里。
结合实际想想,这么娇小的身影肯定不可能出自他们这帮糙汉子,也没有人会无聊到跑到苏枕的房间里和他同睡。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昨夜救下的小姑娘被带到了苏枕的房间。
果然他们家苏总……他们家苏总……还是喜欢这小丫头的吧?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讲的非常的有道理,否则他们家苏总为什么屡次三番要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出手相助?
还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的美貌?
终于,苏总也体会到了价值千金的春宵一刻。
只是章安没有想到,苏枕下手的速度惊人,竟然能够这么快。
晚上才救出来,当夜就把人给……给睡了?
他一想起来都觉得脸上羞得害臊,文文弱弱的一个老男孩,耳根都起了红。
苏枕一边在换衬衣,手指正扣着腕部的纽扣,一边听章安咋咋呼呼的声音。
本来很想解释的一颗心,顿时又被脑补成狂的章安的一句话给浇灭了。
可能是跟在他的身边太久,章安和他说话的时候有点没大没小的,一时间难忍激动地说:“苏总,我懂的,您什么都不用说了。祝贺您,终于踏出男人的第一步。”
不容易啊,真的是太不容易了。不管怎么样,万年钻石王老五终于枯木逢春犹再发,这是铁树也开花的征兆啊!
章安感天动地的同时,不免看到苏枕越来越无话可说的面孔。
章安:“……”
看起来,他不该越界去管自己老板的私生活。苏总这是在下最后的通牒了,意指让他闭嘴。
苏枕要是真生起气来,看起来也不会像是生气的样子。
但章安能马上领会,赶紧尴尬地转移话题:“苏总,昨天您交代的事我们已经处理完毕了。”
苏枕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傅韶所开的车辆被毁,在最惊险的一幕出现前的一刻,他被和他同乘一辆车的萧寰宇所救,当然夜太黑了,当时苏枕并不知道傅韶车里坐着的人是萧寰宇。
而萧寰宇和傅韶,暂时也不知道他们昨天碰上的对手就是苏枕。
还有一件事,章安说这句话的时候,可能是不想让房间里的娇娇听到,从而引起不必要的担心,所以刻意压低一点声音。
但娇娇已经清醒,仍然将他的话大致听全了去。
章安说:“苏总,韩小姐的护照应该是在傅韶那边,被他保管起来了,现在贸易之战打得激烈,各国海关也比较严,韩小姐没有护照,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跟着我们一起回国。”
第24章 明艳无双
章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 苏枕明显感觉床上的娇娇好像动了动,他目光一凝,说:“出去说吧。”
两个人走出去说话, 韩娇娇也终于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很想继续往下听, 但门已经被合上。
廊道里,灯光明亮,苏枕在前面缓缓而行着, 章安跟在后面,两个人来到一处拐角的地方, 距离房间比较远的地方才停下。
章安也把先前逗趣的模样全部给抛去, 一旦到没人经过的地方, 脸容即刻变得严肃起来。
“苏总,韩小姐的护照以及身份证件应该都被傅韶保管着,原本我们是可以报警拿到警方的证明,再去领事馆进行补办程序。”
且不说补办程序的速度有多慢,韩娇娇即使可以留在国外等着, 他们这帮人都是跟着苏枕走的,一旦苏枕的爷爷需要转机回国,他们也必须跟着一起走。到时候,苏枕不可能留韩娇娇一个人在这里,但是也没法在短时间内将她带走。
就说另外一件事才是真的麻烦,章安把这一条更重要的问题道出:“韩小姐连护照、签证以及身份证件的复印件都没有,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她的身份,如果被警方介入,也许会当做非法偷渡的人员,到时候就更难办了,说不定会被警察带走。”
苏枕听后,只是面目宁静地想了想。
傅韶经常出入这个国家,甚至打算长期定居,苏枕已经在暗中调查过他的情况,傅韶以在该国创立子公司,并成为这边的高层管理人员为工作人员,申请到长期定居的资格,只要以后达到一定的年限,他以后还可以申请成为这边的公民永久居住。
章安的担心不无道理,苏枕也明白,长此以往下去,只会对他们来说越来越不利。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破局的可能性。
章安又和他说:“苏总,您绝对想不到一件事,夜里和傅韶同乘一辆车的人竟然是他的外甥萧寰宇。”
萧寰宇会从国内跑到国外来,确实是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不过他能逗留的时间不久,是短期签证,以旅游的理由。
章安说:“萧寰宇这个人,和他的舅舅傅韶平时不太对盘。”
主要还是因为傅韶这个人长期不回家,而傅家老爷子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对他的思念自然不用多说。
傅韶现在在傅家人眼里已经快成为“失踪人口”,当然傅音和他的联系始终没有断过,只是多次劝说无果。
萧寰宇便因为外公病重和母亲累垮的事,对傅韶的意见比较大,估计他比谁都想让傅韶早些回国。
而傅韶不肯回国的主要执念就是韩娇娇,一旦韩娇娇不在他的身边,他还有什么理由留在国外?
章安分析道:“咱们可以和萧寰宇说说,他现在一定是和他舅舅一起住,而且傅韶人现在在医院里躺着,是一个好机会,咱们只要能怂恿一下萧寰宇,说不定他愿意帮忙。”
苏枕知道他的意思,章安分析的很有道理,萧寰宇如果愿意帮忙把娇娇的护照、身份证明等全部找回来物归原主,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但萧寰宇这个人他有耳闻过,在启阳市他混得很开,天不怕地不怕的,也不是什么好听人言的性格。
当然,他还是会接受章安的建议,去安排一下这件事,能拿到护照这些,要比去领事馆补办她本人的证件方便太多。凡事总要尝试尝试才知道究竟可不可行。
在苏枕的肯定下,得了令的章安很快下去,打算赶紧驱车去往医院去操办这件事。
巧的是,昨天他们亲自为傅韶萧寰宇他们拨打了急救中心的电话号码,萧寰宇他们被送往的医院恰好是苏枕的爷爷所在的那一家,也是娇娇与苏枕第一次相遇的那一家。
为等急救车过来,章安特地在附近停留了一会儿,当着萧寰宇的面把叫车的费用交全,亲眼目睹他们被抬上担架送走的样子。
当时傅韶伤的比较重,萧寰宇稍微好一点,好像是胳膊暂时不能动了。
看着章安走远的背影,苏枕也率先回头准备回到房间,谁料到刚过拐角,便看到站在廊道边等着的娇娇。
她肯定是听到他们的对话了,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也没有恐慌。
苏枕看不出她此刻的想法,只是走过去,垂眸看她一眼:“不用担心。我会解决的。”
他的话总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而且苏枕说会帮她办到,就势必会帮她办到。
为了不让她太担心,苏枕将手掌置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我不会走的,我就在这里,直到带你回去。”
韩娇娇凝视他一会儿,苏枕缓缓地进屋,看到她没跟上来,回过头问:“怎么了?快进来,外面冷。”
尽管她的身上裹着一条毛毯,但那样也无济于事。
他就伸手牵她一下,很自然而然的一个动作,韩娇娇被牵进屋里,然后苏枕又翻出药箱把她受伤的地方涂抹一下,想让她再好好睡一会儿。
他自己还得有事要外出一下,总觉得章安一个人去,并不能将这件事办妥,其次他正好要上医院再看望看望今天的爷爷。
正好夜里娇娇没有睡太久时间,苏枕让她重新躺下,在房间里好好休息等他回来就可。
苏枕一共有两部手机,一部是家用的,一部是商务的。
商务手机必须每天随身携带,防止有人找他,里面也有一些家人的通讯方式。
苏枕把商务手机带走,把家用手机留在娇娇的身边,并且将自己的商务号码输入进去设置成一键拨号的形式,告诉她:“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了,拨这个键就能立即接通到我这里。”
他在告诉她是哪个键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苏枕微微一愣,不动声色地将指心抽回。两指之间轻轻地摩挲着,好像上面残留她身体的余温。
韩娇娇没发现这件事,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他提供的手机上。
这上面可都是苏枕家人的联系方式,他居然就这么直接留给他了?
由此可见,他真的很信任她,对她完全没有防备。
韩娇娇心里千回百转,总觉得这欠下的人情好像是越来越多了。
苏枕走前,还提醒她:“手机上面没有什么应用程序,你如果觉得无聊了,可以直接从商城里下,遇到付费的也没关系,密码是这几个数字,你记一下。”
随即,苏枕报了六个数字给她,让她遇到什么想玩的游戏,不要有心理负担,哪怕游戏里需要充钱,直接用那个密码支付就可以,账目会从他的卡里直接走。
韩娇娇坐在床上,心里升起的感激之情逐渐被不好意思和愧疚代替。
被一个人无条件这么好的对待,还是第一次遇到的情况。
她想等苏枕回来的时候,问问他有什么没有满足过的愿望,如果她能做到,可以帮他实现。
苏枕走后,室内一下陷入无声的安静,韩娇娇顿时觉得无聊起来,人也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脑海里小系统忽然啧啧两声,说道:“宿主,亏得你定力这么好,居然没把苏枕给睡了。”
四下无人的情况下,韩娇娇更能放开精神和它交流:“你怎么成天只知道睡睡睡?我们能不能有一点更远大的目标?”
更远大的目标?
不就是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吗?
它可是小娇娇系统,颁布的任务也是以这个为核心主题,让宿主努力成为大佬们心头娇的存在。
系统君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毛病,振振有词地说:“我这是让你知道生活的丰富多彩,你看你原来的生活多枯燥呀,都没体验过男女之情的美妙。”
想起以前那么能的韩娇娇,在夜里对苏枕的态度也能羞成那个模样,系统君忽然觉得韩娇娇也没那么可怕嘛。
“哼哼,你不把这小娇娇的体质灵活贯通地彻底应用起来,真是可惜了。”
不过,系统君觉得就算昨天晚上错过推倒苏枕的最佳时机也没什么,它是真的没想到,苏枕这个人还真挺会照(伺)顾(候)人的。
可惜它说完这些肺腑之言后,换来韩娇娇的一句:“无聊,没节操,你这个色鬼系统。”
系统君:“…………”字字戳心。
好像被嫌弃了QAQ
无视小系统的话,韩娇娇开始寻找有什么可用的应用软件。
如苏枕交代,这部手机里确实是什么都没有,连一个微博都没有。
整个界面里,躺着系统自带的一些APP之外,还有可能和家人朋友联系用的微信。
韩娇娇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兴趣,也就没有打开微信看他的朋友圈,转而直接去商城,先是下载了一个消消乐,并且将电视打开。室内突然有了更斑斓的光,电视里新闻主持人一通外语说着不知道的内容。
韩娇娇依然听不懂那些语言,只是想耳边有点声音,不要这么情景,指尖随便点点,玩了几关消消乐以后想起什么,点开百度浏览器,先是输入“傅韶”的名字,首页就跳出他的人物百科,韩娇娇点进去。
傅韶百度百科
职业:长丰集团副总裁
生日:XXXX年X月X日
主要成就:XXXX年第八届企业大奖,启阳市十大杰出人物,XXXX年全国年度精英人物
点进去详细浏览一下,不管是哪个页面对他的评价都很高。
没有人对他进行过太多的负-面报道,也可能只要出现一些不好的新闻,就会被他们长丰集团镇压下去。
在一堆眼花缭乱的信息当中,韩娇娇终于找到一条有关于自己的信息,很简短——“长丰集团现任副总裁恋上一神秘女子,从此变成一个不归家的男人”。
该新闻里有一张疑似“她”和傅韶之间的照片,但照片里的人物都比较模糊,又是在晚上拍摄,甚至傅韶牵着“她”的手,用半边肩膀挡住“她”一部分脸。
这应该是两三年前的老新闻,因为新闻时间便是在那个时候。
韩娇娇一看到傅韶在照片中的脸,指间慢慢蜷紧,最终将该条新闻退出,正要清除百度上面的关键词,莫名听到电视里传来蹩脚的中文念法“fushao”,她抬起眼睛,看到电视里正播报着一则很重要的新闻。
内容听不懂,但是画面一会儿转到被烧毁的车辆,以及周围一小片被烧毁的树木,有消防车、警车等等赶往现场,韩娇娇认出那是昨天傅韶追逐他们的地方,汽车落下山坡爆炸后,可能引起一定范围的火灾,还好现场及时得到控制,没能引起更大范围的火情。
一会儿画面又转到医院里面,那些警察们纷纷出动,摄像定格在一张床上,似乎是在重症监护室外面拍摄的,画面里的男人哪怕化成灰,韩娇娇都能认识。
正是傅韶。
他好像伤得很重,昏迷不醒当中,身上插着一根管子,暂时应该是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韩娇娇注意到他的腹部被纱布紧紧裹着,似乎刚刚动过一场手术。头上也有纱布包着。
萧寰宇也出现在画面里,手臂受了伤,四五个警察在围着他问一些问题,但萧寰宇反复说明:“老子听不懂你们说什么,去叫一个会中文的来,或者叫个会英文的也可以。还有帮我联系大使馆,我要求和中国驻此地的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联系。”
那些警察瞧他情绪激动,屡次三番要从床上站起来好像要揍人的样子,纷纷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弹。
萧寰宇仰天喊了一声:“操!我他妈不是疯子,你们别乱动老子,赶紧去找个会中文的来!I am ese. OK?”
韩娇娇正看得入神,谁知道手机忽然来了消息,有一个视频通话在狂震。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是一个来自备注叫贺临江的男人在发消息。
原本韩娇娇没想接这通视频电话,奈何这个叫贺临江的男人一直不断在弹消息。
她不断拒绝对方,准备切进去给他留个言告诉他不是本人。
岂料贺临江又弹来一次视频通话,这一次,韩娇娇误把拒绝点成了接受。
还没来得及挂断,对面一双清冷的眼睛已经出现在屏幕前,嘴里正说着:“苏枕,你母亲的案情有新进展了……”
话说到这里,他才发现视频里出现的人物根本不是那个熟悉的苏枕,而是一张明艳娇柔的面孔,如此陌生,睁着一双好像充满歉意的眼睛看向他,背景疑似酒店,她正待在床上,衣服也没来得及换,领口不知不觉间斜滑了一侧,她估计也没发现这件事,精致的锁骨已经露出来。
看得那人眉尖一挑,好像被什么不得了的情景辣到眼睛,赶紧别开脸说了一句:“你谁?!苏枕呢,他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身体关系(结膜充血+刺疼),我会减少对着电脑的时间,本文暂时每日一更。等眼睛情况好转以后,再考虑加更的事。谢谢大家的体谅。
以及女主爸爸的名字已作调整,更改为韩先云。
第25章 红尘
他说了一连串的话,让韩娇娇都没来得及提前开口, 直到这个时候, 韩娇娇才正了脸色, 回答:“苏枕是我的恩人, 他现在有事外出了,不在这边, 如果你有急事找他,可以打他另外一个号码。”
贺临江当然知道要想找苏枕,还可以打他另外一个号码, 不过这个女人说的话还真是稀奇。
为了方便说话, 他又把脸转回来, 盯着她,视线冷冷的, 甚至带了抹看不惯的神情。
毕竟……这个女人居然在酒店房间的背景里和他视频通话,用的是苏枕的手机和微信账号,也就表示,苏枕和她极有可能睡在一间屋里?
而且, 这么重要的家用手机, 他竟然留给她使用?
开什么国际玩笑?
苏枕可从来不会把家用手机轻易留给别人的。
目光这么一转,又注意到她往下滑得更深的衣领,贺临江几乎是受不了的,一个字一个字说:“麻烦你,注意一点形象可以吗?”
注意形象?
韩娇娇先是愣了愣,而后通过视频里眼神不悦的模样, 低头一看,才发现她的领口滑到几乎能看到胸部的位置。
她赶紧拉了拉,衣领整好以后,把头发也披在了胸前,阻挡住前面的好风光。
贺临江见她如此,不免冷呵一声。
她说苏枕是她的救命恩人,你信吗?
呵,鬼才信。
贺临江眉间微蹙,说:“说吧,你是用的什么手段勾引到苏枕的?”
韩娇娇:“???”
贺临江:“衣衫不整,赤身裸/体的,连个内衣都没穿,已经和苏枕做过了吗?”
韩娇娇:“???”
小老弟,你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说话吗?
从来没有遇到过嘴巴这么欠的男人,她终于冷笑一声,哪怕对方是苏枕的朋友,也不想和他再客客气气的说话了:“苏枕是我的救命恩人,除此以外,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贺临江又冷呵一声:“所以你就拿身体回报他了是吗?”
他面容很冷,竟然说了一句:“心机。”
岂料这两个字刚说出去,对面“嗒”的一声,就把视频通话彻底挂断。
眼前的酒店客房背景,如今恢复成原先的聊天界面。
贺临江回想起视频被挂断的前一刻,对方的脸容好像因为羞愤涨得通红,娇娇嫩嫩的模样,如果换做旁的男人可能会怜香惜玉一点,可惜遇到的是他,他最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了,尤其是这种借任何手段接近苏枕的女人,他统统没有兴趣,甚至瞧不起。
不过这女人竟然赶在他的前面先发脾气,贺临江还没有继续质问她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结果,在他顾自恼着的时候,对方竟然又发来一个消息。
消息内容只有简简单单的几句话。
贺临江定睛一看,被气得脑仁突突疼。
韩娇娇发的是:“在神经病的世界里,看谁都像坏人。心胸狭隘说的就是你。迂腐无聊透顶。”
贺临江正准备开工回一个消息给她,谁知对方在短短几秒内将这条信息撤回了。
他嘴角漏出一个“呵”字,心想,果然这女人还是没胆量骂人吧。
可他已经在这几秒内把消息全部看到了!
韩娇娇当然不是因为没有胆量骂人才撤回,而是她觉得犯了一件大错事,说好不去窥探别人的隐私,一不小心就点进苏枕的微信,用他的账号回复了他朋友的消息。
在别人手机里赫然醒目地留下那种话,这种行为举止不太好。
而且韩娇娇打算和苏枕汇报一下这件事,倒不是要去告状,而是想和苏枕说明一下她刚刚不小心使用了他的微信,和他的朋友视频通话了一下。
想到这里,韩娇娇立即按下一键拨通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几声,短短十几秒钟后苏枕便接起,好像是很意外才走了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韩娇娇竟然会给他打电话。
苏枕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意想不到,以及一点点的温柔:“怎么了?”
韩娇娇直接说道:“你的一位叫贺临江的朋友找你,他在弹视频通话的过程中,我不小心点了确定。”
“就这个事?”苏枕轻笑了一刻,他确实有一位叫贺临江的朋友,而且那个人的脾气很不好惹,倒不是说他说话没个正经,而是说话太一板一眼了,是非黑白总要分出个对与错来,而且更关键的是,贺临江法医学出生,目前和死人打交道,对世俗观念非常的严肃认真,对女人有种莫名的反感。
苏枕还怕贺临江在不知不觉中得罪到韩娇娇,因为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一件事。
他定了定,说:“他没欺负你吧?”
欺负倒谈不上……只不过……韩娇娇回答:“他确实很不喜欢我。”
但这世界上的人有几十亿,谁规定每个人都必须大受欢迎?那些影视明星们有千万级粉丝,也依然逃不过有讨厌他们的人的存在。有时候人就是这一回事,合则来,不合也很正常。看性格,看气场,看眼缘,看谈吐,看三观,看兴趣爱好,看各方面,太多太多的因素会影响其余人对一个人的感官了。
韩娇娇说:“他不喜欢我不要紧,我觉得没必要让每一个人都喜欢我们自己,但是我们确实没有发生关系,我希望他不要误会。”
原来是为这个事,苏枕不免听笑了。代入贺临江的性格,他确实有可能会和娇娇说出那样的话。
不过,贺临江也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
苏枕忽然想到什么,声音肃了几分:“你和他视频的时候,被他看到身体了?”
被看到身体这句话听起来有点严重,韩娇娇赶紧说:“没有,没有,衣领下滑漏了一个肩膀,我已经整理好了。”
听到娇娇这么说,苏枕的目光渐渐沉下来,坐在车内赶往医院的他,竟是无端提了一口气。
他轻轻“嗯”一声,说:“没事就好。”
韩娇娇不好意思地说:“也不算没事。”
毕竟——
“我把你朋友骂了一顿。”
“用你的号。”
“这件事我要和你道歉,你们是朋友,希望不要因为我伤了和气。”
一连串的话出自那个绵绵软软的嗓音,苏枕诧异一下,没想到娇娇看起来娇娇软软的,真要把她惹急了也不会对对方太客气,竟然厉害到会把贺临江骂一顿。
因为还没有女人敢当着贺临江的面骂他,基本上只有女人被贺临江说哭的份——
贺临江日常和刑侦大队打交道,处理的都是一宗宗刑事案件。他的小助理是个女人,刑侦大队里也有女警察,心理素质应该是绝顶强了,也能被顶着一张臭脸的贺临江说哭,这个毒舌的程度和高冷的态度可想而知。
他不禁想象贺临江气得脑仁疼的模样,觉得娇娇真是……越来越可爱?
苏枕不免笑了一下。
韩娇娇觉得他的心情好像不错,贺临江在视频通话中提到的一句话——苏枕,你母亲的案情有新进展了……
她想问,却顿时有些问不出口。
案情两个字即代表着沉重的意义。
是苏枕的母亲已经遭遇不测不在人世,还是遇到凶杀成为受害者?
不管是什么指向,案情都表示不好的事情,韩娇娇不想破坏这个气氛,也不想让苏枕的好心情顿时消散,但她还是想作为朋友关心关心他。她被他救出,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苏枕应该算是她的朋友?
韩娇娇正要开口,谁知电话那端苏枕突然说:“你等我一下,有其他人打电话进来了。”
而且这个其他人不是别人,正好就是贺临江。
苏枕刚接起贺临江的号码,听到他在那端有些难以忍受地说道:“苏枕,你怎么回事?你竟然带了一个小丫头去酒店里开房间?你什么时候也和那些人一样那么庸俗了,竟然会和女人乱搞!原来你的眼光也是这个样子,喜欢那种长相的。是我看错你了苏枕,我以前,我以前还以为你和别人一样,是一个眼界会更高的存在,超脱三界之外,不会对俗世的女人有太多的眷恋,结果你还是有红尘气息……”
贺临江一股脑说了很多话,害得苏枕都来不及回应,直到他又说:“那个女人竟然敢勾引你。她还骂我迂腐,说我无聊透顶,还说我是神经病!”
贺临江真是被气到了,他说的那些话有问题吗?怎么就被对方骂无聊透顶?
苏枕一个平时欲望不深的人,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女人。就算那些女人想要接近他,苏枕不给她们机会也基本没有什么用。
贺临江和他从小就是同学关系,苏枕什么样的为人贺临江可以打包票保证,正因为苏枕比谁都要高洁,都要能控制得住欲望,他们两个才能顺利成为朋友,还能将友情维持这么多年。
只不过长大以后,苏枕按照家里的意思回去管理家族企业了,贺临江依然固执地选择小时候的梦想——他想成为一名法医,哪怕所有人都要阻止他。
贺临江真的不理解:“苏枕,你怎么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
庸俗,俗不可耐。
漂亮是漂亮,但是太过漂亮,不仅是苏枕,也是有史以来贺临江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但也仅限于此,太过漂亮的女人有可能是花瓶,除了外表足够惊艳之外,内里说不定空无一物,可能是绣花枕头一包草。
而且,贺临江通过短短几分钟的视频时间,发现那个女人又弱又娇的,根本不像是能做什么大事的样子。这样的女人,竟然能得到苏枕的垂青?
他越想越不可理喻。
苏枕再怎么说都是一个商业奇才,只有同样商业头脑强的女人才足够配得上他。
即使找不到这样的女人,也不该轮到那种只有外表惊艳,实际没有什么真才实干内里非常空洞的女人来顶上。
直到苏枕突然笑着说:“临江,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你之前说的不沾染红尘气息的人物,那是得道修仙的人才有,我又不需要得道,也不需要修仙。我迟早还是得娶妻生子,我又不是真的和尚。我现在不想要,是因为我不想要商业联姻。商业联姻确实有助于我们企业的更加壮大,但……”
苏枕缓了缓,说:“但,我想找一个我喜欢的女人,我会宠她一辈子。她也不用太聪明,不用太能干,因为有我在身边就够了。我可以替她挡风遮雨。”
当然,目前遇到过的大多数女人他确实没有感觉,也明白贺临江究竟在恼火什么,只是苏枕不想和他解释太多,娇娇的有趣可能只有接触她的人才知道。一个人怎么样,仅凭外表怎么能够判断?
因为对方足够漂亮,所以这个女人一定没有什么内涵,没有什么想法和深度,这样的言论是肤浅的。
苏枕相信贺临江不是这么肤浅的人物,但是蓦然之间,出于私心,他竟然不想说的太多。
“临江,你也不要对女人抱有太大的偏见了,我知道,一直以来,你对小时候母亲离开的事很耿耿于怀,但不是每一个女人都像你回忆中的那样……”
苏枕的话好像有点远,贺临江想到小时候的经历,母亲突然说走就走,和其他的男人私奔,对他没有任何的眷恋,若干年过去,连一条短信一通电话都没有过。
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是死是活都不让人知道。更不可能知道她在哪里,过得究竟好不好。
他扯了一下嘴角,用冷硬的口气掩饰自己的内心,说:“苏枕,我想你是误会了,小时候的事已经过去那么久,她根本不配做我的母亲,连她长什么样子我都已经记不得了,也根本对她没有什么感情。陪在我身边照顾我,拉扯我长大的一直都是我爸。至于我爸那边,听说他最近找了一个新的阿姨,打算什么时间带我认识认识。如果成功的话,他会组建新的家庭。”
贺临江:“每个人都是每个人生命中的过客,像是一阵风,会吹出涟漪,涟漪大,你则记得深,涟漪小,渐渐就会平静了。时间会带走一切,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大家总要有一个新的开始。而我只需要和尸体打交道就可以。”
再说,其实真正应该耿耿于怀,走不出过去阴影的人应该是苏枕吧?
表面上看他对别的女人很难心动,实际上是因为介意一件事害怕真的去动心。
但贺临江没说出来,如果说出来就真的太伤人了。
他说话不中听,但还是有一点底线的。
苏枕轻叹一口气,以为贺临江太过固执,他只能说:“也许你以后会遇到一个让你为此改观的人。”
也许吧……不过贺临江一点都不期待,总之也不可能是那个勾引苏枕的女人的类型,听苏枕的意思是,他好像对那个女人还挺情有独钟?
既然苏枕不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贺临江也选择转移话题。另外,他得继续说一件事:“关于你母亲的案情,我这边有新进展了……”
……
韩娇娇左等右等之下,也没能等到苏枕的电话,估计他是在忙,她便自己又看了一会儿电视。
电视里都是听不懂的内容,调了几个频道终于调到一个国际中文频道。
里面正放着一出比较狗血的情感大戏。在他乡异国能听到熟悉的语言,韩娇娇觉得格外的有亲切感。
一边看着,她又想起贺临江说的那件事,干脆先拿百度搜索一下。
输入“苏枕”两个字以后,和傅韶一样,先是跳出他的人物百科,有许多显眼的成就。
但往下翻的内容,让韩娇娇彻底震惊了。
苏枕,七岁那年母亲遭到绑架,经过警方多处追踪以及与绑匪的通话,最终确定绑匪是单独作案。
绑匪的手段极其残忍,先后送来苏枕母亲的三根手指,于每星期三送一次,似乎这个日子对绑匪来说有着格外重要的意义。
经过DNA检测,确定是苏枕母亲的无误。
苏家为救出人质,先后为绑匪送出三笔巨款,然而绑匪并没能得到满足,第四次狮子大开口,要求苏家人准备上亿金额。
那一次,警方做出最新判断,让苏家人不要再继续任由绑匪操控而为他准备钱财,并承诺一定能够抓住罪犯,因为他们已经锁定绑匪的地址。
然而,警方们最终还是失策了,等追查到地址的时候,发现苏枕的母亲的尸体静静躺在地上,绑匪早已溜之大吉。地上都是苏枕母亲的血,检验结果发现,她是被活活折磨致死。绑匪好像为发泄什么怨气,在她的身上施展了许多酷刑。
并且在现场,绑匪留下一张字条,为的是警告苏家人:“让你们不要报警,你们竟然还要报警。是你们逼我的,本来她可以不用死,还能和她的儿子团聚。知道吗?她对我说的最多的话是,想要见她的儿子一面。是你们逼死她的!活该!等着我,我迟早还会回来的。我恨你们苏家人!我会杀光你们爱的女人,让你们体会到失去最爱的人的痛苦,一辈子,都痛苦!”
到最后,根据这张纸条留下的话语,警方也不知道该将这件事定义为是绑架杀人案,还是一起蓄谋已久的仇杀案。
但和苏家人联系过后发现,他们在做生意的时候,挡了许多人的道,自然树敌不少。其中还包括长丰集团的人。
一一排查完所有可能想到的嫌疑人,警方一时之间也没有头绪了。这件事成为当年一大悬案,轰动整个隆州。乃至震惊了全国。
毕竟被撕票的人是当年名扬集团董事局主席的夫人。
韩娇娇没想到苏枕还有过这样的过去,这件事无疑成为他的童年阴影,一直伴随着他长大。
等不回来的母亲,被卷入一桩惊天悬案里,并且犯罪嫌疑人逃脱法网,至今也没能抓到。
还有那张纸条,意义很明显,是在警告苏枕和他的父亲。
苏枕这么多年来还是孑然一身,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还有,那天在医院里他这么愿意出手帮助她,会不会也和这件事有关系?
至少苏枕肯定不愿意看到和她母亲同样的悲剧,发生在其他女人的身上。
韩娇娇不知怎么的,忽然有点感同身受,她不知道苏枕在忙什么,担心他还在打电话,就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如果你有什么心事的话,可以和我说。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也想帮帮你。”
苏枕刚和贺临江打完电话,便看到韩娇娇发来的信息,他目光渐沉,直觉告诉他娇娇应该是知道一些什么事了。
也是,他的新闻那么好查,现在各大页面都挂着他小时候母亲遭遇的事,别人甚至拿这件事做文章,说他现在不找女人是因为母亲卷入凶杀案后导致心理变态,现在留着一头长发就可以证明一切。
还有绑匪留下的字条内容,也早被无良记者通过各种途径公开。
苏枕忽然淡了神色,和她回消息:“没有什么心事,我现在很好,不用担心。”
发完消息以后,他便开始闭目养神,顺便叫司机速度再开快一点。
有时候,只有时间过得再快一点,才能感觉到生命的律动。
……
医院中,萧寰宇正躺在病床上,早晨那些围着他的警察们已经离开,记者们也都一哄而散。
经过会中文的翻译的解释,萧寰宇了解到,警方怀疑他和傅韶两个人涉嫌酒驾,当天气候环境良好,无下雪等影响路况的情况,傅韶所驾的车,却能在不是弯道的地方翻车,但经检测,傅韶口中并没有酒精浓度,警方打消对他们酒驾的怀疑。
当然,萧寰宇没有将真正翻车的理由说出来,否则,他们将会面临多项指控。
最后警方们只能将这起事件定义为一场意外事故。
傅韶出车祸受重伤的事对于记者来说,是一件非常大的新闻,该消息已经蔓延到国内,萧寰宇打了个电话先和家里报平安,听傅音的意思是想要马上买机票飞到这边来看看他们。
萧寰宇也不想让母亲太担心,便没有拒绝,可能接下来他要应对的不止是国外的记者,国内的媒体也会派专员过来进行采访。
他想到那些扰人头疼的声音就一阵心烦。
周围终于清静下来,萧寰宇正躺在病床上,门外忽然有人叩门。
他抬头看到是给他们拨急救电话的章安,嘴角浮出一丝痞痞的笑,调整好坐姿,懒靠在床头,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过来想做什么。”
章安听他这么说,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想请你帮个忙。”
或者说,“我们老板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萧寰宇瞅着他,笑了,“我有什么好处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33716671,晚餐吖两位小可爱的地雷。
第26章 吃醋
听到他问好处, 章安把原先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如果你愿意帮忙, 我们老板交代了, 价格随便你开。”
“随便我开?”萧寰宇更是笑得懒洋洋, 眼皮一撩,视线很轻, “什么好事可以让人随便开价码?”
再说……萧寰宇口气重了几分:“有什么事还得我亲自出马才能有用?”
章安马上说:“傅韶是你的舅舅,你应该知道他的身边有一个女人, 叫韩娇娇。”
娇娇两个字刚出口,萧寰宇的脸色就变了变,夜里相遇的感觉太清晰, 包括她嘴唇的绵软, 以及身体莫名其妙的香味都侵蚀着他的神经。
晚上帮她的人是他, 萧寰宇甚至幻想着,什么时候要是再遇到那个软软的白兔精, 一定要她好好偿还这份人情。谁想到还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说,竟然被其他的男人捷足先登了。到底该说是这个男人好本事, 还是娇娇好能耐, 竟然无端的和别的男人这么快就走了?
明明在他的面前,头也不回地说走就走。
萧寰宇不免冷下眸色, 忽然哼笑一声说:“我是知道, 那又怎么样,那个女人是我舅金屋藏娇的一个女人,那天晚上带走她的就是你们老板吧?”
萧寰宇又笑了:“看不出你们老板还挺怜香惜玉的,有没有机会让我知道知道他的大名?”
求人办事得心诚一点, 虽然苏枕愿意出钱,可萧寰宇家里也不差钱。
章安赶紧掏出自己的名片递过去。
萧寰宇的右手臂受伤,用左手接来。
他定睛一看,居然是:“名扬集团?”
他声音渐冷:“苏枕?”
章安:“是我们老板。”
萧寰宇随手将名片一揉,皱皱巴巴的一团就这么丢进垃圾桶里。
他淡着一双眼:“苏枕的忙我可不帮。”
名扬集团和他们长丰集团从来水火不容,不管是商场上的明争暗斗,还是其他的一些积累已久的矛盾……原本萧寰宇还可以考虑考虑听一下这个人究竟会提出什么需求,要是有点意思的,没准他还愿意顺便出个手,随便赚点零花玩玩,但一见到名扬集团几个字,他立即不再做任何考虑。
章安不免为这件事捏一把汗,果然什么事都被苏枕猜到了,萧寰宇这个人不是什么好听人言的性格,他和他客客气气说话,萧寰宇愿不愿意听都得看自己心情。
反正今天的差事必须办妥,章安索性把话全部交代了:“你也想你的舅舅早日回国吧?我听说傅老爷子非常思念他的儿子,最近身体又不好。老人家一旦年纪大了,就喜欢胡思乱想,总想着如果哪一天见不到自己的孩子怎么办。现在你又和傅先生两个人受了重伤,这件事想必你的母亲还没能敢告诉傅老爷子吧?倘若有韩小姐在的一天,你的舅舅回国的几率就会变小一点。”
字字戳心。
萧寰宇抬起脸,终于再次认认真真地看向他:“所以这件事,和你要我帮忙的事有什么关系?”
“有很大的关系。”甚至,没有他不行。
章安把脸上的眼镜往上架了架,说:“韩小姐现在急着回国,但是护照不在身边,也没有复印件等等,我们怀疑是被你的舅舅收起来了,应该就在庄园里面,他现在住院,正是一个拿护照的好机会。”
这话说得特别冠冕堂皇,不禁把萧寰宇又逗笑了:“你的意思是让我偷?”
且不说能不能拿得到,就说傅韶将这个护照保管在哪个地方,萧寰宇都不知情。庄园内部那么大,傅韶这个人心思缜密,又不够信任身边的人,未必会将护照贴身放着保管,没准已经藏在哪个地方,萧寰宇如果真要去找,得一个一个地方的去翻。难度相应的提升很高。
章安把脸色肃了几分,提醒道:“并不是偷,而是物归原主。韩小姐的护照本来就是她的所有物,她现在想要回国,只有你能帮帮她。”
如果萧寰宇再说不愿意帮忙,他们可以另想办法,最多有点麻烦罢了,现在的选择可以说是最好的决定,而且时间不宜久拖,现在傅韶陷入昏迷当中,万一他突然清醒,到时候麻烦会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帮也可以。”
听到萧寰宇这么说,章安直觉有戏,但下一秒,萧寰宇又说:“不过我不差钱,用钱收买我是办不到的。但我也要收取回报,去告诉韩小姐,让她陪我约一次会,我就帮她。”
章安一愣,让韩娇娇陪他约会?韩娇娇明显是傅韶的人,现在被他们家苏总所救,苏总对娇娇的感觉比较微妙,两个人没准已经在夜里发生过那种事情,当然这个是章安的猜测,他还是相信苏枕的为人的。但不管怎么说,现在娇娇也算是他们这边的人,而萧寰宇身为傅韶的外甥,竟然要韩娇娇陪他约会?
章安理不清这样的关系,只能浅显的有个认知——萧寰宇对韩娇娇也有兴趣?
可那毕竟还是他舅舅的人……
萧寰宇说完后,也觉得这句话说的有问题,可他一想到那天晚上,娇娇用白嫩的手臂穿过他的后颈,月色下她犹带香气的唇渐渐近了,身体慢慢压向他的胸膛,他的嗓子就变得一紧,感觉喉口好像被人扼住一样。
娇娇说不想知道他的姓名,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关系,因为介怀他是傅韶这边的人,可他还想再见她一面,想更多的了解她,想再和她说说话,还要……
萧寰宇说:“地方我选,约会的钱我会出,愿意就转告,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话音刚落,门后走出一个高大的男人,身上西装笔挺,宽肩窄腰的,气质看着温润如玉、文质彬彬,一张面孔在听到他说那些话后却是骤冷下来,萧寰宇与他四目相对,脸容也变得很冷。
顺着萧寰宇的视线,章安也回头看去,发现竟然是他们家:“苏总!”
苏枕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萧寰宇。
他便知道章安在对付萧寰宇的时候,很有可能摆不平他,所以他让司机再开快一点,务必在章安赶到医院后的半个小时内赶至。
只是没想到,谈判的结果会变成这样,萧寰宇竟然用这样的理由来刁难章安。
苏枕和章安不一样,在面对这些突发状况的时候,他会更加冷静地对待。
可这一次,连苏枕都没察觉到的一些变化,在他的脸上颇有些精彩地表现出来。
章安发现苏枕的面色冷到难以言说的地步,好像在隐忍着什么,又好像在生气。
章安的头皮一麻,难道……他们家的苏总……
在、吃、醋?
他真的再一次想跑到医院外面,看看这外面的天色是不是已经塌下来!
这是萧寰宇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苏枕,果然名不虚传,甚至比电视里采访的还要气势骇人。
两个人对视一刻,萧寰宇嘴角一斜,扯出一抹冷笑。
苏枕终于缓缓开口说:“既然这位年轻的萧先生不想帮忙,我们就另请高明了。”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再逗留,转身便叫章安跟上:“章安,我们走。”
“可是……”章安眉头一皱,他差点就要说服萧寰宇帮忙了啊,如果这件事告诉韩小姐,确实听起来挺不可理喻,而且很叫她感到委屈,可仅仅是约一次会,就能拿到护照这种事,以他的感官来说,实在是太划算了。
当然这个约会的前提是,萧寰宇不会对韩娇娇做什么。到时候他们可以派人跟踪萧寰宇,那些苏枕雇佣的保镖们一个个身怀绝技,倘若萧寰宇敢对韩娇娇做什么图谋不轨的事,也能立即扑过去将他摁倒在地。
但章安转念一想,如果苏总真的对韩娇娇有什么不一样的情愫,怎么可能会把娇娇拱手让给其他的男人?
是他太愚昧了!差点触到苏枕的逆鳞!
章安紧随在苏枕的身后,留下萧寰宇一个人躺在孤冷的病房里。
他默默地捏紧拳头,谁能想到这件事会这么复杂繁琐,他遇到的小白兔,竟然同时被其他的男人盯上?
他不是想为难娇娇,而是很不爽现在娇娇待在苏枕身边这件事。
……
四个多小时以后,在苦苦等待下,韩娇娇终于等回苏枕,他在路上买了一点水果以及娇娇可能爱吃的零食,巧克力、甜品、牛奶、薯片等等都有。
看到章安拎了一大堆零食进来,韩娇娇有点震惊,这情景好像是把半个超市都快搬回来。
上午的时候客房服务部已经有人过来打扫过卫生,替他们更换完新的床单。
苏枕也不介意,就让章安把零食铺满在床位上,让她随便挑选喜欢的就好。
在国外的伙食比不得在国内,因为各个国家的人的口味不一样,章安他们倒是能忍,每天吃吃面包,配上黄油或者奶酪都可以,苏枕担心娇娇吃不惯,方便面和老干妈在国外都成了好东西。他买了一些也带回来。
韩娇娇其实没那么爱吃零食,不过她还是象征性地拿起几包先吃了起来。她也不挑食,中午客房服务送过餐点,吃完以后她还觉得有些饿,又拆了一桶康-师-傅泡了起来。
苏枕好像有些累,对在医院里遇到的事情缄默不语,而是直接去卫生间里进行洗漱。
娇娇想起来他为了救她,已经连续十几个小时几乎没有合眼过。
她又想到她发的那条短信,其实在发完后收到苏枕的消息,她就有些后悔了。
这件事苏枕没有主动提出过,关于母亲被害的事情并非什么小事,可以说是深埋在内心的痛。
苏枕表面上看起来天生强大,不需要别人的照顾,但他是一个人,是人难免都会有伤心脆弱的时刻,韩娇娇做过强干的人,所以比谁都要明白这个道理。
她本意是好的,想要替他分担忧愁。可是这件事一次一次被人无端提起,相当于是在对方的伤口上不停地撒盐。
如果不是贺临江在视频通话的初期,把她错认成是原本的熟人苏枕,一口气说出苏枕母亲的事情来,韩娇娇可能还不知情,也不会知道原来苏枕这么多年来都执着于调查母亲的悬案——他比谁都放不下这件事。只是看上去没有事罢了。
苏枕救过她,也一直不断地在提供帮助。韩娇娇想要报恩,这个报恩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推进与日夜的相处,开始变得有一些急切,因为她想不到苏枕还能缺什么。
他有名誉,有地位,有家族,有企业,有雄厚的资产,还有得天独厚的条件。
她在网页浏览器里搜索到,苏枕这个人被评价为商业奇才,之前投资的一些不景气的产业,在他的带领下突然又起死回生。
可以说,他是天生的王者。
这样的人,还能缺什么?
她能报答他什么?
急切心理的趋势下,她发了那样的短信,显得有些没头没脑,苏枕也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样,回来以后没有提起短信的事。
韩娇娇沉下心思在思考。低垂着脑袋,身上还裹着毛毯。
章安就坐在她的身边,趁着苏枕洗澡的时候,偷偷地问:“韩小姐,你对咱们苏总什么看法啊?”
韩娇娇吸了一口面,雾气蒸腾下,也有点迷花她的眼,她抬起脸,眼波流转着,等吃完这口面才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想报。”
章安:“……”这小姑娘说话的风格怎么还挺硬派的,和她柔柔弱弱的长相完全不搭调。口气听起来怎么像梁山好汉们对着宋江在说“哥哥的这份恩情,我是记住了!”
韩娇娇没想到脑补狂章安会这么想她,只是继续说:“我想还他的恩情,但是……”
她摇摇头,看起来已然被困惑已久,先把吃面用的小叉子放下说:“苏先生从来没有问我要过什么回报。”
所以她才会感到困扰。
如果苏枕主动和她提出什么要求,除了身体条件之外的,只要她能满足的,她都可以去尽力做到。
难就难在苏枕从来没有和她要求过什么。
章安倒是能懂娇娇郁闷的地方,他唉声叹气了一下,说:“算了吧,咱们苏总不和你要什么回报不是挺好的?”
不是他瞧不起娇娇,而是娇娇现在身无分文,回国的事还得仰仗苏枕帮忙,她现在就算要报恩,她能做什么?
章安本是想让她暂时收起报恩的心思,因为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根本没有能力回报。结果转念一想又想到在医院里和萧寰宇的对话,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你和傅韶的外甥萧寰宇也认识?为什么他指名要和你约会?”
韩娇娇抬起脸,古怪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深知说错话的章安,赶紧闭嘴:“没什么意思。”
正好苏枕也洗完澡,穿着酒店提供的浴袍从洗浴间里出来。
章安马上像是抓住什么机会,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抹抹嘴就先和苏枕打招呼说:“苏总,我先回房间休息一下,您有什么事就直接叫我。”
苏枕轻轻地看他一眼,说了一个字:“好。”
他的头发在滴水,已经有毛巾擦过了,屋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呼吸都变得很清晰。
韩娇娇本来在吃面,不小心抬头看到苏枕现在的装扮,他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领口微微敞着,竟然能看到锁骨以及一小部分胸肌。
韩娇娇赶紧把目光移开,继续端起泡面桶吃起来,他却过来把她的泡面桶拿开,目光一下近了不少。
他的掌心触到她的手背片刻,韩娇娇的视线无处安放,只能又转到他的脸上来。
苏枕说:“一会儿带你出去买衣服,再带你去中餐馆吃饭。”
可能到时候要委屈韩娇娇穿着他们临时买的拖鞋,因为有些国外的酒店为提倡环保等问题,并不提供一次性拖鞋,这边也是。
苏枕又说:“泡面就不要吃了。对胃不好。”
而且更关键的是,他瞧着她吃得这么香,好像再来第二桶也能吃得下去。
他忽然有些无奈,明明娇娇可以和他要求更多的东西,对她来说,在他身边待着,想吃什么都是轻而易举可以得到的东西。
他也不觉得那样会是索求,毕竟很容易就能办到。
娇娇却说:“没事的,我就吃泡面就可以了。太久不吃泡面了,感觉还挺香的。”
他好像感觉到她的异样,估计是和那条短信有关系,娇娇应该觉得有负重感,因为有时候无条件的对一个人好,反而会让对方体会到心理压力。
所以她现在尽可能的在为人处事方面,不想再给他制造太大的麻烦,脚疼的时候不会表现出特别疼,肚子饿的时候觉得吃吃泡面也可以。一桶泡面在当地最多卖到十几欧元,基本定价在几欧元里,这样的数字对他来说根本可以忽略不计。
她要是想吃山珍海味,他都可以立即满足。
苏枕正要开口,让她不要想的太多,哪知韩娇娇先说道:“我今天在和贺临江视频通话的过程中,不小心听到他说的一件事。”
苏枕定定看向她。果然娇娇还是知道了。
既然知道,韩娇娇就不想装作不知道,但这件事她也不想说得太深,主要是要考虑到苏枕的心情。即使她说想要帮帮他,她能替他找到杀害母亲的凶手吗?或者是,她能让他忘记过去吗?
这两样都不能。
她想了很久,才抬起头努力地和他说:“我知道以我现在的情况,好像没法做到什么,但这不代表以后我不能做到。我想报恩,你对我很好,我也想同样的能够对你好。所以,有什么事是我能做到的吗?”
她说得这么真诚,害得他也不能太过敷衍地对待。
好像憋了很久很久,才把这种话说出来。
也是,他母亲的事,他平时都很少提,只是贺临江那边会帮他盯着,他也一直不想放弃。
为什么杀害母亲的凶手,可以一直能够逍遥法外?
他根本没有忘记过去。
只是苏枕站在高处,看她仰起脸,发窝也在眼底,小小软软的一个人,表情那么认真,都紧张到把拳头握紧起来。
苏枕不免笑叹了一口气,心底滑过一股暖流,沉痛的过往是最糟心的记忆,但他不是一个人。有贺临江帮忙,也有她在担心。
虽然她说她现在没能力,没能力帮助他什么,苏枕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说:“有,我想你能够平安回国。”
到时候……
“到时候,”苏枕摸着她的头顶,轻软的发丝在指间游走,他声音缓缓,眼角有笑意,“就和我约会吧。”
韩娇娇蓦然睁大眼睛。
……
夜幕降临,深墨色的天空如同巨大的穹顶,一点一点将整个地表侵蚀。
医院里也从忙碌的一天陷入宁静当中,里里外外走动的人逐渐减少。
重症监护室里,某个病床上的男人先是陷入一天一夜的沉睡当中,接着,眼球在快速地转动,似乎梦到什么,又似乎在某个边缘世界里狠狠地挣扎着。
他的手指在颤抖,好像努力地想要能动起来。
直到眼球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他的手指也像是抓住什么一样,蜷成一团。
下一秒,傅韶猛地睁开眼睛,苍白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用尽全力,双眼猩红地瞬间从床位坐起,张着嘴喊着:“娇娇——”
外面有一道惊雷响起,天色似乎是变了。
萧寰宇待在病房里,在思索今天白天章安和他说的事。
他挑起浓眉,翻来覆去地在想,手指摸了摸细密又扎手的卡尺头,闷哼一声。
找护照等身份证明这件事,不管他当时什么态度,但凡和韩娇娇牵扯上关系,他最后还是会做的。
因为她好不容易从傅韶的身边逃离,即将可以回国的心情一定能令她非常的欢欣雀跃,如果这个时候他再不肯帮忙,那小白兔精还不知道得急成什么样。
更关键的是,萧寰宇也不想好不容易建立的英雄救美的感觉,再度遭到破坏,令娇娇对他原本稍微有一点点好的印象变坏。
看起来,娇娇势必要在背后欠他好几次人情了。
萧寰宇想定以后,看一眼自己手臂的情况,当时只是被割伤,没有骨折,差不多明天就可以安排出院。
他得赶在傅韶清醒之前回庄园里面打探一下情况。
谁知一名会英文的护士忽然赶来和他说,傅韶清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春日独行,罗克万,面带微笑春暖花开三名小可爱的地雷。
第27章 浴火重生
傅韶的清醒无疑是一个很意外的消息, 萧寰宇听到以后脸上没掩住震惊的神色。他赶紧下病床, 在小护士的带领下来到傅韶所在的地方。
重症监护室外, 萧寰宇通过窗玻璃看到里面的那个男人,发现他的神情和以往比起来, 似乎有一点点改变,但到底哪里发生了变化,萧寰宇也说不出来,只看到里间来来往往有几个护士和医生在走动,可能是在和他询问身体状况, 傅韶只是略有些呆滞地坐在床上, 回答问题的时候双瞳涣散。
萧寰宇想问小护士什么情况, 但小护士也说不出来一个大概, 只知道傅韶在二十分钟前忽然清醒,清醒以后就一直坐在床上, 嘴里喃喃念着“娇娇”两个字。
小护士又不知道中文的意思, 只能猜测那个“娇娇”可能是谁的名字。
萧寰宇的目光凝重, 没有医生的叮嘱, 又不能直接进重症监护室, 他只好一直站在外面观测。
忙碌嘈杂的声音不断灌入耳中, 傅韶的视线好像逐渐变得清明起来。他抬起双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微微动了动。
就在昨天之前,娇娇好像就在他的身边,她的音容, 她的笑貌,犹在耳边眼前不断回荡上演。
他爱抚着她的脸庞,看娇娇依偎在他的怀里。
他捧着她的脚底,与她缠绵,尽情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