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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一娇[穿书] 晚亭风 33107 字 3个月前

但她最终还是骗他了,利用他对她的信任,娇娇毫不犹豫地从他的身边逃开,甚至想着飞向其他男人的怀抱。

身体有一股怒火在慢慢凝聚,这些深刻在骨髓里的记忆,在他沉睡的期间,仿佛飘散成空,他的灵魂好像脱离了身体,去向了一个更加遥远更加虚无缥缈的地方。

那个地方可能是在这之后的几年,也可能过了十几年,和目前的状况唯一不同的是,娇娇一直在他的身边,她清醒的时间也向后推延了,没有逃跑的事情发生,没有任何一场意外。

她清醒后利用一段时间恢复身体机能,不久就与他坠入爱河,他甚至在获得她爱意的时候流泪了,这一刻他等了很久很久。

所以在梦里娇娇接受他后不久,傅韶便提出和她结合的需求。

她羞红着脸点点头,眉目中含着浓郁的火。

傅韶一点一点解掉她的衣服,她好像有点怕,一直往后缩,最后细腻如脂玉的肤色,还是尽情展现在他的面前。

他把她抵在怀里,吻一千遍一万遍好像都不足够,依稀记得她在身体之下的感觉。

如火一般烫,又如水一般缠绵。

傅韶血脉喷涌,那画面是他幻想已久,渴望已久的场景。

他试着一遍一遍地拥抱她,开始怕弄疼她,只是很轻,接着越来越多止不住的欲念开始往外宣泄,他开始更深层次的撞击,更深层次的霸占她、拥有她。

直到最后听到他一声嘶吼,她接纳了他身体的全部。

他抱着她,每一天每一天,都在庄园里每一个地方尽情享受。浴缸里,壁炉旁,地毯上,夜晚对着月亮的鲜花阳台。

他熟悉她身上的每一个地方,连最敏感的部位都比任何人要清楚。

她受不住他的任何一点挑逗,只要稍稍在耳边说一两句情话,娇娇马上便能面红耳赤。

一直到,她为他生下第一个孩子,第二个孩子,第三个孩子。

他们的孩子长得和他们很像,拥有强大的基因,各个聪颖乖巧,惹人怜爱。

傅韶爱他们如爱她一样,因为是他们两个人爱情的结晶,更是娇娇辛苦怀胎十月一个个诞下的孩子。

他如获至宝,为这三个孩子分别取了不同的名字——傅砚、傅澜、傅嵘。

傅砚和傅嵘都是男孩子,只有傅澜一个女孩子,他们三个年龄相差不大,最大的只比最小的大四岁。

每天围着他都想要抢着坐爸爸的腿上听他念儿童故事书。

那样美好的场景,却终止在娇娇想要回国住的时候,加上他总觉得庄园里的园丁和往上送物资的司机看娇娇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甚至在他出差回来后的一天,傅嵘无意间的一句话说,让傅韶立即怒不可遏。

傅嵘竟然说,娇娇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和园丁在后花园里有说有笑,两个人挨得那么近,仿佛旁若无人。

他教她外语,让她在这个国家里也能立足生存,将她深锁在这个清冷之地。哪怕这样,只有他一个人陪在身边,似乎也不足够!

她长得太过艳美,自然有男人不停地围着她乱转。

那个夜晚,他克制不住地把她的腿弄断了,站在她的身边,看着惶恐的目光,鲜血沾满双手。

她哭着求他,想让他放她走,看在孩子的份上,她什么都不要,只想回家一下。

傅韶嗓音凶狠地说:“你有我还不够吗!”

家,哪里才有家?有他的地方才叫家!

他把她禁锢在一个小房间里,让她再也看不到光,看不到孩子,看不到世界,看不到一切,只能看着他。

梦境到这里似乎就已经结束,也就在那一刻他猩红着双眼从病床上坐起,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心,上面仿佛沾满了娇娇身上的鲜血。

傅韶忽然抬起头,喊了一声:“娇娇,傅砚,傅澜,傅嵘!”

声音激动猛烈到把所有在场的护士和医生都吓了一跳。

不顾所有人的阻止,他似乎想从床上起来,又被一名男医生和几名女护士联手起来将他按下。

但傅韶现在急切地想要找到他们,那个梦境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仿佛刚刚发生在身边一样。

他还记得每个孩子的长相,他们每一个都长得白白软软,讨人喜欢。

傅嵘的嘴角有痣,最喜欢吃芝麻汤圆。

傅澜有收集洋娃娃的癖好,一整个房间里摆满的都是她精心收藏的芭比们。

傅砚作为最大的孩子,最喜欢的事是读书,他人稳重,很喜欢照顾弟弟妹妹,说起话来总是一板一眼的,有一种老小孩的成熟。

他们缠着他叫“爸爸”的声音实在过于逼真,傅韶想记不住都不可能。

还有娇娇第一次与他缠绵时,他眼底滑过的惊艳之色,她的身体越娇越弱,他越想狠狠地欺负她,一直欺负到她哭着说“傅韶,我不行了,我不行了”为止。

她现在应该在他的身边,还有他们的孩子,他们也应该在他的身边!

一时情绪激动下,傅韶将自己身上的电极片全部扯开,不顾医生和护士们的阻止,甚至人们都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可以挣脱开他们的束缚。

傅韶一下冲下床,见到护士们将门堵住,他两三步便跑到窗户前,双手用力地往上一拍,“咚”的一声十分震撼,正好与窗户外面的萧寰宇四目相对。

萧寰宇被他变得阴冷不定的目光弄得心颤。

果然舅舅哪个地方变得不对劲了。

接着,他又看到傅韶被医生和护士们重新带回床上,他好像还在喊,发狂了似的喊,这一次萧寰宇听到傅韶在念什么,他在说:“我的孩子,我要见到我的孩子,傅砚,傅澜,傅嵘!不要拦着我,我要见到他们!”

萧寰宇额角突突一跳,孩子?舅舅什么时候有过孩子?

而且连名字都已经起好了?

还不止一个,是三个?

之前在出车祸的时候,萧寰宇清楚记得傅韶的额头受了很重的伤,医生在为他第一时间做完手术后,便将手术的结果告诉了萧寰宇,说他海马体可能出现一定的问题,恢复的好则好,如果恢复的不好,有可能出现失忆的情况。

可眼下,说是失忆的情况,不如说是好像他的脑海里,无端出现很多原先不该有的记忆。

现在正是现实与幻想混淆的一个阶段,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影响了他的判断和行为能力。

傅韶拍窗户时留下的汗手印还在上面,触目惊心到让萧寰宇难以忘怀,傅韶就像是浴火重生了一样,变得让人开始更加看不清他什么想法。

以前他就不是很懂这个舅舅,而今更是……

取回护照是必须要做的行为,得先想办法支开傅韶。

萧寰宇皱了皱眉,心底有个全新的想法,转身和正出来的医生准备交流几句。

……

夜幕降临之后,苏枕果然带着娇娇去外面寻找中餐馆,不过在那之前,他们先在一家服装店里买了一身衣服。

欧版的尺码有些偏大,版型也比较简单,娇娇裹着毛毯先到更衣间换上,出来的时候连章安都不免摇摇头。

苏枕倒是没有说什么,本来在带她出来就餐以及更换衣服的时候,没有更好的选项,他甚至在想,找一个比较好的机会干脆带着娇娇去老佛爷里面逛逛,反正法国离这边也近,开车差不多两个小时左右能到。

韩娇娇往镜子里一照,这身衣服确实几乎挂在她的身上,再一次让她认识到她现在的身体有多娇小。

前世虽然不是什么体格上面的强人,但身高也在一米六五左右。

而今……韩娇娇都怀疑自己有没有一米六零。

不过能有衣服穿,总比没有好。韩娇娇也不是那么挑剔的人。

倘若苏枕要带她去一些奢侈品商场买衣服、鞋子、配饰等等,她可能才不要。

她扬起头,看一眼比她要高出许多的苏枕,说:“就这身吧,已经是最小号了,看起来有点大,但不影响行动以及舒适度。”

前世天天要穿女款西装去上班,如今换一身比较宽松的也不错。甚至韩娇娇在考虑,回国以后要不要试试甜美系或者BF风等等。

重获新生以后,以前没想过尝试,认为不适合自己的事情,她忽然觉得尝试尝试也不错。

人的想法和心境总会随着时间和发生的事件改变,娇娇也不例外。

苏枕见她还挺满意的,莫名觉得娇娇真是一个好养活的存在,难免笑叹一下。

她好像对奢侈品之类的完全没有什么想法,明明他都已经准备好卡随便她刷。

在他的示意下,章安主动去前台和老板结账,一身衣服将一双鞋子倒也不贵,一百多欧元。

外面的天色骤变,他们这次出门,只带了一名保镖在身边,还有一名司机,已经开着车停到附近的一处停车场所。

章安走到哪里必带着一把伞,以前都是他撑着伞为苏枕服务,这一次多了韩娇娇,一把伞里挤不下三个人,苏枕亲自打着伞,站在娇娇的身边。

他的肩膀很宽,手臂肌肉紧实,偶尔和韩娇娇的左肩碰到一起,他就侧头看她一眼,把雨伞又压低一些,将伞面往娇娇那边倾倒一边。

很快自己的肩膀已经湿了。

保镖和章安两个人同乘一把伞,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两个人身后。

看着两个人十分默契的步伐,还有苏枕这么照顾一个小姑娘的动作。保镖有点咋舌,章安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次带出的保镖是名中国人,他对章安神色奇怪地说:“苏总这是……”主动愿意陪一个女人逛街?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苏总,要知道以前他对主动接近的女人都没有任何兴趣,突然陪一个女人在国外的大街上闲庭漫步地走动,没有目的性,没有任何不耐烦,还是这样的雨天,可惜天色黑得很快,国外街道的店铺大多数关门都比较早。

圣诞节好像要到了,每个店铺都开始挂上装饰,有一些地方更是在橱窗里面早早地竖起圣诞树。

石板铺成的纵横如棋格般交错的街道,来来往往有许多人捧着热气腾腾的咖啡在走动。

天气有点冷,韩娇娇不免哈哈气搓搓手,身上的皮夹克虽然保暖,但她露在外面的部位还是冷得哆嗦。

苏枕见状便将她的手拽了过来,在韩娇娇略显诧异的目光中,他的眼睛不动声色地移开,仿佛这件事根本是一件微不足道的非常正常的小事。把她的手往口袋里一放,宽厚的大掌还紧紧抓住她的手心。

苏枕为这个行为的解释也很简单:“你身子弱,容易感冒。”

他大衣口袋里确实暖和许多,韩娇娇的身体似乎也因此暖了许多,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苏枕的左肩早被雨水淋湿。

她赶紧往他的身边站了站,又仰头,这下她的身体几乎是贴着他的胸膛,她小小的后脑几乎在他的怀里。

这样走路其实根本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但苏枕还是微微一怔,把目光别到其他的地方。

韩娇娇觉得她的这个做法确实突兀,便赶紧补充一句:“这样走路,大家都不会淋着了。”

“嗯。”他眉目平静地又转回来,没有拒绝。

跟在两人后面的章安,紧张兮兮地看着眼前的变化,一看到苏枕先是抓住韩娇娇的手塞进口袋里,之后两个人的距离又变得更近了后,一时激动到差点伸手抓住旁边保镖的肩膀。

他是没想到,他们家苏总撩起妹来也能这么厉害!

搞得他的少男心都开始复苏了,特别想和可爱的小姑娘来一段甜甜甜的恋爱!

有些橱窗的灯还亮着,韩娇娇看到里面摆放着各色各样可爱的事物,不禁被吸引过目光。

她对奢侈品兴趣不大,对这些充满各国本土特色的小玩意儿倒是情有独钟。

只可惜出来的比较晚,店铺几乎都已经关门了。

她叹了一口气,感觉有点老成的样子几乎摆在脸上,苏枕将她面部所有的表情变化全部捕捉进眼底,默默看了一眼店名,将其记下。

一行人又慢慢走动,最终来到一家中餐厅里歇下。

苏枕这个时候才知道,韩娇娇喜欢吃辣,给她先点的就是一份麻婆豆腐,还有水煮肉片等等。

可她好像好久没吃辣了,韩娇娇差点都要忘记辣椒在嘴里刺激味觉的滋味,被辣得眼泪直冒,鼻尖通红,可忍不住想继续吃第二口,第三口。

热气蒸腾下,周围终于多了一点人间烟火的气息。

苏枕静静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细嚼慢咽着,辣得白皙的一张脸都起了潮红,唇色也越来越红艳。

他光是看着她一脸满足的吃相,好像也得到一些身心方面的满足,竟是觉得只要继续这么看着,不用吃饭也可以。

忽然她张口奇怪地问:“苏先生,为什么你不吃?”

“苏先生”这个称呼,把苏枕的思绪从飘远的地方拉回,他忽然觉得他们两人的距离其实挺远的,仅仅是一个称呼就能将人与人之间隔出千万道山水。

苏枕明澈的双眼看向她:“以后不要叫我苏先生了。可以换个称呼。”

“嗯?”被提出这样的要求,韩娇娇没什么意见,只是有点突然。换什么称呼比较好?

她敬重他,如果苏枕是她的顶头上司,她跟着章安他们一起叫他一声“苏总”也可以,但苏枕既然提出这句话,意思就是苏先生太过生分?那同样的,苏总也会很生分吧?

韩娇娇立即放下碗筷,认真看着他,与此同时包厢里的声音好像都静了,惊得章安和另外一名保镖都不敢随便扒饭。

其实他们不是不敢,只是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

韩娇娇左思右想,试探地问:“那我以后直呼你的姓名?”

这么叫:“苏枕?”

苏枕面目宁静地看着她,好像不是很满意这个称呼,只摇头说:“换一个吧。”

还要换?这有点为难韩娇娇了,难不成要给他起个小名,或者更亲昵的称呼?

但是亲昵的称呼总有点……越界?

不过既然被苏枕这么要求了,韩娇娇继续试探地问:“叫阿枕?”

苏枕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韩娇娇:“小枕?”

苏枕摇头,却又不直说想听她叫什么,现在要她叫一些词确实是难为她了,以后再从长计议吧。

连续换了三种称呼都没能让苏枕感到满意,她憋了一下,灵光一闪立即想到还有一个称呼,但有点难开口。

也确实很难开口,以前都没那么亲密地叫过一个男人这种名字,不仅和她的性格不太符合,和她的作风也完全不一样。韩娇娇的脸上马上燥了起来。

“不然就叫……叫苏苏吧。”

“噗。”邻座的章安没忍住一口把饭喷了出来,还好他反应及时,头一歪,喷在了地上,没影响桌面的环境。

保镖倒是只噎了一下,有些愣愣地看向他们。

叫他们家苏总“苏苏”?好像有点可怕啊——

但看苏枕的面目表情变化不大的样子,甚至两三秒后,苏枕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就叫这个吧。”

这个话题好像到这里被打住,苏枕为转移另外三个人诧异的目光,开始往娇娇的碗里夹菜。

韩娇娇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叫苏苏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就叫这个吧。我喜欢听。”苏枕垂着眼睑,开始默默吃菜。

章安和保镖两个人齐齐沉默:“……”

正主都没说不好,韩娇娇也不会纠结,叫苏苏也挺好的,听起来自有一种属性加成,让平时不苟言笑的苏枕看上去都变得可爱起来。

这顿晚饭她吃得很香,不禁多吃了一碗,连韩娇娇都想不到自己也能有一顿之内吃了不少零食之后,又能连吃两大碗饭的经历。

晚饭结束后,他们在这边的街头又随便逛逛,直到整条街道的店铺全部关门,雨也渐渐停止,章安电联司机让他赶至他们所在的地点。

这次出发,司机开的是商务型车,一次能坐下不少人。

但章安和保镖两个还是自觉往前排挤了挤,地方很宽敞,本来韩娇娇和苏枕可以分开两排坐,但苏枕自觉往旁边坐了坐,空出很大一个位置,手掌起落,在上面轻轻一拍。

韩娇娇不知怎么便领会了他的意思,往他身边落座。

仰头看去,他的肩膀依然很宽,俊秀的脸旁垂着一条金丝链条,苏枕的侧脸轮廓几乎是映刻在背景窗户外的灯光里,他深邃的眼窝处正嵌着单片眼镜。

好像感受到她的目光,他静静地没说话,很快便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韩娇娇和之前一样,不好意思打扰他,也就安静地观察着窗外的世界。

没一会儿,灯光绚烂了她的眼睛,她也觉得有点累了,开始学着苏枕一样闭目养神。

很快娇娇进入梦乡当中。

待在傅韶身边的时候,她夜里有时候都睡不好,会经常做噩梦。

和苏枕在一起的时候完全相反。

在苏枕的身边,她入眠很快,睡得很香甜,也很舒服。

却在那一刻,闻得她逐渐平缓的呼吸声,心知她可能是已经睡着的苏枕缓缓地睁开眼睛。

侧目看了一眼这个拥有精致面容的女孩儿,她的睫毛卷翘,皮肤白嫩。

苏枕忽的想起用饭的时候,她用被辣得通红的樱桃唇缓缓念出:“苏苏。”

那声音那么绵软。绵软到就像她念的字一样,他的身体整个都酥了。

……

第二日一早,萧寰宇和医院办理好出院手续,在没有告知傅韶的情况下,准备赶往庄园内部寻找韩娇娇的护照、身份证等证件。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Natalie Christian,百里慕容,面带微笑春暖花开,罗克万几位小可爱的地雷以及手榴弹~

嗯,你们都是福尔摩斯!!

第28章 同床共枕

司机已经提前预约好, 就在医院大门口等待着,萧寰宇成功办完出院手续, 将冒兜戴起压低着脑袋往前走。

在国外当然没有什么熟脸会认得他, 不过萧寰宇还是比较谨慎, 生怕傅韶或是傅韶安排的眼线会盯着他。

他不敢保证一些事情, 因为傅韶这个人极有可能做出一些非同一般的行为来。

——自从那天晚上与他一起夜会苏枕后,萧寰宇就发现他的这个舅舅对娇娇充满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执念。

当然如果娇娇在他的身边的话,时间一旦久了,他会不会也变得和他的舅舅一样?

萧寰宇一边走, 一边计算着回到庄园以后该怎么和傅韶的手下们说一件事。

昨天傅韶的反常行为已经让医生和护士们大吃一惊, 他嘴里重复念着的几个人名,医生护士们听不懂, 但是萧寰宇可以听得懂, 找来一个翻译替他全程用外语和医生偷偷交流过,医生才震惊地发现傅韶的伤情似乎远比他们想象中严重, 记忆已经开始出现混乱的状况。

萧寰宇不仅将傅韶没有结婚的事实说出,还说他并没有小孩。

何况萧寰宇的表情那么真挚, 表现得非常担心他的这个舅舅的状况, 还和医生们交代, 他比谁都盼着能够尽快让舅舅痊愈,毕竟他来到国外的时间不能太长,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必须完成,那就是带着舅舅早日回国看望自己已然病重的外公。

他说得那么让人动容,医生们都已经动了恻隐之心, 并且让他放心,向萧寰宇保证,他们一定会全力以赴找出傅韶的精神出问题的地方,也已经第一时间组织了心理辅导师对他进行咨询。

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轻易将傅韶放开,让他在情况没有好转的情形下到处走动。

如今可以说是风水轮流转了,傅韶竟然和当初的娇娇一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被困在了医院里面暂时哪里都不能去。

萧寰宇乘上车以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团揉得皱皱巴巴的纸,他稍微抚平一下,上面的内容被展开,显示是名扬集团章安的联系方式。

萧寰宇不耐烦地看着窗外,昨夜下过雨,空气中有股潮湿气味,他看着街角的店铺开始慢慢地开门营业,最终还是掏出手机,拨打了这张名片上面的号码。

……

酒店内,韩娇娇再一次从温软的大床上清醒,她现在的睡眠状况越来越好,睡得越来越香,也越来越深。

半起着身子,她揉揉惺忪的睡眼,睡衣领口歪歪斜斜地敞着,她也没留意,已经习惯了在这边睡觉的日子。

正要起身去卫生间,脑海里的小系统突然冒泡给她道早安。

“早呀,我亲爱的宿主小甜心,今天又是愉快的一天。怎么样,睡得很舒服吧?是不是感觉前所未有的痛快,四肢都充满了力量,已经如春天一般生机勃发起来?那么我们也应该开始计划计划怎么好好享受这愉快的假日才行。”

“首先我们要做的事就是,想想怎么推倒苏枕才行,然后奔向更高更远的地方才行哼哼……”

话没说完,系统君的声音已经被她彻底无视,韩娇娇压根不搭理它,三观不合意见没办法统一。

知道自己被嫌弃的系统君只能无奈哭唧唧:QAQ 宿主呀,不要不理我。

只可惜,韩娇娇现在已经练出一种可以自动屏蔽系统君不良言论的功能,起床径直走出卧室门,却在经过客厅的时候,发现苏枕正闭目坐在单节沙发上,似乎睡得正熟。

窗外的天色已渐渐明亮,他的腿上连一条毛毯都没有盖,夜里似乎点着灯在工作,笔记本电脑也忘记合上。

韩娇娇忽然被这一幕触得有点心疼,苏枕只是来到国外而已,他在国内的工作并不能放弃。

想想以前的她也总是这样,夜里忙碌工作,忙不完就得拖到第二天再做,一天天的工作像是不断压过来的大山一样,怎么都做不完。但做完以后的那种成就感,任何感觉都比不了。

只是过程中的艰辛,没法到处诉说。

别人能看到的是你光鲜的外表,也只会看到你功成名就时的样子。

苏枕不仅要忙国内的事情,忙爷爷的事情,还得忙她的事情。

昨天他已经很累了,却还要坚持带她出去逛逛,说是总闷在酒店里也不好。

在回来之后告诉她先去睡了,其实他根本没有睡,而是偷偷地趁她睡着以后继续工作。

韩娇娇的心情有点复杂,是真的心疼他,放轻脚步来到他的面前,将他腿上还放着的笔记本电脑悄悄移开。

观测苏枕的面容,他并没有任何的动静,应是没有发现。

韩娇娇又去床边拿来一条毛毯,将他肩膀以下的部位全部盖好,却在快要离开的时候,他的身子动了动,眼睛缓缓睁开。

她的手心也在这一刻被他莫名牵住,触指冰凉,韩娇娇心里惊了一下,她低下头,正撞上苏枕一双迷离的眼睛。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她才发现他面色有点潮红,没一会儿苏枕才看清楚眼前的人。

轻喘一口气,苏枕轻蹙眉头,说:“你醒了,等一会儿叫章安过来,我带你去楼下吃早饭。”

话音才落,苏枕一下栽进娇娇的怀里,她终于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他的额头滚烫!

他陷在她的怀里,韩娇娇抱着他的腰,努力帮助他坐好,和他说:“你发烧了,我现在就去找章安,找医生过来给你瞧瞧。”

正好门外有人叩门,她赶紧松开苏枕,前去开门。

门外的人正是章安,一看到娇娇一脸着急的样子就心知不妙,赶紧往里面看了看,果然见到苏枕的身影好像陷在沙发里,脑袋疲惫地耷拉在一边。

她也没慌,把章安迎进门以后,想起来苏枕曾经为她消毒用的医药箱就在附近,赶紧找过来,里面果然有测试体温的电子体温计。

本来这样东西只是章安他们以防万一准备的,基本上是用不上,因为不管是苏枕还是他们,身体素质都挺好,这么多年来没生过什么大病,更别说感冒发烧等等。

连章安都没想到,苏枕会突然出现状况。

娇娇替他量完体温,确实是高烧状态,医药箱里有退烧贴,也有退烧药。

但她不放心,觉得烧成这样去一下医院比较好。

估计是因为几件事夹在一起,让他已经好久没有得到喘息和休息,韩娇娇甚至都想不起来苏枕有多久没有好好合眼睡觉。

他一直说她逞强,说她能忍,殊不知真正逞强的人其实是她。

韩娇娇急得都皱起眉,眼睛都有点发红。

章安和娇娇的态度差不多,也是心急。

他跟在苏枕身边的时间很久,有时候和苏枕的关系不像是上司和下属,更像是亲兄弟。

不管苏枕对他什么态度,起码章安想把苏枕当成自己的好兄弟。

他郁闷地看着苏枕,声音里充满了浓烈的责怪:“苏总,早和你说了,要你好好休息好好休息,你偏不听。你真以为自己是钢筋水泥做的吗?现在身子累垮了,是不是就高兴了?”

看苏枕沉默着,他欲言又止。

原本章安来这边房间的目的,是想告诉苏枕,十五分钟之前萧寰宇竟然给他打电话,同意他们之前在医院里协商的事情了。

而且萧寰宇不知道这两天心理方面发生什么变化,竟然和他主动要求不用给报酬。

也就是说,萧寰宇愿意分文不取帮他们找到娇娇的身份证件。

差一点点,如果今天再接不到萧寰宇的电话,章安就要准备联系领事馆,去咨询一下韩娇娇的这件事到底怎么处理比较好。

当然一开始,章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仔仔细细又问一遍,是不是连与韩娇娇约会的事也一起算了,萧寰宇竟然沉默十几秒后也说是。

现在萧寰宇已经在赶往庄园的路上,至于傅韶那边,有医生们帮忙盯着,他暂时似乎哪里也不能跑。

这是一个绝顶好机会,也是一个好消息,但章安不敢告诉苏枕,倘若现在和他说了,他肯定要动身继续赶往庄园附近,准备和萧寰宇来个里应外合。

为免苏枕担心,章安也支持娇娇的看法,要把他送到医院里面,但苏枕不愿意,只说是小事,并且……

他侧目看一眼娇娇,看到她眼中满含的担心,就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什么了,这件事根本不能怪她。

苏枕忽然抬起手臂,他现在体温在重热阶段,轻喘着气,有点虚脱无力。

韩娇娇不知道怎么回事,立即领会他的意思,马上牵住他的手,他就是牵着她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一点力量恢复,将她的掌心抓得很牢,也很紧。

她的手心真的是又绵软又小只,在他的指间里面很温暖。

苏枕缓缓说:“不要有心理负担,不是因为你我才这样。”

“我很高兴。”他闭闭眼。

韩娇娇听着。

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睁开眼睛看了她一下。

其实是想说很高兴能够遇见你。

在国外,这种能够相遇的几率其实很微小。

她可能会有心理负担,会觉得是因为她的出现,他过度劳累才导致目前的状况。

但这两者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关系,首先为她的事去忙,也得获得他的心甘情愿才行。

如果这一点不成立,有人逼他也不行。

章安都要被他的样子给气笑了,看他还能这么讲话就明白,他们家苏总其实问题不大,还挺有精神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要撩妹!

更关键的是,苏枕的表现真的像是快要离开人世的病重之人,一会儿闭着眼,话也不说全,章安从来不知道苏枕也可以这么会演。

不过他这么一说,韩娇娇确实是更感动了,牢牢抓住苏枕的手,说:“你先别说话了,好好休息,闭目养神要紧。”

正是因为苏枕连日来太疲惫,才会引起发烧的情况,韩娇娇已经决定好,她今天把床让出来给苏枕好好调养,自己则去沙发里窝着睡觉。

和她一开始对苏枕说的一样,只要能有地方睡觉,在哪边睡都一样,她不会太挑剔。

只是之前苏枕无条件让她睡床,她还真的有点“膨胀”了,都没照顾到苏枕的身体状况。

喂苏枕吃下退烧药后,她和章安两个人一起把被褥替他盖好,室内空调的温度也调高了一些,怕房间不通风,韩娇娇隔一会儿便去将窗户打开透十分钟的气。

章安挂念着萧寰宇说的事,又怕他们担心,便没有告诉他们,只说要出门一趟办个事情,正好苏枕已经睡着了,他还打算在路上遇到中餐厅的话,就买一份大白粥回来给苏枕暖暖胃。

没一会儿章安离开,房间内只剩下娇娇和苏枕两个人。

不知道是病人多多少少有点脆弱的缘故还是什么,韩娇娇发现,苏枕竟然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松开。哪怕睡着以后也一直握着。

她也不好意思撤开,还好章安临走前,帮忙弄来一条热毛巾敷在苏枕的额上。

韩娇娇就看着他的睡脸,他的侧颜,发现他的睫毛又密又浓,唇薄却莫名性感。

他紧闭着眼睛,肤色本来就白,此刻因为病了,更显得有种病弱美的苍白。

只是耳根发红,特别的红,韩娇娇也不知道他耳根怎么能红成这样,伸手还碰了碰,特别烫,他身子没动,估计睡得很死,肯定是烧得太厉害了,她又把他的被褥再拢紧一些,人也靠近一点。

其实也不累,但是听着他逐渐平缓均匀的呼吸声,韩娇娇的心绪也安定一些,慢慢地眼睛越来越沉,趴在他的身边居然也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她感觉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也不是小系统的声音。她先没应,直到肩膀好像被人轻轻推一推。韩娇娇悠悠醒转,睁开眼睛发现苏枕正睁着眼睛也看着她。

他离得那么近,性感的唇差一点能碰到她的脸上,韩娇娇惊得一下直起身子。

说是要照顾病人,不知不觉居然在病人的身边睡着了,韩娇娇只能想到一个词——可耻!

她不好意思地看向苏枕,马上反应过来,说:“是渴了吗?我现在去倒水。”

她要起身,才发现苏枕握着的手始终没放,韩娇娇一时没站好,竟然又被扯回来。

他的力气好像恢复一点了,但也只是一点,韩娇娇一下趴在他的怀里,一只手贴着他的胸膛,才发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苏枕竟然将胸前的纽扣解开一些。

应该是被热醒了,他浑身都是汗,胸膛的肌理上面也冒着汗。

韩娇娇的掌心一贴到上面,赶紧收回,也才发现因为就这么不小心睡着了,她的身上还有点发冷。

苏枕也在这个时候,终于把将她推醒的理由道出:“你这样睡觉会冻感冒。”

本来她的体质就不好,有点弱,比其他人的敏感度要高,很容易出现问题。

韩娇娇也知道刚才的行为不好,不管是对她来说,还是对他来说。

她已经明白自己犯了一个什么样的小错误,和苏枕说:“我下次会注意。”

而且——

“对不起,我不应该睡着的,你还生着病,我的职责应该是照顾你。”

岂知听到她这么说的苏枕,好像是无奈地笑了一下:“我不是在责怪你。”

韩娇娇点点头:“我知道你不是在责怪我,但我心里会觉得不应该。”

“没有什么不应该的。”他打开被子,声音慢慢,“实在要睡,就在床上睡。”

韩娇娇愣了一下,苏枕的意思是让她在他的旁边躺着?

两个人一起睡一张床?

他和上次一样给出一个选择,倒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就算娇娇躺在他的身边,他也能够很好的克制住,只是娇娇可能会胡思乱想一下,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突然,苏枕也觉得自己的这个做法显得太过唐突和荒唐,他又把被子盖回去,重新躺好。

没想到下一秒娇娇竟然说:“那……那我就在你旁边躺着了。”

苏枕的心里猛地一颤。

为她说的这句话感到有一阵的心慌。

虽然他很快压下这种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她好像没想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或者说太相信他的为人,认为他是一个正人君子中的模范,绝对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不轨的举动。

娇娇居然又说:“我会离远一点,你就继续好好睡,有事就叫我,想喝水了也叫我。”

很快,女孩儿娇软的身体慢慢打开被子钻进来,她的脚尖在往下行进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的腿根。

他感觉到她身体的不自在,很快就把脚尖往旁边挪了挪。

他真的以为她会再犹豫一会儿,要么干脆拒绝。

毕竟一起睡一张床不是一件小事,一般情况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容易发生事情,更何况现在还在一张床上。

苏枕的脑海里乱成一团,本来烧还没有完全退下,他好像被发热的身体扰乱了思维。

他双拳紧紧握住,在娇娇根本看不到的地方,被褥底下握得手指都开始发青发白。

韩娇娇终于顺利躺下,就在他几公分外的距离,离得不远也不会太近。

她枕着另外一个枕头,侧脸悄悄看他一眼,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呼吸很平稳。

韩娇娇的思绪开始纷飞起来。

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同床,她也觉得这个做法有点荒唐,有点不可理喻。

甚至娇娇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发烧了,居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苏枕会觉得她轻浮吗?

或者认为她很随便?

一想到这里,她又莫名紧张起来,真的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过,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个胆量,如果换做其他男人,没准早就趁虚而入了。

当然正因为是苏枕,她才可以心无旁骛地在他的身边躺下。

不过只要反复思考苏枕就在身边这件事,脑子好像开始不是自己的,掌心里细细密密地往外渗汗。

为掩饰这样的尴尬,韩娇娇用力抓住被角,往脸上遮住一下。

偷偷露出两只眼睛,又瞄了一眼旁边的苏枕,他不知怎么回事,突然翻过身,用冷硬的背对着她。

娇娇也赶紧把眼睛转回来,可能苏枕也觉得尴尬吧,毕竟她的这个举动确实太突然了。

既然他转过去,她也就不再多想,把遮住脸的被角稍稍松开一些,开始望向房间的天花顶,脑海里数星星,数绵羊。

时间竟是流逝得如此之慢,慢到她心里一直很慌张。

苏枕只能听到后面浅薄的呼吸声,他不敢转过身,如果转过身,很有可能会克制不住一件事。

他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娇娇这时候用柔嫩的手臂缠住他的腰,用樱桃唇在他的耳边浅尝,并声音软软地喊他:“苏苏~”

他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身体渐渐僵硬,苏枕闭上眼睛,沉沉地呼吸着。

他双拳紧握又慢慢松开,什么也不敢再想……

……

日头逐渐升高,至中午,萧寰宇终于来到傅韶居住的庄园里,顺道在外面的餐厅买了一个汉堡胡塞了两口。

一入庄园门口,原本拦着他不许进的那些门卫们,现在都不敢拿他怎么样,因为知道他是傅韶的亲外甥。

主动把他放行入内,萧寰宇把兜帽褪下,门卫把庄园的铁门合上以后便跟在他的身后走。

远远的,看到门口坐着两个保安,身上的装备和一开始他进来时的完全不同。

果然傅韶不在庄园里之后,这些人就开始怠慢自己的本职工作。

阳光下,他的黑色耳钉在发亮,萧寰宇摸了一下卡尺头,那门卫也已经追上。

他脚步一顿,看到这人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和他对话:“萧、萧先生,傅先生什……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

严格来说,他也不知道。

萧寰宇嘴角一斜,笑得痞里痞气,说:“我不知道,我和我舅舅两个人差点出车祸死了,他现在情况很严重,得听医生的嘱咐。”

门卫一头冷汗,傅韶自从出车祸的消息传入庄园以后,人们都很恐慌。

在这里无疑是一个铁饭碗,如果傅韶重伤,或是离世,也就意味着他们有一段时间没有工资的保障,得另谋出入。

而现在更严重的问题是,傅韶有可能没事,只要他身体无恙,重新回到庄园,对于娇娇失踪的事一定会耿耿于怀,到时候便会拿他们所有人是问。

这不仅是门卫害怕的事情,也是其他所有工作人员害怕的事情。

现在已经有人在商议离开庄园的计划,甚至在傅韶出事后不久,最先叛变他的就是傅韶曾经组建的安保队。

在安保队队长的带领下,已经有人于昨天晚上离开庄园。

他们和强盗一样,趁傅韶不在的情况下偷偷将庄园里一些看到的值钱的东西带走,包括傅韶曾经送给娇娇的珠宝。

反正他们在这之后会远走高飞,就当傅韶发给他们的这个月的工资,哪怕这个月还没有结束。就算傅韶身体好了之后去报警,也于事无补。

在萧寰宇快要进到庄园内部时,他先见到傅韶安排在这里的老管家。

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可萧寰宇见到,傅韶身边的这些手下们和他都没有什么感情,因为都是生面孔,傅韶买下庄园的时间有多久,这些人入驻庄园的时间便有多久。

萧寰宇也就更加能放心大胆地说接下来的事了。

首先,他让管家将人全部召集过来,面对比那一晚他所见到的工作人员们,目前的数量几乎少了三分之一。

萧寰宇看向大家,傅韶不在的时候,他就是这个庄园的权威,而且,他也有钱。

萧寰宇说:“有一件事,我要向大家正式宣布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卿氏女,VAll1230,面带微笑春暖花开,罗克万,不语言说几名小可爱的地雷和手榴弹~

感觉每天都在被大家包养呢hhh

第29章 黑化

每一个人都奇怪地看着他, 现在唯一能代表傅韶的人可能就是萧寰宇了。

大家很担心傅韶无法及时发放工资,甚至管家在去医院看望过傅韶之后, 发现他的状态确实不好。

众人都比较惶恐,各种原因聚集在心头,看到萧寰宇故意卖关子没有及时说话, 有人不免提道:“傅先生的伤情真的那么重?”

萧寰宇沉下面色,说:“确实重,很有可能这几个月都不能回来。”

而且, 他指指自己的脑袋,摇摇头,故意停顿一会儿才说:“我舅他的脑袋好像出了一点问题,现在记忆出现混乱的状况,医生们正在为他研究方案,紧急治疗当中。”

大家更是着急, 其中有一个中国面孔说:“那怎么办, 我们又不能一直耗在这里,我们也要日常开销,要吃饭的。”

萧寰宇当即听出这个人的声音, 就是之前在娇娇逃跑的夜晚,差点发现他们踪迹的门卫之一。

他故作轻松地说:“这一两个月的工资, 我免费发给大家。至于剩下的路, 你们自行选择,想要离开庄园,我也没有意见。”

他故意环视一周, 看着大家瞳色各异、肤色各异的面孔,想起之前那个门卫与他的同伙说过的话,他们内部一直分为几派,各国文化的差异也使得彼此之间并没有那么有合作精神。

也就是说,他们其实很容易被激起矛盾点。

萧寰宇加重语气说:“如果大家愿意留下,那也可以,这是为了效忠我舅舅做的决定。”

“但是,我还是得奉劝各位一句,我这次来,是为了带我舅舅回国,如果他在国外的医院情况得不到好转,我一定会带他回国内的医院继续接受治疗,到时候,你们就是空守一处庄园,毕竟,韩小姐已经不在这里了。这所庄园的存在意义已经变得没有那么必要了。”

他说的话点到即止,但大家的惶恐更深一步,是啊,韩娇娇不在了,这才是重点。

之前傅韶就是为找韩娇娇,疯了似的开车夺门而出,还差点撞伤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这件事影响之大,所有人心里都各有想法。

娇娇不在,这里形同虚设,傅韶以后肯定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庄园在往后的日子,只会慢慢地变成一处荒宅。

萧寰宇的话就到这里,他在搬来一张椅子,那静坐了一会儿,很快有人过来要求领取工资。

他们这帮人当初和傅韶签订了协议,只要娇娇在,他们就会一直作为工作人员在这里,但协议上面也有说明,遇到一切突发状况,协议就会失效。

稍稍统计一下数据,起码又有一半的人不想继续留下,还有一部分是恐惧傅韶的能力。

萧寰宇支走大部分员工以后,特地嘱咐他们,为节省财力,先把监控摄像全部关闭。

然后他开始在房间里面一间间乱晃。

管家追了上来,他也是本地人,但是中文说的非常流利,六十几岁的人,头上已经开始花白。

管家问:“萧先生,你不会是有其他的什么想法吧?”

“怎么?”萧寰宇单手插兜,冷睨他一眼,“我实话实说罢了,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带我舅回家,这个地方,我早就觉得他该厌倦了。”

“金屋藏娇?”他冷嗤一声,忽然抬起脚往一扇门上猛地一踹,踹得那门板咯吱作响,吓得管家不敢再说什么。

随即,萧寰宇痞痞地笑了一声:“我舅一直为了一个女人连家人都不顾,连家都不回,跟疯了一样差点把命也给葬送了。瞧见没有?我胳膊上这伤就是之前出车祸出的。我也差点没命了。他就是个疯子,疯子的言论你们也要跟着一起听,一起做?”

他高傲地瞥他一眼:“这之后的事,就不劳你们费神了,管好你们自己比较好,至于我们……我会带他回去见见他该见的家人们。”

管家不敢再说什么,看来他们家庭的内部争斗以及矛盾已经积怨已久,他悻悻地看了一眼萧寰宇,转身离开。

终于把最大的麻烦也支开,萧寰宇开始一间间认真找起来。

他第一间来到的就是娇娇曾经住过的朱红色房门内。

这间房间的装饰很简单,简单到让萧寰宇也有点诧异。

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木桌,床边是医用器材,有心电监护仪等等。

地面铺着纹路很复古的地毯,最令人感到震惊的是窗栏,被铝合金材质焊住。

触目惊心到,让萧寰宇想起娇娇在逃跑的夜里,头也不回地果决。

直到这一刻,萧寰宇才明白,娇娇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这个地方,简直是为她特地建造的一处牢笼,她就算想要飞,也无处可藏。

蓦然间,感受到好像有一股冰凉的视线在看着自己,萧寰宇抬起头,被眼前的一幕又震撼到。

水晶吊灯旁,正有一个红外摄像监控耀武扬威地盯着他。

他盯了一会儿,估计这个摄像属于傅韶的管辖范围,工作人员们没法关闭。

萧寰宇忽然冷下脸,指尖微紧,从外面搬来一张椅子,直接将水晶灯和摄像头全部打烂。

水晶灯摔下地面哗啦啦的声音,惊得外面正在走动的几个人不敢进来打量,只能装作无视。

他们已经不会去关心萧寰宇在做什么,反正这处庄园很快就要成为无人区。

萧寰宇就算脾气爆到将整个庄园拆了,也没有人会去制止。

望着地面一片狼藉,他先将床头翻了一遍,接着把木桌的每一个抽屉也都找寻一遍。

哪里都没有发现娇娇的护照。

也是,他的舅舅不可能把这几样东西放在这种轻易得手的地方。

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萧寰宇单手插着兜,又来到傅韶的房间。出人意料的是,这里也什么都没有。

但他很快发现端倪。

在一处衣柜的后面,竟然有一道暗门!

萧寰宇立即打开暗门,进入其间。

通道又长又幽深,不知道将要连接到哪个地方。

他感觉走了有三分钟之久,也可能是五分钟之久,地面往下轻斜,似乎是一个地下隧道。

紧接着,眼前的一幕彻底震撼住萧寰宇!

幽暗的房间内,大概有二十多平米,墙壁上挂了差不多有十个屏幕,几乎占据大部分面积。

剩下的面积则都是照片,主角全部指向一个人——韩娇娇。

萧寰宇看到,娇娇和同学在大学时期的生活也有,似乎是傅韶花钱雇佣的私家侦探偷偷拍摄了这些日常照片。

各个角度的娇娇,有她在路边等公交车的情景,有她在麦当劳甜品站买甜筒的图片,有她捧着书本,在校园林荫小道急匆匆走路的模样。

萧寰宇的指尖一麻,她的音容笑貌纷纷刻印在这个地方,甚至,哪怕到现在傅韶可能都在用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

其中一个屏幕的画面已呈现黑色,看起来是出自他打坏的那个摄像头,剩下的还有对廊道的监视,对窗外环境的监视,对床头的监视。

原来还有一个房间内的摄像头,暗藏在灯光开关内。

萧寰宇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面前还有一张桌子,铺满了娇娇的照片。

他捡起其中一两张看,照片里的她还是美得让人心颤。

萧寰宇赶紧把照片往旁边挥开,在桌面翻翻找找。

没一会儿视线一凝,竟然看到桌角下放着一个被遮盖的物体。

他蹲下/身,掀开盖布,呈现出里面的物体。

是保险柜!

密码锁以转盘的形式呈现,萧寰宇在翻找护照的时候,顺手从桌面拿来一个手电筒。

他嘴里叼着,开始拨弄密码盘。

先从傅韶的生日开始。

不对。

又从外公的生日开始。

也不对。

多次尝试失败后,萧寰宇想到密码锁极有可能用的是娇娇的生日。

他即刻掏出电话,拨通了章安的号码。

突然,身后传出一声轻笑:“你在找什么?”

顿了顿,那声音又说:“是不是在找娇娇的护照?”

太过熟悉的嗓音,带了点低低的摄人心魄的笑,使得萧寰宇心里猛然一颤,头顶往桌底一磕,疼得他冷嘶一口气,咬紧牙关。

慢慢调转身子回头一看,傅韶略显年轻鲜活的脸,正沾着笑意静静注视他。

他靠在通道口,从远处好像钻来一阵阵的阴风,吹得他的裤管都鼓囊起来。

傅韶就是高高瘦瘦的,但看起来很有体魄感,穿着病号服,估计是从医院偷跑出来的,都没来得及换上干净的衣服。

萧寰宇还看到他的腹部,正缠着一圈圈的纱布,纱布里隐隐见血,很有可能是傅韶在跑动的过程中用力过猛,造成伤口二次撕裂。

他本来就生得如白玉似的脸,如今更是因伤惨白一片,傅韶盯着他,盯着他的这个好外甥,好叛徒,慢慢地寒了声音:“是不是以为和医生多说几句,就能把我困在医院里面了?”

萧寰宇站起来,恰在此时他的电话也已经接通,能听到章安在那边连续“喂”的声音。

萧寰宇不敢说话,傅韶瞅了他一眼,问:“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想问娇娇的生日是多少?”

萧寰宇的掌心微麻,论姜当然还是老的辣。

但是他是年轻人,傅韶虽然比他有魄力,但他比傅韶的优势实在多太多。

萧寰宇当即决定把电话先掐断,在章安困惑的“喂喂,萧先生?”的声音中,他扭扭脖颈,说:“舅舅,别忘了,我受伤的是一条胳膊,你受伤的可是腹部,还有额头。”

“那又怎么样?”傅韶笑了,笑得眼波轻漾,却封着层层寒意。

萧寰宇看不透他想做什么,但很快他就知道傅韶为什么这么有底气,不仅来源于他的自信,更来源于他的变通能力。

从傅韶的身后,忽然拿出一把搁在墙边的猎-枪,萧寰宇蓦然睁大眼睛,傅韶举着猎-枪对准他的脸,就像是随时能扣下扳机一样。

直到这个时刻,萧寰宇的心里还有一点点的侥幸心理,他扯着唇不屑地笑了一声,扬起下巴看他:“舅舅,不要告诉我,你这把枪里真的装填了子弹?”

傅韶冷冷地看着他,也是没忍住笑:“寰宇,我的好外甥,你倒是玩了一出很好的离间计啊。居然对着我的员工们说,我起码有几个月的时间不会回来。这件事,你说,我该怎么好好跟你算算。”

萧寰宇额角已经渗出冷汗,他不会信傅韶真的敢对他下狠手,但如果傅韶手里的那把枪里真的有子弹呢?他再继续挑衅他,无异于找死。

可……傅韶真的敢开枪吗?

通道上面还有庄园的员工留着,他们肯定很快能听到枪声,到时候制造的混乱不言而喻。

除非傅韶花重金让那些人帮忙做伪证,将所有的证据统统消灭,可他毕竟是傅韶的亲外甥,这是考验血脉联系和亲情的时刻,傅韶再怎么冲动的一个人,应该也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萧寰宇就定定看着他,慢慢往前靠行几步,说:“舅舅,我妈马上要来了,她已经订了机票,她担心你。”

傅韶无视萧寰宇的话,只是举着枪对着他。

在两个人无声的对峙下,他突然勾唇一笑,说:“把手机给我。”

萧寰宇捏紧手机,又不敢随便动弹。

傅韶重复一遍,这次声音狠了许多:“把手机给我!”

萧寰宇紧锁眉头,瞪着双眼,只能把手机交出去。

傅韶输入几个数字,手机很快被解锁,他笑了:“我的好外甥,你还真是好懂,这么多年了密码也不换一个。”

萧寰宇不出声,只是抿紧着唇线。

接着,他眼睁睁看着傅韶拨通了刚刚他拨通的那个号码。

等到章安接起后,傅韶刻意把嗓音又压低一些,模仿着萧寰宇的声音。

章安那边终于又等到萧寰宇的电话,一时间有些激动:“护照找到了吗?”

“找到了。”傅韶嘴角渐渐地上提,他看到默不作声的萧寰宇好像再也忍不住,想冲过来抢夺他的手机。

傅韶把枪托起,一下顶住他的脑门。

萧寰宇咬牙:“……”

章安说:“那太好了,现在韩小姐可以成功回国了,也不用再走领事馆那么麻烦的线路。”

他停了停,又说:“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吧,我要将护照这些取回来物归原主给韩小姐,不日就会带着她回国。”

傅韶听到这里,又望了一眼被他的枪口顶着脑门的萧寰宇,笑意更显。

原来他们里应外合到这种程度,都已经商量着不日就要带着娇娇一起回国了?

好外甥,真是他的好外甥。

傅韶说:“好啊,我们就约一个地方好了,不过这件事要快一点,越快越好,我怕我舅舅会从医院回来。”

说到这里,章安才觉得他的嗓音有哪些不对劲的地方,不禁问:“你感冒了吗?”

傅韶说:“有一点。”

他咳了两声:“主要昨天下了雨,我带的可换衣物不多,有点冷。”

之前萧寰宇已经和他通过信,所以章安知道,目前傅韶的状况非常不对,总而言之,他的记忆好像出现十分紊乱的情况,医生不会轻易让他离开医院。

而且傅韶腹部的伤受得很重,刚动完手术,行动并不方便。

章安并没有怀疑,只是急着想要把事情办妥,苏枕爷爷的病情已经渐有好转,他们得赶着在一周之内就办理好出院手续。

时间紧迫,国内还有一堆事情等着苏枕处理,本来章安觉得这件事可能还要有几天才能解决,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萧寰宇找到,他高兴地说:“那我们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怎么样?”

“不了,”傅韶说,“我母亲来了,我这边有点事儿走不开,可能还要劳烦你来庄园一趟。”

章安顿了顿,总觉得哪里好像有些不对劲,但萧寰宇是帮忙的人,愿意帮忙已经是好事一桩,再麻烦人家从山下驱车到镇上,章安也有点过意不去。

加上萧寰宇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容许——他才出了车祸不久,正是需要调养的时候。

章安同意道:“那我三个小时后就到。”

傅韶又压低声音:“好,我在这里等你。”

电话挂断,枪口还对准着萧寰宇,傅韶似乎并没有放开的意思。

在萧寰宇的注目下,他忽然将枪往旁边一挪,对他笑着说:“你不是很想知道这把枪里有没有子弹吗?”

下一秒,傅韶猛地扣动扳机,好像有火星子就在萧寰宇的眼前擦过,他闻到一股浓重的火/药味。

“砰”的一声,后面的那道陷入死寂的黑色屏幕,被立马打穿出一个窟窿!

萧寰宇的心跳一下加速不少,枪里居然真的有子弹,真的有!

傅韶射完这枪后,竟然歪着头对着他笑。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应该有疯子来形容,而应该用病态两个字来形容。

没有人敌得上他对娇娇的执念。

在医院里做的那一场场香艳的梦,还有与孩子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与流露美好的日常生活,让傅韶更加明白一点——

他可能是获得新生了,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对娇娇的爱意。

她为他生了三个孩子,她说爱他,她说她这个人就是他的。

与生俱来,就该是他的。

她怎么能够丢下他以及他们的三个孩子,从他的手心里逃走?

傅韶把枪收好,眼底流露的寒光,越来越冷,仿佛能将目视到的一切,都冰封进他阴冷的世界!

……

自从一起睡在一张床上后,韩娇娇就不敢有一刻的松懈。

苏枕的呼吸声稍微重一点,她都提心吊胆地想要看看他的情况。

可他背对着她,韩娇娇又不想轻易打扰他。

她蹑手蹑脚地下地,特意从床尾绕了一圈,来到苏枕的面前,发现他竟是没有闭起眼睛睡觉,而是睁着眼睛望着窗帘的方向。

见到她来了,苏枕的眉心也是一跳,但不动声色地转开视线。

韩娇娇说:“要喝水吗?你已经有一个上午没有喝水了。”

从他的这个视角,正好能看到娇娇睡衣裙摆,她的腿根半露在外,细细白白的两条好像在眼前晃动。

脖颈的弧度很美,也很流畅。她正垂着头,长发一缕缕地挂在肩头,黑黑亮亮柔柔顺顺的感觉。

他摸过她的头发,知道那个感受,手心里好像有蚂蚁爬过。

苏枕闭了闭眼,没说话。

有一阵香风慢慢近了,他闻到那股味道,有一点点鼻息带着热度在接近。

韩娇娇又凑近他,温软的掌心很快覆上他的额头,她发现苏枕的烧好像有些退了,比之前好许多。

他身上都是汗,脖颈里也都是汗。

韩娇娇想着再替他换一条毛巾,起身的时候,脚底一滑,竟然一下摔到苏枕的身上。

她不小心就搂住他的脖子。

绵软的唇在他耳边擦过。

柔嫩的触感,让他的胸腔都快炸裂。

心口剧烈在震,苏枕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绞起来的滋味。

他肃着一张脸,只是闭着眼睛。

韩娇娇自己都没在意这件事,只觉得胸前撞得很疼。

揉揉额头,她从苏枕的身上快速起来,生怕把他给压疼了。

看他死死闭着眼睛,有点奇怪的样子,绵软的手又递出,韩娇娇想碰碰他的肩膀,问问苏枕究竟有没有什么事。

他纹丝不动地躺着,很快呼吸就均匀下来,假寐的他还听到韩娇娇有些困惑的声音,竟然可爱地在嘀嘀咕咕:“这么快又睡着了?我刚刚压着他压得是不是太疼了,为什么没有一点反应?”

不过如果太疼的话,苏枕怎么还能睡着?

韩娇娇干脆也懒得继续往下想下去。

正好桌面的手机在震动,是苏枕留给她使用的家用手机。

这几天这部手机都跟在她的身边,基本上只有有事要和家人联系,或者和家人报平安的时候,苏枕才会拿过去用一小片刻。

所以章安出门之后也知道,现在不是打扰苏枕的好时候,要想联系他们,直接联系娇娇比较好。

韩娇娇将电话接起,传来章安兴奋的声音:“韩小姐?”

韩娇娇怕打扰苏枕睡觉,特意跑到外面的阳台说话:“是我。”

是她就行了。章安继续说:“韩小姐,我现在和两名保镖已经驱往庄园的方向,很快就能实现你的回国梦了。”

“嗯?”韩娇娇不太明白,傅韶现在应该在医院,她通过之前的新闻看到的,不可能这么快出院。章安说的意思难道和之前她听到过的他与苏枕的对话有关?

他们成功劝说了萧寰宇?

萧寰宇愿意帮忙?

章安说:“抱歉,瞒了你这么久,其实是苏总的意思,不想你太过担心。不过你放心,这件事很快就能摆平了。”

真的这么容易就能摆平吗?

可能是书里对傅韶的描写太过深刻,傅韶不仅工于心计,思维缜密,还擅长布局。

韩娇娇没看过原文,但是曾经听小系统说过傅韶的一些事迹,觉得这个人非常难对付,不仅疑心病重,还很疯狂。

总觉得事情不会像想象中那么顺利,韩娇娇不禁严肃起来,认真道:“章安,傅韶这个人不那么好对付,没准这次是鸿门宴,你不要轻易过去。”

没想到章安在电话里哈哈笑:“韩小姐,你可真幽默,应该不会是鸿门宴,萧寰宇亲自联系的我,只是他行动不便,我去拿一下证件就回来。”

而且,章安继续说:“这次不是我一个人去,我还带了两个人,他们很厉害,真要出了什么意外,一定能够保护我。”

就算傅韶能跑出医院,章安不是看不起他,但他受伤不轻,能做什么呢?

不过娇娇的好意他倒是心领了,章安说:“韩小姐,谢谢你的关心。不过不用担心,我快去快回,你留在酒店里面替我们好好照顾苏总。有什么事,可以去302号和304号房找其他人。如果苏总睡着了,别打扰他,就让他好好休息,我这件事很快就能解决回来,不要再麻烦他了,也不要再让他担心。”

“好了,我还要开车。”电话到这里就挂了。

韩娇娇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心里一直很忐忑难安。

她转身回房间,苏枕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这回是真的又睡着了,没听到她和章安的对话。

也可能是她想多了,没准萧寰宇真的拿到护照,而傅韶还在医院……

三个小时以后,没等回回来的章安,却是等到了章安的来电号码。

她偏头看一眼还在熟睡中的苏枕,轻手轻脚打开玻璃拉门,又来到阳台。

外面天色已经渐渐转黑,雪山一脚仿佛近在眼前。

这边的空气又冷又清新,韩娇娇呼吸一口气,把手机放置在耳边。

“喂?章安吗?去那边以后怎么样了,有没有顺利拿到护照?”

对方却是歇了声音,背景声里好像有人闷哼的声音,也有一些其他的嘈杂的声音。

估计是信号不好,韩娇娇走动两步,心里的不安重新回来,又“喂”了两声。

“章安,你在吗?”

滋啦滋啦的信号声终于消失,短暂的宁静过后,对方终于缓缓地开口。

“娇娇。”

韩娇娇手心一颤,将手机握紧了几分。

这道声音好像能直击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也好像是贴耳在与她说话一样。

很快,傅韶笑了:“我爱你啊,娇娇。”

“回到我的身边。”

“你是我的。”

“乖。”

“不要逼我。”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Natalie 1枚、我也要催更 1枚、罗克万 1枚、啾啾啾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抹茶茶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第30章 丝丝入骨

“乖。”他又说了一遍, 仿佛在她的耳畔尽情亲吻。

韩娇娇将手机握得更紧,这个时候如果表现出惧怕他的样子,只会正中他的下怀。

果然傅韶没那么容易对付,只是韩娇娇没想到, 傅韶不仅能够这么快从医院里回来,甚至占据了所有的主导权!

“你把章安他们怎么样了?”

还有萧寰宇, 韩娇娇想起萧寰宇曾经帮过她的忙,如果萧寰宇是傅韶这边的人,和傅韶联合起来将章安骗过去, 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可如果真的这样,萧寰宇那个晚上又为什么要帮助她?那不是自相矛盾了吗?

所以韩娇娇只能想到,萧寰宇很有可能也被傅韶给控制了。

傅韶在电话那端静默了几分, 忽然声音发狠地说:“你关心他们都不关心我吗?”

“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他根本忘不掉娇娇骗他的样子,利用他对她的信任,她搂住他的腰,紧紧依偎在他的怀里, 一声声喊着“小韶”。

那个时刻,傅韶以为自己终于能够和她两情相悦, 心里是无比快活的。

可这些,统统都是娇娇送给他的假象。

她根本从来没有想过与他长相厮守, 这样就显得他做的那一场梦,变得又失真了一些,好像在肆意嘲笑他, 肆意地提醒他——看,我根本就没想过和你永生永世在一起。

他给她建筑的伊甸园,这个地方,能够装下他们两个人的地方,以及他们将来孩子的地方,也成了一座随时在嘲笑他的空城。

空城之大,仿佛只能照到月光,把这个地方照得很荒凉,也把他的心照得很慌。

傅韶的语气不禁加重几分:“娇娇,我说过了,你不要逼我。”

然而下一秒,娇娇的语气冷到他几乎不认识一样:“我不是你的娇娇,你的娇娇在过去早就死了。我永远不可能是她,你爱的不是我,也不是她,你爱的只是我们的一副皮囊。”

皮囊下是谁都无关紧要,只要拥有这副皮囊,他就会喜欢,就会放在身边欣赏。

韩娇娇和傅韶相处过一段时间,所以比谁都要清楚,傅韶只是想要一个不会说话的洋娃娃,只要待在他的身边看着他,陪着他,听他说话就可以。这样的洋娃娃不需要灵魂,只要任他摆布他就会赏心悦目。

可她绝对不可能做这样的洋娃娃,那样的世界不是她想要的,哪怕傅韶是一个正常人,也不可能!

韩娇娇说:“你从来就没爱过我,就不要总把以爱之名挂在嘴边了,这样只会让人瞧不起你。也只会让人觉得你虚假。”

傅韶听到这里的时候,手指都僵麻了,差点将握住的手机不小心落在地上。

娇娇在质疑他的感情?

如果他不爱娇娇的话,那为什么他这么想要得到她?

如果他不爱娇娇的话,失去娇娇的人生,会变得多么没有意义。

傅韶甚至幻想过,一旦娇娇离开人世,他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他会不会寻死,陪着她一起?

答案无疑是肯定的,他可以愿意和她一起死。

不能同生,但能同寝。无论是阳间,还是在阴间!

如果这样都不算是爱的话——

什么样的才算是爱?!

他咬牙,一字一字地颤着嗓音说:“娇娇,我再提醒你一遍,不要逼我!”

忽然,他举着枪,“砰”的一声将五米远的一棵树木打穿了一个超级大的窟窿,甚至树皮炸裂,纷纷掉落不少绿叶。

这把猎-枪的威力很大,里面能够同时装填好多发子弹,平时是为了狩猎用的,也防止有熊出没,可以自保用。

这个国家并不禁枪,人均枪支量很大,在偏远一点的地方,人们还保有狩猎的习惯。

除了猎-枪以外,傅韶还拥有小口径手-枪,这也是萧寰宇后来才发现的一件事,他就站在傅韶的身边,眼睁睁看着傅韶发出的这一枪,险些擦过章安的耳朵射出去。

而章安,被捆住手脚绑坐在一张椅子上,扔在后花园的最中心。

就在一分钟之前,他差点被傅韶“失手”给杀了!

他吓得不敢吱声,眼前的这个男人阴沉着一张脸,竟是对着他勾唇在笑。

比上次在山间的角逐还要激烈,还要疯狂,傅韶是一个天生的猎奇者,内心世界充满了黑暗混沌,谁要敢接近他,一定会被他的阴冷给吞噬包围。

原本章安信誓旦旦地认为,今天的一行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没有听取娇娇的意见,现在想想,娇娇的第六感是正确的,傅韶这个人太难对付,谁能想到他的手里还有枪?

章安就算带了两名保镖过来,他们的身上也没有配备任何危险性武器,再加上人数上面不占优势,章安一来,便被早已埋伏好,蹲点在内的傅韶用枪指着脑袋。

为了自保,他只能暂且服从他的命令。谁知道这个疯子会不会在下一秒突然就开枪?

他这个人物太危险,章安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枪口里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章安被一团布堵住口,只能唔唔两声,想要提醒电话那端的韩娇娇。

但韩娇娇已经被这枪声给惊得失了声音,她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画面,这个疯子一般的人物,很有可能已经把章安杀了。

手心里都是汗,是自然的一种反应,她忍不住流了泪:“你把章安怎么了?”

“娇娇……”他的声音里还是充满许多的浓情蜜意,“我没有把他怎么样,他是我们的客人,作为庄园的男主人,我会很高兴能够迎来客人的到来。”

傅韶舌尖一卷,舔了一下有点干裂出血的唇角:“我只是在招待客人,请他在后花园里面喝茶。”

“如果你想看到他平安回来,就乖乖地回到我的身边。”

“这庄园里面,怎么可以少了一个作为女主人的你?”

还有他们的孩子。

对。

更关键的是他们的孩子。

傅韶永远都记得孩子们的长相,他们的声音,以及他们的性格特征,行为特点。

他还想见到孩子们,想触摸他们的脸庞,感受他们的体温,知道他们是鲜活的,是真实存在的。

他想要孩子们回来……

那是娇娇和他的孩子啊。

韩娇娇沉沉地呼一口气,这个重新回去的决定很难下,而且她根本不知道回去以后傅韶会怎么对付她。

一旦处理不好,必定会弄巧成拙,到时候属于书版的断腿结局可能会提前。

韩娇娇静下心思考了半天,终于连系统君都浮上泡:“宿主,不要去呀,这个事情我们可以选择报警,请警察过去帮忙处理。”

小系统说:“傅韶再怎么有能耐,这次动的是苏枕的人,苏枕他不会袖手旁观的,只要傅韶敢做,真的要是杀人了,等待他的绝对是严重的刑罚。”

所以……韩娇娇对系统君说:“傅韶不会杀人的是吗?”

但如果真的杀了呢?

杀了以后再想办法让别人顶替他的罪名,到时候他再逍遥法外。

要知道,之前原主出车祸的事,就是傅韶一手安排的,警察还不是没有掌握到足够的证据。

足足思考了有三分钟之久,韩娇娇一直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冷静,要想想怎么做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她不敢拿章安的生命开玩笑,报警也是要报的,要想办法把这段对话给录下来。

她说了一声好,却在对方轻轻笑的时候,又听到傅韶在说:“娇娇,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是不是想要把我们两个人的对话录下来,然后考虑报警?”

韩娇娇:“……”这样的事竟然也被猜到了!

毕竟她曾经对着傅韶用过不少麻痹政策。

傅韶一把扯掉堵住章安嘴里的布,原先的唔唔声终于可以变成正常说话的声音。

章安赶紧说:“韩小姐,你不要听他的,你不要过来,他最多只是吓唬吓唬我们,他不敢真的做的。”

不敢真的做?

傅韶盯着他,耐心地和他说:“你现在告诉娇娇,你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在喝我请你的红茶?”

章安的身前确实有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点心,以及红茶。

可他被捆在椅子上,不管是点心还是红茶,都只能静静望着,无法真的享用。

形同虚设。

他看了一眼傅韶身上的装备,心口很沉。

章安当然怕死,但他更怕的是,韩娇娇听信傅韶的话,过来以后傅韶还是想到各种办法灭了他们的口。

那样的话,反正都不能好好活着,还不如让韩娇娇和苏枕不要过来。

想到苏枕,章安又是一阵难过,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再继续做苏枕的手下。

苏枕还在病着,他不想再麻烦苏枕,是他太过兴奋,以为这件事能够很快就办到,被眼下的利益蒙蔽了双眼。

是他太急着想要办妥这件事了,才会正中傅韶的圈套。

章安都要哭了,但他还是忍住:“我对不起苏总,我对不起他……”

“韩小姐,你不要过来。”

“舅舅,”萧寰宇也看不下去了,他咬着牙,狠狠说,“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犯罪!”

绑架别人,威胁人质的安危,还进行这么危险的举动。果然这个男人早已不是他小时候标榜为榜样的那个舅舅!

傅韶见他如此,好像随时能冲过来与他厮杀的感觉,差点忘了他的身边还站着这么一个好外甥。

这个叛徒,枉他以前顾念着萧寰宇是自己姐姐的孩子,会对他有一点的照顾,而萧寰宇回报他的,竟然是合着外人的意思想要扳倒他?

眼不见为净,他已经厌烦了萧寰宇的这张脸,萧寰宇说过,他的母亲傅音已经订好机票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这已经是傅韶的底线了,暂且不会真的动自己的家人。

傅韶还不太想见到姐姐泪流满面的样子,毕竟萧寰宇是傅音唯一的儿子。

他虽然疯狂,但还有一丝血性,也有一点理智,知道自己要什么,要做什么。

他们的身边还站着傅韶其他的手下,只见傅韶一挥手,听他一声令下,就叫他们把多嘴的萧寰宇带下去,和今天跟着章安一起来的两名保镖关到一起。

其中两个人得了令,马上上前扳住萧寰宇的胳膊,背到他的身后。

萧寰宇的力气很大,两个人架着他走,也能被他差点挣脱。

眼见他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拳头差点打在他的脸上,只差两三公分的距离,萧寰宇又被那两个追过来的手下立即架住胳膊,这次击到了他的伤处。

萧寰宇闷哼一声,有点吃痛,被两个人强硬地带了下去,地面有他脚步挪动挣扎出来的痕迹。

在把布塞回章安嘴里之前,傅韶又说:“娇娇,你自己选择。是要报警两败俱伤,还是要以一对一,平安回到我的身边。”

“别听他的,韩小姐,我没事!”话到这里,章安的声音就变成“唔唔唔”的声音了,韩娇娇听得很清楚,估计是他的嘴里又被塞了东西了。

傅韶已经给她太多的时间考虑,她沉下目光,终于决定一件事,正要回答的时候,谁知身后突然伸来一只纤长的手。

韩娇娇一愣,转过身,苏枕将她手心里的手机轻松拿过去,他的脚步声很轻,也可能是她太紧张了,一直在听着傅韶的通话信息,根本没注意到苏枕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后。

甚至,韩娇娇不知道苏枕听到几句她和傅韶说的话。

苏枕一拿起手机,贴耳便说:“章安在你那边吧。”

这个声音是真的稀奇,没想到还能把正主给引出来。

当然,傅韶忍不住要说:“缩头乌龟终于敢出来了?”

手机离得有些远,韩娇娇听不清傅韶在那端说些什么,只见到苏枕的目光似乎变冷一些。

“把人交出来。”

傍晚将临,天边有一团火红的云霞笼罩着,几朵白云似乎在其间翻腾,微风吹拂着他的肩膀,将他的衣袖吹得鼓起来。

韩娇娇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想起在医院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不由分说地就将她护在了身后。

她抢着说:“还是我回去吧,我让他把章安放了。”等她回去之后,总有办法的。她不是说客气话,苏枕和章安他们能帮她到这个地步,她已经很感激了,不管以后的命运如何,她都绝对会想办法去改变。

苏枕却举起手,眼底有寒光闪过,面容很宁静,但位居高位者的摄人气场却隐隐透露出来。

他明明没有任何表现,没有任何的愤怒的情感摆在脸上,韩娇娇却能感觉到他在生气。

怒火滔天。

电话那端,傅韶笑着说:“交人可以,要我不让娇娇回来也可以,但是,你得让我心服口服才行。”

缓了缓,傅韶才说:“赌上男人的名义如何?你和我比试一场。”

听到他说要比,其实苏枕已经明白傅韶这是在用计谋引他出现,或者是用激将法想要刺激他做出一些不够理智的行为。

但是听到傅韶说,不要娇娇回去也可以,也就表示,如果傅韶口里的比试他赢了,从今往后,傅韶就不会再缠着娇娇了。

苏枕很快答应道:“可以。”

“比什么?”

想到上次在山坡上就被苏枕摆了一道,傅韶阴沉着一张脸,看着前方被射穿窟窿的树木,仿佛看到苏枕被射穿身体的情景。

也算是遇到了一个极强的好对手。

旧仇加上新恨,傅韶和苏枕都想着,如果不能“除”掉对方,那只会在往后的日子成为妨碍自己的绊脚石。

苏枕耐心地等着傅韶,直到听他说:“明天上午九点,你来庄园,我们就用国外的一些方法来比试。我这边准备一点猎物,我们比一比谁猎到的猎物多。多的一方就算赢。”

说到这里,傅韶加重语气:“我说话算话,如果我输了,章安我会放,娇娇……我也会放弃。”

“不要报警,苏先生,我相信你比谁都明白,报过警以后所经历的绝望。”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傅韶可是调查过,苏枕小时候的事情,像是噩梦一般缠绕着他的事情,永远和阴影一样挥之不去。

说的正是苏枕的母亲被绑架撕票的那件事。

也许苏枕会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当初没有听信警察的话,会不会还能等回母亲?

苏枕比谁都要知道报警后会发生的结果,傅韶就是掌握了他的这个心理。

苏枕一定会答应。

而苏枕会的东西也很多,骑马、射击等等,他都有练习过。

傅韶并没有为难他,选择一样双方都会的才能,彼此都能够很快上手。

这样好的对手能够碰上,确实千年难遇。甚至傅韶很兴奋,期待他的出现。

通话到此结束,傅韶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就将电话挂断。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苏枕垂下手臂,指尖微紧。

韩娇娇看着他:“傅韶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他是不是让你过去?”

“你不要听他的。”韩娇娇去夺他手心的手机,发现他的指尖微凉,病况是有好转,但他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现在也有点虚脱站不稳的感觉。

韩娇娇说:“我们还是报警吧。”

国外警方的电话是多少她得查一下,先解锁手机在网页搜索中。

却被苏枕夺过手机。

韩娇娇不解地看着他。

苏枕说:“不要报警。”

他想起小时候的事,在家人报警后,警方搜查回来运送回来的只是他母亲一具冰凉的尸体。

她的脸上身上被盖着白布,他年纪小,站在她的身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或者说,不想去想象这意味着什么。

在他伸出手想要将白布掀开的瞬间,其他的长辈们抱住他,阻止他。

有人在哭泣,让他不要去看。

当时苏枕只是想再见见母亲一面,但是所有人都告诉他不要。

因为她离开了,离开时的情景有点惨,面目可怖。

长辈们害怕他被吓着,他那时候还是一个孩子,如果吓出心理阴影怎么办?

所有人都忘了,在这个前提下,白布下面的人是他的母亲,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她始终都是他的母亲。

他不会害怕她的样子,不会害怕她成为什么样子,只会害怕她的离开。

担架被抬远,在人们悲恸的声音中,他泪眼模糊地看着母亲的离开。

一直到火化的时候,也没能瞻仰到遗容。

从那以后,苏枕再也没有哭过,也几乎没有什么事能够扰乱他的心。

章安跟在他身边很久,他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苏枕说:“我去摆平。你明天留在这。”

韩娇娇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内容:“傅韶和你到底说了什么?”

苏枕平展着眉,说:“明天,我会和他比试,比赢了,他就放人,你就自由。”

“要是输了呢?”韩娇娇的脑海里有点乱,她怎么都没想到苏枕居然会答应傅韶?

这完全不符合苏枕的性格,苏枕肯定能够想到更好的办法,一定是傅韶,利用了苏枕的心理。

对,绑架,撕票等等事,是这些影响了苏枕的判断。

韩娇娇应该一早就猜到苏枕最忌讳的事是什么。

“要是输了怎么办?”更关键的是,连韩娇娇都揣测出傅韶的意图,她不信苏枕没察觉出,喊他比试是假,想办法要对付他才是真的。

甚至韩娇娇都已经想到傅韶会想出多少种办法,比如制造出车祸,让苏枕跟着车一起摔下山坡,和上次他遭遇的一样,险些在爆炸中身亡。

又或者,让他在路上遭遇“劫匪”。

傅韶这个人心思缜密,诡计多端,韩娇娇很担心苏枕的安危:“傅韶这是想要引你过去,你不明白吗,你要是过去了,就是在他的地盘上,他到时候用什么办法对付你,你都不知道。你怎么能够轻易答应他?”

“我不会输的。”苏枕垂着眼睑,低眸看她一眼,只是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在他的人生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

“你不要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意见不合。

对傅韶来说,比赛的输赢根本不重要,引苏枕过去才是真的。

韩娇娇说:“傅韶就是一个疯子,他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你不能去,你肯定不能去,我们报警,和警察一起去。警察到了,他不敢不放人。”

苏枕坚持说:“这次不解决,他以后还会缠着你。”

而且……苏枕看着她:“你也说了,他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他看着眼前娇娇小小的一个人,她的眼底流露出的担忧和惶恐比任何时候都要强,他竟然让她担心到这个程度,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她感到害怕。

一丝害怕都不行。

傅韶说的话他不能认同,但有一点傅韶说的没有错,这之间本来就是男人的对决。

他不会让傅韶笑到最后,也不会让他为所欲为。

毕竟对手不是旁人,而是他。

苏枕平复下心情,可能是烧刚刚退下一点,还头昏脑涨的,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会为任何一个决定感到后悔。

从娇娇的身边经过,他为她留下一个宽大的背影。

直到听到身后的人急得好像能哭的声音,在说着:“你疯了吗,我不管怎么劝你,你都会去是不是?”

他终于站定,脑海里属于理智的一根弦逐渐崩毁。

苏枕身子僵硬一瞬,脱口就说:“为了你,我就算疯一下又怎么样!”

韩娇娇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句话,苏枕平时看起来很清冷,不沾一点人间的烟火气息。

但是这一刻,他居然发出这样的言论,这么的振聋发聩。

他还突然转过身,眼中好像燃着一团浓烈的火。

苏枕突然三步并作两步地折返回来。

韩娇娇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晚霞下看到他越来越近的脸,轮廓分明,五官英俊。

他抓住她的肩膀,猛地抱住她,她一下就栽进他的怀里。

苏枕看了她一眼,终于还是低下头疯狂地亲吻她。

她被亲懵了。

没想过苏枕也能这么的凶猛。

即使生病,他的力量感也能传遍她的全身,将她紧紧包围。

如同一把浓烈的火,烧遍全身。

他亲吻她的双唇,撬开她的唇齿,丝丝入骨的甜味刺激着他的神经。在四肢百骸里猛蹿。

韩娇娇被他抵在门框上,不管是嘴里,还是鼻子里都是他的气息。

苏枕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雅的香,她被吻得脑海有些晕眩,几乎跟不上他的节奏。

直到嘴皮都被他吻肿了,他的头皮一麻,好像终于发现什么。

刚刚狂野起来的样子,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第一次把自己的感情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会这么的引人疯狂。

韩娇娇双眸润润的,像是有水光,有点被欺负坏了的样子,也像是被他狂野的样子给吓住。

苏枕索性抱住她的肩,把她的头抵在自己的怀里:

“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我不会的。”

韩娇娇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身体很热,滚烫滚烫的那种,烧起来一样。

这种感受好像也传染给她,她莫名也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腰。

温温软软的触感让他的腰身一颤,他闭起眼,觉得自己是病了。

但病了也好,病了才能更任性地表现——更真实的自我。

……

晚霞依然在天边不散,像是一团火吹到了他们的“原野”。

章安依然被捆在花园里,只能坐着干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幕。

红茶早就凉了,点心也被风吹出裂纹。

傅韶从园艺间里拿出一把斧头,一步步地朝着章安的方向走来。

章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双腿狂蹬地面,直到傅韶离自己还有几公分的距离,他还真的抬起斧头,吓得章安把眼睛闭起来。

但下一秒,并没有任何动静,章安又偷偷睁开眼睛,看到傅韶看着他的样子,好像在欣赏什么似的,嘴角一勾笑了起来。

章安心里一沉,他刚刚的举动在傅韶的眼里看来,的确滑稽又可笑。

他也不想这样的,实在是这个人阴晴不定,根本不知道下一步会做出什么吓死人的举动。

而傅韶只是拾起桌上的一个甜点,塞进嘴里细嚼慢咽起来。

接着,他拿着斧头,走到被射穿的那棵大树旁边,举起斧头一下一下地砍下去。

看着他这样,章安的脑袋直冒冷汗,这个男人简直好像把树当成什么人物一样,在不断地砍树,不断地发泄。

腹部的伤口因为二次撕裂,一直不停渗血。

纱布早就红了一片。

傅韶每抬起一次斧头,就要用十足的力气,也会加重伤口撕裂的恶化。

他额角滚落豆大的汗珠,咬着牙,好像拼命地忍耐着,或者是拼命地享受着腹部带来的疼痛。

每砍一次,大树的木屑在身边扬扬洒洒。

他嘴里念着:“娇娇,娇娇,你是我的,是我的,一辈子,永永远远都是我的!”

又狠狠地砍下一次。

直到有人牵着几匹马过来,傅韶才停下动作,转身看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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