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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一娇[穿书] 晚亭风 40567 字 3个月前

第31章 欲望

管家待在为首的位置,身后跟着几个人, 分别牵了几匹马。

看到傅韶转过身, 管家等人停下, 几匹马也一道跟着停下。

马鼻子喷着白气,安安静静地停足在这儿, 倒是没有什么焦躁不安的现象。

傅韶放下斧头, 慢慢走了过来, 伸手摸向其中一匹。

这几匹马其实是傅韶之前想送给娇娇的礼物,作为她清醒以后恢复身体健康的一份惊喜。

特地从山下的某处马场里面运送上来,几匹马都经过精挑细选,非常的健康。

其中还有一匹小母马,长得很是可爱, 浅棕色,四肢短短的, 身子也比其他的公马要瘦小一圈。

不知怎么的,傅韶的目光定格在它的身上, 看着它乌溜溜的眼睛, 忽而想起娇娇的那双清澈干净的明眸, 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的刺痛。

他伸手去抚摸那匹马的下巴, 小马儿似乎不喜欢被他亲密接触,在他手伸过来时,便将头转过去。

连脾气都和娇娇一模一样……

傅韶紧咬着牙关,说不出一点话。

管家先说:“先生,这是您要的马, 我们都准备好了。”

还有马鞍,也全部装备上,先展示给他看。

傅韶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又抚摸着其中一匹的鬃毛,来回抚摸。

接着说:“庄园里还有多少剩下的人?”

知道他指的是被萧寰宇一共支走了多少人,管家毫无保留地说:“已经走掉三分之一的人了,尤其是安保队的那些人。”

虽然他对傅韶的忠心程度没有那么高,但这之间,管家拿取了不少傅韶的报酬,他认为,拿人多少钱财,就要替人办理多少事情。便一五一十地将安保队的那些人的流氓行为全部道出,包括他们趁傅韶不在,将他买给娇娇的一些珠宝也一并顺走的消息。

傅韶说知道了,他的目光很远,看向远空即将下沉的那轮红日。

这些敢背叛他的人,他当然会一个一个慢慢找回来收拾,不过当务之急并不是对付那些人,而是……

在管家等人的面前,傅韶忽然踩进马镫,翻身一下威风凛凛地骑上其中一匹公马的背上。

他迎着最后一点霞光的颜色,身体像是包进了一团火里,勒着缰绳,足下一蹬,裹紧着马腹便开始往前跑起来。

迎着风,他眸光一冷,对管家说:“把枪拿过来。”

管家听闻吩咐,赶紧照办,从一棵大树的背后又把枪拿了过来。

他骑着马仍然在跑动的过程,只是见到管家的这个递出的动作后,手心一紧,马蹄儿掀得稍微慢了一些。

傅韶弯腰单手一递便从管家的手里将猎-枪拿进手里,很快子弹上膛,他举着枪,一边夹紧马腹往前奔跑,一边射向其中的一棵树。

“砰”的一声,树心竟然被准确无误的射穿,正好在最中心的位置,左边不多一分,右边不多一寸。

管家和身边的几个人都看得有些惊呆了,傅韶又勒紧缰绳将马蹄停下。

管家夸道:“先生的骑射很厉害。”

他听过中国古时候有几种马背上的民族,精通骑射,骁勇善战,感觉傅韶就像是这样的人,如果能够活在古代,一定是一员猛将。只可惜生错了时代。

只有被堵住嘴捆住手脚的章安看得冷汗直流,双腿狂蹬他唔唔直叫,傅韶和苏枕通电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他听到傅韶和苏枕说了一些什么话!

他说要和苏枕比试,比试打猎的技巧,苏枕常年在国外走动,曾经受到国外友人的邀请,当然体验过这种活动。

不止这样的活动,苏枕也会骑马,还玩过射箭、滑雪,体验过跳伞、滑翔机等运动。

章安也是第一次看到傅韶射击的时候能够这么毫不犹豫,他光是回想起来就感到后怕,何况他眼睛也不眨一下,感觉上就是一个狩猎的老行家。

盯着被射穿的树猛瞧了一阵子,章安的唔唔声更大了,他害怕那树的下场就会是苏总的下场,双腿拼命地狂蹬,想要借此机会将腿上捆住的麻绳蹬掉。

但傅韶已经下了马,见他如此,觉得甚是心烦,又拿起斧头走到他的身边。

章安看到以后吓得立马噤声。

但傅韶只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举动——拿起一块点心塞在嘴里,继续回到之前砍树的地点,一点一点往下砍。

在他的命令下,管家带着几个人将马匹又重新带回庄园内的马厩里。

傅韶一点点地砍树,每砍下一寸,身体都好像进入了一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状态。

终于,夕阳西下的最后时分,树木被他将要砍倒,只剩下一厘的距离,他扬起下巴,美到有些张扬的脸孔便出现在章安的视野里。

他抬手轻轻一碰,树木倾倒,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就在章安的脚边颓然倾倒。

呼啦啦落叶纷纷摔落,扬起不少尘土,章安闭着眼睛,鼻子里还是钻进了不少飞尘。

他又睁开眼睛,怕到不敢看自己的身体如何了,只是感觉身上没有一处有疼痛的地方,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仔细一看,果然那棵树倒下的地方差一点就要砸中了他的身体!

他猛地看向傅韶,冷汗浸透自己的背。

傅韶只是静静地勾唇,对他微笑一下。

那抹笑容就好像是在嘲讽他,看他吓到如此滑稽的表情都产生出来,傅韶就像在看一个可怜的小丑一样。

而后,没有对话,没有任何一个下文,章安就被傅韶这么孤零零地扔在偌大的后花园里。

身前依然摆设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面是少了几块的甜点,以及早就凉透,浮满灰尘的红茶。

夕阳下沉得很快,不一会儿功夫,天色已经开始渐渐黑了。

四野寂静,连风声都显得那么凄凉。

……

傅韶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从内把房间门紧锁起来。

一旦锁起来以后,他就靠着门边险些颓然地坐下。

伤口撕裂的疼痛终于让他的脑海陷入半沉沦,半清醒的状态。

他咬紧牙关,低垂着脑袋看向自己的伤口,腹部已经出现严重渗血的情况。

在医院里他偷偷溜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用力过猛,刚才不管是射击、骑马,还是伐树的时候也都用了十足的猛力。

这样的疼痛让他想起娇娇,没有比得不到娇娇这件事更令他心痛的行为。

房间里有医药箱,他翻找出来,先把身上的纱布全部撤下。

每撤下几分,好像有与肌肤分离般的痛楚。

傅韶的嘴里叼着一个干净的毛巾,五分钟后,终于忍着皮肉分离的疼痛,把那脏掉的纱布全部揭下。

他把伤口清理干净,随便上了一点药,又紧咬毛巾,在疼到几乎能昏厥的情况下,把干净的医用纱布替换了上去。

做好这一切之后,他把沾了血的病号服整个脱掉,露出结实的胸膛。

而后打开衣柜后面的那道暗门,往幽深的通道里拔足而去。

……

夜幕在更深的降临,一轮苍月笼罩着大地。

银辉遍洒在每一个角落上面,雪山的一脚似乎也享受着沐浴着这样的圣洁。

它将月亮的美更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与夜色相映,与月光缠绵。

等不回章安以后,所有人都在苏枕略显沉重的会议下提议,明天一起冲到庄园里面去展开救人计划。

诚然,傅韶那边的人手非常多,但他们一个个也不是吃素的,早就在医院里面瞧着傅韶那边的人不爽了,一个个血性方刚的男人都说可以动手大干一场,却被苏枕制止这样的想法。

首先,他也不想把这件事搞得太过复杂,如果能够靠谋略取胜,就不要制造出无端的伤亡情况。

所以苏枕只和大家说:“明天我和他去比试,你们留下两个人照顾娇娇,剩余的人和我走。”

至于留下来的人选,苏枕自然是把目光放到之前的那个说自己有脚臭,睡觉又会流口水的小特助身上。

小特助文文弱弱的,身形要比其他人都瘦小一圈,带他过去只会拖大家后腿。

在所有人赞同的目光下,小特助挠着脑袋:“我……我也想跟着去啊。”

被大家“嘁”了一声,全部无视。

小特助欲哭无泪:“…………”他他他有这么弱吗?!

另外一个人选是一个身形高大迅猛的保镖,留下来配合小特助的工作照顾娇娇挺好。

会议到这里结束,苏枕回到房间里面,发现娇娇竟然没有睡觉,而是坐在沙发上一直很焦躁不安地看着地面。

见他来了以后,她二话不说迎上来,还是那么紧张不安地看着他。

娇娇伸手就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在尝试最后一次的劝说:“我求求你不要去。”

韩娇娇的第六感向来很准,之前章安出事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忐忑难安。

这一次苏枕执意要去,她比之前的忐忑还要严重,心里一阵阵的慌乱不断上涌,她觉得会出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比如苏枕很有可能会被傅韶给……

她抓住他,抓得那么紧,紧到一刻都不想把他松开。

第一次感受到她这么强烈的不安,她很害怕,很恐惧,眼神中不安的种子,比在医院里第一次碰到她的时候还要强烈。

他想不到她会这么害怕,比起自己重新回到傅韶的身边,回到那个暗无天日让人绝望的地方,想到可能会失去他的感觉,这一刻真的充满了绝望。

苏枕轻轻抓住她的手,包进自己的掌心里,说:“我不会有事的。”

她的指尖很温软,他一直抓着。苏枕说:“我和你有一个重要的约定。”

这个约定就是——

“我要带你回国。”

“到时候……”

他的嗓音竟有些微哑,大概是她的情绪感染到他了。

她湿润的双眸一直在盯着他瞧,痛苦的神色写满在脸上。

苏枕不免笑叹了一下,他不觉得这次代表的是离别,他会回来,一定能够回来。

既然能够把她救出来,就从来没有想过再让她回去。

这件事,谁来与他说,他都不会退让一步,哪怕用男人的尊严和自己的生命起誓。

苏枕平展着眉,眸光坚定地说:“到时候,还要和你一起约会。”

他说过,他这个人讲的话一诺千金,为了实现这个约定,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真的失败,真的陷入险境。他有分寸,他会去争取,他会胜利,会让她获得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自由对她来说好像成为她目前人生最重要的一个目的,也成为他目前为止的一个最重要的决定。

他从来不觉得遇到她是什么坏事,原本已经没有什么人什么事再能轻易牵动他的心,日子一天天平淡地过着,索然无味。

也许在他的身体内部,也有着一些疯狂的基因。

他可能也会疯狂地爱上一个人,疯狂地想要对一个人好,疯狂地想要对方安然康定。

为此,他也可以去疯狂一回,做一些从来没有想过的决定。

此生无悔,只因为他也是一个人,不是别人口中说的那种淡漠难以接近的修仙者,他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乐。

苏枕递出宽厚的掌心,抚摸着她的头,想让她安心一些。

有他在,万事不用担心。

韩娇娇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说了,因为无论怎么说怎么说,苏枕好像心意已决,都不会听她的话。

她不想看到苏枕和傅韶相互残杀的样子,更重要的是,不想看到苏枕被傅韶害了的样子。

终于,她把他的手臂抓得更紧一些,紧到指尖几乎能够陷入到他的肉里。

她就是不想让他走,如果执意要去的话,韩娇娇说:“你把我也带过去吧,求你了,你不要一个人去。”

“不行,你得留在这里。”苏枕说到这里,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并且将娇娇紧握不放的手心移开,只有这样做,才能保护她。

韩娇娇知道他是为她好,但是这种好,让她感到感动的同时,也很难受。

她知道无论如何劝说,也已经于事无补了,只能说一声“好”,从房间里抱出一个枕头,往沙发上一丢,好像有点小赌气的模样,声音都冷硬下来:“今天晚上我睡沙发,床留给你睡,你还在生病,才退了烧,你就要胡来,不好好休息怎么行?”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凶巴巴的,目光偏向其他地方,看他的视线好像定格在这里,没一会儿就把身旁的小桔灯关闭。

客厅里一下陷入黑暗当中,苏枕只能大致看到她的轮廓,她还把毛毯往身上蒙起来,裹得像一个小蚕茧一样,好像故意不给他看。

他莫名被她的举动弄得无奈又想笑,笑过以后心底竟然莫名的有点难受。

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因为关心他,和他发这样的小脾气。

因为他平日的表现,好像很清冷,也不喜欢把任何表情和想法都表现在脸上,人们就觉得他什么都不需要,什么都不害怕,什么也都没问题。

定定地看着那个蚕茧般的轮廓一会儿,苏枕忽然抬步走近。

韩娇娇才裹了没多久,身体忽然一悬,被苏枕用臂膀从腿下腰间穿过,她一瞬间就被苏枕公主抱进了怀里。

黑暗中,只能看到苏枕大致的轮廓,大致的眉眼,他轻轻地说出和之前一样的话:“我怎么可能真的让你睡沙发呢?”

但是这一次,好像和上一次又有一点不同样的地方。

韩娇娇刚被他小心安放在床上,苏枕也抬起手臂,掀开被褥,穿着睡衣的他,领口微微敞着,竟然也钻了进来。

在好不容易适应黑暗后,显现出诧异目光的韩娇娇的面前,苏枕侧身躺着,正对着她的脸说:“睡沙发容易着凉,会感冒,我已经感冒过了,你还想试一遍是吗?”

虽然是反问句,苏枕的态度很轻软,说着这话的时候,眼角眉梢好像沾着层层绵绵的笑意。

韩娇娇被他的举动以及他的笑容弄得心里一颤,赶紧往底下缩了缩。

之前是她太过唐突了,苏枕在说“实在要睡,就到床上来睡”这句话后,她竟然真的掀开被子钻进来和他同床共寝,大胆到让韩娇娇自己都有些咋舌的地步。

而这一次苏枕竟然又主动提出要“一起睡”的提议,韩娇娇的大脑又开始不像自己的,留下也不是,离开也不是,身子有些发僵,比上一次还要夸张。

之前是苏枕选择背对着她,她也总算能够明白苏枕的用意。

这一次,娇娇选择背对着他,不敢轻易地看着他的睡脸,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她也不打算睡,因为害怕苏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起身离开。

身侧忽然环来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腰间,竟是突然将她往后面搂了过去。

韩娇娇的背一下子贴进苏枕的胸膛,感受到他的体温,他紧实的身体肌肉,还有流畅的身体线条。

在脑海里,娇娇甚至都能描绘出他上半身的画面。

身体线条的优美感,随时在压垮着她的神经。

她紧绷着身体,连苏枕都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他也莫名被她的紧张传染到,确实这样的做法太过突兀,可在那个疯狂的吻之后,他忽然想变得和她更亲密一些。

苏枕抱紧着她,头埋在她的颈窝处,声音有点闷闷的,听起来竟然有点像是在撒娇的样子。

韩娇娇听到他说:“娇娇。”

声音又低,又沉的,非常好听。

她不敢乱动,只能“嗯”一声,继续听苏枕想说什么。

苏枕只是轻吐一口气,说:“我想抱着你睡,介意吗?”

韩娇娇沉默了一下,他一个平时运筹帷幄的军师般的人物,竟然也有种害怕被拒绝的心态产生,要知道,苏枕往常遇事的时候,会更加平静,更加淡然,但这一次,他居然补充一句:“我只是抱着,不会对你做什么。”

她慢慢地也就不紧张了,放松心态后说:“你抱着吧。”

夜里很静,静到一根针掉下来的声音好像也能听到。

她还能闻到他身上淡雅的清香,很有安心感。

苏枕把头在她的颈窝陷得更深了,单臂环得很紧,身体几乎是贴着她……

这一夜,虽然有足够的安心感,娇娇没有睡着,她总是想到第二天的事,提心吊胆着,一刻都不敢闭眼。

倒是苏枕,均匀的呼吸一直在她的身后。

她无法翻身,也就无法看到他究竟是睡着了,还是在假寐的状态。

韩娇娇倾向于他是睡着了这个选项,因为苏枕需要养精蓄锐,而且他身体刚好转不久,确实需要静养。

这接二连三风起云涌一般的事出现在面前,确实叫人头疼,苏枕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更没有说自己会做不到。

他如此自信,自信到韩娇娇都快误会只要在他的身边,他什么事都能够办到,哪怕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天色很快亮起来,日光倾泻着一点点从窗帘的缝隙中渗入,地毯最先被这团光温暖到。

韩娇娇握紧拳头,腰间的手臂动了动,苏枕从她的身旁离开,他开始行动了!

韩娇娇也马上起身,跑到卫生间门口,他先在里面洗漱,随即,韩娇娇看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他一点也不意外她会醒着这件事。

当着她的面,苏枕竟然拿着一把剪刀,将那头长发横刀一下剪断。

这长发保养得很好,有一定的年头了,甚至在韩娇娇之前用浏览器搜索苏枕的资料时便发现,他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保有留长发的习惯。

关于苏枕的这一点,许多人认为这是怪癖一桩,也有人围绕这件事展开一些不良的言论来抨击他。

因为实在找不出苏枕还有什么黑料,不少新闻媒体干脆从他的性取向开始入手。

有说他留长发就是想和家里抗争,表明自己想要出柜的决心。

有说他的心态根本就是一个女人,留长发也是因为有异装癖的习惯。

但不管怎么说,最后的言论还是统统指向他性取向的问题,认为他可能根本不喜欢女人。

否则这么多年来,为什么他这么一个业界龙头翘楚、天之骄子般的人物,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女人?

这么随手一剪,剪得根本不好,要想打理就留在日后再说。

但总归感觉是蜕变了,韩娇娇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场好像比起之前更加强。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将剪下的长发往一边一丢。

水池打开,他先洗了一把脸,然后有力的胳膊撑在水池边。

水珠在他的脸上还有下颚之间滚落。

韩娇娇站在门口,震惊地望着这一幕幕。

苏枕眉尖的英气尽显,他照着镜子里的自己,手里沾着旁边放着的发蜡,先将尾端看着不够整齐的头发一撩,弄成大背头的造型。

韩娇娇终于问出口:“为什么突然剪掉了?”

她不知道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至少对女人来说,养了很久的头发绝对是有感情的,轻易剪掉肯定会让人心痛。

所以每次去理发店剪长发的时候,理发师都会问她一遍:“你确定吗?剪掉以后就不能后悔了。”

韩娇娇每次的回答都是:“确定,我不会后悔的。”因为她知道,剪掉之后的头发,还能再长回来。

面对她的疑问,苏枕终于定睛转过来,看着她说:“我要让谣言不攻自破。”

韩娇娇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或者说,她怕瞎猜出的结果和苏枕要表达给她的结果不一样。

洗漱完毕后,他回到房间,换了一件衣服穿上。

在脱睡衣,露出性感的背肌的时候,也没告诉韩娇娇,吓得韩娇娇看到这一幕,赶紧挡着脸匆匆从房间里退到客厅沙发处。

很快,他换好出来,换了一种发型,气势方面好像都已经变了。

而且不是很小的变化。

这次他也没戴单片眼镜,把他文质彬彬的感觉削弱不少。

韩娇娇一下起身,见他穿鞋,想跟着他出去,苏枕却用肩膀挡住她的去路。

虚掩着的房门半开了一条缝,他前脚要踏出去,忽然折身过来。

韩娇娇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看到他定定的目光,随即虚掩的房门被关上,她的手心被扣住,苏枕一下将她压在墙上低下唇亲吻。

这个吻吻得实在让人措手不及,她又被亲懵了,他身体里好像有什么开关被打开,能更洒脱地释放自我。

韩娇娇被他亲得神光涣散,随即他又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真的是紧到舍不得松开手的那种。

韩娇娇听到他贴耳与她说:“等我回来。”

接着,苏枕放开她,头也不回地打开门就出去了。

韩娇娇说:“等等!”

他好像没有听见一样,留给她的只有一个关门的声音。

韩娇娇又赶紧把门打开,门后面却突然站立了另外两个人,正是之前的说睡觉会打呼的小特助。

还有一名人高马大的保镖和他一起堵在门口。

韩娇娇情急之下想要从他们的空隙间离开,被小特助一下拦到。

他看到她那么着急的模样,忽然很不好意思,感觉自己真像一个调戏黄花大闺女的臭流氓。

可谁叫苏总交代过了,务必保证韩小姐的人生安危,必须要盯紧她,不能让她轻易涉险。

不知怎么回事,小特助就是觉得,他们家苏总绝对能把这件事摆平。

虽然刚刚苏枕出门的时候,把他和身边的保镖两个人一起吓一跳,也把其他等候着的人全都吓一跳。

毕竟他竟然破天荒地把那一头长发剪了!

别人可能不知道什么情况,小特助跟在章安身边做秘书助理,他最了解!

苏枕曾经和苏老爷子争吵过,苏老爷子认为自己的儿子留了一头长发,不仅被人诟病,还不男不女的,让许多本来想接近他的条件不错的女孩子,都望而却步。

当时的苏枕并没有说太多,只霸气地回了他爸一句:“什么时候我遇到自己想要的女人,我就会把这头长发剪了。现在就让他们随便说吧。”

从此以后,不止是章安成为苏枕的小迷弟,连同样听闻故事的小特助,也成为了他的迷弟!

至于现在?

小特助看向韩娇娇,不免觉得她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当然她的长相,也确实能够迷惑人心,美得过分让人心动……

韩娇娇管不了别人怎么想,她尝试了几次,都被小特助拦下:“韩小姐,苏总交代了,您一定要留在这里,为了保障您的人生安全,我们会二十四小时陪在您的身边。”

韩娇娇说:“你不要拦着我了,让我跟他去,你知道傅韶有多危险吗?”

能有多危险?小特助笑着说:“我们苏总肯定能够很快把他摆平,您不要担心了,留在这里静候佳音就行。”

韩娇娇:“……”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轻敌?

章安是,苏枕是,小特助也是。

她只能侧头看一眼左边廊道的方向,苏枕仿佛没听见这边的动静一样,站在一帮黑衣人的最前面,已经越走越远。

不知道从哪里穿来的风,将他身上淡雅的香味也逐渐带过来,微风薰人,韩娇娇喊了一声:“苏枕!”

他的脚步好像顿了顿,在拐角处,轻轻回头看一眼,但是没说什么,又继续领着人往前走。

身形高大,步伐稳健。

很快便不见人影。

韩娇娇又喊了一声:“苏枕!”

这次连微风里的香气也逐渐淡了。

……

苏枕刚领着人走到楼下,钻上两辆低调的黑车,便有人拿着望远镜在远处观察到这一切。

把嘴里叼着的烟吐掉,这人立即掏出手机给正在远方的某个人打电话。

接通的那一刻,他听到对面有滋啦滋啦的声音,好像信号不太好的样子。

他“喂”了两声,对面终于有声音,这人一五一十将看到的情况汇报过去:“苏枕带着人下楼了,一共有六个人跟着他来,排除之前已经落网的两个,还有他的秘书章安,也就是说,剩下一个特助,一个保镖还在酒店内。”

“韩小姐没跟着一起出来,估计是被保护在酒店里面。”

“很好。”对面那人轻轻笑了一声,嗓音低沉,“去把娇娇带出来,人手不够的话,你就再找一个,钱好算。”

这人似乎觉得听到什么可笑的说法,直接说:“傅先生,我一个人就够了,苏枕的保镖……哼,不足为惧。”

傅韶说:“那就行,事情必须要办成,钱你要多少都好商量。我这里等着苏枕,你记得把娇娇带给我。”

他忽然加重了语气:“别动她一根汗毛,我要完好无损的娇娇,你千万不要吓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再巅峰对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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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巅峰对决(上)

吓着她?开什么玩笑。

这人又拿望远镜看了一眼远方, 苏枕他们的车队已经开始出发。

他干脆将望远镜放下, 从兜里摸出香烟盒, 摇晃一下盒底, 立马顶出一根, 继而叼在嘴里。

两只手都没空,他不好点烟,只能就这么叼着,含含糊糊地说:“人肯定是会完好无损带回来的,至于会不会被吓到,这一点, 我可不敢保证。”

虽然他自觉自己长得没有那么凶神恶煞, 甚至有一张欺骗人的脸——穿上西装那就是雅痞的样子。但做起事来绝对不会含糊。

中外混血的他,从小在国外长大, 还参过军,是一名能力突出的狙击手。

但战后严重的心理综合症让他饱受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折磨, 终于在沉寂过一段岁月后,他从这样的折磨里慢慢走出, 慢慢恢复。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试过和过去的自己说再见, 然而收效甚微。

最终他只能遵从自己的心意, 选择接受一些看起来比较危险的职业。比如做人的保镖,又比如帮人处理一些比较麻烦棘手的事情。

就像现在这个样子。

因为他身体里的热血享受着这些,时时刻刻都享受着。

终于把电话挂断,娄傲轩拿出打火机, 燃起香烟。

他数着节拍,数着苏枕离开的时间,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慢慢也从高地上面下来。

双手插着兜,嘴里叼着烟,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慢悠悠晃进酒店里面。

趁着工作人员没留意的时候,他身形一闪,偷偷溜进电梯间里。

这个国家的电梯都比较狭小,一次最多只能容纳两到三个人,电梯间里此刻也没有其他人。

他正乘坐着,傅韶的电话似乎又打过来。

娄傲轩从兜里摸出来,随便看了一眼,觉得麻烦死了,压根不想回他。

肯定无非就是想提醒他那些小事,什么娇娇很娇弱的,身子又不好,不能太粗暴地对待她。

对着电梯间的镜子,娄傲轩照了半天,他身上穿着一套比较宽松的西装,出门时头发很随便地拨弄一番,也没上发蜡,偏长的刘海差点遮住眼睛,整体看上去,像是一个无业流氓。

想起电梯里面好像不能吸烟,娄傲轩将快要抽到烟屁股的香烟,立即用舌头一卷,卷进口腔内。

很快舌尖把那点猩红给湿灭了。

电梯缓慢上行,终于来到最终的楼层,娄傲轩从轿厢里出来,手机在兜里拼命震动,他拿出来,又看到傅韶在给他打电话无果后,只能发送来的短信。

短信的内容如下:“你最好听我的话,别惹火我。”

好好好。娄傲轩拗不过这尊大佛,只能回复一则短信:“知道了,拿钱办事,替/人/消/灾,安心等待我的好消息。”

其实他真的有点弄不明白这几个人,不管是傅韶也好,苏枕也好,一个个的都是商业大鳄,至于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吗?

反正他的目的就是把人安全带出来,其他的事都和他没有关系。

至于那个女人,长得美若天仙也好,倾国倾城也好,他都没有兴趣。

这么想着,娄傲轩往娇娇所住的房间号走去。

……

此刻,韩娇娇被小特助还有苏枕安排留下的保镖一起盯着,待在房间里哪里也没去。

保镖是中国人,生得非常健壮,简短的聊天信息当中,韩娇娇了解到他曾经是一名特种兵,如今已经退伍,正式成为苏枕名下的保镖。

他这个人比较严肃,身陷任务模式之后就会一直保持高度的精神。

其实苏枕把他留下,看起来是最没有道理的一件事,连小特助也觉得这件事很荒唐,毕竟这位保镖是斩获过很多奖项的很厉害的一位角色,苏枕如果想要和傅韶硬碰硬,带着他去然后留下其他人比较好。

只是有些话,苏枕私下和他说过,因为他害怕自己走后,傅韶可能会派人过来劫走娇娇,来一个调虎离山之计。

为免打草惊蛇,苏枕算到,傅韶如果真的想要搞出调虎离山之计,必定不会派太多的人过来。

所以他也不能留下太多的人,防止傅韶已经发现端倪,就要让他误以为自己已经把所有的人都调走。

实际上,苏枕另外留下两个人,制造出跟随他一起出动的假象,实则在出去酒店后不久,就留在附近开始随时待命。

只要留在娇娇房间内的那名保镖,一旦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可以立即向这两个人发送信号进行求助。

这名保镖暂且不说也是得了苏枕的令,害怕引起娇娇和小特助两个人不必要的惊慌。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随时盯着门板的动静,仿佛生怕有人会从门后一脚踹进来。

韩娇娇也坐在房间的角落,和小特助面对面。

一段时间的聊天过后,韩娇娇了解到,小特助的真名原来是叫彭勇勇。

说到这个名字,他还有些不好意思,一直在挠自己的头发:“我小时候,我爸妈给我起名字的时候犯了难,本来我爸说想让我长大后要有勇气,就让我叫彭勇,这名字挺好的,长辈们都喜欢,结果我姥爷说,一点勇气不行,要成倍的勇气才好,最后就变成了叠字版的彭勇勇了。”

彭勇勇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境,反正他小时候被同班同学笑话很久,天天追着他后面叫“勇勇”、“勇勇”,说一个大男孩叫的名字和小姑娘差不多,不害臊。

加上他这个人容易害羞,一害羞起来白皮肤会变得通红。说话也会支支吾吾的,变得不够利索。

有人便通过此举给他起绰号,说他是一个大虫蛹,专门躲在茧里面不出来。不要叫“勇勇”了,干脆叫“蛹蛹”好了。

他就想着要锻炼自己的勇气,也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弱。可是打架这种事,终归还是不敢的。

所以他听到娇娇叫娇娇的时候,还有一点小开心,可能是觉得有亲切感吧。

韩娇娇听后没笑,毕竟名字的来源都通过长辈之手,是继承了长辈的一些殷殷期盼。

不管寓意怎样,都饱含了长辈的一片心意。

她以前很不喜欢现在的这个名字,别人听到她的名字,都会以为她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其实压根不是这么一回事。她虽然深受名字的影响,却从来没有想过去把名字更改掉。

所以对于彭勇勇的这件事,倒是感同身受。

不过感同身受归感同身受,韩娇娇还想和他将正事处理掉——她还幻想着能够出去,去苏枕的那一边。

防止她担心,苏枕干脆将家用手机也一并带走了,他现在走到哪里,会出现什么状况,和断了联络一样,韩娇娇一概不知。

正因为不知道,才会更加担心。

韩娇娇一直坐立难安,想方设法劝说彭勇勇让她离开。

但彭勇勇介意着苏枕的吩咐,加上他觉得这件事不需要太过担心,就算傅韶有实力,可他们的苏总实力也不差啊。

谈起苏枕,彭勇勇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将他曾经在国内的一些事迹一并表达出来,包括商会的高谈阔论,和一些国外名人会面时的英姿飒爽……

韩娇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真想告诉彭勇勇书版的结局,傅韶有多么心狠手辣,可她就算说出来,彭勇勇肯定也不会相信。

目前能够相信她的根本没有几个,大多数人们只会相信眼前既定发生的现实。而且书里提到苏枕的篇幅少之又少,好像只说过他是作为傅韶的一个竞争对手存在,两个人会经常在商场上面斗得水火不容。

书版的结局也没分出个胜负来,而原主在故事的最后,也根本不认识苏枕。

她现在所做的所有举动,应该算是已经将故事的走向偏离了原本的轨迹了吧?

彭勇勇还在述说着苏枕的风云纪事,正在这时,门外忽然有人轻轻叩门。

三个人同时愣怔一刻,是保镖反应最快,站起身,一个箭步冲向门边,耳朵贴在门上仔细聆听。

对方又轻轻叩门,并没有说话。

彭勇勇已经息了声音,韩娇娇也站起来,想要走到门边。

保镖回头,对着他们两人的方向摇摇头,示意不要过来。

韩娇娇定住脚步。

彭勇勇心里一下慌起来。

这个小国的酒店基本不会安装摄像头,也经常听闻过会有入室抢劫的情况发生,而且那些强盗流氓专门找中国人面孔下手,因为中国人在国外出手阔绰,看起来非常的大方,也就成了这些人眼中的猎物。

这个点过来,又不说话,应该不会是客房服务人员。

会不会是劫匪强盗之类?

彭勇勇把目光投向保镖的身上。

他随时做好准备,手里已经捏着手机,好像随时都可以发出信号。

终于,在门外的人叩响第五次后,保镖开口说道:“谁啊?”

门外的声音竟然是个女人,嘴里说的外语好像和酒店方面有关。

保镖和彭勇勇他们都听不懂这个国家的语言,但如果是女人的话……

韩娇娇的手心里捏了一把汗,她也分不出门外的人究竟是好人是坏人,但总归这个时刻,不会有认识他们的人来敲门。

保镖说一句:“听不懂,你回吧。”

对方不折不挠地继续敲门,节奏很缓慢,但好像很急的样子。

保镖沉下脸,回头和韩娇娇、彭勇勇两人对视一眼,意指他接下来就会开门,让他们做好一个心理准备。

毕竟这么一直敲下去也不是办法。

如果真是坏人,该来的总是会来。与其一直躲在里面龟缩不前,倒不如来个先下手为强。

他一把抓着门把手,即刻转动打开。

门开的那个瞬间,所有人都惊住了。

哪有什么女人在外面,根本是一个穿着打扮都很懒散感觉的男人。

面相看起来就是又坏又痞的那种,他双手正抄在兜里,看到保镖开了房门,里面模模糊糊好像还站着两个人影,没看仔细,其中一个身影好像是个女人的,那大概就是傅韶想要的娇娇。

娄傲轩直接扬起下巴,把嘴里含着的烟屁股往保镖的脸上一吐。

饶是保镖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娄傲轩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立即也做出相应的措施,拳头紧握,便往娄傲轩的脸上砸去。

娄傲轩的反应也很快,直接一脚把门板踹开,保镖的体型较大,门板正好打中他的手臂。

这个时候,娄傲轩已经把抄在兜里的双手伸出来,也保持一个握拳的姿势。

他是知道苏枕的身边安排的各个都是人才,可他自己也不差,不管是格斗技术还是应变能力,绝对能够和对方势均力敌,没准,还能在这之上。

因为他们都是不怕死的“铁血战士”。

只会越战越狂野。

防止有人打扰,娄傲轩直接将门反踹着合上。

他和保镖两个人很快摆出拳击手的姿势,身形迅猛地厮打在一起。

彭勇勇紧张地看着这一切,房间内被砸得叮叮咚咚作响,他吓得直躲,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台灯倒了过来。

彭勇勇赶紧扯住韩娇娇的手臂,带着她一起避开这些危险的东西。

他心跳过猛地看着这一切,突然闯过来的这个人究竟是强盗,还是傅韶派来的人,他也没不知道,只是看见保镖和娄傲轩两个人好像打得分不出胜负,一时间竟是这么的激烈,他的心都快颤了。

他又不敢上前帮忙,只能急得干瞪眼睛。

还是韩娇娇的想法变通得很快,她发现几次保镖想拿手机按下什么键,但因为有娄傲轩在,多次被他搅乱这个行为。

手机一下从保镖的手心脱离,韩娇娇抓紧时间,趁他们两个扭打在一起的时候,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准备捡起地上的手机。

谁知道娄傲轩也看到这一切。

他注意到这个女人在光下皮肤白得惊人,不想看她也会不由自主地被她的存在吸引过去。

何况她的脸生得那么娇艳,双眉蹙起来时看向他的样子,那双眼睛里,莹莹润润的如秋泓轻漾,不经意间就能漾进人的心田。

娄傲轩“啧”了一声,心想,闻名不如见面,这个女人还真不是一般二般的漂亮。

可以说是他这辈子见过的非常少见的能够夺人心魄的漂亮。

大概就是用人间尤物来形容也不为过吧。

他快速地避开保镖的攻击,单掌拎起面前的椅子,往保镖的身上一砸。

就是为他争取到的这么两三秒的时间,娄傲轩又单掌一撑,从前面的小圆桌一下撑着跳起来,跃到韩娇娇的面前。

彭勇勇吓得心口往上一提,他眼睁睁看到娄傲轩来到韩娇娇的面前,伸手一扼,轻轻松松就扼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同时将娇娇手里的手机也一并夺了过去。

娄傲轩毫不犹豫地把手机往墙上一扔,竟然被砸了个稀巴烂。

他坏坏地一笑,眯着眼说:“不好意思,救兵是不能叫你们搬的。”

韩娇娇看着他,倒也不是怕,眼神里竟然很有料。看着很凶,也一点都不甘示弱。

娄傲轩被她的眼神弄得有一点兴趣,照理说,长得这么细皮嫩肉的小姑娘,经历这种场面,早就会吓得腿软了。

她居然还敢用这样的眼神看他,甚至是瞪他。

娄傲轩不免抬起另一只手,在她的脸庞上摸了一把,虽然他一直说对天香国色的女人没兴趣,但是吧,说不定也有例外的时候。

手心里的触感果然很舒服,又滑又润的,难怪傅韶多次和他强调,千万别把她弄坏了。她看起来就是随时能被欺负坏了的样子,生得这样弱不禁风的模样,倒让人忍不住产生一种欺负的快-感。

“你、你快把她放开!”彭勇勇随便捡起一个东西,想要砸到娄傲轩的身上。他紧闭着眼睛,怕到双腿都在打颤。

没想到娄傲轩哈哈笑了一下,彭勇勇又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手里拿着的是沙发上的抱枕,打人压根就不疼,更别说可以拿这个威胁他用。

保镖在此时也走了过来,捏紧拳头目中有火地看着他。

但娄傲轩一点都不怕,因为……他转眼看了一下这个自从落到他手里,就一言不发的女人,胆量倒是蛮大的,一点都不会乱吼乱叫。

娄傲轩说:“这小妞在我手里,你们要是还敢胡来,我分分钟能捏死她。”

当然,他说是这么说,拿娇娇和傅韶去换钱才是要紧事,根本不可能真的动她。

保镖纵使再有心想冲上来撕烂他的嘴脸,看在韩娇娇的份,也不敢轻举妄动。

娄傲轩很满意目前的画面,彼时保镖和彭勇勇都已经逐渐安静下来。

他干脆假装扼住韩娇娇的脖子,扯着她一只胳膊慢慢地往门口的方向挪去。

谁知身前的女人忽然冷静一笑,娄傲轩不知道她笑什么,就看到韩娇娇一只空着的手好像从口袋里摸出什么,接着一把粉末洋洋洒洒对着他的眼睛抛来。

空气中一股胡椒粉的味道,娄傲轩被辣到闭眼的刹那,韩娇娇一个反踢就往他的命根子踹过去。

娄傲轩疼得立马捂着那里在喘,冷汗直流。

这小妞还真的泼辣,敢对着他下这么狠的手!

他没想到这个小妞还能留有一手,竟然随身带着胡椒粉。

正常人谁会这么做啊!

娄傲轩在心里吐槽的点很对。说来这把胡椒粉的存在,确实有点戏剧性。

前几天娇娇在中餐馆用完饭后,便和老板要了一点过来,可能是和傅韶的相处,让她对事事都起了警觉性,觉得有必要在身上搞点可以自保的东西。比如辣椒水、胡椒粉等等等。

当时章安还觉得她的做法不可思议,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韩娇娇立即从娄傲轩的束缚中挣脱,对着彭勇勇说:“快走!”

“啊?”彭勇勇还没反应过来,“走,走哪?”

韩娇娇已经冲到门口,打开房门就出去,他看到娄傲轩被狠踢这一脚后,竟然很快就能咬着牙重振旗鼓,也只好跟着一起出去。

保镖倒是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出来,大概是想留下来继续对付娄傲轩。

接下来的胜负如何,他们也看不到了,韩娇娇只能祈祷苏枕这边的保镖不会有事。

他们一路跑下楼,前台冷冷清清的,没看到工作人员,不知道去哪里去了。

韩娇娇也不想在这里逗留太久,在前台留了一张“SOS→306”。

意指他们306号房有危险。

直到一路跑下楼,彭勇勇的脑袋还是懵的,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韩娇娇问他:“你带车钥匙了吗?”

彭勇勇摸一摸口袋,依然是愣愣地点点头:“带、带了。”

身为特助兼司机的他,还有一辆车被留在酒店内部。

韩娇娇早就清楚这一切,估计这也是苏枕的安排,防止有突发状况发生,所以还有一条后路可供他们选择。

韩娇娇拉着他,赶紧来到停放车辆的地点,彭勇勇打开车门钻进去,韩娇娇也坐到副驾上面。

时间不等人,她让彭勇勇赶紧发车。

彭勇勇有点愣,还在问:“去、去哪?”

韩娇娇目视前方,语声坚定地说:“去傅韶的庄园。”

“啊?”彭勇勇吓得直摇头,倒不是因为害怕傅韶的威力,而是苏枕的交代,他不敢忤逆。

韩娇娇说:“刚才那个人,肯定是傅韶派过来的,他能和咱们这边的保镖打成一个平手,起码说明他的背景也不简单,你想象一下,如果庄园里面也有傅韶安排的这类人手怎么办?”

彭勇勇混沌的脑袋一下清醒许多,对呀,万一庄园里面也有埋伏该怎么办!

苏总肯定会有危险!

韩娇娇又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留在这里很有可能会继续吸引来这种危险的人物,与其这样,还不如先去庄园里面会一会傅韶。”

其实她只是担心苏枕的安危,像傅韶这么善于安排的人,肯定会在随后的时间里找个机会对苏枕说一些使他分心的话。

既然如此,她也有办法让傅韶分心!

彭勇勇竟然被韩娇娇说动,他觉得她讲的太有道理了,与其留在这提心吊胆的,还不如直接找苏枕会和。

想定以后,彭勇勇赶紧发动车辆开始往去往庄园的大道上疾驰而去。

……

娄傲轩被胡椒粉辣得眼泪直流,下面也是疼得他几乎能昏厥,不过在过去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候,遇到过比这种情况还要夸张的事情,他咬着牙,很快就能振奋。

与其说疼痛让他感觉不爽,不如说疼痛反而能激发出他内心深藏的潜能。

因为他真的就是越战越勇的类型。

但娄傲轩也知道,如今人没拿到,再逗留下去也无济于事。

在保镖冲来的刹那,他很快利用一个假动作迷惑住保镖,趁其往右闪躲的时候,他往左矮着身子从保镖的胳膊下穿过。

A计划执行失败,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受挫,那个叫韩娇娇的女人,娄傲轩算是记住了。

他脸上开始表现出兴奋的笑容,很快从安全通道里面一路下行跑出酒店。

从腰包里摸出望远镜,他看到远处有火车呼啸而过,除此之外,还有彭勇勇他们驾驶的那辆黑车。

娄傲轩沉下目光,二话不说回到自己的越野车内,驱车就往他们的方向追去。

……

车辆行驶在路上,一路蜿蜿蜒蜒收获不少风景,苏枕终于在两个多小时以后来到那处庄园。

远远的在山腰上,便能看到它有多么的雄伟壮观,那是一处欧式的古建筑,年代久远,长达几百年的历史。

这一路行驶得很小心翼翼,倒也是在猜测傅韶会不会在中途扔下一些能够爆胎的铁荆棘。

但一路比较平稳,没有发生什么突发状况。

至于娇娇那边,他留下的人似乎也没有任何动静。

苏枕想打电话过去,又怕引起娇娇不必要的恐慌。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庄园的铁门处停下。

门卫老远的看到他们来了,将铁门赶紧打开。

傅韶也是好闲情兴致,正穿着一套非常精致的西装,坐在门口品着红茶好像在恭候他的大驾光临。

苏枕从车内走出,身后一下跟着四个人一起出来。

傅韶的目光一凛,看向他身边的那一个个人才,回想起娄傲轩的那一通电话,果然苏枕这个人不可小觑,留了后手。

娄傲轩回给他的消息,一开始分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是有六个人跟着苏枕从酒店出来,如今竟然只剩下四个。

他会调虎离山之计,那苏枕也有可能想到这一点。

甚至,傅韶有点怀疑,娄傲轩是不是把那件事情搞砸了,否则都这么长的时间了,以他的能力来说,不应该还没有回给他一个胜利的好消息。

不过傅韶不喜欢将这些事摆放在脸上,他将尚有余温的红茶放下。

从椅子上起立,傅韶很欢迎他,伸出手要与他交握。

苏枕没有这种交握的意思,傅韶也就冷下脸,把手收了回去。

他看到苏枕原来一头及腰的长发全部剪了,今天的气场像是变换成另外一个人一样,只是那副淡漠的模样一直没有变过。

他还幻想着娇娇去到苏枕身边以后的模样,苏枕会对她怎么样?会不会也急着想要得到她?

苏枕也是一个男人,不管业界怎么传闻他的性取向有问题,没有实锤的事谁也不能保证,谁知道苏枕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女人,又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

倘若他那方面并不正常,那么为什么要在娇娇的事上面那么倾囊相助?

一定是喜欢娇娇,想要得到娇娇,很多男人看到娇娇以后,都想要疯狂地得到她!

得到以后呢?

得到以后会怎么做?

傅韶看着苏枕的目光,越来越阴冷,如空中寻找猎物,伺机俯冲下来的猎鹰一般。

说不定,只是说不定,娇娇已经和苏枕同床共枕过了。

明明娇娇应该和他在一起,应该睡在他的身边才是。

他们还要一起哺育爱的种子——他们的孩子。

娇娇怎么可能,也怎么敢生下除了他之外的人的孩子?

傅韶俊美的脸上忽而又充满笑意,只是这笑很冷很冷,没有一丝温度。

傅韶说:“欢迎来到寒舍,苏先生。”

苏枕看他一眼,面容宁静,声音里没有一丝起伏:“按照约定,我若赢了,就把章安放了。”

“那是自然的。我这个人说话算话。你赢了,我就放人,以后也绝对不会缠着娇娇。”不过……傅韶忽然冷下一张脸,目光灼灼,“如果我赢了,苏先生,你是知道这个后果的,把娇娇还过来,我可以给你一个优惠政策,说不定考虑考虑把章安无条件放了。”

苏枕平静地说着:“你不会赢的。”

傅韶觉得有点意外,低声笑了一下:“苏先生,你可真是自信,可我也很自信,我也是抱着不会让的决心,你明白吗?”

甚至,他得说:“我可得提醒你一下,游戏的规则是我定的,你真的不怕在这个过程中我会为难你?”

他说完后就静静地看着他,但苏枕淡漠到脸容上一点轻微的变化也没有。

当然傅韶的这句话说的也不假,任何可能性苏枕都有考虑到,比如他的狡猾多端、阴险诡诈,但章安目前在傅韶的手心里,硬抢有一点麻烦,只是游戏的规则罢了,苏枕从来不知道“输”这个字怎么写。

他也不是轻敌,只是再难的事他都有把握去赢取最终的胜利。

苏枕一点不为他的话所动,只说:“抓紧时间比吧。”

见他如此,傅韶也鼓起掌,说:“好,我就喜欢爽快人。”

马上管家牵着几匹马过来,每一匹马背上都装备了马鞍,除了那匹小母马没被送出来之外,其余的所有健康的公马全部在这。

傅韶大手一挥,说:“比赛的规则很简单,我这里准备了一些猎物,我们就按照最原始的办法来比就行,看谁猎到的猎物最多,谁就算赢。”

“苏先生,”他冷静地看着他,冷静地说,“你在家也有投资马场,也有自己专属的马,好马坏马一见便知。这几匹都比较温顺,性子烈的我都没让他们找来,本来是要给娇娇骑着玩儿的,你运气好,现在就先给你享用享用。马你先挑,我让你先来。”

傅韶摆了一个请的姿势。

苏枕便也不客气,看鬃毛的颜色,看眼睛还有鼻子各方面的状态,上前挑了一匹各方面都不错的公马。

傅韶没和他说假话,这几匹其实都不错,分别只在于在将军里面继续挑将军而已。

选好以后,他牵着那匹马站到一边。

同时傅韶已经又命人抱来三支猎-枪,他取过一支,直接抛到空中,让苏枕接过。

他一下将它抱进怀里,转眼一看,傅韶让人准备的是兔子还有羊之类的。

兔子都比较肥大,但跑起来还是挺快,有几只关在笼子里都不安分。

一阵劲风穿过,将他们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忽然,傅韶平举着手里的武器,将眼前看到的一棵树立马打穿。

浓烈刺鼻的味道飘过,傅韶歪头对着苏枕等人笑:“苏先生,你也来试一下好不好用怎么样?”

直到这个时候,苏枕带来的人才感觉到这个傅韶有多么可怕。

打猎物有可能是假,来段真人CS才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罗克万 1枚、卿氏女 1枚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秋名山车神 21瓶、阿征的猫 10瓶、泡芙 10瓶、我本凉薄 5瓶、鸦杀三千 4瓶、DDYJ 3瓶、面带微笑春暖花开 1瓶、┎腾№澈∮ 1瓶、颜玖 1瓶、我去高考了,七月再回 1瓶、天空之城 1瓶

第33章 巅峰对决(下)

苏枕身后的保镖们都有些激动, 马上有人站出来说:“苏总, 这个比试有点胡来, 还是算了吧。”

谁知道傅韶在所谓的打猎的过程中,会不会突然枪口一歪,对着苏枕来一发子弹?

再加上任何比试都可以比,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么危险的活动?

保镖们不认可这项危险的运动,想劝说苏枕及时收手。

谁知道苏枕只是抬起手臂, 摊平掌心, 让他们统统先不要说话。

接着, 他举起手里的武器,枪口立马对着傅韶刚刚发出的一枪射了过去,子弹不偏不倚正好击中傅韶击中的地方,覆盖他原来打出的痕迹。

苏枕面目平静地说:“试过了,能用。”

傅韶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始鼓掌, 笑着说:“苏先生不愧是学过射击的, 这准头不错。”

其实不止是射击,苏枕会的东西很多, 还有射箭等等, 曾经有网络公开过他在靶场射箭的视频,傅韶有幸在网络里看过,确实是英姿飒爽、风度盛极一时。

为了增加难度,他让人把马再牵过来,自己挑选其中一匹感觉还不错的健康的公马, 对着苏枕说:“光是打猎没意思,要在马上骑着射击才有意思。兔子和羊我一会儿就叫人放了,在折扇大门外面的树林里,我特地选的一块地势比较平坦的地方,我们就骑着马来比一场。”

比赛的规则如他所言,简单也算简单,难也算难,要在马上一边骑着一边射猎,这很考验一个人的耐心以及预判,还有精准度。

更重要的是,枪眼无情,要是一不小心把猎物看错了,射到其他的地方就不好办了。

苏枕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正因为知道这一点,他才会更加小心翼翼。

不过他身后的保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生怕他出什么大事,统统说:“苏总,请您三思,我们还是不要比了吧。”

或者只要苏枕一声令下,他们立即动手也可以。

傅韶见状觉得有意思,俊脸上挂着一抹看起来柔和的笑容:“苏先生,你今天带了四个手下过来,他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当裁判,我是长丰集团的副总裁,我的个人名誉就代表着集团的利益,说是打猎就是打猎,我怎么可能也怎么有胆子杀人呢?”

他这句话说的不假,苏枕带来的四个人,一个个都不可小觑,就算庄园里面的工作人员很多,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他在他们的面前不可能真的怎么胡来。但是……

傅韶先行一步踏进马镫翻身而上,他勒紧缰绳高高地坐在马背上,迎着光看向苏枕,说:“苏先生?”

苏枕也沉静了片刻,马上踩向马镫,一跃而上,威风凛凛的神姿让所有人的目光瞬时集中到他的身上。

两个人两匹马先是并行,接着互相绕了一圈。然后傅韶又抛给他一些东西,是子弹,他收进手心里。

随着管家的一道声音,兔子们还有羊们全部从笼子里被放出。

傅韶又是先行一步,驾马在苏枕的面前跑起来。

马蹄子掀得极快,没一会儿他好像就钻进了前方的树林里,苏枕眼观八方耳听四路,也驾着马慢慢地来到树林里。

这个时候,管家还有庄园里面的工作人员,包括苏枕带来的保镖们也一一从身后赶至。

但与他之间,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且管家他们不敢跟得太近,怕那枪眼确实会不小心扫到他们的身上。

只有苏枕的人会愿意再跟紧一些。

只听林中“砰”的一声,没一会儿傅韶驾着马身姿傲然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手里已经拎着一只被打死的肥兔子。

他往地上一扔,远远地朝着苏枕笑:“苏先生,看来还是我领先一步。”

他冲着他比划了一个姿势,笑得好像很开怀,傅韶说:“你的状态好像不是很好,是不是很担心我会不会突然窜出来在你的脑袋上崩一枪?”

“别紧张,”傅韶眉峰渐冷,眸光也是冰冰冷冷的,“我说了,我不会那么做,杀人这种事,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只会葬送我的前程。”

“再说,咱们两个人现在是平等的,你察觉到危险的时候,也可以用武器自保。我甚至怕你拿枪对着我呢,苏先生。”

苏枕面向他,只是淡淡的:“……”

根据傅韶这句话的意思,他好像确实在脑海里构思过无数次用枪猎死他的画面。

那每一只活蹦乱跳的不管是兔子也好,山羊也罢,统统都成为他的化身。

不知不觉间,苏枕想到娇娇抓住他手臂时的样子,她仰着脸,那么恐惧,那么慌张地看着他,好像昨天与她的相处,是他们能在一起的最后一夜。

苏枕便更加沉着起来,他告诉她他不会输的,因为他会回头,会去找她,会给她自由,会带她回国,他这个人说话一诺千金,无论身处何时何地,一定会履行曾经的诺言。

苏枕看着面前密集且参天的树木,风吹过树叶,林间像是野兽般在嘶吼在闷哼作响。

他抱紧怀中的武器,一刻也不掉以轻心,子弹早已上膛,马蹄也在慢慢地往前踏行。

越走越深入。

……

蜿蜿蜒蜒的山道上,距离庄园的地点似乎越来越近了。

韩娇娇坐在副驾座上,看着彭勇勇开着车,疾驰在这个山路上面。

她心里一片焦急,时不时看一下车里的时间,上一次从庄园来到他们下榻的酒店,差不多用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距离苏枕抵达庄园的时间,可能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韩娇娇不免让彭勇勇再开快一点,她就怕傅韶在过程中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对付苏枕。

彭勇勇也很着急,心里慌成一片,欲哭无泪地和她说:“我已经开得很快了,这是山道,再快一点过弯口的时候很有可能发生危险。”

韩娇娇也只好不再多说什么,彭勇勇确实已经很努力,这山道上面经常发生事故,上一次萧寰宇他们刚出了车祸,当然那也是傅韶太过霸道,想着要逼停他们的车才造成那个现状。

为保证人身安全,她的心里就算再慌,也只能坐着先等着。

可没想到,韩娇娇刚歪头,便看到后面一辆越野车紧随而至。

这个点会上这条山路的人并不多,每周只有两天会从山下运送物资上来,也绝对不是今天,韩娇娇立即认出越野车的主人好像就是刚才在酒店里面差点劫持她的凶徒。

她马上回头和彭勇勇说:“那个人好像追过来了?”

“什么?!”彭勇勇一惊,吓得手心里都是汗,“他他他……他已经追过来了?”

“你别紧张。”韩娇娇让他不要受到这件事影响,毕竟他们两辆车之间有一定的距离。

还有就是,上一次遭到傅韶的穷追不舍,山野间的角逐大戏已经让她产生一定的免疫心理。

遇到这样的情况竟然也不会觉得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但彭勇勇很害怕,对方的身手敏捷,竟然在那么快的时间里追上来,也就表示苏枕安排的那名保镖根本就没拦住他,说不定已经被对方给重伤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彭勇勇一偏头,从后视镜里就看到对方紧咬他们的车尾不放。

而且在发现他们这辆目标以后,似乎更加兴奋,也更加歇斯底里,马上脚踩油门加快速度。

眼看着对方的车头即将碰到他们的车尾,彭勇勇苍白着一张脸,也咬牙赶紧猛踩油门提高速度。

但娄傲轩哪是吃素的,韩娇娇踹他的那一脚令他印象深刻,赌上他曾经上过战场的名义,他都不信他玩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和一个根本没有威胁性的白斩鸡。

娄傲轩嘴里叼着烟,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口,然后将烟蒂从嘴里一拿,往外面一抛,更是加快速度。

“咚”的一声,越野车终于撞上前面的私家车。

彭勇勇被撞得胸口往方向盘上一撞,韩娇娇也差点弹到前面的玻璃窗口上。

彭勇勇侧目一看,想问她:“韩小姐,你没事吧?”

谁料到后面那个男人,又来了第二下,撞得他们的私家车直接往山体上猛地一冲。

被迫逼停,韩娇娇揉揉有些疼的手臂,还好其他地方都没有受伤,转眼再看彭勇勇,他也没有大碍,就是被吓傻了。

车头几乎报废,开始往外冒白气。

娄傲轩逼停他们以后,直接从越野车内下来,哼着小曲慢悠悠晃到他们的车前,一脚踩在他们的车前盖上。

娄傲轩冷然的面孔盯着车内两个人瞧,接着叩叩车窗,意思让他们进一步说话。

韩娇娇把车窗降下,娄傲轩看到她这张细皮嫩肉的脸,想想自己之前遭的罪,感觉还有一阵阵能让他当场晕厥的疼痛。心想,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娄傲轩把烟盒取出,又开始往嘴里叼根烟,说:“韩小姐是吧?请和我走一趟。”

不过就算不把他们逼停,他们原先的路线也是通往山庄的方向,正和娄傲轩的意思,省了他不少事情。

韩娇娇听过之后,把车门打开,彭勇勇在旁边一脸担心地说:“韩小姐,不要出去。”

娄傲轩一边点烟的时候,一边叩叩车窗,提醒他:“你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这画面看起来就像欺负一个小朋友和一个柔弱女流,不过他经常干一些争议性很大的事情,也就无所谓欺负不欺负一说。

韩娇娇给了彭勇勇一个安心的眼神,并往下看了看,好像在示意他什么。

一开始彭勇勇没懂,几秒钟之后立即反应过来,但他不敢打草惊蛇,只能继续表现得特别害怕的样子说:“韩小姐,你千万不要出去。”

在彭勇勇一声声的呼唤中,韩娇娇打开车门,走到娄傲轩的面前。

他总算舍得把脚从车前盖上移开,站定以后,再一次打量眼前的这个小姑娘。

日光下,她的皮肤真是又白又嫩的感觉,五官美到惊艳,可谓是能摄心夺魄的地步,且那双眼睛柔柔弱弱的总有微光流动,仔细盯着人瞧的时候,让人忍不住产生一种想要保护她的欲望。

她眼底的故事太多,太纯粹,渴望也太多,太浓烈。

但娄傲轩只看了这么一眼,深吸一口烟,让她离远一点。

兔子急起来也会咬人,越漂亮的女人可能约会撒谎,越是一种置人于死地的毒。

他看一眼韩娇娇,上过一次当就不会再上第二次当,这世界上男人女人都很多,不会因为她漂亮就对她搞特殊。

娄傲轩扬起下巴,叼着烟含糊地说:“你把手举起来,我要搜一下身,看看你身上是不是还有什么……”

他准备说“胡椒粉之类的东西”,又觉得这个说法显得可笑,他会被胡椒粉给吓住?

娄傲轩让她举起手来,韩娇娇便也没有抗拒,只是盯着他,一直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然后照做。

直到这时,娄傲轩才敢靠近,伸手往她衣兜里摸了摸。

很好,之前的胡椒粉看来是全部用完了,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她的东西。

娄傲轩便要将她擒获,谁料到后面忽然冲来一个人影。

不等他回头,他的脑袋上已经被彭勇勇用大石头砸了一下。

这还是韩娇娇上车前从地上捡的,当时彭勇勇也没在意,等开车开到一半才发现她在车里丢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现在竟然派上用场。

娄傲轩被砸得当场眼晕,他为了检查韩娇娇的身上有没有什么“秘密武器”,居然把后面一个等待着的“黄雀”给忘记了。

然而这才只是开始,娄傲轩摸着后脑,正摇摇头准备扑向他们,韩娇娇抬起一脚便踹向他的命根子。

娄傲轩在一天之内连吃两次哑巴亏,疼得当时捂着那个地方就要在地上打滚。

他拼命地忍住,咬着牙正看向韩娇娇他们。

谁知韩娇娇马上拉开他的越野车门,呼唤彭勇勇一起上来:“我们的车已经不能开动了,直接把他的车开走。”

娄傲轩:“???”

直到彭勇勇身形火速地钻入车内,开着车从娄傲轩的身边险些擦过,娄傲轩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样的事。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越野车喷了一尾气在脸上,在自己的面前很快扬尘而去,娄傲轩急得想往前跑几步去追,又因为一阵阵的疼痛根本迈不出脚步,他只能喊着:“喂!”

“喂!”

“喂!!!!!!!!!!”

这个臭女人!

他算是记住她了!

娄傲轩往他们报废的私家车上狠狠一踢,结果踢得脚趾剧痛,他咬着牙,没想到第一次能够在同一个人身上吃到这么多闷亏。

……

终于把娄傲轩远远地甩开,有惊无险之下,彭勇勇忽然放飞自我,觉得超级兴奋。

毕竟,他刚才好像动手把一个坏人收拾了。

第一次有勇气这么做,彭勇勇急不可耐地想要得到身旁之人的肯定和夸奖,他转眼一看,韩娇娇却肃着一张脸,可能是想到苏枕的事,他也马上定下心,不敢再掉以轻心,继续往前加速前行。

一个多小时以后,两个人总算驱车来到庄园门口。

韩娇娇坐在车内的时候便看到傅韶安排的老管家等人站在路边,除此以外,还有苏枕身边的保镖们。

不是六个人,而是四个。

突然开来一辆越野车,他们也很好奇,瞬间将目光集中在他们的身上。

韩娇娇赶紧下车,众人才发现是她,苏枕身边的保镖们都比较激动,跑过来说:“韩小姐,你怎么来了?”

眼看彭勇勇也下车走来,而苏枕另外留下的三个保镖却没有跟来,还有这辆临时开来的车,完全是没见过的款式。他们心知可能中途发生什么事,造成娇娇和小特助两个人携手来了一个大逃亡。

韩娇娇来不及解释中间发生什么事,说起来也比较麻烦,她看一眼周遭的环境,乌泱泱的都是参天的树木,路上好像被扔着什么,分别堆成两个小堆,仔细一看是小兔子。

韩娇娇顿时了然他们两个究竟比了什么,他们两个在比打猎!

正在此时,耳边有风声伴着马蹄声哒哒踏过,踩在树叶上面轻沙沙作响,她抬起眼睛,看向树林的一个方向。

果然树后有一个男人高坐在马上,手里正提着一只刚猎死的小兔子,他一看到她,眼底的血丝便在瞬间聚集起来,好像含着浓烈的恨,也好像含着太多的欲望。

马蹄声哒哒地又近了一些,傅韶骑在马背上,把兔子往地上狠狠一丢,听到管家在报数:“傅先生已经猎到八只兔子,三头羊。”

而苏枕……

管家也将他的结果报出一下:“苏先生已经猎到七只兔子,四头羊。”

这样怎么算?

看起来羊是比兔子大一点,从质量上来算好像是苏枕猎到的更多一些,但兔子的体积小,更考验一个人的集中力,管家只能将总数量加在一起,这样的话,苏枕和傅韶在数量方面齐平。

至今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仍然没有分出一个胜负出来。

而管家他们统共放出去的兔子一共有二十只,羊有八头。

现在就看剩下的五只兔子和剩下的一头羊能够鹿死谁手。

“娇娇。”傅韶专注地看着她,只是看着她,都舍不得移开一点视线。

她和以前一样,几乎没什么变化。

其实离开他的身边不过短短几天之久,他却觉得隔了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

在医院里又有那样的梦产生,给他制造出如梦似幻般的感受。

在梦里,他们彼此相爱着,确实度过了甜甜蜜蜜的十几年。

十几年的岁月,流光转瞬即逝虽然也快,但那一天天的,一夜夜的,一分一秒的体验,过分真实的感受让他根本无法忘却。

他曾经想着,哪怕她真的骗他,那些说爱他的话都是假的,他也愿意坠入这万劫不复的谎言制造出的深渊炼狱。

可真的有这种时刻产生的时候,傅韶的心几乎被她弄得七零八碎,再也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

他想到娇娇在别的男人身边的样子,想到苏枕会和她做过什么事情,想到他们的点点滴滴,会不会娇娇也那么尽情地对着苏枕撒娇,环住苏枕的腰,钻进苏枕的怀里,头贴着他的胸膛?

他就忍受不了,忍受不了这种事的发生。

傅韶知道,苏枕今天肯定会来,所以他真正的意图其实是想来个调虎离山之计,让娄傲轩将娇娇接过来。

但明显,娄傲轩的计划失败了。

可那又怎么样,傅韶在心里无数次设想过之后的结局,他赌过,和自己打赌,一个人寂寞地在打赌,看娇娇会不如他所想,担忧苏枕的安危从而回到这个地方。

这个傻娇娇,她真的来了,哪怕是龙潭虎穴,她一个人为了苏枕也敢硬闯过来。

明明……明明她之前那么拼命地想要从他的身边逃开。而现在,娇娇竟然在为了其他男人的安危,主动回到他这边!

该高兴吗,还是该悲伤……

傅韶看着她,很想歇斯底里的发火,内心一抽一抽的在剧烈震颤和疼痛。

此刻的腹部也是,因为他呼吸过猛,伤口皮肉分离般的痛楚时刻在提醒他。

她的娇娇现在不是畏惧他,而是在憎恶他的存在。

如有东西在啃食着他的体肉,傅韶握紧着缰绳,眼底一片猩红。

他真的很想,很想问她一句曾经问过的无数次的话:“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吗?不好吗?”

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但为什么你根本不爱我。

过去是,现在也是。

傅韶又荒唐地记起娇娇在和他通电话的时候说过,曾经的那个娇娇已经死了,她不是他爱的娇娇。

甚至,他根本没有爱过她们。

所以娇娇是想告诉他,她出车祸失忆以后也代表着她已经重新获得新生?

那么那个梦到底昭示着什么?

到底想要告诉他什么?

让他这么有期待,这么的渴望着能够和她在一起。

再狠狠地给他一个噩梦般的现实,叫他快速清醒?!

韩娇娇看到,傅韶好像突然朝着她踏马而来,伸手一递似乎就要将她从地上扯到马背上。

他眼神冰冷,冷到几乎能够把人全部封进他的世界里去。

她不禁往后面猛退一步,彭勇勇见状也过来想要把她护在身后面。

只听到傅韶用命令的口吻说:“娇娇,过来。”

随即,他又笑得惨淡,自欺欺人地说:“你既然会回来见我,就表示你心里还有我的是不是?”

“我知道的,你心里有我。”

韩娇娇皱起眉头,傅韶怎么总是喜欢自说自话?

他们两个人的感情,都是他想象出来的样子,真实是什么样,肉眼所见已经摆明很清楚了,难道他还不愿意承认吗?

她根本不可能被困在这种地方,等待着他实施原书结局的恶行。

韩娇娇摇头:“你这个人太可怕了,我不喜欢你。”

如果一定要加个期限的话,韩娇娇说:“现在不会,以后不会,一辈子永永远远都不会。”

傅韶咬着牙,猩红的双眼继续看向她,腹部直抽的疼痛让他额角的青筋凸起几分。

他伸手就是硬要将她扯上来。

旁边的树林里忽然窜出一匹马,一群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韩娇娇的腰腹就被人从后面猛地抱起。

她的双脚一下悬空,离地几分以后,后背贴进一个人结实的胸膛里。

韩娇娇双肩一颤,不用回头便闻到一股香薰的微风。

是苏枕。

在傅韶的眼前,他单臂环住她的腰,一点都不会给她去到那个危险地方的机会。

傅韶眼睁睁看着他抱住娇娇,不止如此,苏枕的手里同时提着两只小兔子。

他把猎物也往地上一扔,目前的记录即刻被刷新。

管家报道:“苏先生猎到九只兔子,四头羊。”

而傅韶的记录依然是八只兔子,三头羊。

当然还剩下三只兔子,一头羊。

则成了这场比试的关键。

韩娇娇依然不觉得傅韶引苏枕过来是为了这种简单的比试,她看一眼两个人目前的状态,手里都有武器。

更关键的是,贴着苏枕的胸膛时韩娇娇才发现,他的身体又开始出现滚烫的情况。

也就是说,其实苏枕他——

韩娇娇抬手便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果然如她所想,苏枕因为高度戒备和没能得到很好的休息,双重的压力下,造成苏枕已经退下的烧似乎重新回来。

韩娇娇想让他停止比赛,但苏枕心里有把握,而且胜利在望,他并不想这么半途而废。

本来是想把娇娇放下后继续和傅韶比试,谁知前面猛然窜出两只一起行动的兔子,傅韶握紧拳头夹紧马腹一下追上去。

苏枕拦腰一抱要将娇娇放下地,韩娇娇害怕事出有变,如果她在苏枕的怀里待着,傅韶看到这种情况应该多多少少会犹豫一下,分心一下。

她赶紧拉动缰绳,趁苏枕不留意的时候,马儿在她的催动下往前奔跑了起来。

苏枕一愣,韩娇娇说:“我会和你一起回国的。”

可能他是觉得意外吧,低着头看到她小小的发窝就在眼前身前,从没想过娇娇也会骑马,而且把控得还这么好。

说来也巧,韩娇娇上辈子为了应酬还有陪其他地方来的大客户,真的和大客户去马场里一起学过,除此之外,她还会打高尔夫。只是之前来到这个世界时先期的条件不允许,就一直没有展现的机会。

感觉到苏枕有点愣怔的感觉,她的身子还陷在他的怀里,两个人贴得那么近也那么紧,韩娇娇又说:“你不是说过,要和我约会吗?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玩,我要去海洋馆,我还想去外滩看夜景,想去各种地方吃好吃的,玩好玩的,我还要挑战极限运动。我们一起,好不好?”

他真是被她的样子给逗得有点无奈了,怎么这一刻,逆着光的娇娇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女英豪?

明明她长得这样弱,如柔嫩的新叶,他都生怕她会被风雨给打坏了。

苏枕轻轻地说了一声:“好。”略压了身子,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在说。

虽然会骑马,但是射击是不会的,而且身上没有装备骑马装,如果摔下来应该会很疼。

韩娇娇一会儿就把缰绳交给更有底气的苏枕掌控。

穿过树木与树木之间,他们好像看到有一只羊在不远处的树后面,露出半截身子。

这个地方已经距离管家还有彭勇勇他们所待的路边很远很远了。

苏枕正要举起武器去射猎,谁知后面一声枪响比他的动作要快许多。

这发子弹并没有打到他们两人身上,而是冲着马腿而去。

那马的半截身子马上跪倒在地,娇娇和苏枕两个人也在这个时候,瞬间从马背上滚下来。

前面就是一棵大树,眼见娇娇的额头差点能撞到上面去,苏枕奋起一追把她牢牢护在身下,他自己的后颈则往树桩上面狠狠一撞。

苏枕的身体一下子瘫软下来,韩娇娇从他的怀里钻出来,伸手轻轻推他一下,苏枕纹丝不动,估计是已经被撞晕了。

她又听到那哒哒的马蹄声,就知道傅韶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们。

他原来的计划就是要把苏枕引过来,他说过他不会打死他,可没说过不会打死苏枕座下的那匹马。

猎物那么多,在树林里穿梭,眼花缭乱的难免有失手的时刻。

只要那匹马被他失手打伤,苏枕很有可能从马背上摔下来。

一旦摔下来,不是什么小事,韩娇娇骑过马所以深知这其中的可怕性。

她软软的眼眸里因为刚才的那份激烈,莫名被激发出泪水。

她颤着手又推了一下苏枕。

只能通过颈间的脉搏试探一下,发现他还活着。

哒哒的马蹄声又近了一些,娇娇终于仰起头,看到傅韶正高高坐在马背上。

他的目光那么冷,那么不敢置信,那么的饱受折磨,难以忍耐。

傅韶忽然笑了,眼底竟然也含着一点泪:“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你绝对不会袒护别的男人的,对不对?”

“你会回来我的身边的,对不对?”

韩娇娇看着他,一点多余的感情都没有,告诉他:“你不要做梦了,你要我说多少次才肯相信?我根本就不会爱上你。”

“所以你更爱他是不是?”傅韶手指着苏枕。

不,不对,他们两个才认识多久,娇娇怎么可能会这么快爱上另外的男人?

傅韶盯着她,狠狠地看着。

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一点犹豫,或者纠结。

韩娇娇说:“就算没有他,我也不会选你。”

傅韶低吼着:“我就这么差吗?”

他想到梦境里,他把她的腿打断,她哭着求饶说要他放过她的样子,和现在根本判若两人,那个梦里她还是更怕他一点,可现实中她根本不害怕他。敢用这么直接的眼神去看他。

也许过去的韩娇娇真的死了,她已经不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娇娇了。可这样又怎么样?

他们两个注定该是天生一对,就应该生生世世在一起。

傅韶忽然拿枪对准苏枕。

韩娇娇看到以后一愣。

傅韶笑着说:“我忽然改变主意了,我和他说,我不杀人。因为我的名誉,就代表我们集团的利益。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爱能使人发疯发狂,他不仅要把苏枕杀死,还要把娇娇杀死,最后再饮弹自尽。

娇娇只能是他的,就算她告诉他一千遍一万遍她不爱他也好,她都只能是他的。

但在此之前,他会先送苏枕上路。

傅韶举着枪,朝着苏枕的身上移了移,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将他拉入地狱的情景,没想到这个机会会这么快到来。

他慢慢地笑了,在无声寂静的环境中,只能听到人浅薄呼吸声的背景中,对着苏枕的方向,已经准备扣动扳机。

没想到这个时候的韩娇娇,也立马做出反应,从地上捡起苏枕的那把,毫不犹豫地对准他。

傅韶睁着双眼,睁得老大,有些可笑地说:“娇娇,你不会对我开枪的对不对?”

不仅是因为她很弱,很胆小,她没这个胆量,更是因为沾满鲜血这种可怕的事情,只要他来做就好了。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吗?”

“和你说过了,以前的那个娇娇,早就死了。”

韩娇娇忽然沉下脸容,在傅韶略显震惊的目光中,她咬牙用力扣动扳机,浓烈的火/药味出来的同时,傅韶看到火星子在孔道口擦出,他心里一紧,那弹道口临时偏转了一个方向,往他座下的马腿而去。

竟然和他之前的招数如出一辙。

但她真的开枪了,真的开了。

摔下马背前,傅韶的视线始终定格在她的身上,然后额头重重地往前面的一棵粗壮的树木上一磕。

不可思议,也不敢置信。

眼里有股腥辣的感觉,傅韶昏迷之前,眼底滑过一滴热泪。

这可能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流泪。

第一次为一个女人流泪。

作者有话要说:  总有读者问我这本有没有男主,回答一下吧,我每本文都是有男主的,谁最有正宫气场且对女主最好谁就是。然后这几天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修罗场文毕竟不是主流,现在的市场更倾向于一对一。可能我写完这本修罗场文,还会再写一本已经开了预收的,然后会回到更主流的市场去。或者写玛丽苏文,也会提前告知大家男主是谁。也可能以后手痒痒,还会再写修罗场文,未来会怎么样一切未知。

说说这类题材,我从小就很喜欢看乙女逆后宫向动漫,但对于目前的市场来说,这算是一种小众题材吧。能理解大家害怕站错队的心理,因为我小时候也站错过队,比如《水果篮子》我站了由希,男主竟然是阿夹!还有《樱兰高校》,我站了双子和凤镜夜,虽然知道男主肯定是须王环,虽然我对须王环的好感也不错,但更喜欢其他人……还有《不思议游戏-朱雀篇》,我站了星宿,而男主是鬼宿_(:з」∠)_

所以男主是谁,我觉得大家到这里应该能看出来了。至于之前为什么没有说,有各种原因导致,包括修罗场文提前告知男主,总觉得会少了很多乐趣(在我看来修罗场文的一大看点就是看各个优秀男性角色们争风吃醋的样子)。

以上,给大家制造困扰了,深表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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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依赖

由于后坐力的作用, 韩娇娇射出这一枪之后被震得手指僵麻,身体也往后退了退。

她看着傅韶从马上摔下, 前额一下撞向前方的一棵树木, 只闷哼一声就滚落地面不再动弹。

那匹被射中的马也发狂起来, 疼得马蹄子高高扬起,差点踩中身旁的傅韶, 但很快它就倒下,身体重重地压在傅韶的身上。

他还是没有动弹,静悄悄躺在原地,不知道伤得有多重,只是完全没有反应。

同样伤着脑袋附近的还有苏枕, 娇娇想起来苏枕之前为了保护她,身体也往面前的这棵树冲撞过去。

她回过头来抱住他的脑袋, 苏枕闭着眼睛, 呼吸均匀。

她试着拍了拍他的脸,喊他的名字:“苏枕, 苏枕,苏枕?”

没有任何的反应……

韩娇娇又凑近面孔,想要检查他的伤势, 身子慢慢低垂, 目光一点点近了。

她不知怎么想起来苏枕曾经让她换一个称呼, 可她不习惯,总是脱口叫出他的全名。

此刻娇娇干脆试着用那两个字来唤他,想要得到他的回应。

一声声的“苏苏”在耳畔乍然响起, 配上她指尖轻柔的触摸,苏枕的脸庞被一点点抚过。

他的身子先是没有动弹,等到娇娇连续喊着好多声“苏苏”以后,苏枕闭着眼睛,忽然准确无误地抬起手臂,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韩娇娇被他这个大力一下拉进怀里,耳畔贴着他的胸膛,听到一阵阵像是擂鼓般的跳动。

她一下就知道,一开始苏枕可能是昏迷了,但在她叫出“苏苏”这个词后,他已经醒了,就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的,反正他居然在装睡!

他已经在她的面前装睡过好多次,也不差这一次,韩娇娇不知怎么的就有点小生气,她刚才真的很担心他。

担心他的伤势,更担心他会不会突然被狠下杀手的傅韶一枪射中身体。

韩娇娇拿小拳头捶了他胸口一下,苏枕任凭她捶着,但身体纹丝不动,双臂紧实有力,一下猛地把她抱在怀里。

她的临时出现真的很突然,突然到苏枕差点出声责怪她,为什么不好好听他的话,留在酒店里等他回来。

她这么唐突地跑过来,不知道会遇到多危险的事情吗?

可到最后,不是他保护了她,而是反过来苏枕被她保护了。

这是苏枕怎么也意料不到的一件事,娇娇只是外表看起来柔柔嫩嫩的,其实她一点都不弱。

她比他想象中还更勇敢,更坚强,也更有胆量,有担当,有气魄。

苏枕不知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内心想法,只是心跳声有些狂浪。

他按着娇娇,双臂紧紧地环住她,就在昏迷前的一刻,他害怕再也看不到这么可爱的她了。

韩娇娇被压在他的怀里,忍不住说:“你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傅韶刚刚真的动了杀心,他差点就把你打死了。”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韩娇娇觉得他好像没听进去,加重语气说:“以后能不能多听听别人的话?当时我说叫你不要过来,你偏要过来,你知道刚才有多吓人吗?”

确实是很吓人,韩娇娇所言非虚,苏枕都能想象到傅韶会故意失手打死他的场面。

即使到时候警察介入,傅韶也可以向警方录假口供,只是……

苏枕闭着眼,说:“因为是你的事,我想出马。”

这一次的确是很疯狂的一次,但他并不感到后悔。

甚至……

苏枕忽然声音低低浅浅地笑起来,叹息之中多了一点其他的内容。

韩娇娇听到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她有点纳闷,之前说的话哪一句让人觉得好笑?而且她是真的很担心他的人身安危,他竟然好像不把之前的危机情况当一回事似的。

他究竟知不知道刚才的情况有多么凶险啊!

但苏枕只是抱着她,把她的头偎贴在自己的怀里,然后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担心我。”

连龙潭虎穴都敢闯,面对傅韶的威吓她竟然一点不害怕。

就算是他误会她的意思也好,就算她可能只是想要偿还一份恩情也好,她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比任何奇迹还要奇迹的一件事,让他忍不住想要独占她。

苏枕还想多抱一会儿,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在心内慢慢地激荡。

直到有脚步声慢慢靠近,之前在路边的他的保镖们,以及傅韶那边的手下们全都跑了过来。

一见到眼前的一幕,大家全部愣怔在原地——

两匹马都已经凄惨倒地,苏枕抱着娇娇在一棵树的旁边,而对面另一棵树旁有傅韶滚落的痕迹。

管家看到傅韶的额头冲撞在树上,脖子歪在那里,人好像已经昏迷不醒。

身上还压着一匹马,那匹马的腿部受了枪伤,没法动弹。正扬起脖子,好像很痴怨地看着众人。

他三步并作两步赶紧上前,让其他人跟着他一起上,合力把马推开,扶起傅韶就唤他:“先生,先生,傅先生……”

傅韶仍然没有任何回应,管家又开始试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也就是说,有救!

管家开始掏出电话拨打急救中心的电话。正在这时,彭勇勇也赶了过来,看到苏枕正抱着韩娇娇,脸上一下燥红起来:“苏苏苏总,报告苏总,我……我把韩小姐安全送到这里了。”

然后在苏枕宁静的目光下,彭勇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是韩小姐在路上多次拯救了我。不过,我也帮了一点小小的忙。”

他偏头一看,正好看到傅韶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模样,吓得他嘴巴直哆嗦:“他他他……他是死了吗?”

“死不掉的。”管家站起来说。

不过从现场激烈的状况来看,他们在脑海里已经构思出当时整个争斗的画面。

韩娇娇的突然出现,是任何人都始料不及的一件事。

正因为此,才将矛盾升级到更加夸张的地步。

也许一开始,傅韶已经对苏枕动了杀心,他所有的叫他们放宽心的言论,都是为了麻痹他们所用,是想让苏枕手下的人不要来碍事。

想要杀死苏枕的方法有很多种,他只是要把人引出来,然后完成他的和娇娇一辈子永不相离的大计。

在这之间,管家觉得傅韶是一个可悲又可叹的人物,他对他最大的感想就是,傅韶的痴念太强,只会导致在某一个临界点时变得脆弱不堪。

比如傅韶可能永远也不会想到,韩娇娇真的会对着他开出那一枪。

哪怕那一枪,只是射中了马腿,没有射中他的身上。

因为娇娇还没有这个杀人的胆量,可她的毫不犹豫与狠劲,一定重伤了他。

彭勇勇分不清现在什么状况:“那……现在怎么办?”

韩娇娇想说“报警吧”,但是管家忽然说道:“虽然从事狩猎活动在这个国家并非是一件非法的事,但你们都涉嫌故意伤人,我觉得深究下去对彼此都不太好。”

再说……管家说:“警察都喜欢讲求一个证据,现在看来,韩小姐明显和苏先生站在一个阵营,傅先生倒像是一个外来的了。”

韩娇娇忽然明白为什么傅韶会选这么一个男人做他的管家,她冷笑一声,说:“你以为他以后会逃脱法律的制裁吗?”

就算这一次能逃得掉,上一次也能逃得掉,以后呢?

管家微笑着说:“我听不懂韩小姐说什么,只知道韩小姐曾经是植物人的状态,与我们先生有过婚约,先生他很爱惜你,舍不得你在外面被风吹雨淋,然而韩小姐还是给傅先生戴了绿帽,看起来韩小姐和苏先生的交情不错,如果警方问起来,傅先生倒是成了那个值得同情的可怜人。”

“不过我们庄园会随时欢迎你们,只要你们想来做客,我相信先生他也一定会很欢迎你们。”

他鼓鼓掌,傅韶的手下们都集中过来,管家接着说:“不如这样吧,我代先生送一下客,他今天受伤了,不方便欢送各位,还请见谅。”

谁知人还没走过去,一直没有发声的苏枕忽然开口说话了,提醒他:“你知道吗,中国有句古话说的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从兜里摸出手机,在一帮人诧异的目光下,苏枕抬起手臂,依然和往日一样,把娇娇护在身后,同时准备拨打一个号码,并告诉管家等人:“我愿意接受警方的调查,是非黑白我相信他们能够给予一个最公平公正的判断。”

管家:“……”

他说了那么多,竟然一点都没把苏枕吓住!

果然苏枕心中自有乾坤,比起电视上看到的时候还要更沉着几分。

号码已经按下,正要拨通,远处又有人奔跑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那个身形迅猛得像一头豹子一般的人物,定睛一看,萧寰宇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直到快走到他们身边时才放慢脚步。

管家又是一愣,萧寰宇之前明明被他们根据先生的意思,和苏枕的另外两名被落网的保镖一起关进了一个小黑屋里。

不过只是被关起来,怎么可能真的难倒他?

虽然要想从那间屋子里出来,得废不少精力,但不是毫无办法。

萧寰宇冷笑一声,看着面前的场景,也将之前激烈的争斗猜出个七七八八来。

他看向苏枕,又看向苏枕身后护着的娇娇。

好多天不见,她好像养得稍微圆润一些,气色比起从前要好太多。

软白小兔子的感觉倒是没有变过,他不禁多看了两眼,看到娇娇和苏枕离得那么近,心里一时间不是一股滋味。

他只能说:“苏先生,要不要做个交易?”

他手里拿着几样东西,分明是娇娇的护照、身份证明、签证、复印件等等。

苏枕即将按下拨通键,他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有什么事可以向警察说明。”

“等等!”萧寰宇咬牙,虽然他很不喜欢现在的这个舅舅,但是为了外公的念想,为了家人的期盼,他必须要履行之前的承诺,把傅韶带回家!

萧寰宇说:“这是我们傅家的事,我们会想办法去解决。至于韩小姐……”

他目光浓烈地又看了她一眼:“护照在这边,只要你们这次放过他,我保证他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们。”

其实这样的保证很荒唐,傅韶对娇娇的痴念太强,往后会发生什么谁能知道?

但萧寰宇还想试试。

更重要的是,就算警察来了,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这桩案子会变得扑朔迷离,最终并不能查出什么,只会拖延他们回国的日期。

萧寰宇嘴角一勾,忽然笑了起来说:“苏先生,您的爷爷不是要急着转机回国吗?国内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再说我舅也没真的杀人真的放火,到时候我们会想办法将韩小姐的消息隐匿起来,不让我舅他调查到手。韩小姐只要回国后,就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一举两得不是很好?”

为表诚意,他早有安排,让人把章安也带了过来。

章安早已经被松绑,在萧寰宇从小黑屋里面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找到。

因为章安掌握着韩娇娇的一手资料,傅韶房间里那道暗门后的世界,一定就是他最大的秘密。

里面放着的一个保险箱,经过萧寰宇的猜测与证实,密码盘的六位数密码果然采用了娇娇的生日号码。

甚至萧寰宇发现,他的电脑密码也是娇娇的生日。

而保险箱里,藏着的果然是娇娇的护照等身份证明。

傅韶建立的王国,这个庄园,他的世界,都围绕着娇娇。

似乎这一点,也将萧寰宇感染了。

她好像有一种魔力,吸引着人想要更深入的去了解。

一看到苏枕还有韩娇娇、彭勇勇等人熟悉的面孔,章安心底就是一阵狂喜,但很快这阵狂喜转换成内疚,他在这里没受到什么迫害,也没有被打被骂过,但傅韶那个人太恐怖了,吓得他一天一夜不敢合眼,比起屠夫来还要可怕的一种存在。

章安急急忙忙地说:“对不起苏总,我不应该自己一个人深入虎穴。”

又转头看向韩娇娇,仍然是抱歉的口音:“对不起,韩小姐,我当时不应该那么不听你的话,你说的没错,傅韶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韩娇娇见他还能这么精神,心里松了一口气,再仔细瞧他一圈,章安身上无伤无痛的,应该确实没有遭到特殊对待,就叫他赶紧从对面过来。

错过萧寰宇的身子,章安正抬起脚步,根本没有想到下一秒会被萧寰宇从身后一把拉住。

不仅如此,他的身后竟然还被顶了一把小刀!

章安的半截身子都麻了,这对舅甥还真是狠,一个专门做些刺激的行为吓唬人,一个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开干。

不能明白萧寰宇什么意图,章安的喉结在上下滚动。

韩娇娇和苏枕也看出端倪来,韩娇娇说:“说好了放人的呢?”

萧寰宇闷哼一声:“……”

望着韩娇娇不可置信的一张脸,他忽然沉下脸,紧抿着唇线先没说话。

老实说,他也不想这样,尤其在被娇娇盯着的时候,那种滋味,她纯粹干净到没有任何杂质的双眼一直看着他,他心里真的很不好受。

但是萧寰宇必须这么做,可能他的身体里也流着和傅韶一样的血脉,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不管别人怎么说,傅韶确实是他的舅舅。

他为此也苦恼过,也想放手不再管他,可……

效仿着傅韶的口吻,萧寰宇把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往前又抵了抵,当然这个程度伤不了人,只是会吓唬到人。

萧寰宇目光渐冷,冷到让人有一刻错误的幻觉,好像是傅韶复活了。

他说:“这次放过我舅,我就把章安和韩娇娇的护照全部给你们。”

苏枕眼里无波无澜的,静静看向他,正要开口说话,他身后的保镖们也一个个蓄势待发,准备来一场大票的,就看谁的速度更快一点,心更狠一点。

已经到这个地步,双方有龙虎之势,即使感觉萧寰宇不敢轻易伤人,可小刀抵在章安的身后,万一在凶险的情况下不小心误伤到他怎么办?

韩娇娇抢在苏枕前面说道:“好,你把章安和护照拿过来,我们答应你,这次放过你舅舅。”

苏枕偏头看她一眼,似乎听到什么奇怪的话。

她说她会放过他,那肯定是真的要将傅韶放过。当然苏枕并不觉得娇娇会对傅韶动情才会如此,但他不想看到她受一点点伤。

其实之前何止是傅韶,苏枕也曾动过一刻的杀心,只要这个世界上没有傅韶,娇娇就不会一直深陷傅韶的阴影中,她可以活得更洒脱,更肆意,更快乐。

可苏枕明白,娇娇不会喜欢这样,也不想他的双手沾满鲜血,她要他回来,要他安然无恙地回来。

果然娇娇一下碰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低声和他说:“我的护照没有关系,主要是章安的安危。”

她总是会顾及大全,优先别人的事情。

苏枕顿然将她的指心握住。

抓得很紧。

娇娇抬头看他一眼,他没说什么,仿佛这个行为只是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像他可以更坦率地牵她的手,拥抱她,亲吻她……

韩娇娇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他们还抱在一起睡过,浑身开始热辣辣的,到现在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两个在一起真的做了很多不得了的事。

本来他们今天来,主要为的就是章安的事,她也不是什么玩物,她的自由根本不需要傅韶来赠送,她的去留也不需要旁人来定夺。

在这里,她想走就走。

走哪里也根本无需别人的肯定。

好像是感知到她的意思,苏枕笑叹了一下,说:“好,既然娇娇这么说了,就这么办吧。”

他想着之前娇娇捶他胸口时的样子,有一点点小撒娇,在嗔怪他竟然不好好听她的话。

忽然间,苏枕觉得多听听娇娇的话也不错。

只要她想,她可以管着他一点。

他也可以惯着她一点。

那声暧昧的“娇娇”,让萧寰宇虽心有不甘,脸皮发紧地盯着他们两人瞧,还是将护照这些东西一股脑塞到章安的手里,把他一把推向他们的方向。

接到人以后,彭勇勇和章安两个人互看一眼,几乎要热泪盈眶了。

一行人在保镖们的拥护下逐渐往停车的方向走去,至于傅韶……

萧寰宇转身走到傅韶的身边,看他脑袋的情况不容乐观,一直流着血。

萧寰宇双手插着兜,从兜里摸出手机,两个小时前傅音刚和他电话联系过,他把这里大致发生的情况都告诉了自己的母亲。

而他的母亲听后沉默很久,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

她已经赶至机场了,很快就能抵达庄园,在这期间,请她最信任的儿子一定要保护好傅韶。

傅韶是她唯一的弟弟,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也许他做事极端,情绪容易激动,但无论如何,她都不想看到傅韶有事。

她要傅韶好好活着,必须好好活着,然后安然无恙地回到国内。

萧寰宇又看一眼傅韶,傅韶运气好,如果不是自己来到这个小国,几次三番在这个疯子舅舅的身边,说不定,傅韶早就命殒黄泉。

他接连两次救了他的性命,并不完全因为血脉的关系,而是不想看到母亲和外公伤心。

山风很冷,日头正高,快到中午饭点的时间,萧寰宇抬头看到有孤鸟振翅飞过,很快消失在乌泱泱的树林里不见。而苏枕他们所乘坐的车辆已经越行越远。

……

和之前的配置有一点区别,暂且解决傅韶这个大隐患以后,韩娇娇、苏枕还有章安坐在同一辆车内,此次依然是由彭勇勇开车。

一路上彭勇勇都像一个大活宝一样,一直在活跃气氛。

苏枕向来不怎么爱开口说话,只是腰杆挺得笔直,连正坐的时候,姿势都那么优雅端庄。

韩娇娇待在他的身侧,偶尔侧眸看他一眼,他和之前表现的不一样,好像回到那个淡漠不苟言笑的他。

他在闭目养神,好像在思考问题,也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有时候,娇娇也会怀疑之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都是假的,是虚幻的。

她甚至怀疑苏枕有没有抱过她,有没有真的吻过她。

她也不好意思把这些话直接当着面问,坐在旁边只能假装看风景。

手心里攥着从萧寰宇那边拿到的护照等证件。

一旦静下来,韩娇娇就会回想着之前在山庄里的一幕幕。

其实她当时根本不敢开枪,可是在开枪的那一刹那她什么都没有想到,只是害怕傅韶真的把苏枕杀死了。

她一想到这种画面,她就害怕,就受不了,忍不住在傅韶动手前的刹那,她要从傅韶的手里誓死保护苏枕。

大概苏枕今天过来也是一样的吧,为了她的事,他一直殚精竭虑,连生病也要过关斩将闯刀山火海。

韩娇娇的心里一跳,到这里,忽然想起来苏枕的脑热并没好。

她递出手心,在他的额头上一摸,果然是滚烫滚烫的,比起之前还要烫。

他却一直表现的像是没事人一样,从来没把一刻的难过表现在脸上。

韩娇娇有点动容,皱起眉头,正要说话。

她摸上他额头的刹那间,苏枕忽然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瞬的不思议,但很快双眼恢复清明。

韩娇娇被他的目光看得一愣,苏枕眼角忽然沾着笑意,问她怎么了。

韩娇娇不知怎么,有点哽咽,想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更主动地把自己的难受交代出来。

或者说,什么时候才学会不要这么逞强?

他其实也是一个人,都有脆弱有会受伤会生病的时候,章安曾经说的话没错,苏枕又不是铁打的,当真遇到问题以后,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韩娇娇看着他,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有点小生气地说:“你明明可以更多依赖依赖我们。”

苏枕曾经和她说过一些话,她也想原话奉还:“你这傻小子总是喜欢忍着?”

“别人不心疼你,你也不知道心疼自己。”

过分耳熟的话让苏枕难免笑了起来,而且她竟然说他是“傻小子”。

苏枕轻轻浅浅地笑出来,声音格外好听,竟是有点开怀。

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话,低垂着眼又看到娇娇好像小声嘀咕的样子,那樱桃唇真是特别柔嫩的样子。

他想亲她,觉得她可爱,真的是忍不住想要亲她。

连前面的章安和彭勇勇都震得不敢说话了,听听他们听到什么不得了的对话?

韩娇娇竟然称呼苏枕为“傻小子”?

可怕,太可怕……

从来没有人敢当着苏枕这么叫他,但他竟然也没生气。

可能是苏枕给了娇娇一些特权,可以让她随意怎么叫,只要随她开心就好。

最后,苏枕也没能亲她,这一点克制能力他还是有的,尽管他觉得她总是会发表出一些惊人的言论,以及她的反应也是真的有趣。

他不讨厌,她的小骄傲,她的小情怀,她的小脾气。

他统统都不讨厌。

“膝盖能借我一下吗?”

他忽然环住她的腰,在韩娇娇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苏枕的头已经慢慢地靠了上来。

她的两腿顿时感受到一股亲密接触的压力,他侧颜躺在她的腿间,耳朵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有点性感,也有点可爱。

只感觉他好像是在笑,韩娇娇都不敢挪动一分,紧张到视线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好像察觉出她的紧张,竟然还有点坏心眼地更加搂紧她的腰。

温热的感觉不断从正下方传来,他枕得很舒服,娇娇的身体果然软软的,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那股香气能够安神醒脑用,苏枕贴着她半睁着眼睛,此情此景有点像一只慵懒的大猫。

他说:“你说得对,我头有点疼,我不该自己强撑,我应该更多一点的依赖娇娇。”

最后这一句,听得韩娇娇耳根都有些发烫。

前面两个男人更是听得面红耳赤。

不得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们家苏总这么会撩妹?

果然一旦打开某种机关,这人撩起妹来好像会变得很可怕啊!

听听,这话术说起来太厉害,把他们两个大老爷们都听得觉得害臊的不行。

没一会儿,在很舒服的环境之下,苏枕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起来。

韩娇娇低垂着眼,看向他浓黑的双眉,他性感的唇上好像还沾着一点笑。

她也就逐渐安心下来,手护着他的后腰,想借此动作让他暖和一点,并开始思考回国后的事情……

……

娄傲轩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任何一辆车会经过这处山道。

日头正高,他一根一根地抽着烟,一整包烟很快就抽没了。

烟瘾一犯更是难受,他数次打电话,不知是信号不好还是什么,竟然数次打不出去。

恍惚间看到一辆车从山上下来,他招招手一拦,对方非但没停,还在他的身边火速经过。

扬起一片尘土之后,娄傲轩才发觉那辆车好像有点眼熟。

这不正是他的车吗!

更关键的是,坐在车内的女人刚才似乎冲着他微笑了一下。

那个女人!

娄傲轩气得心脏都快绞痛起来。

赶紧继续拨打傅韶的号码,这次有人接通了,但不是傅韶的声音。

结合刚才那个女人顺利离开的情景,娄傲轩马上了解到,那个叫韩娇娇的女人肯定是顺利逃脱了。

计划彻底失败,他干脆也把电话掐断,懒得和对方说什么,反正订金拿到,剩下的事他懒得再管。

却在往山下慢悠悠走的过程中,又两辆车经过他的身边。

分别是救护车,以及……

傅音坐在车内,她沉着目光,让司机在能够操控的范围内将油门再加快一点。

就在半个小时前,萧寰宇的电话打来,她听萧寰宇说,傅韶受了重伤,不过已经清醒了。

但傅韶现在有点不对劲。

他好像……记忆出现了紊乱。

或者说,傅韶出现了失忆的情况。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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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公主抱

傅音赶到的时候, 现场一片狼藉,路边堆着一些兔子的尸体, 她偏头一看便发现这些, 脑海中顿时描绘出一些画面。

走近一看, 傅韶正被人扶着坐在路边,身体歪歪斜斜地靠着树, 萧寰宇站在他的身侧。

傅音走过去,和萧寰宇对视一眼,萧寰宇马上喊道:“妈。”

一些人才把目光转向傅音的身上,但见她一身干练的西装造型,脚踩着四五公分的黑色小高跟, 脸容与傅韶有七八分相像。

大家立马根据长相判断出她会是傅韶的什么人,正好萧寰宇的一声“妈”也证实这一点。

傅音冷着眸子, 看向傅韶, 他的头上血流不止,已经由管家用毛巾先帮他敷着。

见到傅音来了, 傅韶略略抬头,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说了一句:“姐?”

傅音“嗯”了一声,看情况傅韶失忆归失忆, 并没有把他们这些家人给忘了。

傅音便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边查看边说:“看起来你还知道自己是谁。”

傅韶沉默下来, 头上一阵阵的疼痛以及腹部一阵阵的疼痛,都让他感觉随时能晕厥过去。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腹部会有疼痛?

他低垂着眼, 看向阵痛来源的地方,那里有纱布包着,由于之前的剧烈运动,伤口早已恶化,在不断地往外渗血。

原先白净的纱布早已通红一片,他感受着这皮肉裂开的痛楚,脑勺向后微仰,靠向身后的树干。

他在哪?

为什么会在这里?

除了萧寰宇和傅音之外,其他人的脸都是谁?

他的记忆好像回到三四年前的期间……

眼前的一切都如梦似幻的,有些失真。

耳边是猎猎穿过的风声。

他仔细听着那风声,脑海的深处好像有一根弦在拉扯着,拼命地叫嚣着,嘶吼着,想要让他回想起什么。

想起在这个陌生国土发生过的一切,想起之前历劫过的惊心动魄,想起一些他本不应该忘了,但确实是忘了的遗憾。

疼到意识不清楚的时候,傅韶重重地喘着气。

急救车的声音已经赶至,从车厢里走下几名医疗人员,两个人正抬着担架往他的这个方向过来。

傅韶没法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傅音好像在和他说话,让他不要睡之类的。

傅韶的眼皮很重,听不清傅音说什么。

耳畔朦朦胧胧地好像有其他人的声音传来,和现场任何人的嗓音都没法配对,他不知道那是谁的声音,只是有点耳熟,是他最不应该忘记的一个人的声音。

那声音在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过去不会,现在不会,以后都不会。”

“你不要做梦了,要我说几次你才能明白?”

“你的……”那个声音好像说了一个名字,他听不清楚,她在继续说,“在过去已经死了。你爱的根本不是我们,你爱的只是我们的一副皮囊。”

“既然如此,就不要总把以爱之名挂在嘴边,只会让人瞧不起你,也只会让人觉得你可笑你虚伪罢了。”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吗?”

他咬着牙,越往下听那声音,心底越抵触,越发慌,越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