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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绥一把将人抱住:“快点,阻止她,不能让尊上知道这个消息!”

“你放开我!”丹牧开始猛烈挣扎, 但人多势众,她挣扎不开。

“什么消息,是本尊不能知道的?”

冷离辞阴沉的声音蓦地响起,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红绥和丹牧遮在其中。

二人的动作突然静止下来。

红绥还想要拯救一下局面:“哈哈,没什么,我和丹牧闹着玩呢。”

丹牧立即喊道:“尊上,那云清无七日后要和春神结契了!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尊上你——”

她话还未说完,眼前的阴影陡然明亮起来。

冷离辞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红绥身体一软,就地往地上一坐:“死鸟!这下你满意了,哎,我还是收拾收拾换个地儿住吧。”

丹牧呆在原地,还未回神:“尊上这是干嘛去了?他不会去抢亲了吧?”

红绥翻了个白眼:“呵,也有可能是杀夫。”

天界。

云清无与春神句青各自坐在大殿的两侧,天帝坐在主位上,听着一旁太和真君在细说七日后结契的具体安排。

“元君与春神需提前准备一份信物,在结契当日这两份信物将会作为识魂相融的载体,其次就是……”

太和真君说得条理分明,但二位正主却都有些心不在焉。

云清无看着殿上已然准备好的华服和结契所需的物品,内心却空落落的,像是无端被人掏出了一块,他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所传达的抗拒之意。

但为什么……

自他成为元君之日起,就知道未来会有这一日,在继位前夕,爷神会为他挑选一位繁育后代的搭档,神族的每一位神都是这样过来的。

可是,心脏处传来的钝痛感,好似在提醒,他遗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

“清无。”

天帝的声音传来,唤回了云清无的思绪,他抬眸看向爷神。

天帝:“真君的安排,你听清楚了吗?是否有异议?”

云清无起身行礼:“没有异议,清无谨遵爷神安排。”

天帝又看向句青:“春神呢?”

句青迟疑了半响,站起身说道:“句青也谨遵天帝安排。”

天帝颔首:“那今日就到这里,你们去吧。”

云清无和句青告退,一齐走出殿外,云清无看出了句青的迟疑,问道:“春神可有疑虑?”

句青眼里略过一丝慌乱。

当然有了,我还这么年轻,不想生孩子!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这孩子生出来后,我还怎么做孩子!

“没有疑虑,这本是我们的职责。”句青勾出了一抹称得上是温婉的笑容。

云清无点头:“好,那我们回去吧。”

句青常年居住在大荒之东的汤谷,故而在天界这段时间被安排在了清云殿的客房。

二人刚走出天元殿没多远,就遇见了正在等候的云川。

“父神。”

“赤焰神君。”

云川颔首,看向云清无:“清无,你想清楚了吗?若你不愿意,父神会竭力为你想办法。”

云清无不解:“父神为何这样说?我是元君,理当遵循天规。”

云川欲言又止,这段时日他与母神和云雅想尽了办法,试图恢复清无的记忆,但清无比他多封了一魄,这一魄牵动了清无的神魂,若强行解封,会有危及生命的可能。

于是,他只道:“无事,我只想告诉你,天规并非铁律,你也应当有选择的自由。”

云清无摇头:“父神,你不应当这样说。”

云川盯着云清无看了半响,轻叹一声:“父神知道了。”

云清无颔首:“父神,清无告退。”

云川:“去吧。”

句青跟着云清无离开,却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云川。

选择的自由?真的可以有吗?

等到二人走远,杨远黎从另一处走了出来,他神色复杂地看着云清无的背影,现在的局势应当是他所希望的,但不知为何,他却没有为此感到愉快,或许他还是对云清无给予了不应当有的期待。

云清无,你说的好听,不也就这点本事?

就在他欲转身离去之时,远处一阵喧哗响起,有天兵喊道:“快来人!妖狐闯进来了!快抓住这妖狐!”

杨远黎的动作一顿,向着喧闹处走了过去。

有热闹可看了。

冷离辞漫不经心地看了一圈这些围绕在自己周围的天兵,凤眸微眯:“不知死活。”

话音刚落,骨剑随即出鞘,横扫了过去。

但在红光带着必死的杀意将要击中这些天兵时,骨剑又猛然地收了回去。

冷离辞双唇紧抿,握着剑柄,眼里浮现一丝恼怒,泄愤一般将挡路的天兵踢了开去:“滚。”

天兵被踢开的一瞬间,一杆熟悉的冰枪已至眼前——

作者有话说:朋友们周五再见[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97章 梅开二度

“冷离辞, 我还未去找你,你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云清无眸色冰冷,冷声道。

冷离辞眸光一凝, 身体于意识先一步做出反应, 右手一挡, 手上的金镯化盾将冰枪这一击荡开。

他翻身一躲, 怒目道:“云清无!你脑子是又被驴踢了吗?”

“少废话!你今日既敢来犯, 就别想全身而退。”说罢,云清无冰枪在半空中旋转半圈, 又是一击过去。

“好, 好得很。”冷离辞盯着云清无,怒极反笑。

他抽出骨剑,翻身一转, 骨剑旋转着剑身带着烈火扑向云清无。这些时日他本就积攒了不少怒气,忍到现在已是奇迹,正愁没地方发泄。

云清无催动冰雪相抵,冰雪触到烈火时, 他眉心一跳, 这攻势看似声势浩大, 却无多少杀意。

这并不是冷离辞的风格。

“怎么?你今日是特地来送死的?”云清无眉眼一沉,一击杀招穿过这烈火直直向着冷离辞的脖颈而去。

冷离辞侧身一躲,但这急速而来的冰刃仍旧在他脖颈上留下了一道血痕,他眼里浮现一抹阴戾:“云清无, 你认真的?”

云清无又是一击紧随而至,“我与你何时是能开玩笑的关系?”

“好。”

冷离辞冷笑出声,内心升腾不降的怒火裹挟着胜负心将他的理智烧了个彻底,今日他非要云清无认输不可!

红光与白光相撞, 又兀自被弹开,一时之间,周围的仙树都震颤着身体,颤颤巍巍地将花朵收了起来,无辜的雕像们也七倒八歪,身首分离地躺在各个角落,其他赶来的天兵想要加入战场都一时找不到插手的时机。

句青站在原地,愣怔地看着这打的不可开交的二人,疑惑道:“这狐妖上来是专门为了找元君打架的吗?”

杨远黎走上前,抱着双臂嗤声道:“你们若要结契,这一架已经来得相当晚了。”

句青面上平静,内心里已经脑补了数本凡间画本子,她点点头。

难怪这二人打架,充斥着一股怨夫的味道。

只不过,这元君倒是人不可貌相了。

云川则没有二人的八卦之心,他面色忧虑地看着这两个儿子,生怕云清无在这等情况下,做下不可挽回之事。

但他看了一会后,又多少放下了些心。

他这亲儿子发起狠来,简直六亲不认,反而二人达成一种平衡,谁也伤不了谁。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云川一瞬不瞬地盯着二人,想要找到一丝插手的时机,若能成功,他便能够让云清无趁此机会先行离开天界。

咚——!

一声巨响下,刚刚还在半空中打得火热的人,猝不及防地同时坠地,跪在了地上。

冷离辞不可置信地看着云清无,眼里的神采倏地暗淡了几分:“你竟真想杀我?”

云清无被这突然的变故,搞得有些懵,他喘着粗气瞪着冷离辞:“你又在搞什么鬼?这又是什么新招式?”

冷离辞盯着云清无,眉心紧皱,终于察觉出了对方的不对劲。

“你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应当知道吗?”

云清无语气不耐,握紧手中的枪就要趁势再攻击,但在他出招的瞬间,好不容易支撑起的身体又是一软,冰枪也不争气地化了半截。

被迫受苦的冷离辞恨声道:“别动了!”

“别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云清无当即将冰枪就地一扔,挥着拳头就扑了过去。

然而他的拳头还未碰到冷离辞的脸,“噔”地一声轻响,猛然陷入了黑暗,晕倒在了冷离辞的怀里。

冷离辞一把接住人,看向角落里的云川,云川收了手,挤了挤眼睛,用口型道:“带他走,快。”

冷离辞不再犹疑,将人往肩上一抗,飞身下了天界。

杨远黎啧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句青则是目瞪口呆中还带着一丝隐藏的兴奋。

搭档被抢走了,她是不是就不用生孩子了?!

抢得好!别回来了!

她面上平静地看向回过神来,有些慌乱的天兵天将们上,她安抚道:“此事乃元君提前设计好的演练,大家不必放在心上,散了吧。”

天兵天将们面面相觑,有些迟疑。

云川适时的走上来:“事实正如春神所言,大家还需精进技艺,各自回岗位吧。”

赤焰神君的话多少有些分量,天兵天将们这才嘟囔着散开了。

云川看着远处。

小辞,清无就交给你了。

有苏山,众妖眼睁睁看着自家尊上扛着天界元君一路回了离殿,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红绥:“啧,梅开二度啊。”

丹牧面露惊叹:“还真是去抢亲了,不愧是尊上!霸气!”

窗外日光减弱,夕阳的余晖支撑着夜色来临前最后一缕光亮。

云清无睫毛颤动了几分,迷蒙着睁开了眼,他眉心紧皱,只觉得自己脑子昏昏沉沉,他下意识就要伸手揉糅发酸的额角,但右手刚动了动,一片哗啦的锁链声同时响了起来。

他顿时一惊,思维迅速回笼。

他记得他正在和冷离辞厮杀,然后……然后他就突然失去意识了。

这是哪里?

云清无警惕地打量了一圈,入眼是一片昏暗的室内,只余不远处的桌上有一盏昏黄的灯光,勉强对抗着黑暗。

他动了动了手,又动了动脚,无一例外均被绑上了锁链。

“你醒了?”阴影里一道低沉阴冷的声音响起。

云清无朝着声音之处看了过去,只见一片昏暗里,有一道人影,窗外细碎的光落在人的眼睛上,映照出一双熟悉的金色凤眸。

此刻这双眼睛里隐隐含着怒气,还有一丝他难以读懂的情绪

他眸光微微收缩,身体绷紧:“冷离辞?你把我带到了什么地方?”

“你答应过我,七日之内会回来。”

冷离辞倏地逼近,将云清无困在了自己与床头之间,目光直直地盯着云清无的眼眸。

二人的距离近到只要再动一寸,就能吻上彼此。

云清无下意识后仰着身体,目光里满是嫌恶:“你究竟在说些什么?要杀要刮你痛快些。”

“好,那本尊就如你所愿。”

话音刚落,冷离辞一把揽过云清无的后脑勺,低头亲了上去。

温热而强势的触感让云清无愣怔了一瞬,下一秒他反应过来冷离辞这是在做什么,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唔——你唔——做什么——”

然而回答他的是更加猛烈的唇舌交战。

钻入他口腔的舌头带着气势汹汹的狠意,划扫过的地方留下一片酥麻,云清无呼吸都有些不畅起来,他用手推拒着冷离辞的胸口,头不断地后仰着,想要在这混乱之中汲取一缕空气。

但这似乎更惹恼了冷离辞,他牙齿用力地咬上去。

云清无“嘶”了一声,很快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道,这也让他的耐心彻底告罄,他转退为攻,回咬了回去。

在咬住对方舌尖的一刹那,本该牙齿用力,咬断对方的舌头,但不知为何临到头,云清无却控制不住地吮了上去。

猛兽厮杀般的气氛陡然转向了暧昧旖旎的舔舐纠缠。

云清无撤了抵抗的力道,顺从着冷离辞的身体,整个人靠在了床头,他的手无意识地抚向冷离辞的脖颈,却在摸到一个熟悉之物时,理智倏地尽数回笼。

他在干什么?!

云清无一把将身上人推开,喘着粗气,目不转睛地盯着冷离辞脖颈间的白泽角,眼里带着审视:“这个怎么会在你手里?”

冷离辞微微后撤,右手将白泽角握住,他眉目一沉:“我说过,既然东西送给我了,就没有要回去的可能。”

“送给你?”云清无眸光动了动,心绪起伏难定,那上面有他的一缕神识,他怎么可能送给冷离辞。

“你究竟在谋划什么?”云清无右手紧抓着被褥,将其拧作一团。

外间响起一阵敲门声,耳鼠的声音传来:“尊上。”

冷离辞眸光冷厉:“那是你该反省的事情。”

说罢他站起身向着外间走去。

耳鼠:“他这是地魂、天魂和力魄被封住了,如果只是二魂,尊上你尚可用灵力解开,但这力魄却是需要更稳妥的法子,比如说是能够施此术的神或者妖,若是处理不当,这人就容易失智,甚至危急生命。”

冷离辞双唇紧抿,垂在身侧的右手紧握成拳。

与此同时,里间内,云清无靠在床头上,神色沉重,唇舌之间还留有那个人的温度,奇怪的是他却丝毫不抵触,甚至……还有几分留恋。

他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唇。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爹爹!”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粉色软团子跳进了他的怀里,云清无思绪还未回归,手已经自动接了过去。

他看着这小白团子,眉心皱得更紧了些:“你叫我什么?”

“爹爹啊!”小刀小脚往云清无身上爬了爬,仰头笑得一脸灿烂。

云清无内心惊疑不定,避嫌似的将小刀拎了起来放到一边,严肃道:“我不是你爹,你别乱叫。”

“你怎么不是她爹了?怎么?你现在要和别人结契,就不想认账了?”

丹牧端着一盘饭菜,走进里屋,“砰”的一声近乎是摔在桌上。

小刀见自家爹爹突然不认自己,小嘴也瘪了起来:“爹爹……”

云清无看了看丹牧,又看了看小刀,本就头晕的脑袋更是嗡鸣声一片,他迟疑道:“你是她娘?我不记得我们有过交集。”

丹牧双眼一瞪,右手伸直指着云清无道:“你,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云清无,你这是演的哪一出?”

云清无蓝色的眼睛里结了一层冰:“你们才是演的哪一出?”

“阿爹!”

冷离辞走进里屋,小刀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宛如看见了救星,立马殷勤地喊了一声。

“说了我不是你——”

云清无看见小刀伸手的方向,话语一顿,一时间脸色变化几许。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冷离辞走近,任凭小刀抱住自己,若有所思。

丹牧哼了一声,告状道:“尊上,他想赖账!这个负心汉,你一定不能轻易放过他!”

负心汉?

云清无心中惊疑更甚,他看了小刀一眼,目光又落在冷离辞的脸上。

谁?

他?

他负了谁?

冷离辞?——

作者有话说:云·嘴上抗拒身体却很诚实·清无[狗头]

第98章 互相“折磨”

“你出去, 把她带走。”

冷离辞没有要接茬的意思,将小刀塞进了丹牧怀里,开始赶人。

丹牧一脸郑重地点头离开, 她相信她家尊上一定心里有数, 知道该如何惩罚这负心人。

等到离殿的大门再度关闭, 屋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云清无盯着冷离辞, 眸光审视:“那孩子怎么回事?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冷离辞弯腰凑近了些, 故意看了一眼云清无的腹部,沉声道:“自然是你生的。”

“就算她是我们的孩子, 那也只会是你生的。”云清无斩钉截铁道, 全然忘记了问题的根本是他们为何有一个孩子。

“你想知道真相?”冷离辞又逼近了些,目光停留在云清无鼻尖的小痣上,忍不住磨了磨牙。

云清无目光警惕:“能有什么真相?”

冷离辞眸光一沉, 整个身体压了上去,堵住了云清无还欲说话的嘴,同时捏了个诀,转瞬间云清无身上的衣服就被甩在了地上。

丹牧有一点说得没错, 他是应当好好惩罚一下云清无。

他竟敢忘记自己!

云清无只觉身上骤然一凉, 还未反应过来, 属于另一个人身上的布料不由分说地贴了上来,磨蹭着他的身体。!

混杂着羞恼的烈火腾地一下在他的脑袋里烧了起来。

他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双手用力推着身上的人,双腿也不闲着, 连踹带踢:“冷离辞!你要干什么!”

挣扎间,他一拳毫不留情地朝着冷离辞的脸挥了过去,动作之间铁链哗啦哗啦此起彼伏,听在耳朵里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意味。

冷离辞丝毫不躲, 任凭拳头在自己的脸上留下痕迹,他不管不顾地一口咬住云清无的侧颈,右手抓住云清无捣乱的双手,高举过头顶。

云清无咬牙切齿:“你是狗吗?”

冷离辞不语,只用行动回答了这句话。

在错觉自己的脖颈都要被咬穿时,这作恶的人终于松了口,然而云清无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呼出去,带着烫意的湿润在那处伤口轻扫了过去,酥麻的刺痛感霎时向着全身蔓延而去,云清无浑身一颤,哼出了声。

他懵了一瞬,下一秒死咬住唇,他侧过头费劲地看向冷离辞,眸光满是愤恨:“我们光明正大打一场,你何必如此羞辱我?”

“羞辱?”冷离辞微微撑起身体,盯着云清无,此刻云清无脸色通红,唇上还留着撕咬过后的血痕,眸子里分明已经泛上了些水光,却还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你若想知道真相,就给我躺好了。”

说着,冷离辞的目光落在那已经干涸的血迹上,眼眸倏然变成了竖瞳,细想之下,他好像还从未见过云清无此般模样。

这个认知让他的神经陡然兴奋起来。

云清无怒道:“你做梦!”

冷离辞眼尾一挑,右手向云清无的身体下方探去,微微侧了侧头,眼里浮现一丝促狭:“是吗?”

滚烫的吻再度落了下来,滑腻的膏体几近畅通无阻地游走在他的体内。

云清无悲哀的发现,他身体压根和他不是一路的,不但对于冷离辞的肆意侵入毫无抗拒之意,更还有几分迎合的冲动。

但这身上的恶人却兀自慢了下来,只着迷于亲吻——不,是噬咬他的身体,迟迟不进入正题。这不上不下的行为让他犹如置身冰与火的夹层,极寒与极热交替,撕裂着他的身体,让他难以招架。

“你能不能痛快点!”云清无忍无可忍,一脚踹了上去,但还未踹到人,脚腕就被抓了正着。

冷离辞松开禁锢住云清无的手,转而强硬地调整了身下人的姿势,他眸色深深地注视着云清无,身后的狐尾慢悠悠地晃动着。

“说,你错了。”

桂花的香味混杂着薄荷味道氤氲在二人的周围。

冷离辞眼尾泛红,犹如抹上了一层晚霞,艳丽中带着经年不散的冷意。

视觉与嗅觉在这一刻莫名地相合在一起。

使得云清无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鬼使神差地,他听见自己开口:“我错了。”

下一刻,shenti的刺激与随之而来的愉悦,如海浪一般向他席卷而来,带着他本就不多的理智沉沦下去。

烛火摇曳,海浪在一阵又一阵的海风之下,攀向顶峰又倏然落下,不知过去多久,云清无的感知能力渐渐变得迟钝,最后仅仅凭着本能抓着这唯一的浮木,以寻求最后的出口。

一片黑暗混沌里,一道光骤然炸开。

一幕幕的画面争先恐后地钻入云清无的脑子里。

“因为我心悦你,阿辞。”

“这是我送你的乞巧节礼物,拥有它的人便能够拥有使唤白泽的权利,现在我将它送给你……”

“七情六欲有何稀罕?我看你比那云川好多了。”

“给你七日,必须回来。”

云清无骤然睁眼,胸口起伏未定,他喘着气第一时间看向身旁,入眼是爱人熟悉的睡颜,他紧绷的心脏松弛了下来。

还好……

还好他家阿辞从来不走寻常路。

如果——

他光是想一想,呼吸都要停滞几分,幸好……

云清无呼吸平复后,侧过了身,朝着四肢并用把自己包裹起来的爱人怀里钻了钻,身体相贴的温度传递进他的心脏,那些后怕产生的心悸渐渐被安抚下来。

他抬了抬头,捋了捋冷离辞因为汗湿贴在脸颊上的红色发丝,欲吻上去,在他刚凑过去,还未来得及得逞时,一双金色的竖瞳倏地睁开,直直盯着云清无。

“你想起来了?”

云清无心念一转,皱眉道:“你到底想要我想起来什么?”

冷离辞眉心微拧,解题失败,心里烦躁之意更甚。

然而下一秒这谜题的主人扑将过来,手和腿齐齐用力,他眼前一晃,回过神时上下位置已然颠倒。

云清无唇角扬起,低声道:“再来一次,我定能想起来。”

说罢他低头吻了上去。

冷离辞愣怔了一会,反应过来云清无这分明已是想起来了,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张开嘴狠狠地报复了回去。

面对冷离辞猛烈的攻势,云清无通通受着,在这一通撕咬的间隙里,他插着空用舌尖轻柔地舔舐着在他嘴里攻城略地的唇舌。

带着无尽的依恋和珍惜。

亲吻已经全然不够,他需要拥有更多。

云清无将手伸进冷离辞的衣襟之中,嘴里一边亲一边含糊道:“阿辞,你将我脱得如此干净,自己却穿得这样齐整,是否有些不太厚道?”

“哼,自己没本事,与我何干。”

冷离辞嘴上不认输,身体却是蓦地一软,呼吸重新变得粗重起来。

云清无侧过头,将吻落在冷离辞的耳侧,手上动作不停,在他的努力下,二人之间终是再无阻隔。

“那我今夜有本事给你看看?”

低哑带着欲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冷离辞耳尖泛上了些薄红,不可言说之处迅速用行动给予了回答。

“少废话。”

冷离辞有些难耐,见云清无总是隔靴搔痒,直接用力缠了上去。

云清无轻笑一声,却仍是不急于进入正题,他的吻不断下落,感受着爱人愈加急促的呼吸。

冷离辞浑身一颤,忍不住哼出了声。

“如何?舒服吗?”

冷离辞凤眼微眯,摁住了云清无那头如雪的白发,嘴上却又咬紧了下唇。

每到这个时候,冷离辞越不出声,云清无就越想要挑衅。

他加重了嘴上的力度,换着花样使劲儿。

直到他的头发丝儿都快被扯断,这才勉强听见了几声。

他复又倾过身,堵住了冷离辞的双唇,手上微微使劲儿,哄道:“阿辞,你翻个身好不好?”

冷离辞眼尾泛红,已经有所迷离之色,他盯着云清无,却没有要动作的意思。

云清无并不气馁,他又吻了上去,一边吻,一边时不时用角磨蹭冷离辞的脖颈,嘴里哼道:“哥哥,听话,翻个身好不好?”

冷离辞皱眉:“你为什么总喜欢这个姿势?”

云清无亲了亲冷离辞的眉眼:“我喜欢抱着你。”

话音刚落,云清无敏锐感受到了冷离辞身体的松动,他看准时机,将人翻了过去,复又压上。

他拿过被扔在一旁的桂花香膏,抹在冷离辞的背上,低头嗅了嗅,笑道:“果真是个好物,妖主也请享用一番。”

冷离辞侧过头,想讥讽什么,话还未出口,更加浓烈的吻覆盖了上来。

夜色早已褪去,朦胧的朝霞落在屋内二人相拥的身上,为白皙的肤色渡上了一层旖旎的艳色。

直到日光高悬,艳色转为金色的光芒,屋内的热潮才渐渐有了退潮的趋势。

云清无窝在冷离辞的脖颈间,神色郑重了几分,他低声道:“阿辞,对不起。”

冷离辞冷哼了一声,将人抱得更紧了几分:“你就算失忆,那也是本尊的人,天涯海角本尊也定将你绑回来。”

云清无闷笑,哑声道:“你做得很好。”

他想到什么又道:“我记得我在念境失忆,也是这么恢复的,现在想来应当与小刀有关,他们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我们还有这个奇招。”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次技术真的奇差无比,我后来好几日都坐立难安。”

冷离辞眉心一皱,垂眸看了云清无一眼。

云清无立即道:“不过!你现在已经今非昔比。”

冷离辞这才缓了神色,别开眼道:“本尊那是故意的,那个时候本尊有什么理由让你舒服吗?”

云清无笑,也不揭穿:“幸好我们有小刀,不然也走不到今日。”

冷离辞手指崁入云清无的指缝间,十指相扣“嗯”了一声。

半响,他又问道:“如何,你得到答案了吗?”

云清无沉默了半响,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冷离辞越听,眉心皱得越紧,在念境时,他就知道南泽国于云清无的重要性,此番缘由一揭开,那么往事之痛犹如诛心。

冷离辞认真看着云清无的眼睛:“不如你与我一同杀上九重天,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让那天帝老头知道,何为天道。”

云清无闷声道:“不行,我想要的是真相大白,他当对他所做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死亡没有任何意义。”

他摸了摸冷离辞残缺的手指:“再说了,你我联手也未必能取得胜算。”

“那你要如何?”冷离辞有些不服道:“镇古青灯也被你送还给那老头了,现在只能干瞪眼。”

“镇古青灯就算在,我也绝无可能让你胡来。”

冷离辞一把将云清无的手推开,脸色不忿:“对,就你们神族配享香火。”

“我不是这意思。”

云清无伸过手去,又强行将冷离辞的手抓了回来,认真道:“若你能够对那些凡间的祈愿进行善恶的挑选,这香火你当然也配享用。”

冷离辞神色稍缓,冷哼道:“这有何难。”

云清无笑,亲了亲冷离辞的脖颈:“不难就行。”

冷离辞被亲得又有些心猿意马,干脆动了动身体,将这个吻落在了嘴上——

作者有话说:求过![可怜]梦里都在解锁,服了

第99章 契约

二人又亲了一会, 分开后,云清无接着道:“之前我与父神姑姑还有祖母相商,计划在百神述职这日将事情摆到明面上来, 失忆那日我本应当回来和你商量此事。”

“祖母建议我们用身世来作为导火索, 但我后来仔细考虑过了, 我不想这么做, 一则我不愿意你再因此事成为那些人饭后的谈资, 二则我不愿意南泽国的惨案居于这之后。”

冷离辞:“我不在乎这些,你即便想如此做, 我也不会有意见。”

“但我在乎。”云清无紧了紧手臂:“我不想听到那些话。”

冷离辞眸光微动:“那也随你。”

说罢, 冷离辞右手向外一伸,乾坤袋飞入了他的手中,他示意云清无松开自己的左手, 从袋中拿出一个留影镜扔给了云清无。

云清无狐疑地接过镜子,运力开启往半空中一照。

昔日在念境之中,南泽国的子民如炼狱一般的生活复又重现。

云清无看着这些画面,久久没有说话, 这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至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而死。

是他给了别人可趁之机, 没能护佑好自己的子民, 自己的父母们。

“你怎么会想到记录这些?”

等到情绪平复些后,云清无问道。

冷离辞将画面收回:“不知道,想记就记了。”

云清无将镜子收回自己的乾坤袋中:“你的想记就记,倒是很有远见。”

“现下百神述职的时机已过, 你打算何时行动?”

云清无神色一敛,看向冷离辞:“六日之后,结契之日。”

冷离辞眉目一冷,突的翻过身将云清无压在身下, 凤眸微眯:“你还要与别人结契?”

云清无面色不变:“这是近期最好的时机,且比百神述职的时机更加有利于我们,当然,我不会真的与春神结契,此事是目前天帝最为迫切的要事,亦是事关下任天帝是否能够顺利继任的关键,在大庭广众之下,他除了答应别无选择。”

冷离辞闻言,面色阴沉:“你怎知那句青会配合你?”

云清无:“我能感受到她也并不情愿与我结契,我想她会愿意配合。”

冷离辞冷哼一声:“你倒是了解她。”

说完,他就欲翻身下床,却被云清无抓住手,又一把拉了回来。

云清无眼里带着笑意,将冷离辞的手握紧,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阿辞,你愿不愿意与我结契?这样我永远都只会是你的。”

冷离辞盯着云清无,转而问道:“那角中为何有你的一缕神识?你骗我?”

云清无皱了皱鼻子,颇有些无奈道:“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

冷离辞却是执拗地看着云清无,势要等到他的回答。

云清无轻叹了口气:“也不算完全骗你,它的确能够掌控我,只不过并不是这个角有多么特别,而是因为上面有我的一缕神识。”

他倾身过去,摸了摸坠在冷离辞锁骨下方的白泽角:“这是我的承诺,我想若有一日你愿意与我结契,它便能派上用场。”

说完,他抬眸看向冷离辞,内心有些忐忑:“如何?你愿不愿意?”

正式结契与临时契约有所不同,临时契约只是能够感知到对方的心情与方位,而正式契约则对双方的约束要严苛许多,结契的双方永不能背叛彼此,否则识海将会相应破碎,万劫不复。

但同样,拥有契约的二人齐心合力时,他们也能有一大于二的效果。

云清无知道冷离辞最不喜约束,所以他也并不能够确保冷离辞一定会答应自己:“如果你不——”

他下台阶的话说到一半,冷离辞双目一闭,一只红色的小狐狸随即出现在半空中,它舔了舔自己的尾巴,刚一碰到,那条尾巴倏地被冷离辞削断,红尾巴化作红雾径直飞入脖间的白泽角中。

冷离辞睁眼看向云清无,不满道:“你还在等什么?”

云清无:“你想清楚了?”

冷离辞皱眉:“你要反悔?”

云清无立即起身打坐,眼睛蓦地有些发酸,他笑道:“当然不。”

二人相对而坐,闭上双眼,在二人的运力下,一缕白光和一缕红光在白泽角之中相互交融,化为一体,复又分成两缕飞入云清无和冷离辞的额间。

冷离辞的左耳和云清无的锁骨处刚刚重现不久的并蒂莲周身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原本的银色

边缘褪去,转而渡上了一层金色。

二人同时睁眼看向彼此,连眉梢都沾了三分暖意。

不知是谁先动作,下一秒,红与白再度纠缠在一起,他们用力亲吻着彼此,带着想要天荒地老的情意。

冷离辞舔了舔云清无的锁骨上的并蒂莲,轻咬了上去:“云清无,你是我的。”

云清无倾过身用唇摩挲着冷离辞耳后的另一朵并蒂莲:“你也是我的。”

屋外的烈日高悬,偶尔一阵风吹过,带起一阵又一阵的热浪。

这热浪透过缝隙吹进屋内,与不曾停歇的热潮相拥在了一起。

天界。

桃树林下,天帝独自坐在棋盘旁,将手中的黑子落在了棋盘之上。

寂静里响起脚步声,天帝未曾抬头,只道:“来了?”

云川站定在一旁,行礼道:“父神找儿臣来所为何事?”

天帝盯着黑白纵横的棋盘,淡声道:“你去有苏山,将清无带回来。”

云川眸光一沉,抬眸看向天帝。

天帝偏过头,喜怒不辨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能瞒得过孤?只要你将清无带回来,孤不与你计较这件事情。”

云川紧抿双唇,右手紧握成拳。

天帝:“就算你不去,现在的清无又能被困在有苏山几时?你当知道什么应当做,什么不应当做。”

云川垂眸,背脊绷直,半响后,他哑声道:“是,父神。”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桃树林。

天帝将一枚白子落在了两枚黑子之间,没有再看向云川。

云川从南天门跃下,还不及落地,便敏锐地感觉到有一道气息始终萦绕在他的周围。他眉心微皱,立即调转了方向,朝着与有苏山相反的方向离去。

他落地到一处荒凉的平原上,唤出赤月扇向着气息所在之处扇去,红色的焰火裹挟着气流向周围散开。

“你究竟是谁?”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来送你一程的人。”

话语刚落,一道雷光从天而降朝着云川劈去。

云川翻身躲开,扇柄在手中翻转,火刃朝着声音之处击去。红色烈焰中,一位穿着黑衣,戴着黑色面具的人携着剑从中破开,剑意径直朝着云川而来。

巨大的气浪猛地扑将过来,云川神色一沉,风月扇倏地扩大数倍,扇骨轻颤,在四周划下屏障,红色气浪涌起,试图抵抗这气浪的压迫。

但这气浪来势汹汹,隐隐占据优势,云川察觉到了二人在修为上的差距,这样的人在天界屈指可数。

“有苏迁背后的人也是你。”

面具人轻笑,语气自若:“是我。”

“我与你有何仇怨?”云川紧盯着面具人,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面具人右手一挥,巨剑飞入半空,数道闪电围绕在剑身周围,只要一声令下,便可尽数击下。

“我与你无仇怨,但你做错了事,让你活到现在,已经是我念了旧情。”

身上的重压越来越重,云川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如此对抗下去,他撑不了多久,他脑中思绪飞转。

这个人不是父神,但修为却是比同辈更高。

能够唤动天雷。

这样的人,只可能是其余四帝之一,可是当年的事情极为隐秘,他们不当知道真相。

不如瞎猫碰一碰死耗子。

云川试探道:“你是华阳?”

面具人被猜出身份,也并不诧异:“堂兄的观察力倒是一如既往的卓越,可惜……”

说着,黑帝华阳再度施力,数道天雷劈下,带着一击必杀的狠意:“已无用武之地。”

云川目光一凝,勉力躲过一道,但天雷数量过于密集,最终他还是被击中在地,只能尽全力布下结界,用以缓冲。

他单手撑在地上,不解地看着这个堂弟:“你把自己当做天规的化身吗?我父神都没有对我动杀心,你为何一定要杀我?”

华阳神色淡漠,右手腕转动,剑指下压,悬在半空中的剑往下落去:“五帝休戚与共,以天帝为首,你身为元君却因一己之私妄想动摇根基,叔神舍不得杀你,那我便一定要杀你!”

云川:“当年之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华阳轻笑一声,又将剑往下压了几许:“因为你太张扬了堂兄,明明如此明显,当年却无人察觉,我想着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那得多无趣,所以我越加引导了那么一下,叔神果然就知道了。”

说罢,他闲散的神情又冷峻了一些:“可他为什么只是封闭了你的记忆?更是事到如今,还想要替你瞒着这件事情,但纸何曾包得住火,我决不允许你们拖累我。”

华阳衣袂翻飞,双手结印,巨剑倏地落下,天雷同时再度击下。

云川看着裂纹崩现,马上就要散开的结界,知道这剑与天雷一旦同时落下,他恐怕真要命丧于此,意识到这点后,他并无恐慌,反而心中蓦地变得十分沉静。

事到如今,他只是有些遗憾,遗憾没能多和两个儿子相处一些时日,遗憾没能看见他们亲手将这该死的秩序搅得一团乱。

“咔嚓”一声响,结界难承其重,碎裂开去。

云川闭上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解锁解得脑子嗡嗡的

第100章 和乐一家

云川闭上了双眼。

但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出现, 一道白光倏然将这数道雷击一举挡开,半空中的剑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外力,猛地回缩数里。

天帝的声音响起:“废物, 当年你若顺利继位, 修为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云川猛地抬眼看向站在身前的父神。

华阳亦是不甘:“叔神今日还要阻我吗?”

天帝没有理会华阳, 而是仍旧盯着自己的儿子:“还等什么, 还不去完成孤交给你的事情。”

云川擦了擦唇角的血迹, 眼神复杂地看着天帝:“是,父神。”

等到云川离开, 天帝这才重新看向华阳, 他审视地打量了一番这个已经长成的后辈:“华阳,你越界了。”

华阳收回剑,笑了一声:“叔神如此设计, 就不怕我真的得手。”

天帝神色不变:“孤敢如此做,就绝无失手的可能。”

华阳:“叔神,我才是真正能够理解您的人,我不明白您为何要阻我, 是您教会我的, 秩序不可破坏, 否则一切将会归于虚无,但为什么您要对云川一而再再而三地手下留情呢?”

天帝目光平静:“我的儿子,自是我说的算,你还不配置喙。”

“哈——”华阳笑出了声。

“当年我只因对一凡间女子动情, 便被你送去凡间历劫,我的父神如何阻拦都改变不了你的想法,您说只有我亲自去一趟,便能够理解你所说的话, 我的确理解了,我觉得您说得太对了,一旦秩序崩坏,我们神族数代积累下来的优势将毁于一旦,所以云川难道不该死吗?”

天帝:“华阳,你理解得还不够透彻。”

说罢,天帝握住紫焰杖轻轻一挥,华阳顿时浑身失去力气,坠在了地上。

“为……什么?”

天帝走过去,目光俾睨地看着华阳:“孤厌恶失控,华阳,这里不需要你,你先睡吧,睡醒了一切自然都好了。”

华阳眼里满是不甘与不解,但最后还是彻底闭上了眼睛,失去了意识。

*

有苏山。

太阳已经移向了西边,来到了一日之中阳光由盛转衰的临界点,紧闭的离殿大门这才终于打开。

云清无和冷离辞相携而出,向着原先云清无所居住的小院走去。

众妖面上各居其位,余光却纷纷落在了二人十指交扣的手上。

红绥拿着一把算盘坐在树下砰砰算着,思绪却早就不在这算珠子上了。

这俩人又和好了?

这难道就是凡间所说的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那这位天界元君的口味是真的别致啊,寻常人可吃不下她家尊上这动不动囚禁抢人的粗鲁做派。

丹牧则是坐在树上,一脸自得地盯着云清无。

他家尊上想要的人,那就没有得不到的,看,闹得再凶,不还是被睡得服服帖帖的!

处于视线中心的二人只是无畏这些探究打量的目光。

云清无推开院门,这里仍旧是他离开之前的模样,他轻车熟路地走到后厨:“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吃完这顿,我就得回去了,否则我担心爷神会起疑。”

冷离辞将手抓得更紧了些,沉声道:“我和你一起去天界。”

云清无断然否决:“不行,这次结果未知,我不想置你于险境。”

冷离辞将手抽离,下巴微抬:“本尊不是为你,若那天帝老小子敢轻举妄动,我与你联手或还能一拼,我想要他的内丹。”

云清无一时哑然,居然有些分辨不清冷离辞这话究竟有几分认真:“你认真的?”

“不然呢?”冷离辞掀了掀眼睑睨了云清无一眼,语气不明道:“怎么?你要做本尊不能见之事?”

云清无:“你都想取天帝内丹了,我还能做什么你不能见之事?”

冷离辞收回视线:“那就这么定了。”

云清无轻叹了一口气,退一步商量道:“那你需换个身份,低调一些可好?”

冷离辞眉心微拧:“本尊为何要换个身份?他们能奈我何?”

“你就当是我与你做的交易。”云清无凑了过去低声道:“你这次只要听我话,我便让你在床上随心所欲一次,成不成?”

冷离辞盯着云清无,眸子里变了又变,最终归于平静,他移开视线,勉强道:“成交。”

“爹爹!阿爹!”

一道清脆的声音伴随着噔噔噔的脚步声朝着院子冲了进来。

二人转身看过去,入眼是长高了一个头的小刀,肉眼看去这应当是个4岁模样的年纪了。

云清无蹲下身,摊开双手接过小刀:“我们小刀又长大了。”

“爹爹,你都不记得小刀了,爹爹真坏!”小刀气鼓鼓地戳了戳云清无的肩膀。

云清无配合的哎呦了几声:“是爹爹不好,爹爹不会再忘记小刀了。”

小刀眼睛一红,立即变脸控诉道:“那爹爹一定要为小刀做主。”

云清无饶有兴致道:“做什么主?你说。”

小刀瞥了一眼冷离辞,有些畏惧,但许是心里着实委屈,故而下一秒又支棱了起来,食指指向冷离辞:“这些日子,阿爹都不管我,他把我扔给了李夫子,小刀一天到晚都在看书,小刀好累。”

云清无听着小刀叽里咕噜一顿输出,一时有些习惯不过来,他脑子里的小刀还停留在只能勉强说利索话的阶段。

不过李夫子的关键词,还是让他抓住了重点,他看向冷离辞:“阿辞,读书可以,我们能换个夫子吗?”

冷离辞不解:“为何?”

云清无一五一十将自己的所见说了一遍:“李书这个教法,不利于孩子身心健康。”

冷离辞不以为意,他像拎小猫一样将小刀拎了起来,盯着她:“这点魄力都没有,她怎么生存?”

小刀被迫悬在半空,两只小脚蹬了蹬,不满道:“爹爹,你弄错重点啦!”

云清无打量着小刀:“看着也不像怕的样子,不愧是我们俩的闺女,有胆色!”

云清无将小刀抱了回来,放在地上,拍了拍小刀的肩膀:“既是如此,你就好好跟着李夫子学习,不然你这知识储备跟不上你的年纪,看起来容易像傻子。”

小刀:“……”

小刀看着油盐不进的两位爹,小脸憋得通红,末了叉腰道:“傻子的爹更是傻子!爹爹和阿爹都是大傻子!”

看着小刀这副气势汹汹的抗议模样。

冷离辞毫无所动,冷声道:“看来你的课还不够多。”

云清无看着小刀小嘴一瘪,心就一软,他伸手捏了捏小刀鼓起的脸颊:“爹爹和阿爹都不想当傻子,那就只能辛苦小刀认真学习,这样小刀就会成为聪明的小姑娘。”

小刀扒拉开云清无的手,哀怨道:“爹爹和阿爹就是一伙的,只会欺负小刀!”

云清无还想逗弄几句,院外来了一位小妖:“尊上,有位叫做云川的人想要求见您。”

冷离辞和云清无对视了一眼,冷离辞看向小妖:“让他进来。”

小妖退去没有多久,云川就到了小院。

小刀第一时间奔了过去:“爷爷!”

云川看着小刀愣怔了一瞬,立即接住了小刀,笑道:“小刀还记得我呢。”

说着他视线一时有些飘忽,难以放在二位儿子身上:“这小刀长得有点快了哈。”

云清无本有些害臊,但他一眼注意到云川脸色很是苍白,面色一凝:“父神,你受伤了?”

冷离辞闻言,也终于将视线落在了云川身上。

云川摆了摆手:“无事,不用担心。”

冷离辞走上前,二话不说握住了云川的手腕,半晌后松开,嗤了一声:“的确无事,也就少了半条命。”

云川看着冷离辞,受宠若惊道:“小辞,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冷离辞斜睨了云川一眼:“本尊是在关心狗。”

云川学着狗叫了两声:“那狗也挺开心的。”

小刀有样学样,也叫了两声。

冷离辞警告地看了小刀一眼,小刀回了一个鬼脸。

云清无和云川被逗乐了,笑出了声。

玩笑过后,云清无正色道:“伤您的人究竟是谁?”

云川:“是黑帝。”

云清无不解,他们与黑帝分属不同的地域,平时交集并不算多:“为什么……?”

云川摇头:“其中缘由难以说清,这次我过来是奉父神命令,带你回天界。”

云清无点头:“我与阿辞也正打算今日启程去天界。”

云川看向冷离辞,有些迟疑:“小辞你现在去天界……”

冷离辞眉心一皱,云清无抢先说道:“父神放心,阿辞会隐藏身份。”

云川看了二人半响,也不再劝阻,他颔首:“那好。”

云清无简单将计划和云川说了一遍:“我会提前与春神商量好。”

云川虽然内心依然有所疑虑,但还是道:“好,为父会配合你们。”

说罢,云川又看向冷离辞:“小辞,我……可以去看看你娘吗?”

自从那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重新踏足有苏山,往事历历在目,让他心生物是人非之感。

冷离辞背过身去:“随便你。”

在等待云川的间隙里,云清无做好了一桌菜,作为临行前一家三口的最后一顿。

小刀这些时日的学习效果也十分显著,云清无看着已经能够熟练使用筷子吃饭的女儿,眼里也带了一丝欣慰之色:“阿辞,你这些时日将小刀交给李书,还挺明智的,这李书虽然情绪控制不尽人意,但这教学质量倒是可圈可点。”

冷离辞神色倨傲,挑眉:“那是自然,早学早自立。”

“哼什么明智,阿爹分明就是拿我撒气!都怪爹爹你一直不回来。”小刀将筷子往饭碗里戳了戳,嘟囔道。

冷离辞一个冷眼扫过去,小刀原本就不大的声音立即彻底噤声,开始专注干饭。

云清无笑着给小刀加了一块排骨:“如果撒气方式是让你多读书,也不无不可,毕竟我与你阿爹是否是大傻子可就取决于你了。”

小刀哼哧哼哧将排骨吃干净:“你们也就是欺负小孩子没人权。”

云清无乐了:“你还知道什么是人权?”

小刀快速将碗里的饭菜吃完,小腿一蹬下了地:“我不想和你们说话了,多余的我要走了!再见!”

说完,小刀就迅速跑出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