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头满意地捋了捋胡子,“看来方向是找对了,以你现在的情况,再过半个月,应该就能明显地看见效果了。”
“多谢神医!”慕容恒很激动,也很兴奋,他恨不得自己能马上站起来。
陆老头摆摆手,又道:“既然能站起来了,接下来,最好每天能让人搀扶着走上个小半个时辰,锻炼下腿部肌肉,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好。”
接下来的每一天,姜玲珑都扶着慕容恒在院子里走路。从刚开始连站起来都不行,到现在每天在姜玲珑的搀扶下走上小半个时辰,偶尔姜玲珑松开他,他还能稍微往前走两步。
这样的进步,实在令人兴奋。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快些好起来。
沿着院子一圈锻炼了一上午,慕容恒已经明显感觉到双腿的知觉愈发明显。
他牵着姜玲珑的手,很高兴地道:“珑儿,相信很快,我就能站起来了,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姜玲珑摇摇头,大眼睛圆溜溜地望着他,“不知道。”
慕容恒嘴角突然勾起一笑,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嘴唇微微发热,贴在姜玲珑的耳朵上,对着耳朵眼,轻声说了几个字。
姜玲珑听得满脸通红,有些埋怨地偷看了慕容恒一眼,“相公,你很无赖啊。”
慕容恒看着姜玲珑小脸涨得通红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揉着她脑袋,笑说:“这就叫无赖了?看来真的得快点好起来,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无赖。”
他说这话时候,眼睛笑看着姜玲珑,眼里的暧昧丝毫不加掩饰。
姜玲珑羞得不行,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相公,你很欺负人啊。”
慕容恒哈哈大笑,眉眼间全是开怀的笑意。
走廊上,慕容深看着四哥笑,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他真的,很久没见过四哥笑得这么开心了。
从出事到现在,他见证了四哥从那么意气风发的模样,因为双腿残废,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里的狼狈模样,曾有一度,他以为四哥会撑不下去,而就是在他最难熬的那阵子,皇祖母把四嫂赐给了四哥。
他看见四哥的心情渐渐好起来,看见他重新对生活有了盼望。
如今,他终于能够从轮椅上站起来了。
虽然暂时还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但短短二十来天,就有了这样的效果,相信不用多久,他的四哥就能重新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四爷,四夫人,七爷,吃饭了!”聂云欢欢喜喜地跑出来,对着慕容恒院子外面招手。
姜玲珑忙笑着应,“诶,就来了!”
姜玲珑准备去给慕容恒取轮椅,慕容恒摇头,“不用了,就扶着我过去吧,我现在能走了。”
姜玲珑眼睛一弯,道:“好的相公。”
聂云去灶房端菜,见案板上摆着一盘鱼香肉丝。
他一愣,“师姐,怎么今天又有鱼香肉丝啊?你已经连着做了十几天的鱼香肉丝了!”
真是奇怪了,他家师姐以前做菜每天都会换花样的啊?
什么时候这么爱做鱼香肉丝了?而且还每天都做。
陆双凝被问到,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绯红,“你……你问这么多干嘛啊!我喜欢做,你不喜欢吃,你别吃啊!”
聂云莫名被骂了一顿,摸着鼻子道:“我是不大爱吃,不过,那位七爷好像挺爱吃的。”
陆双凝像被踩到脚似的,不由得拔高声音,“哎!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啊,快点把菜端出去啊。”
“哎哎,知道了。”
聂云把鱼香肉丝端走了,陆双凝盯着空掉的案板,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陆双凝,你简直是有病啊。
☆、27.第27章
吃饭的时候,陆老头对姜玲珑说:“我等会儿把扎针的穴位和手法教给你,你相公的腿现在虽然有所好转,但是需要长期调理,每天扎一次,扎他个半年,就算期间完全好了,也需要继续扎针调理,怕以后复发。”
要扎针半年之久,慕容恒肯定不可能一直住在山上,所以将技术教给他媳妇儿是最好的。
姜玲珑自然也知这个道理,只是她对自己没信心,有些忐忑地问:“神医爷爷,我行吗?要是我学不会,扎错了穴位怎么办?”
陆老头道:“你这丫头瞧着虽然有点笨,不过应该不会连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好吧?”
姜玲珑听言,蓦地瞪大了眼睛。
慕容恒皱眉,极其护短,“老神医,我觉得你对我娘子可能有点误会,我娘子是很聪明的。”
“哎呀,是吗?那她可能聪明得不太明显。”
慕容恒:“……”
姜玲珑委委屈屈地扁着嘴巴,望着慕容恒。
慕容恒握紧她手,“没事儿,为夫知道你聪明就好,毕竟有些人眼神儿不太好。”
言语间,还往陆老头身上瞄了一眼。
陆老头:“…………”
陆老头吃着饭,突然觉得有点奇怪。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最近这几年啊,老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可一时间又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劲儿。
他呐呐道:“我这几天,怎么好像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啊?”
话音一落,小徒儿聂云就接过话头,“少了师姐的声音呗,师父,你不觉得师姐最近变文静了吗?”
陆老头:“嘿,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他马上伸出个手,摸到旁边陆双凝额头上,“双凝丫头,你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陆双凝平时话很多,很唠叨的,一天到晚,整个山头都是她叽叽喳喳的声音。
山里就他们师徒三人,但因为有陆双凝在,日子倒是过得十分热闹。
但这些天陆双凝话变少了,也不大声嚷嚷了,所以陆老头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但一时间也没有察觉过来,这会儿听小徒儿一说,才猛然惊觉。
“哎,不烫啊,也没生病吧?双凝丫头,你这文静得都不像你了啊。”陆老头十分纳闷,喃喃说了一句。
陆双凝把师父的手给拉下来,正准备说话呢,坐对面的慕容深突然刺儿了她一句,“陆神医,不是我说啊,你这徒弟从头到尾都跟文静搭不上边啊,要说文静,我们家四嫂才叫文静呢,小狗妹……啧,跟个男人似的。”
陆双凝听言,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小混蛋,你说什么?!!!”
慕容深啧啧道:“看吧看吧,本性暴露了吧。”
“哎呀,双凝丫头,注意形象,形象啊!”
“屁个形象!”陆双凝已经快被气疯了!这臭男人,居然说她像男人?
她哪儿像男人了?她哪儿像男人了?!!
陆双凝气得不行,可对面的男人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拿着筷子正在夹她做的鱼香肉丝。
她做的鱼香肉丝,几乎都是慕容深一个人吃的,只有他喜欢。
陆双凝盯着桌上的菜碟子,心口突然堵得发慌,没等慕容深把菜夹走,一把就把菜碟子给端了起来。
慕容深一愣,“你干嘛?”
陆双凝气得咬牙,“小狗妹做的东西当然是拿去喂狗了!您这么高高在上的大爷,我可伺候不起!”
说着,就掉转头,把剩下大半盘鱼香肉丝端到外面,倒进小不点的碗里,“小不点,来吃饭了!”
“…………”
吃完饭回房,陆老头教姜玲珑扎针。
姜玲珑拿着针,紧张到手抖个不停,慕容恒拉住她手,温柔安慰她,“珑儿,你别怕,按着陆神医说的,尽管扎就是了。”
姜玲珑很害怕,怕得手心都出汗了,“相公我怕……”
“别怕,我相信你。”
慕容恒紧握着姜玲珑的手,眼神很坚定地看着她。
姜玲珑看着他,莫名地就平静下来。
她深吸口气,蹲跪在榻前,照着刚才陆老头说的,拿着针来到第一个要扎的穴位处。
有些紧张,抬头询问陆老头,“神医爷爷,是这里吗?”
陆老头捋着胡子点头,“没错了,看来还真挺聪明的嘛。”
被神医夸了聪明的姜玲珑顿时有了点信心,秉着呼吸,将银针慢慢扎进那个穴位。
“很好。”陆老头夸她,“就是那个位置,你记住了。”
姜玲珑点点头,“我记住了。”
扎了第一针,后面就好下手多了,没一会儿便把所有的穴位都找准确了。
当然,全部扎完,姜玲珑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紧张的。
陆老头道:“熟能生巧,你这是第一次,再多试几次,就能游刃有余了。”
姜玲珑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神医爷爷。”
陆老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捶了捶后背,“:-哎,老头子年纪大了,稍微坐久点就腰酸背痛,回去睡觉了啊。”
“神医爷爷慢走。”
陆老头走了以后,姜玲珑才又回到床边,问慕容恒,“相公,你觉得我扎得疼不疼啊?是我扎的疼还是陆神医扎着疼。”
慕容恒弯唇笑,“当然是陆神医了,我们家珑儿这么心疼我,哪里舍得下重手啊。”
姜玲珑听言,这才笑了起来。
“相公,我们睡会儿午觉吧,吃饱了就想睡。”
慕容恒噗嗤笑出声,宠溺地揉了揉姜玲珑的脑袋,“小猪啊你,吃饱就想睡。”
姜玲珑嘻嘻笑,“我才不是小猪,小猪是这样的——”
她说着,抬起右手食指轻轻推了推鼻子,瓮声瓮气地道:“这种才是猪鼻子。”
慕容恒笑得不停,忍不住揉姜玲珑脑袋,“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可爱啊?你想把本王的魂儿都给勾走吗?”
姜玲珑笑眯眯望着他,“那我要你的魂,你给吗?”
“给,怎么不给?你要我的命,我都给!”慕容恒说着,抬手就扣住了姜玲珑的脑袋,将她往他怀里一带,低头就深深地吻住了她……
☆、28.第28章
晚饭过后,陆双凝在房里,躺床上翘着二郎腿,盯着床顶账发呆。
外头又传来了悠扬的琴声,飘荡在整座山头。
又开始了!
陆双凝皱了皱眉,拿枕头捂住耳朵,本意是不想听,可却又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
院子里有一把琴,是当年陆双凝想学琴的时候,陆老头专门给她弄来的。结果她学了没两天,就嚷着太难,没兴趣了,于是这琴就一直放在院子的石桌上,偶尔擦擦灰尘。
山里日子无聊,慕容深没事儿喜欢弹一两曲子打发时间。
陆双凝在屋里,偷偷瞥了瞥嘴。
会弹琴很厉害吗?卖弄什么?
不屑归不屑,但还是忍不住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了窗户一角,躲在窗户后面,悄悄往外看。
慕容深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长袍,他身边,是白茫茫的雪,他坐在那里,像一束光似的,无比地吸引人目光。
陆双凝撇撇嘴。不得不承认,这小混蛋长得还挺好看的,琴也弹得挺好听的,就是脾气不好,还老爱跟她作对,还……还爱欺负人……
陆双凝忽然想起那天在外面,下意识地轻轻抚着嘴唇。
已经过了这么久,可那日,冰凉的嘴唇附着在她唇间的感觉,却在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真的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呢?
…………
在山里待了快一个月,慕容恒每天由着姜玲珑给他扎针,又搀扶着他在院子里练习行走,时间长了,慕容恒的腿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杵着拐杖,基本已经能自己走路了。
这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陆老头道:“以你现在的恢复速度,相信不出两个月就能彻底地甩掉拐杖了,不过这期间,还是必须坚持扎针,小丫头的针法已经没有任何问题,然后尽量多花时间练习走路,相信不用多久,就能完全恢复了。”
慕容恒抱拳,再三感激,“陆神医,大恩大德,我慕容恒永世难忘,他日神医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要您开口,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辞。”
陆老头笑哈哈地摆摆手,“老头年纪大了,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救你也是缘分,不必太挂在心上。”
慕容恒点点头,心里却是默默记下了这恩情。
“四哥,既然你的腿已经在慢慢恢复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启程回京了?皇奶奶的寿辰快到,再不回去,恐怕赶不及回去贺寿。”
慕容恒点头,“好,你去安排下吧,就这两天启程回京吧。”
慕容深点头,应下了。
一直沉默吃饭的陆双凝,在听见慕容深说准备启程回京的时候,心上莫名地颤了一下,有种不知名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令她心惊。
她竟然不太想让他们离开。
可也不可能挽留他们啊。
想着,陆双凝下意识地抬头往慕容深那儿瞄了一眼。
他正在专心吃饭,完全没有看她。
陆双凝忽然有些气闷,胸口堵得发慌。
果然是个大混蛋!
那天他强吻她的事情,他到现在都没有给她一个说法,也没有道歉,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她是女孩子啊,被男人……
陆双凝突然生气又委屈,饭也吃不下了,摔了筷子就起身往外走了。
“诶,双凝丫头你去哪儿?”
陆双凝压根不搭理他,很快就跑没了踪影。
陆老头摇头叹气,“这丫头,最近脾气是越来越坏了啊。”
两日后,慕容恒一行便和陆从容告别,准备回京里了。
陆从容和聂云一起将慕容恒他们一行人送到了山口。
这山头布了阵法,没有他们带路,外面的人进不来,也出不去。
到了山头,慕容恒再三跟陆从容道了谢。
陆从容笑哈哈摆手,“不客气,对了,我还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说着,就从怀里拿出一个木雕的盒子来,神秘兮兮地把慕容恒拽到边上,笑嘿嘿指着手里的盒子,“里面装的,可是我特制的十全大补丸,你拿回去,事前服用一颗,保管让你金枪不倒,威风凛凛。”
说着,就笑眯眯地往慕容恒手里塞。
慕容恒没接,脸色有些不大好看,“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他之前只是因为下半身完全没有知觉,所以才影响那个……
可他现在双腿已经在慢慢恢复了,他不信自己还不行!
这什么十全大补丸,对他简直就是侮辱!
慕容恒愤愤地想。
陆老头眯了眯眼睛,“你确定,不要这个?我告诉你,这玩意,外头的人出万金我都没卖,现在不要钱送给你,你确定不要?”
慕容恒没吭声。
陆老头啧啧叹气,“哎,不识货啊。”
一边说一边将装着十全大补丸的木盒给收回,正准备放回怀里的时候,慕容恒却突然伸过手来,一把给拽了回去,装作若无其事地藏进怀里,“既然是好东西,那我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下吧。”
陆老头嘿笑声,拍着慕容恒肩膀,道:“放心吧,绝对好东西,不过一次一颗,可别吃过量了啊,要不然,会出大事儿的。”
“……”
☆、29.第29章
慕容恒和陆老头在那边说话, 慕容深视线四处张望了一圈, 忍不住问聂云,“你师姐呢?”
慕容深这两天都没怎么见着他小狗妹, 平日那丫头时不时就在他跟前晃,拌嘴几句, 突然消失了, 还挺不习惯的。
聂云道:“师姐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 一直在房里休息呢。”
慕容深皱了皱眉, “不舒服?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她怎么了?”
“我也不太清楚, 师姐不让问,师父想给她检查一下,也不肯, 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没说哪里不舒服吗?”
“没说。”
“她现在在房里?”
“是啊?七王爷, 怎么了?”
“我去看看她。”
慕容深说着,就回头跟姜玲珑说一句,“四嫂,小狗妹身体不舒服,我去看看她, 一会儿就来。”
姜玲珑楞了下, 忙问:“陆姑娘怎么了?”
“不知道, 我先去了啊。”
慕容深说着, 就转过头, 让聂云又带他回山里。
没一会儿, 陆老头也走了。
姜玲珑忙过去扶慕容恒,道:“相公,七弟回山里看陆姑娘了,我们上车等他吧。”
慕容恒有些吃惊,“看陆姑娘?”
“是啊,其实我觉得七弟挺喜欢陆姑娘的,虽然时常拌嘴,但好像每次和陆姑娘拌嘴完之后,他心情就会很好呢。”
慕容恒笑了声,“冤家。”
两人上了马车。
另一头,慕容深来到陆双凝房里,敲了敲门。
陆双凝胃疼,蜷缩在被子里。
听见敲门声,心烦地嚷了一句,“别敲!”
慕容深眉头皱了皱,“是我。”
陆双凝听见慕容深声音,眼睛蓦地一亮,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她没听错吧?是慕容深那混蛋?
“陆双凝,开门。”正想着,慕容深声音再次传来。
陆双凝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哎,还真是慕容深那混蛋!
着急忙慌地下床,跑铜镜前对着镜子梳头发。
慕容深一直在外面敲门,“你再不开门,我可进来了!”
“哎,来了来了,催什么啊!”陆双凝简单将头发梳通,快步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一看见慕容深就没好气,“你怎么来了?你们不是走了吗?”
慕容深看她一眼,“听说你不舒服?”
陆双凝楞了一下,道:“是有点,怎么了?”
“你自己不是大夫吗?不舒服就给自己开药,再不济就让你师父给你开,不准人看是个什么意思?”慕容深语气不太好,像是在训人。
陆双凝顿时就不高兴了,“你管我这么多做什么,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干嘛管我!”
慕容深双手环胸,背往门边墙壁上一靠,慵懒地站着,侧头看着陆双凝说:“你以为我想管你?要不是看在你每天专门给我做鱼香肉丝的份上,你以为我愿意管我?”
陆双凝心头蓦地一跳,仿佛心事被戳穿的心虚,“你……你胡说什么,谁每天给你做……”
“那道菜,你师父不喜欢吃,你师弟也不喜欢吃,我四哥四嫂都不喜欢吃,就我喜欢吃而已。其他菜你每天都换种类,就那道菜,雷打不动地做了将近一个月,陆双凝,你敢说不是专门给我做的?”
慕容深说着,突然侧了身,右边肩膀靠在墙边,嘴角微勾着,满眼笑意地望着陆双凝,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探究。
陆双凝被慕容深眼神里的探究吓得心脏一颤,语无伦次,“你……你乱想什么……谁说我不喜欢吃了?那是因为我自己喜欢吃才做的好吗?你……你能不能别这么自作多情,你以为……你以为你是谁……啊!”
陆双凝话音未落,慕容深突然凑过脸来。
英俊的脸,放大在眼前,嘴唇几乎快贴上她。
陆双凝吓得屏住呼吸,“你……你想干什么?”
慕容深眼底都是笑意,突然笑着问了句,“小狗妹,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陆双凝瞪大眼睛,“你……你别胡说!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喜欢你这种混蛋!”
陆双凝下意识地反驳,攥着掌心往后退了两步,离慕容深稍微远一些。
他突然靠她这么近,她脑子都快懵掉了。
慕容深眼里笑意更深,突然问她,“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下山?”
陆双凝心头一颤,震惊地看向他,“你……你说什么?”
慕容深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又说:“没什么。”
陆双凝:“……”
慕容深突然站直身体,道:“上次在客栈把你扔出去的事情,我跟你道歉,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你当时咬我那一下,也是真狠,到现在都还有牙齿印,所以,算扯平了吧。”
陆双凝抿着嘴,没吭声。
慕容深从腰间解下一枚白玉玉佩,递给陆双凝,“这个送给你,以后来京城,来七王爷府上找我,凭这块玉佩,下人们会放你进去。”
说着,就塞到陆双凝手里。
陆双凝下意识地捏紧,看着他。
慕容深也看着她,一时间,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良久,慕容深突然抬手,摸了下陆双凝的脑袋,“走了,小狗妹,好好照顾自己啊。”
陆双凝抿着唇,胸口好像被什么堵着,有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容深转过头,跨步往前走。
陆双凝看着他背影,看着他越走越远,眼见就要走出院子,她突然下意识地喊了他一声,“慕容深!”
慕容深脚步微顿,回头,看着她。
陆双凝紧紧地抿了下唇,声音小了几分,“路上小心。”
慕容深深目看了她一眼,随即,轻轻点了下头,“我走了。”
……
慕容深从山里出来,林扬上前一步,“七爷。”
慕容深点了下头,“走吧,出发。”
姜玲珑听见慕容深声音,掀开车帘子,笑眯眯地问慕容深,“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陆姑娘呢?”
慕容深回道:“她在山里啊。”
姜玲珑捂嘴笑,“我还以为你会把她带出来呢。”
慕容深微愣了下,“四嫂为什么这么说?”
慕容恒搭话道:“你四嫂以为,你要给她带个弟妹回去呢。”
“……怎么可能,四嫂你想多了。”
慕容深说着,就翻身上了马。
虽然有时候也觉得小狗妹挺可爱的,但他应该不喜欢这种类型吧?
慕容深从小就比较喜欢那种很淑女的大家闺秀,所以私以为自己根本不会喜欢陆双凝那种咋呼呼的个性。
当然,这时候的他,哪知道将来有一天会被自己打脸。
有时候,缘分来了就是来了,才不管你究竟喜欢什么类型。
……
一行人在路上走了将近半月,这半个月,姜玲珑依然坚持每天给慕容恒扎针,每天都会停下来一段路,让慕容恒能下马车走一走。
半个月后,一行人终于回到了京城。
进了京,慕容深便和慕容恒分了路,各自回府。
一路奔波,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姜玲珑和慕容恒正准备洗漱休息,哪知还没来得及躺下呢,宫里就突然来人传旨,陛下在宫里设了家宴,让慕容恒和姜玲珑进宫吃饭。
姜玲珑躺在床上来回打滚,可怜巴巴地望着慕容恒问:“相公,咱们可不可以不去呀?我好累啊,想休息。”
慕容恒笑了下,将她捞到腿上,低头就吻了下姜玲珑的嘴唇,柔声说:“父皇亲自让人来传旨,不去不行啊。去吃个饭吧,吃完咱们就回来,不参加宫里的活动。”
姜玲珑惊讶,“还有活动呀?”
“嗯,以往家宴结束,皇祖母多半会组织大家看戏,不过,到时候你要是累,咱们不去参加也行。”
姜玲珑其实是不大喜欢进宫的,而且还是参加家宴,肯定有很多皇子王爷,贵妃娘娘什么的,人多,她一点都不喜欢。
可相公都这样说了,她不去又显得自己很不合群没有礼貌。
哎……
出门的时候,慕容恒没有再坐轮椅,就拄着拐杖,这样站立着入了宫。
到的时候,大殿里已经很热闹了,宫里的妃子,各家王爷皇子以及家眷,包括小孩儿,全部都已经到了,正在里面热热闹闹地聊着天。
慕容恒拄着拐杖走进大殿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他这边投了过来。
以往慕容恒都是坐在轮椅上的,今日却突然拄着根拐杖来,在场的人全都楞住了。
皇太后最先回过神来,猛地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慕容恒面前,激动道:“老四,你的腿……”
慕容恒笑,“回皇祖母,已经在慢慢恢复了,孩儿不孝,这些日子,让皇祖母操心了。”
“不操心,不操心!”老太太激动得不行,“只要你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好!来来来,就差你们俩了,准备开饭了。”
皇太后一边说,一边拉着慕容恒和姜玲珑,一手拉着一个人,让两人挨着她身边坐下。
皇帝也是开心得不行,高喊,“人都到齐了,让御膳房上菜吧!”
大伙儿全都围了上来,大圆桌,能坐二十多个人。
坐在最上首的是陛下和太后,坐在陛下身边的是皇后,而太后身边的位置本该是太子慕容玺的,但慕容恒和姜玲珑被太后硬拉到她身边,慕容玺的位置则往后挪了一个,坐在了姜玲珑的旁边。
这座位很是尴尬,但已经坐下去,再起来又不是那么回事,空气中的气氛很僵硬,所有人都不敢喘大气儿。
唯独太后和陛下,却仿佛丝毫没有觉得不妥,情绪没有任何的变化。这态度,摆明了慕容恒在他们心里比慕容玺重要。
慕容玺气得咬紧了牙齿。
前不久,派出去的刺客回来说,慕容恒和姜玲珑已经跌入了万丈悬崖,他本以为这两人是逼必死无疑,却没想到,今日他们竟然回来了!最关键的时候,慕容恒的腿竟然已经在慢慢恢复了?!!!
慕容玺是明白人,深知一旦慕容恒恢复如初,父皇和皇祖母必然会想方设法地拿走他的太子之位!
但是他绝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没有了太子之位,他跟个废物有什么区别??
一顿饭下来,气氛虽然有一些紧张,但毕竟皇上和皇太后高兴,所以大伙儿也都陪着笑脸,最后倒也吃得其乐融融。
吃晚饭,又是老规矩,去御花园看戏。
御花园搭了戏台子,请的是最近在民间很火的戏班子。
皇太后笑容满面地跟大家说:“这回这波人,那戏唱演的啊,那叫一个好,保管让你们大开眼界。”
大伙儿全都附和,“太后您的眼光一向好,能被您这么夸赞的,定然是演得极好的。”
皇太后听得很是受用,率先让嬷嬷扶着她起了身,道:“那大家就别愣着了,走吧。”
大伙儿纷纷起身,正准备往外走。
慕容恒突然道:“皇祖母,孙儿这一路奔波,身体有些不适,想先行回府休息,这看戏就下一次吧。”
皇太后一听,满脸担心,“不舒服?哪里不舒服?需要请太医吗?”
慕容恒摇头,笑道:“不用了皇祖母,就是有点累,回去休息一下就行了。”
“诶,那行那行,你和玲珑就先回府休息吧,看戏什么的以后有的是机会,身体最重要。”
慕容恒点头,“多谢皇祖母。”
又对着陛下鞠了一躬,“父皇,儿子先行告退了。”
皇帝点点头,“嗯,去吧,回府里好好休息,这段时间也不用上朝了,等你身体彻底恢复了,朝里很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呢。”
“儿子遵命。”
慕容恒拄着拐杖,姜玲珑在旁边轻轻搀扶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轻声提醒,“相公,小心台阶。”
两个人走出了大殿,皇帝见姜玲珑对慕容恒无微不至的照顾,对这儿媳妇很是满意,回头对宋宝珍说:“珍妃,你这表妹,朕倒是喜欢得紧,你们宋家教导有方啊。”
宋宝珍万分惶恐,忙道:“陛下过奖了,臣妾不敢当。”
上次宋家私自调换新娘的事情,宋宝珍被陛下狠狠训斥了一顿,险些打入冷宫,是第二天,慕容恒带新娘子进宫,对新娘子非常满意,陛下和太后才稍微有了好脸色。
误打误撞,让慕容恒娶到了一个好媳妇儿,才没有降罪于宋家。
此刻陛下突然夸赞,却像一记耳光打在她脸上,既难受又惶恐。
皇帝笑了一声,没再跟宋宝珍说什么,回头搀扶着皇太后,“母后,走吧,儿子搀着你。”
……
姜玲珑扶着慕容恒走出大殿的时候,又碰到正站在外面的慕容玺。
他早早从大殿出来,怕是专程在这里等着他们。
姜玲珑下意识地将慕容恒搀得紧一些。
走到慕容玺面前的时候,慕容玺眸色幽深地打量着慕容恒,良久才开口道:“老四,恢复得不错啊。”
慕容恒轻笑声,“还行,掉悬崖摔死,反倒因祸得福,遇见了一位心地善良的神医。”
慕容玺:“……是吗?那四弟还真是福大命大呢。”
慕容恒看着他,道:“托大哥的福而已。”
“……”
“大哥,我和珑儿还有事情,就先行告退了。”慕容恒随口说了句,没等慕容玺再说什么,便继续往前走。
姜玲珑跟着他的脚步,往前。
慕容玺恨不得牙痒,在慕容恒准备往前行时,右脚不动声色地往前伸了一点,挡在慕容恒面前,想绊他一下。
姜玲珑眼尖,看见了,立刻和慕容恒换了个位置。
位置一换,慕容玺本来挡在慕容恒面前的脚,这样一来,就挡在了姜玲珑的脚下。
姜玲珑气得很,这坏太子分明就是故意想绊倒她相公,她一过来,直接一脚狠狠踩在了慕容玺的脚背上。
慕容玺刚刚见姜玲珑突然和慕容恒换了位置,本来就还没反应过来,脚背突然被人狠狠踩了一脚,痛得他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低呼了一声。
随即,猛地抬头,狠狠瞪着姜玲珑。
姜玲珑笑眯眯的,“哎呀,真对不起,太子殿下。我刚刚没看见你的脚挡在我们面前呢,真对不起。”
“……”
出了宫,坐在回王府的马车上,姜玲珑笑得不行,“相公,你刚刚看见那个坏太子一副吃瘪样儿了吗?那人真恶心,明知道相公你腿脚不方便,居然还把脚拦在你面前,想绊倒你,幸好我看见了,要不然相公你肯定要摔倒的。”
慕容恒看着姜玲珑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小脸蛋,宠溺地揉了揉她脑袋,“你这丫头,还会报复人呢。”
刚刚姜玲珑往慕容玺脚背上踩那一脚,是用了狠劲儿的,恨不得把慕容玺给踩死了。
姜玲珑嘻嘻笑,头枕在慕容恒的大腿上,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很认真地道:“他欺负你呀,他欺负你,我就要帮你讨回来。”
慕容恒听着这话,心里蓦然化作了一滩水。
看着姜玲珑,目光倏然变深了几分,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却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无法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略微粗粝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慢慢滑下嘴唇,细细摩挲。
姜玲珑被他手指摸得有些痒,咯咯笑着躲开,“相公,很痒啊。”
慕容恒弯着唇笑,俯身,便吻住姜玲珑的嘴唇,含咬吸吮。
良久,姜玲珑被吻得喘不上气,轻轻推着慕容恒,“相公……放……放开我呀……”
慕容恒这才察觉到姜玲珑呼吸不上来,立刻松开了她。
一得到空气,姜玲珑忙从慕容恒腿上爬起来,大口大口呼吸。
慕容恒看着她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忍不住笑,揉着她脑袋道:“你这丫头,都跟了我这么久了,怎么还学不会这种事?”
姜玲珑抬起头,满脸通红地瞪了他一眼,“相公,你很烦,尽欺负人!”
慕容恒眼里闪着暧昧的笑意,“欺负?珑儿,这可不叫欺负呢。”
他突然凑过来,嘴角弯着笑,“我真欺负你了,我怕你哭出来。”
“……”
姜玲珑看着慕容恒眼里的笑,不知怎么,突然莫名地紧张起来,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30.第30章
回王府的时候, 天已经很晚了。
一回房, 姜玲珑就直接往床上躺,孙嬷嬷急忙上前, 叫道:“娘娘,您这还没洗漱呢, 哪能往床上躺啊?快起来洗漱吧, 洗漱完再睡。”
孙嬷嬷一边说一边想把姜玲珑扶起来。
姜玲珑累得不想动, 扭着身子不愿意起, “你让我歇会儿嘛。”
“哎呀, 洗漱干净了再歇吧。”孙嬷嬷真是急得不行,这小姐怎么一点也不注重形象的,要是哪天王爷厌倦了, 娶了别的女人进府,到时候只怕是哭都没地儿哭啊!
“娘娘, 快起来,快起来吧。”孙嬷嬷越想越担心,不停地催着姜玲珑,“娘娘,你看你不爱干净, 要是让王爷讨厌了怎么办?一旦王爷讨厌了你, 你这后半辈子可就再没好日子过了, 再说了……”
孙嬷嬷一直在耳边唠唠叨叨, 说了很多话, 姜玲珑都有点烦了, 正准备起来,就听见慕容恒的声音突然响起来,“让她躺着吧,你去把洗脸水端到床边来。”
孙嬷嬷听见声音,立刻回头,忙屈膝问安,“老奴给王爷请安。”
“行了,去把洗脸水端来。”
“是是,老奴这就去!”孙嬷嬷说着,立刻退了出去。
慕容恒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床边挪。
到了床边,将拐杖扔在一边,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姜玲珑的脸,“你躺着吧,一会儿水打来了,简单擦洗下就行了。”
姜玲珑仰面躺着,细细的小指头轻轻勾着慕容恒的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问:“你刚刚听见嬷嬷说的话了吗?她说,将来有一天,你可能会厌烦我,不喜欢我,还可能娶别的女人过门,然后我就要被打进冷宫,要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过一辈子。嬷嬷说,帝王家的女人大多是这样的下场,我得时时刻刻讨好你才能一直被你喜欢……相公,真的是这样吗?”
问到最后,声音已经很小很小了,紧张地看着慕容恒。
慕容恒摇头,目光坚定,“我不会这样。珑儿,你相信我,我只会宠你爱你,这辈子都不可能不喜欢你,也不需要你费劲心思来讨好我,更加不可能娶别的女人,你明白吗?”
他一边说,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姜玲珑光滑的脸颊,嗓音温柔地道:“我们家珑儿这么好,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一辈子都不可能的。”
这么好的娘子,他是三生有幸才能拥有她,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呢。
姜玲珑看着慕容恒温柔的眼神,刚刚还有些担忧的心,瞬间甜蜜起来,像蜜罐打翻了似的。
歪着身子,脑袋搁到慕容恒的大腿上,双手搂着他脖子,弯着眼睛笑眯眯望着他,“相公,你真好。”
慕容恒挑挑眉,笑:“我这么好,你不打算给点什么奖励?”
姜玲珑嘻嘻笑,把他的脖子勾下来,嘟着嘴巴亲了一下,“高兴了不,相公?”
慕容恒弯着唇,“再亲久一点,我会更高兴。”
姜玲珑捂嘴笑,突然又想起个事儿来,“对了,相公,这次咱们在外面被刺客追杀的事情,你不打算告诉父皇吗?要真是太子做的,他那么坏,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我当然知道。告诉父皇也没用,最重要的是拿出证据,没有证据就去参奏,也许还会被慕容玺倒打一耙,说我觊觎他的太子之位,陷害于他。”
“可父皇和皇祖母都很喜欢你,他们肯定会相信你的。”
慕容恒摇头,“他们相信又有什么用?没有证据,不足以服众。何况这些年,慕容玺的太子也不是白当的,朝廷里多的是他的人。我此番双腿被废,以往一些中立的大臣,也纷纷投靠了慕容玺,如今朝廷大半都是他的人,想扳倒他,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姜玲珑听得似懂非懂,“可要是不扳倒他,下次他又派人来刺杀你怎么办?他在暗处,咱们在明处,防不胜防啊。”
慕容恒看着姜玲珑一脸担忧的样子,不由失笑,道:“这些事情,你就别担心了,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呢,就安安心心当你的四王妃,每天过得开开心心的,我就很高兴了。”
姜玲珑从慕容恒腿上坐起来,握着他手,很认真地道:“可我担心你啊,相公。这次是我们命大才没有出事,可下次呢,我真怕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活不下去的。”
“不会,我绝对不会有事。”慕容恒心疼地将姜玲珑抱入怀里,安慰道:“珑儿,你要相信我,我若铁了心要对付一个人,区区一个慕容玺,我还不放在眼里。只是……”
“只是什么?”姜玲珑抬起头,紧张地看着他。
“只是,若我真的将慕容玺扳倒,父皇必然会将太子之位传给我。”
姜玲珑一怔,愣愣地看着他,“那……那要是父皇把太子之位传给你,将来,你是不是就会做皇帝?”
慕容恒点头,“是。珑儿,你希望我做皇帝吗?”
姜玲珑心口忽然紧了紧,喉咙像被什么堵着似的,半晌才轻声问了一句,“你呢?你想做皇帝吗?”
“不想。我更想和你找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隐居,早上看日出,晚上看日落,再生几个孩子,我教他们习武练剑,你教他们读书认字,一辈子平平淡淡,无忧无虑。”
姜玲珑听着,突然扑进慕容恒怀里,“那你就别做皇帝,相公,我们就照你说的这样吧,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隐居,没有别人,就我们两个人,将来还有我们的孩子……这样的日子,我也好喜欢。”
姜玲珑听见慕容恒要做皇帝的那一刻,心里突然莫名地紧张害怕。
现在慕容恒是王爷,他可以只有她一个人,可做了皇帝就不一样了啊。历代的皇帝,哪个不是三宫六院?若慕容恒真的做了皇帝,就算他再喜欢她,恐怕也不可能只有她。
姜玲珑突然很害怕,抱得慕容恒很紧。
慕容恒轻轻拍着她背,低声道:“珑儿,别怕,就算我真的做了皇帝,我也只有你一个人,不会有三宫六院,不会有其他任何女人。”
姜玲珑楞了楞,抬起头来,“你……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慕容恒弯唇笑,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我好歹比你大十岁,你脑子里想什么,我还能不清楚?”
姜玲珑抿了抿唇,看着他问:“可你真的做了皇帝,很多事情就身不由己了。就算你不想娶其他女人,可那些老臣要是逼你呢?”
姜玲珑看过不少话本子,记得有个故事,就是一个皇子爱上了民间的女子,许了她一生一世,非她不可。皇子刚登基做皇帝的时候,也依然很宠爱那个民间的女人,可大臣们对此很不满意,所有人联合起来逼着皇帝扩充后宫,还骂那个民间女子是祸国殃民的妖女。
皇帝被逼急了,最后一次性立了好些个妃子。
后宫的女人越来越多,每一个女人都有很好的家世背景,有将军的女儿,有丞相的女儿,那个民间女子在宫里孤立无援,被一次又一次地栽赃陷害,曾经深爱她的男人也不再相信他,他喜欢上了别的女人,将他从民间带进宫来的女子关进了冷宫里。
那名女子最后积郁成疾,死的时候,才二十岁不到。
这个故事,姜玲珑印象很深,当初看的时候,还流了不少眼泪。
她现在忽然觉得,她目前的状况,和那个故事里的女主角很像。
若慕容恒做了皇帝,她也会有那样的下场吗?
因为害怕,脸色都变得苍白了几分。
慕容恒摸着她的头,很坚定地道:“若是那些大臣逼我,我便杀了他们。一个人逼,我就杀一个,十个人逼,我就杀十个,杀到他们不敢逼迫我为止。”
姜玲珑听言,吓了一大跳,“那……那你不是变成暴君了吗?”
“无所谓,杀的就是那些多管闲事,想逼本王做负心汉的人。我们家珑儿小可怜,后宫里真来了别的女人,不定被人欺负成什么模样。”
姜玲珑突然忍不住笑,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靠在慕容恒怀里,小小声说:“虽然是这样,但我还是想和你隐居山林,早上看日出,晚上看日落,想想就觉得好幸福呀。”
慕容恒笑了笑,“我也觉得。”
……
没一会儿,孙嬷嬷便将洗脸水打来了,慕容恒敲了下床边的凳子,“放在这儿。”
“诶,是,王爷。”孙嬷嬷一边应着,一边将洗脸盆放到了凳子上。
慕容恒将搭在脸盆边上的毛巾拿起来,放进盆中,浸湿水。
水温热,很合适。
拧开水,毛巾还微微冒着热气,慕容恒对姜玲珑道:“乖,眼睛闭上。”
姜玲珑笑眯眯的,眼睛闭上,扬着下巴,乖乖把脸凑到慕容恒面前。
慕容恒将毛巾展开,轻轻帮姜玲珑擦脸。
这已经不是慕容恒第一次帮姜玲珑洗脸了,姜玲珑特别享受,每次慕容恒说‘乖,闭上眼睛’的时候,心里就跟打翻了蜜罐似的,特别欢喜。
慕容恒给她擦干净脸,又把毛巾搓了一遍,将姜玲珑的脚拉到他腿上,毛巾盖上去,温柔地给她擦脚。
姜玲珑幸福得眼睛都弯成月牙了,笑嘻嘻说:“相公,要擦干净一点哦。”
慕容恒失笑,道:“遵命,我的女王大人。”
姜玲珑捂着嘴,咯咯咯咯地笑出声来。
旁边站着的孙嬷嬷,被眼前这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苍天,她看见了什么?
王爷竟然在帮她家小姐洗脚?!!!
这两人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再看自家小姐满脸幸福的笑容,孙嬷嬷一时间又是震惊又是高兴。
看这样子,王爷真的是相当喜欢她家小姐了啊!
孙嬷嬷悄悄在心里念叨:老爷夫人,是你们在天显灵了吗,让小姐遇到了这么好的丈夫,希望老爷夫人多多保佑小姐,让她未来的每一天都像现在这样幸福快乐。
孙嬷嬷看着这一幕,眼眶偷偷地湿润了。
她家小姐是傻人有傻福啊。王爷虽然不良于行,可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妻子,莫说是堂堂的王爷,就连普通的老百姓,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的。
慕容恒帮姜玲珑洗好了脸脚,让孙嬷嬷把水端下去,然后摸摸姜玲珑的脑袋,道:“行了,快进被窝里去。”
“嗯!”姜玲珑笑眯眯地点头,乖乖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来。
慕容恒笑着帮她掖了掖被子,“你先睡着,我去洗个澡,一会儿就来。”
慕容恒现在腿脚方便了很多,日常生活已经基本没有问题了。
姜玲珑点点头,“相公你慢点哦。”
“嗯,快睡,别掀被子啊。”
“知道了,相公。”姜玲珑睁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慕容恒,可爱得像个小宝宝似的。
慕容恒看着她,喜欢得心都酥了。
真是做梦也没想到,他这辈子,竟然会载在这么个小丫头身上。
怎么会有女人这么乖这么善良又这么可爱?
慕容恒洗完澡出来,穿一身白色的中衣。
姜玲珑还没睡,正等着他,见他出来,笑嘻嘻往床里头挪了几分,从被窝里伸出一只小手,露出洁白的小臂,对慕容恒招招手,“相公,快上来睡觉呀。”
慕容恒见她把手伸出来,忙过去,握住她手,重新塞回被窝里,“暖着!也不怕着凉的。”
姜玲珑笑眯眯的,“不怕啊,我暖着呢。”
慕容恒无奈摇头,脱了鞋,快速掀开被子,睡进去。
两个人的身体顿时紧挨在一起。
姜玲珑紧紧搂着慕容恒的腰,脸靠在他怀里,鼻息间闻到一股茉莉的清香味儿。
姜玲珑闭着眼睛,叹道:“相公,你好香啊。”
慕容恒下巴搁在姜玲珑头顶上,笑,“你也香,头发好香。”
说着,还低头亲了亲姜玲珑的头顶。
姜玲珑开心地笑,更紧地抱着慕容恒。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姜玲珑的身体又香又软。
慕容恒紧抱着她,身体深处,像有一把火烧起来了似的。
他有些紧张,怕又像上次那样。
良久,确定自己是真的有了变化,才忽然猛地一个翻身,将姜玲珑压在了身下。
姜玲珑吓一跳,“相……相公你干嘛……”
慕容恒眼睛发红,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珑儿,你不是想要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