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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颜妃对这个别人生的闺女向来只有面子情,也发现她已经换了芯子,不过几句话功夫,就让她下去了。

纪青笑了笑,所以才觉得这个长公主的身份好用,就是不得宠才好呢。

借着宫女出宫的机会,纪青换了衣裳悄悄混出宫去,她带着小雅站在街角,看到小雅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轻声笑道,“你这丫头也胆子小了些,既都出来了,咱们玩儿咱们的便是了,你还不记得宫门开哪儿么?”

小雅忙擦擦还没溢出来的泪花,替纪青正正帽子,“公……公子的帽子有些歪了,那您想去哪儿?我陪着您再逛逛。”

她这一颗心是时时悬着,候在一边等纪青下决定,片刻之后,听到纪青轻声道,“陪我去个地方吧。”

这声音里满是没落和亲切,哪怕静淑长公主积威甚重,也听得小雅恨不能替她一愁。

纪青在全然陌生的京城里试图找到贾赦开的书局,不知是真走错了路还是就是这么不凑巧,整整大半个时辰都没能如愿。还好纪青体力不错,并没有觉得多吃力,倒是身后的小雅已经气喘吁吁、步伐不稳了。

“多半是我记错路了,去那边茶楼歇一会儿罢,瞧你累得,花些银子打听一二去。”纪青也知道自己是心急了,一通走与其说是找店,不如说是发泄。

“奴才明白!”小雅伸手擦擦汗,忙不迭地应了,眼里因为可以休息而亮晶晶的,倒让纪青又笑了一回,还跟孩子似的。

小二殷勤地给找了二楼靠窗的位子,只是纪青不欲拿这张脸抛头露面,问道,“没有雅间了么?”

“这个……今天的雅间都被人包了,这位爷您要是不喜欢靠窗,不如坐那边儿角落?那桌清静些。”小二哈腰赔礼道,指了指他说的那一桌,边上的小几上方挂着一幅山水,搁着的瓷瓶里还插着花枝,相映成趣。

小二瞧得出来这二位都是女子,只是京中风气还算开放,时常有赛里斯女子上街,也不算新鲜事,只装作不知道。

“就那桌好了,上些你们拿手的茶点也就罢了。” 纪青点点头,看小雅拘谨地站在一边,伸手拉了她一把,“外头没那么大的规矩,坐吧。”

小雅眨眨眼,忍不住笑了,“嘿嘿……奴才……谢主子赐坐。”

纪青被她感染了似的,当即回了个笑,“可不是平白赏你的,等喝完茶了,你可得好好伺候着爷。”

蠢得这么好糊弄,不过几句软化就笑了,也难怪这么多年被静淑长公主欺负得半句话也不敢说,换做是她,早捅出去叫这位长公主吃不了兜着走了。

现下的长公主可以不漂亮不聪明,但肯定要听话,被皇帝和皇贵太妃知道私下的长公主是那等暴躁脾气,可讨不到好。

“奴才遵命,必定让主子尽兴而归。”小雅说着,接过小二端来的茶水,替纪青倒了一杯,“主子用茶,虽不比得家里,但也算能入口。”

小二等放完茶碟,往后退了一步这才道,“这位小哥可是识货,咱们茶楼里的茶,尤其是这龙井,可是连什么王爷、大人也赞过的,您看着色、再闻这味儿,极品不敢说,上品小的可还是敢夸的!”

“我看你们茶楼的茶不算什么,小二哥这张嘴才算什么呢,主子您瞧他嘴皮子利索的。”小雅被小二夸张的表情逗得直笑。

纪青更觉得她蠢了,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水,点头道,“茶不错,这嘴皮子更溜,赏他罢,我看哪天你也和他一样,不做那闷嘴的葫芦。”

“哎呦!谢爷打赏,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只管喊小的。”小二接过小雅递来的碎银子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直说到楼下掌柜的喊他这才下去招呼新客人。

糕点上的是藕粉糕、白糖糕一干常见的,另有一碟子榛子酥,纪青多吃了两口。往日纪青在家常吃这个,跑到鞑靼之后,送上来的总是那些粗糙点心,江南的精致小点全然不见,竟是许久没吃着了。

正想着鞑靼那头的事,忽然外头一阵“乒呤乓啷”的声音响起,二楼的客人都探头往外看去,小雅起身去问了一回小二,回来跟纪青说是两位公子在打架,最后来了位贵人给分开了。

“这会儿散了么?若是散了我们便走吧,天色不早了。”纪青拿帕子擦干净了嘴角,示意小雅付账走人。

一出茶楼,却是正对上一人的眼神。

自己的妹

子,哪怕不熟悉,明凇当然也是认得的。

明凇皱着眉很是不悦,“你不在家好生呆着,跑出来做什么?”

“闷得慌,出来逛逛,遇上哥哥正好,恰好不知道怎么回去。”纪青垂着头,眼巴巴地看着明凇。

明凇本不欲理她,转念一想如今她在宫中住的名正言顺,恰好有用,便缓和了脸色,“跟我来吧,让你嫂子给拟收拾停当了再回去。如今那位又不是什么拘束迂腐之人,你只管大大方方出来便是。”

纪青轻轻点了点头,这个身份果然好用,她比可卿还要早就接触到了明凇。

而在宫里的贾赦听到静淑长公主跟着明凇回府的消息之后,埋头笑了很久,“这可真是病急乱投医了,他连着静淑长公主都要拉拢。”

明夙先想到的事静淑自荐过要嫁给贾赦,马上又联想到孔风南还有个妙龄妹子等着贾赦,马上就板了脸,“不然呢,留着给你拉拢?要不要让你做驸马爷?”

这个醋吃得错不及防。

但是贾赦还挺高兴的,摇头道,“我是要当皇后的人,做什么驸马爷,而且吧,静淑长公主给我的感觉总不太舒服,说不上是哪里,就是不舒服。”

#论貔貅拥有狗一样的直觉#

明夙对他的直觉向来是很相信的,便道,“那让人留意些静淑,别出了什么岔子。”

许多事,都是从小人物开始坏事的。

“不用姨母去注意了?”贾赦问道,“小心些也好,到底姨母是明凇的亲娘。”

“这是一重,再一个姨母既然决定袖手,又何必拉扯她进来。”明夙道,“我预备下旨让有爵位的可以接亲娘出宫抚养,也算是给明凇最后一个机会。”

在一旁兢兢业业观星的张道人看他们两个亲亲热热凑在一起说话,心特么累,他从被抓进来问星象到现在就没被放出去过,还要强迫喂狗粮。

“陛下,世子,星象真的没有异动,可能就是陛下一时间晕过去了,这个事吧,得问太医们。”张道人给自己求情,“我观内还有许多事要处理,世子那会子从天而降,好些人看到了,得抓紧机会造势。”

总体来说,他的专业还是炒作方面的。

相比之下,张大夫的命就好多了,把了一回脉就被好生送去太医院休息以及做学术交流了。

#同姓不同命#

#你也配姓张?#

贾赦抬头随便看了两眼,啥也没看出来,摆摆手道,“道长去休息吧,这几天辛苦你了。”

算了,张道人在这等灵气匮乏的世界里能自我修炼得用阵法抓贼,已经很厉害了,他说看不出来,应当是真的看不出来了。

张道人如临大赦,忙不迭收拾了东西就走,出宫的时候,恰好和静淑长公主的车架遇上了,他让车夫让出路让对方先走。

纪青已经换回了宫装,隔着车帘对着张道人的车森然一笑,你们一个两个,都得去死。

这一天就快到了。

老老实实地在宫中呆了几日,她还试着做了从前看不上眼的刺绣。

这具身体对于刺绣挺在行的,花了些时间熟悉针线,纪青就能独立做出绣品了。

用黑色的丝线最后绣出眼珠,一对逼真的黄鹂便在枝头相依而立了,翠柳垂条,好似春风相拂,她自己看了一回,并无错针漏针,这才递与小雅,“你觉得好看么?”

小雅小心翼翼地接过丝帕,连连点头,“长公主绣得真好,活灵活现的,像是会叫一样呢,您的针线活可是太后太妃都夸奖的。”

“嬷嬷教得好罢了。”纪青笑笑,她刻意对小雅笑得多了,这丫头在自己面前已经话多许多了,“刚才看得太久,我眼睛花了,去御花园逛逛吧,先前茶楼那两枝倒是雅致得很。”

“那奴婢去给长公主拿件衣裳,今天风大,听说御花园的梅花正好,长公主去那儿瞧瞧可好?”

纪青当然会答应,她得多在宫中走动,才会有更多的消息。

梅花果然开得正好,以至于纪青不由道,“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长公主竟然也开始念这些个酸溜溜的诗了。”

纪青回头,说话的那人,竟是叶太后。

她忙转身行礼,“静淑见过太后。”

叶太后年纪比她只大个几岁,并没有皇贵太妃那样威严,对人也甚是冷淡,见状淡淡道,“起来吧。”

纪青看她不似喜爱自己的样子,身边还带着几个打扮富贵的女眷,甚至有一个是金发绿眸的,便道,“静淑先告退了,不打扰太后雅兴。”

叶太后特意带了叶家女眷避出来说话,她识相自然是最好的了,微微颔首,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纪青行完礼,就从后头绕路走了。

小雅在后头跟的辛苦,还得告罪,“长公主息怒,全是奴婢的错,奴婢没有打听清楚太后也要来赏梅花。”

“好了……你又不是太后跟前伺候的,能打听清楚什么,哪里就怪你了?”纪青摇摇头,悄声道,“我的帕子丢了,你回去帮我找一找,仔细别叫太后瞧见了。”

第112章

贾赦斜倚在一棵松树背后,看着二人分头离开,戏谑地问也缩在树后的三七,“你说她们为什么不想让太后发现?”

三七陪笑道,“您就饶过奴才,奴才能知道些什么,许是想偷听些什么吧。”

“你身为总管大人,有奴才要偷听,你都不为所动?”贾赦轻轻踢了他一下,“赶紧让人也跟着去听听,看她们能听到些什么。还有,先前的镜台佛莲还有剩下的吗?”

三七一只脚已经挪出去了,听到后半句,只能又转回来,“有的,那花儿金贵,一年才能得一回,都在暖房里好生伺候着,可要搬两盆去乾元殿?”

“送一盆去给静淑长公主,你知道该怎么做吧?”贾赦说着也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贾赦不在宫里,三七也真的是怪想的,少了世子一个人,整个宫里都变得空荡荡了,但是贾赦一回来吧,三七又觉得自己太可怜了,“夫妻”俩都可着自己一个人使唤。

正哀叹着,就听背后的贾赦道,“给你涨月例银子,别生无可恋的样子了,瞧着就一股倒霉劲儿,快高兴些。”

“多谢世子。”三七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来了个狗吃屎,还得回头给世子展露一个兴高采烈地笑容。

#服侍熊孩子的每一天都是这么艰难#

纪青并不知道这镜台佛莲的厉害,只当是下头人送来的摆设,见那花儿漂亮精致,也就让他们搁在炕桌上观赏了。

她本是坐在炕上做针线顺便等小雅打探消息,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与此同时,一直缠绕在她腿边的一缕财气化作貔貅法相,直扑她面门便不见了。

财气也像是貔貅的触手,可以替他观察到本体没有办法触碰到的地界,贾赦放出的那缕财气便是用来围观静淑长公主梦境的,并没有要让她发财的意思,看完了梦境还是要收回来的。

他抿了一口热茶,眼底碎金翻涌,手里抱着一小筐瓜子,“哥哥真的不看?”

年前最忙,又有鞑靼商贸的事,明夙在看折子,听罢反应并不热烈,“你看你的就是了,我没空。”

“好吧。”贾赦只得自己一个人观看了。

纪青并不知道还有人会看到自己的梦,她既用了这具肉身,便也会受到药力的作用,因此心里放松,编织起了一个自己最想拥有的梦境——嫁给明夙,母仪天下。

这个梦是从立后旨意下达到纪家开始的。

那些视她如妖魔的兄弟姐妹都来恭贺她,说她果然不是凡人,连着父母都欣喜若狂。

整个沧州都因为她而沸腾。

只有皇后是能从皇宫正门抬进去的,纪青以为自己一直会很淡然,因为宫中嬷嬷教她规矩的时候,她也确实如此,让这些下人在背后直道她有国母之风。

她一共被送进皇宫两次,第一次是以民女身份进的,最后在钦天监当差,第二次则是这次。

纪青头遮绣龙凤同合纹的红缎盖头,坐在凤舆内向宫中行进时,一手持金质双喜“如意”,一手持苹果,以谐音平安如意。

凤舆则是皇帝专用的明黄色,里面放置了明夙亲笔写的“龙”字,他的字向来霸气,力透纸背,连着用来新婚的,也不改本色。

在乾元殿宫阶下轿,交出手中的如意和苹果,还要再怀抱一个金宝瓶跨过火盆,才能进殿内,开始行合卺礼。

原本帝后成婚是该在皇后的坤德宫,但是明夙看中她,把仪式放在了乾元殿。

而贾赦的视角可以随着小貔貅的位置而转变,他便让小貔貅停留在静淑长公主肩膀上。

梦中的时间流逝得远比真实世界快,贾赦和明夙说了几句话,其实已经错过了圣旨这个剧情,他又没见过立后,只当是静淑长公主梦到嫁人,直到盖头掀起来,露出那张英俊而熟悉的面孔——明夙。

可能源自静淑印象里的明夙,梦中的明夙行为举止和真明夙并不很相似,透着一股子诡异和别扭。

贾赦瓜子也吃不下去了,完全没想到静淑长公主居然对自己的堂兄有这样的心思,他表情古怪地看了看明夙,又不甘心就这么打断梦境,索性多送了些财气进去,预备来个乾坤大逆转。

待用完了生饺子,连生了几句生,纪青在众人服侍下重新梳妆,换上朝服,把头发盘成圆髻,佩戴上太后赏赐的金簪,以示已经从姑

娘成了媳妇。

内务府女官恭进宴桌,铺设坐褥于龙凤喜床沿下。纪青同“明夙”相对而坐,在贾赦的捣乱下,“明夙”始终惨白着一张脸,纪青虽然对于这合卺宴挺满意,但是完全没有想到“明夙”在梦里也这样嫌弃她。

纪青甚至觉得他要掀桌而去了。

等所有礼节都完成,皇帝还要大宴群臣,等他再回来脸已经由白到灰了。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明夙”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自己的手指上,一眼都不看纪青,纪青摸了摸朝服上繁复的刺绣,也不说话。

僵持了一阵之后,“明夙”的手终于伸向纪青,纪青嘴角弯了弯,终于来了。

“明夙”狠狠将纪青推倒在床上,然后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冷声道,“你这个妖孽很得意吧?当皇后的感觉怎么样?”

“臣妾没有得意啊,陛下的意思臣妾不明白。”纪青扬眉看向“明夙”,“难道不是陛下自己下旨立我为后的么?我们本就该在一起的,那样的悸动,除了我,还有谁能给陛下呢?”

她的手跟藤蔓似的缠在“明夙”脖子上。

贾赦狗一样的直觉上线,这等语气,根本不是静淑长公主,反而是某位已经被他扭断脖子的能说出来的。

他稳了稳心神,让“明夙”继续开口诱导她,“那就又怎么样,我心中已经有人了,你这样死缠烂打,又能得什么好处。”

“陛下立我为后,难道不是好处?难不成你还能立贾赦为后不成,你骂我妖孽,你以为他又是什么东西?”纪青手指摩挲,她不比凡人,其实是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是这样的梦境,着实太美妙了。

贾赦就不觉得美妙了,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还要诱导更多话,直接让“明夙”抽了她两巴掌,然后抽离梦境,抬手拿瓜子泼了明夙一身。

明夙方才就已经搁在折子了,看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正看得热闹,结果自己就遭殃了。

一颗瓜子从他睫毛上滚落,足见他睫毛之长,要是瓜子皮就直接挂上了。

“你是准备挨顿打?”明夙觉得自己浑身都是五香炒瓜子的味道。

“哥哥你打不过我。”

“所以你还预备还手是吗?”明夙冷冷一笑,抖落满身的瓜子,“三七,请荣国公世子出去,无召不得进乾元殿。”

三七死得心都有了,软手软脚地走到贾赦身边,比了个请的动作,“世子,您不要然等陛下气消了再进来?”

贾赦才不会真的出乾元殿呢,真走了明夙保准更生气,他直接就往自己的偏殿去避难了。

虽然很少使用吧,但是偏殿确实也是他的房间。

梨儿樱儿是专职服侍他的宫女,也很少使用,樱儿借机伺候过两回明夙,然后就被三七勒令不许进正殿了。

梨儿则还是乖顺得很,贾赦回荣国府,她就跟着回去伺候,贾赦离京,她就老实呆在偏殿收拾贾赦的东西,每季的新衣饰品,都是她在打理。

贾赦目前来说,对她的审美和体贴还是很满意的。

“世子又惹陛下不高兴啦?”梨儿小声问道,“被褥都是干净的,前儿奴婢才抱去晒过,您安心住两日,等陛下气消就好了。”

“嗯,你们都下去吧,我歇个午觉。”贾赦想了想,还是得去看看那位到底做了些什么梦,于是屏退了众人,又往她梦里去了。

好在有莲花的药力在,虽然耽搁了挺多时间,但是纪青还沉浸在梦中未醒。

贾赦没想到纪青这一晚上的剧情还挺丰富的,他在入梦居然只停留在大婚第二天。

第二天进来伺候的人,都傻在那里,帝后二人背对背睡着,昨日的衣服还好端端的穿着。伺候的那位也不知道是谁,眼泪当时就下来了,喃喃道,“这得多大的羞辱砸在皇后身上。”

然后就是一波梳洗啥的,两人还去给叶太后和皇贵太妃请安。

真不知道纪青是真傻还是假傻,又不是亲妈,明夙大婚去给太后请哪门子安。

纪青还端端正正地磕了头,道一声“母后”

她面色沉着,头戴凤钿,还是一身吉服打扮,端的是高贵端庄,装得挺做作的。

叶太后眯起眼,细细打量了一番,欣慰地说道,“好好好,皇后素来最懂规矩,哀家就将这后宫交到你手上了,望你替皇帝好好治理后宫,广延皇家子嗣。”

“儿臣只当尽心尽力辅佐陛下,只是儿臣愚笨,还请皇额娘教导。”纪青态度恭顺温婉。

她从前见嫂子进门给父母敬茶便是如此,因此做梦也逃脱不了这个套路。

叶太后便道,“这个是自然的,你学东西快,哀家是不担心的,再给你找几个趁手的嬷嬷就是了。”

叶太后和皇贵太妃,堪称是后宫里最尊贵的女人,她们都绝口不提坤德宫洞房里那块洁白如新的喜帕。

纪青也贤良淑德得忍下了,得到了她们更加满意的眼神。

皇帝大婚,整个京城都是喜气洋洋的,在这出大戏里没有上台的贾代化和史老侯爷等人物选择了沉默,大婚就等于贾赦被皇帝抛弃了,他们肯定心里会有想法的。

而贾赦本人被纪青想得堪比一个怨妇。

贾赦得忍着那股子恶心劲儿才能继续看下去。

他病了,而他哥哥一眼都没有来看过,等他好不容易挣扎着出去了一次,街上的老百姓都在说,皇帝立后是多么多么宏大热闹的场面,那位纪家皇后是多么多么美丽的人,皇帝给她的聘礼多得塞满了一条街。

纪家皇后啊,那就很明朗的,果然不出贾赦所料,根本不是什么静淑长公主,而是纪青那贱人。

#贱人虽死阴魂不散实锤#

“为什么我还能听得到呢……”“贾赦”站在街头迷茫地道,“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是他亲自许下的誓言,到头来却是对我说一句也这么难。”

贾赦:…… 卧槽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和婶更是都不可忍了。

平生第一次,贾赦被自己的脸给恶心得吐了,他接过梨儿递来漱口的茶水,有气无力地道,“我没事,不用请太医,今天晚上不用给我上饭菜了,我吃不下。”

都吃不下东西了还不严重啊?梨儿给他换了衣裳,又让小宫女收拾了地上的污渍,自己跑去找三七,三七乍一听以为贾赦是装可怜呢,笑眯眯道,“还是世子有法子,陛下听了一准心软。”

作者有话要说:说一万就一万,甚至还多了16个字,朕就是这样的汉子

这章灵感来源于微博的动图对比,假如女朋友梦到你出轨2333333

第113章

明夙不知道贾赦又作什么妖,但是都恶心到吐了,也只好先放下手头的事去探望一下他们皇后娘娘。

“又怎么了?”明夙看贾赦苦着脸面有菜色,略有点想笑,“别是有喜了吧?”

贾赦本来还在反胃,听了这句话反倒好受些了,笑着拖他坐下道,“是呀,我怀了陛下的龙种,陛下准备怎么赏赐我?”

说着还拉了明夙的手去摸他肚子。

明夙无语道,“你一定要恶心得我也吃不下饭吗?你连个小肚子都没有,装什么怀孕。假装有孕,废了位份打入冷宫。”

“怎么会没有呢!”贾赦不撒手,非要他好好摸一摸,“我听说孩子三个月前都不会显怀的。”

他本来力气就不小,如今恢复原身,就是十个现在的明夙也拽不过他,明夙索性也不挣扎,空着的左手招来三七道,“去给你们娘娘端着酸梅来,不够酸的不要,他头一次怀胎,难免辛苦。”

贾赦却是演上瘾了,扭头不悦地道,“陛下怎么对这些个事情这么清楚,难不成还如此百般关怀过别人不成?”

明夙淡淡道,“是又怎么样,做皇后最重要是贤惠,宫里还没几个人,你就这样拈酸吃醋,怎么当国母。”

两个人一来一去,听得身边服侍的人都憋着笑。

贾赦看着梨儿一张俏脸憋得通红,不在意地道,“知道你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是一般的事不会笑的。”

梨儿强忍着笑,从牙缝里挤出声儿来回话,“可如果奴婢们遇到太好笑的,也是会忍不住的。”

“谁笑了罚谁,不打板子,就罚银子。”贾赦道,“笑吧,一声一百两,看你的嫁妆够不够扣。”

梨儿立时双手叠交在腹部,十分温厚谦逊地福身道,“奴婢不敢,奴婢去看看您的酸梅怎么还没来,娘娘莫急。”

到底没忍住,跟着明夙打趣了贾赦一句。

贾赦仿佛奸妃上线,啧了一声道, “连我也敢嘲讽,扣一百两。”

明夙作为一代英明的帝王,马上跟着道,“无事,我赏你一百两,下去吧。”

梨儿自是有分寸,忙招了屋里服侍的一道退下,自己在门口守着。

贾赦拖着凳子挪到明夙身边,趴在他肩膀上把做梦的事说了,说着说着又恶心了,“你说这个人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明夙道,“可能是天道的问题,我们是外来的,许是这里的天道护短,我们没办法直接杀了她。”

“不像,我觉得这里的天道还挺喜欢我的。”贾赦脸皮十分厚,“我觉得有人在背后跟她撑腰。诶,我们现在像不像当日天帝?”

也是外来的,然后反客为主,想要占山为王。

明夙并不喜欢天帝这两个字,眉头深深蹙起,“我们怎么会和他一样,他天材地宝样样不缺,我们就是登基还要花些手段。”

尤其德熙帝把他们拘禁在宫里时候的日子,并不好过。

贾赦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偏头和他蹭蹭脸,“不说这个了,是我不好,那现在要怎么办?”

“先留着她,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这还用问,她想嫁给你啊。”

这个话题又不是贾赦喜欢的了,他蹭地站起来,“管她背后是谁,我先去再把她掐死一回,居然敢觊觎我的人。”

他的人并不领情,且非常嫌弃。

但是还是由着贾赦去了。

且说没有贾赦捣乱之后,纪青借着静淑长公主的身体做了一场发自内心的美梦,不但和明夙琴瑟和鸣,还生下嫡子嫡女,嫡长子被立为太子,她被宫女叫醒的时候简直不知道今夕何夕,只能懒洋洋地靠在床头回味方才和明夙饮酒的温馨甜蜜。

“世子,世子您不可以进去!”宫女根本拦不住贾赦,只能任由他一路冲进内室。

纪青演技和应变还算可以,当即勉强回神,做出害怕的样子,只是眼神透着对贾赦的深恨,反倒和静淑长公主本人符合,连着贴身的宫女都不觉得有问题。

自从被荣国公世子拒婚,长公主不知道私底下骂过贾赦多少次了。

贾赦不是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反正天劫天雷他都受过,禁锢魂魄财气也经过,他又不是要一统三界的天帝,天道就算真的要翻脸,又能怎么他。

于是宫女眼睁睁地看着荣国公世子冷若霜寒地冲进来,一把掐住长公主的脖子把她粗暴地拖到地上。

“你试试看下次可以借谁的身回来。”贾赦在她耳边小声道,“来一次杀一次,来两次杀两次,我看你有多少命可以送。”

他逐渐收紧手指,纪青这一次比上一次的濒死感觉要强烈得多,可以感觉自己慢慢在窒息,眼前发黑,胸口闷得发疼,却没有办法吸进来一口气。

眼看她眼珠都要爆出来,贾赦将人摔到边上,“你既然要做这个公主,就安安生生地做,我说的话从来算数。”

实在不行,就把她的魂魄也吞掉算了,虽然他不是喜食魂魄的恶兽,但是为了以绝后患将就将就也可以。

几个宫女赶紧扑上去抱住纪青,她们哪里敢和贾赦抗衡,只能都瑟瑟地缩在一起。

贾赦道,“叫个太医给她看看,怎么说不用我教你们吧?”

其中有个不大得用的小宫女见几个姐姐都不说话,抬头道,“公主婚事不顺,一时想不开悬梁了,多谢世子搭救,奴婢们一定会好好服侍公主的,劝公主想开的。”

“以后你就是这屋里的掌事宫女了,有什么事来乾元殿报给我知道。”贾赦看她声清眼亮,又很镇静,气运也不算弱,便点了她出来。

小宫女不过十三四岁,听罢连连谢恩,“奴婢一定不会辜负世子提拔。”

她本来觉得长公主处是个冷灶,只想着安安分分做事,谁知道竟然落下这么大个馅饼来,这屋里主事的位子不甚重要,最重要的是得了荣国公世子的青眼。

贾赦看纪青喘着粗气半死不活的样子,冷笑两声便走了,才出了那偏僻的宫室,就见某位熟悉的人臊眉耷眼地往这里走。

啧啧,这个笨蛋跑来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

我已经被编辑锤过了。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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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叶清露见着贾赦就和见着救星似的,几步上前拽住贾赦的手道,“世子是不是有事吩咐我?你回来到现在,还没和我对过账呢!”

贾赦心说我回来还没几天,对哪门子的账,但是在他叶哥深邃幽深的绿眼睛期待的注视下,他还是打算拉一把叶清露,“账目先别对了,吃过饭了吗?”

“吃了,没吃饱,今天太后召见我,然后就让我来替她探望下静淑长公主。”叶清露生怕贾赦抛下他,加大了手上的力气,“按照太后的意思,我和她的亲事是不是板上钉钉了!不要啊,世子你知道的,我对你一往情深!”

“喂!”贾赦一把捂住他的嘴,“别瞎咧咧,还要不要命了,你自己去死也要连累我。”

二人拉拉扯扯了老半天,贾赦解救他于危难,把人给带回了乾元殿。

明夙正坐在殿前晒太阳喝茶,看他气冲冲地出去,又贼兮兮地回来,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搁下手里的茶杯,“清露也来了。”

“见过陛下。”叶清露在明夙面前不敢胡说,老老实实把自己难处讲给皇帝陛下听,“我真的不想娶公主,到时候不但要跟入赘似地住公主府,也不能入仕经商。陛下,我现在替世子做事挺好的,要是我娶了你妹妹,他就没帮手啦。”

“学坏了。”明夙点点叶清露,“坐下说吧,太后跟你说的时候是什么神情,你详细说来听一听。”

叶太后向来处事低调不冒头,年纪也和叶清露差不多,怎么会忽然就召见叶清露,还让他直接去见静淑长公主。

他经历了纪青借尸还魂之后,对于这些个人都不太相信,看什么都觉得反常及妖。

叶清露回忆了下叶太后刚才的样子,努力复述,“瞧着和从前一样,就是淡淡的,像是完成什么任务似的。”

贾赦拿了明夙的杯子喝,觉得这样疑神疑鬼的哥哥实在是太可爱了,险些笑出声,“肯定是姨妈让叶太后跟叶哥说的啦,姨妈又不方便出面。”

“哦。”明夙猜测颜妃大概用的是迂回战术,想一想叶太后管这个也挺好,不然岂不是白白奉养她,承恩公府对他可没有什么贡献。

“这桩婚事你拖一拖,静淑长公主我留着有别的用处。”贾赦喝光杯子里的茶,跟个好动的狗子似的,马上又站起来绕着明夙走了两圈,也没交代什么,就丢下叶清露独自面对皇帝陛下。

叶清露幽幽地叹了口气,“也不说怎么拖着。”

“你只管做出兴高采烈回家准备婚事的样子就可以了,其他还和从前一样。”明夙提点他几句,又说起生意的事,“我让三七整理了一批内府陈年积压的东西,想法子都卖出去,我给你一成利润。”

“陛下吩咐就是,说什么钱不钱的。”叶清露很是恭敬,然后道,“我要先看看东西,要是积年得久了,可是不太好卖,一成可是不够的。”

“你到时候直接和贾赦谈,卖了银子交给他就是了。”

内府如今虽然旁落在襄郡王手里,但是襄郡王办事还是很让明夙满意的,宫里清净得很,供奉也没出过问题,他是看贾赦辛苦,不管卖出去多少银子,权当给狗子的零花钱了。

叶清露错不及防被秀了一波恩爱,心里嘤嘤嘤,发狠要收个十万八万两银子。

明夙如何不知道他心里的吐槽,少有地对外人笑了笑,“你不会还惦记着贾赦,所以不肯成亲吧?”

“感觉陛下下一刻就要拖我出去砍头了。”叶清露也跟着笑了,倒是没有显得傻乎乎了,非常符合他霸总脸的笑容,他略有些失落道,“一开始我是对贾赦动过心,不过他一直把我当兄弟看,而且从小到大的心里只有陛下,不是么?”

“你倒是比姓孔的好一些。”

至少叶哥遇到贾赦的时候,贾赦年纪大一些了,比恋,童癖有人品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啊,今天特别短小,明天补偿你们

第115章

明夙并没有对叶哥暗恋自己男朋友的事多说什么,喝了半盏茶便换了话题,“你在京中的生意做得很好,只是一直这样引人注目,总有翻船的时候,日后行事得更稳妥一些。”

“是。”叶清露也明白什么叫闷声发大财,只是想到贾赦不免略有些迟疑,“陛下,只怕世子那里……”

“不用理他,他一时上头罢了。”明夙忍不住笑了下,“边关重镇,哪里是这点银子能建起来的,不过你们能帮着过了这个冬天也是一桩功劳。”

“草民可是要讨赏的。”叶清露戏谑道,“跟着世子奔波这几年,光被糊弄了,可还没赚到什么好处。”

明夙便道,“你回去等着,自有你的赏。”

这便是要赶人了,叶清露识相地告退离开,借着三七送他的功夫,又塞了两个荷包和三七打点。

三七如今已经十分喜欢这位叶公子了,如果不是明夙太过英明不好糊弄,他绝对会为了叶公子说上几句好话的。

奈何老板太聪明,他完成了差事之后,只能再把收的好处一一亮给明夙看。

明夙随意瞧了两眼,就让他自己收着了,“对你都这么大方,没少送世子东西吧?”

三七心里咯噔一下,熟门熟路地道,“这哪儿能啊,世子才从雁门关回来,叶公子又一直在京城忙着做生意,估计这些天还是头回见面。”

“不见面,就不能送东西?”

“不不不,能送,但是真没有。”三七摆出一张苦瓜脸,凑到明夙边上小声道,“世子的东西奴才都放在心上,就没见过多出什么,身上穿的戴的都是咱们宫里的,连多一个荷包出来都没有。”

明夙觉得这还差不多,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远一点了,“找个人去看看,又干嘛呢,这半天不回来。”

正是冬日赈灾和商贸的关键时候,估计这狗子没几天又要滚回雁门关,虽然不会承认,但是皇帝陛下还是想多和狗子相处些时间。

三七听得一颗心都要碎了,并且私人地认为搞基就是这点不好,大家都是要做大事的男人,不比闺阁女儿不用建功立业,可以长相厮守,他老同情皇帝陛下了,赔笑道,“奴才这就是去找世子。”

世子干嘛呢,世子忽然想起来个办法整治纪青,找了侍卫把纪青装在麻袋里,给带回了乾元殿。

“找间小屋子,窗户和门都封死,留一点水给她,不要让光透进去。”贾赦道,“也不许人靠近。”

侍卫们都是经过培训的,如何不知道他做的什么打算,虽然纪青在他们眼里还是静淑长公主,但是他们肯定得听奸妃的话。

贾赦和明夙的事,外头不明显,但是宫里当差的只要长眼睛都能看出来,虽然口风紧,但是私下里还是给贾赦取了个花名,管他叫奸妃。

贾奸妃不但要把长公主关起来,还要再给人家放一遍狠话,他掐着纪青的下巴,直直看进她眼里,眸中金光流转,“我刚刚忽然觉得,是生是死都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非生非死的混沌状态,你试一试,看我说的对不对。”

光靠那些个封窗户的棉被有用,但是对于心情坚定的人来说,不会造成特别大的效果,毕竟条件摆在那里。

因此贾赦直接用貔貅的神魂压制,封住了纪青的五感,现在就算把她丢到水里淹死或者放在太阳下直射,她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形、声、闻、味、触这五感皆失,纪青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也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她第一反应是不过如此,权当是清静清静了。

贾赦站起来,回身恰好看到明夙站在门口,明夙正目光不善地盯着他的右手,“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贾赦:……

“我下回注意。”贾赦把爪子在衣服上蹭了蹭,“你怎么过来了,和叶哥说完话了?”

“说完了,不过提点他几句。”明夙拍开贾赦伸过来牵他的那只手,“脏。”

“哪里脏了。”贾赦强行把人拖过来,非常有他爸拖他后妈的气场,“不知道雁门关到底什么情况,我晚上招狗子来问一问。”

明夙挣扎的动作都愣了一下,“你不回去?”

“你好端端地就命悬一线,我回哪里去?你现在能活蹦乱跳,估计是我的财气庇护,要是我离你远了,万一你又出什么事,我怎么办?”

“你就当寡妇呗。”

“去休息一会儿,过

半个时辰太医院来给你会诊,治不好让他们这辈子穷死。”

明夙拗不过他,只得被他拖去看医生,但凡要多说几句,贾赦立马就是什么讳疾忌医啦想气死他好找小三啦,让人哭笑不得。

“我有别的话跟你说。”他屏退了众人,拽着贾赦进了内室。

贾赦眼睛一亮,“哥哥难道不是有事要跟我做?嗷!”

被明夙兜头抽了两下,“闭嘴。”

“嗷!”

明夙镇压了狗子,这才道,“我昏迷不醒的时候,梦见了从前的地方,他们渡过了大劫难,天道的意思是,问我们回去不回去。”

自家的天道也有些一言难尽,要是没想起来从前的事,贾赦估计会毫不犹豫地想回去,但是他从前被天道硬生生劈死过,纵然天道在危难之际救了他们两条命,他还是觉得意难平,“我……我再想想,哥哥想回去吗?”

对比从前,这里的天道劈雷简直就是小意思,阴差阳错还帮着他解除了禁锢,找回了记忆。

明夙见他不愿,便直截了当地道,“那我们就不回去,等一世结束了,想办法找个清净地方当散仙也不错。”

贾赦被他这么一说,又想起件事,“哥哥以前修炼出过些出成果吧?但是现在却没有了,只怕是天道不容你。”

万一明夙又死了,他去哪里找老婆。

等太医来的时候,皇帝陛下和荣国公世子简直是愁云惨雾,他们险些就给跪下了,仿佛又要加入陪葬天团。

“陛,陛下可是身体不适?”老院判说话都结巴了,“冬日严寒,陛下需要好生保养才是,殿内炭火不足,陛下穿得也太过单薄了。”

贾赦坐在床头朝老爷子招手,“过来把脉,陛下余毒一事怎么说?”

“陛下昏迷的时候,臣等都轮番替陛下把过脉,陛□□内并无余毒,只是身体尚且虚弱,虚好生调理一段时间才是,您这几年时常卧床,怎么还不听劝呢。”老院判苦口婆心地道,“陛下为了国事殚精竭虑,老臣不好多说,可您的身体真的很重要,老臣开的药,十副有八幅都被您丢弃不用。”

他还使用了迂回战术,可怜巴巴地看着贾赦,就差老泪纵横抱腿痛哭了。

贾赦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明夙,“你怎么没和我说过你都病到起不来床了?三七人呢?也不和我说?我还以为你是躲懒不上朝。”

明夙把手伸给院判,无语道,“不是什么大事,和你说了又有什么用。”

贾赦差点气得变成貔貅咬他,“你什么不要学,非学老师这个毛病,好生养着。我这个冬天哪里都不去了,就呆在这里守着你,有什么账目问题,让他们直接送来给我看。”

他说到做到,把鞑靼的事全都交给江子瑜,上头派来的户部官员不配合,贾赦的意思又是想要把持着商贸这块的权力,江子瑜一把年纪,险些累出个毛病来,只得再向某位大佬求助。

身兼春风拂面小国舅、笑面虎、红颜祸水害人精于一体的颜总督接到求救信,笑道,“两广已经梳理的差不多了,雁门关倒也是个不错的去处,你有没有兴趣?”

“我没有,谢谢。”贾代善将他手里的信夺走,“兔崽子自己躲在京城冬眠,倒叫你去帮他操持,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深恨自己家那几位有神通的朋友,不然哪怕八百里加急,这信来回一趟,冬天老早就过了,还有什么麻烦事。

颜灵筠觉得他有点更年期,懒得和他计较,“夙儿身体不好,赦儿想看着他也正常,你要是不想挪位子,我派其他人去就是了。”

“你要是有多的人手,留着自己处理政事,身子好了才没几天,昨日又熬夜。”

就是颜灵筠身体好得能打死老虎,贾代善也断不能让他去相助江子瑜这种多年不死心的情敌。

颜灵筠这么多年下来,对待他脾气已经好上许多了,倒是让着贾代善的时候偏多,听罢笑起来,“那就当没瞧见吧,你可真是小心眼。”

“这还差不多。”

颜灵筠到底不能真的坐视不理,悄悄写了信送去给贾赦,贾赦差点笑厥过去,“江先生怎么这么傻,这样巴巴地送上门去被我爹怼,老师现在可算是妻管严,哪里会帮他。”

明夙倒了杯水给他,“缓缓吧,再笑抽了,时机也差不多了,该对户部下手了。”

“嗯,都听你的。”贾赦翻着厚厚的商贸条款,“啧啧,江先生还是有几分本事的,给他留个位子。”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已经被两个编辑WATG锤过了,会日更到完结。

再断更要从甜饼被锤成死饼了

第116章

明夙见他看得认真,便问道,“赚了多少银子?”

“还没赚呢,今冬多半都是亏的,不过拖着他们不闹事罢了,全靠咱们的银子往里砸。这左贤王精得跟猴似的,我想要他多给些羊毛,他就打着盐铁的主意,想得倒美,羊毛不过可有可无,处理起来还麻烦,南边的棉花一样可以代替。”贾赦在左贤王身上学到了一个道理——人不可貌相。

别以为长脑子的人都和史老侯爷似的,仿佛每一根头发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智慧的芬芳,左贤王猥琐归猥琐,好色归好色,他的有脑子程度也算是这个棋盘上顶尖的了。

鞑靼可汗屁也不敢放一个,全是由着他在做主,他发现贾赦已经明白自己的打算,甚至干掉了纪青之后,马上调转枪口,开始走和平通商路线。

“算我借你的。”明夙自然明白他,雁门关不比居庸关,兵怂将叛变,城破民凄苦,经不住鞑靼人滋扰。

“啧,给自己媳妇儿花的算什么,你好好养身体才是。你说我这是什么病,小时候要担心老师,长大了要担心你。”

明夙丝毫不领情,“你就是白操心。”

贾赦也不恼,笑嘻嘻挤过来道,“鞑靼的羊毛都是用来做毛毡挂毯,我让内府试试能不能把羊毛做得柔软些,或者有什么法子处理得更便捷些,别看不如棉花松软,也能抗寒不是。羊皮袄难得,可羊毛却是剪了会长的。”

“你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这些事让下头人去操持,你只管抓着大头就是了。”明夙对他这样亲力亲为地创新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就说你吃了读书少的亏。”

一点也不会统筹规划。

贾赦只当他在闹脾气,完全不放在心上,就和颜灵筠糊弄贾代善似的,和他蹭蹭脸道,“那是,哥哥在宫中也能将天下事抓在手心,我怎么能比。”

在貔貅的心里,只要是能赚钱的法子,不分大小。

日以继夜地花费了大半个月功夫,内府总算在年前纺出了蚕丝混羊毛的柔软毛线,比寻常丝线只粗上一些,然后用缂丝的法子精心织出了两条披肩。

一条敬献给了颜妃,一条当然还是到了内府最佳代言人贾莬莬的手里。

“八成羊毛加两成蚕丝,又轻又软。”贾赦亲自回府一趟,把披肩送给贾敏,“就是不太保暖,莬莬你随便留着配衣裳。”

“多谢大哥哥。”贾敏接了礼物,眼看气氛不对,左看看,右看看,小心翼翼地溜走了。

贾赦也由得她去,见贾政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给他摆脸色,拍拍他的肩膀道,“怎么还真生气了?”

贾政被他丢在荣国府里这么久,早气得不行,听罢怒道,“难道我不该生气?”

“该该该。”贾赦直点头,往常装得跟小傻子似的心机鬼也急了,可见是多生气。

贾政是真的想跟他装一回二傻子,就从前岭南见过那种傻起来不但打人还要砸东西哇哇乱嚎的,也好让他哥哥眼里装装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