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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有贵的道理,这话诚不欺我。

“喜欢吗?”

禅院甚尔问。

他的口吻与其在问她喜不喜欢这副眼镜,更多是在借着这个话题问她喜不喜欢自己。

不言而喻,这是成年人一贯的招数,彼此心知肚明的语言陷阱。

五条瞳听出了这句话的真正意思,可她还是欣然应允,“喜欢的。”

白发女性笑着说出了禅院甚尔最想听见的答案,瞳孔闪烁,意外的跃跃欲试。

“这样啊……”

禅院甚尔捕捉到这个目光,他的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眼珠转动,神情漫不经心的,犹如猫科动物捕食猎物后把她摁在爪子下看她垂死挣扎的模样。

嗯,嗯??

垂死挣扎??

五条瞳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但来不及了。

她快,禅院甚尔动作比她更快。

论速度,又有谁能盛得过他。

只见那只握住她的手一拽,本来还站在床边的人就被这连带反应一把下拉,脚步踉跄地扑进青年的怀里。

……好轻。

禅院甚尔想说其实自己没用多大力气,充其量不过是能拉动二级咒术师的力道,饶是他也没想过五条瞳这么不争气。

轻飘飘的,说是羽毛也不为过。

稍微、稍微防备我一下啊。

他心里念着,面上却付之一笑。

“……”

五条瞳眨了眨眼。

只是一个错眼,她就进了对方的怀里。

和她身上一致的柠檬香味环绕着彼此,她分不清是谁的错觉在作祟,白发女子尝试着撑起自己的身体,好借力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虽然但是,谁来告诉她——

为什么禅院甚尔衣服是破的?

瞳孔下移的五条小姐险些绷不住自己的表情,她试图抬起的手被人带着往胸口一按。

好软……不是。还是好软。

五条小姐艰难地在脑海里进行抗争,最后得出结论。

……她输了。

这波是美男计!

禅院甚尔好笑地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五彩斑斓的神态变化,他的另一只手趁其不备把人一搂,这下好了,整个人都坐进他怀里了。

迎着她僵硬的笑容,术师杀手叹了口气,缓缓问道,“没人和你说过吗?”

“什——”

未完的话被尽数堵了回去。

跟上次醉酒后以五条小姐主动的情况不同,这次主动的人是禅院甚尔,他早有预谋地掰着五条小姐的下巴,亲得很用力。

说是亲,更像是啃。

五条瞳空白的大脑被迫屏蔽了事情的经过,而五感还在兢兢业业地为她输送着反馈。

好热。

热气打在脸部肌肤的温度仿佛可以融化寒冬时洒下的大雪,她感觉自己就快化掉了。

禅院甚尔眼看五条瞳苍白肤色渐渐染上红晕,失焦的瞳孔里能清晰看见自己的模样,当他使劲勾过舌尖时,这株只在雪地里盛开的花莫名一颤,连眼尾都染上了红意。

微钝的犬齿一次次划过口腔舌面,许是它的主人控制着力道,五条小姐只能从中感受到细微的刺痛,带起灼人的痒意。

什么黑豹,什么大猫,她看这人是属狗的还差不多。

五条瞳暗恨。

又亲又咬,快呼吸不过来了。

白发女子苍蓝眼眸眯起,憋闷的肺部无时不提醒她急需输入氧气,她望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还有眼里恶劣的笑意,报复心渐起。

就在此时,她眼眶里摇摇欲坠的那滴泪顺势下滑,砸进男人捏住下颌的手。

亲到忘我的男人似有所感,禁锢着下颌的手略略松开几分。

六眼抓到这一细节点,当即找紧机会反击。

五条瞳恶狠狠地,用尽自己最大力气咬住他的唇。咬下去的瞬间,舌尖不出所料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

被咬的男人抬起的手一顿,随后,五条小姐蓦地眼尾一热。

男人擦去她的溢出的泪痕,紧接着,她听见他喉间发出的、低沉的笑音。

禅院甚尔不以为意的态度是说不出的纵容,他垂着眼,看着她颤抖的眼睫,莫名的更想笑了。

可爱。

我老婆,可爱。

连咬人的样子都好可爱。

被几百米滤镜糊眼的青年这才松了口,把吃到嘴里的肉完整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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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禅院甚尔按着唇上不断溢出少许鲜血、刺疼的伤口,反而咧开了笑。

还真不客气啊,跟猫似的。

挠人也不多用点力气。

“……活该。”

五条小姐胸膛起伏,她差点要被憋死,她顺了几口气,努力平缓呼吸后才没好气的说道。

“是么?”

青年满不在意地放下沾染了鲜血的指腹,自顾自把它抹上五条小姐的眼尾。

镜框下的瞳孔在受惊状态下不自觉扩大了几分,颇有猫科动物见光时的模样,禅院甚尔直勾勾地注视着她漂亮的猫儿眼,再到挺翘的鼻尖,最后垂落殷红得沾上血色的唇瓣。

这里原先是淡粉的、樱花果冻般的色调。

在他又亲又啃的恶劣行径下才有了如今的色彩。

好看。

再亲下去会怎么样?

会哭的吧?

像猫一样、只能扑棱着四肢,又或者是引颈受戮的天鹅,昂着自己细瘦纤长的脖颈,垂死之际最后的挣扎。

光是稍作想象,就让青年眸色渐深,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五条瞳:“……”

又来了。

这种头皮发麻、被什么东西盯上的错觉!

不对。

因为禅院甚尔的小心机而坐在他腰上的五条小姐眉头一皱,六眼登时不假思索的体会到了某个东西诡异的存在感。

“……”

“…………”

五条瞳头皮发麻。

她再维持不住自己的假面了,白发女性一言难尽地盯着禅院甚尔。

这家伙是变态吗!?

只是亲了一下!

就只是亲了一下而已啊!

她一时顾不得眼尾的触感。

跑路要紧,再不跑就完蛋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禅院甚尔笑看她眼尾抹开的红痕,流动的血液不知不觉地凝固,斑驳在细嫩雪白的肌肤上,不仔细看像是古时流行的赤红妆线。

“现在呢?够了吗?”

他的口吻似是而非,这次比上次更狠,没给半点喘气和说话的机会。

青年摁住想跑的人,又一次慢条斯理地垂首。

他给过你机会了。

禅院甚尔想,是五条瞳自己不跑的,是她自己纵容他放大心中的猛兽的。

她要负责。

疾风骤雨般袭来的吻愈加猛烈,缺氧的大脑昏昏沉沉,鼻梁上的镜框在一次次碰撞中歪斜,勉为其难地挂在脸上,失去咒具庇护的双眼只得合拢,不再睁开。

模糊间,五条小姐感受到男人粗糙的掌面覆盖在自己的双耳上,阻碍绝大数听觉。

失去视觉只会让其余的各种感知成倍增长,而失去听觉,则是让所有的感官明显扩大,这种割裂感与落差感令她有种沉浸海底深眠的错觉。

而愈发清楚的口舌交缠声又势不可挡地把她从海底拽出直至海面,又如见光死的生物被迫接受日光的沐浴。

五条瞳辨别不了是胸膛内快得要蹦出来的心跳声更大,还是前者来得更为猛烈。

活像脑子里被打了一层浓雾,不甚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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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节败退。

五条瞳没有任何可以抵挡他攻势的可能性。

无论是肺活量、还是其他的什么。

她的目光逐渐漫上一层水意,薄薄的水雾像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雨,衬着晕红的眼眶有种惹人怜爱的破碎感。

禅院甚尔凝视着她慢慢涣散的瞳仁,得逞地用鼻尖再次撞下岌岌可危的镜框。

终于,在他的目光下,这副被他精心定制的眼镜摔在被单上,因为有棉花做了缓冲,所以没有泄出可以惊动人的动静。

五条瞳不知道禅院甚尔抱着怎样的心态才舍得把手掌从她的耳朵上移开,由于两者体温的差别,她的整个耳廓沸腾得厉害,热度惊人。

五条瞳看不见,可她多少能觉察到。

她没有天真到觉得禅院甚尔会就此打住,放过她。

很简单的,如果是她站在对方的角度,她也不会放过他。

到嘴的肉不仅要咬住,还要嚼碎了咽下,才能确保是自己的。

自己的东西,只有握在手里才是真的。

五条瞳挖了个坑给禅院甚尔跳,禅院甚尔也知道,他不止跳下来了,还要把坑旁边的人先吃到肚子里,再一起跳下来。

猫很记仇的。

五条瞳不知为何想到了这个。

眼下的肌肤被反复揉搓,用的人已经很小心地控制了自己的力气,可柔软的皮肤仍旧经不起这样暴力碾压,抗议般泛起细微的痛感。

以提示两位当事人要再轻一些。

五条瞳不怕疼,从御三家教育长大的六眼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伪装自己的情绪,哪怕是疼痛。

禅院甚尔的动作停了几秒,五条小姐反握住他的手腕,男子的腕骨很粗,她的指节能摸到上面的静脉形状。

白发女性缺氧的肺部被及时地渡进了几口氧气,很大程度缓解了她眩晕的大脑,她难得主动掠夺,像是溺爱人的猫气不过后扒拉了一下。

眼皮下的眼珠滚动了几下,而后略微张开一条细线,逐步扩散。

六眼视角里的青年更好看了。

一颦一笑皆是难以言喻的锋芒,肉食动物的进攻性一览无余。

好看的、连眉眼都镌刻着张扬的锐意。

好像透过十九岁的禅院甚尔,五条瞳窥见了少年时期禅院甚尔的模样。

失去箬竹目蕴养的六眼再度叫嚣起疼痛,她却视若无睹地望着禅院甚尔的脸,望着他把手伸进床边的一角,拿出了异常眼熟的东西。

五条瞳:“……”

五条瞳:“……?”

不是,这哪来的?

她瞳孔地震。

禅院甚尔动作流利地撕开包装,其中一角被他随意咬住,叼在唇上的姿态熟练得过分!

咬到一半,男人这才抬起头,对上了五条小姐彻底呆滞的脸庞。

“……”

禅院甚尔可能是怕她想太多,马不停蹄就是解释,“别误会,我没做过,是第一次。”

五条小姐更沉默了。

她看他像在看骗子。

“真的!”

禅院甚尔加重声音,语气很不爽,“啧,不是都有吗?那个啊那个,就是a——”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五条小姐捂住他的嘴,强制静音。

被ban住的禅院甚尔眼里全是笑意,一点不意外。他就这么看着她,唇舌微动,五条瞳猝不及防被唾液糊了一手。

明知故犯的坏家伙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她,巴不得这样的机会多来几次。

五条瞳猛地松手,她是看透了,这人是厚脸皮,不怕事的。

伤敌八十自损一千。

“怎么?不堵着了?”

禅院甚尔藏不住笑,“就这都受不了?”

“……”

五条瞳不想理他。

禅院甚尔还在继续输出,“其实我每个房间都放了这个,你要知道是不是要炸毛?”

果不其然,五条小姐又看他了。

“不知道哪个房间用得上,索性就都放了。”

他叼着包装,声音有些含糊,“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五条小姐忍无可忍:“我没让你这么准备!”

她又不是变态!

“所以,是可以的吧?”

男人贴近她,在得到对方近乎默许的回应后,仿佛被解开锁链的大型猛兽。

一字一句,不紧不慢。

——“我?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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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朝下的手机发出朦胧的光亮,五条瞳起先并无静音的习惯,是后来同五岁的禅院甚尔睡在一起时怕吵醒对方,这才把音量调成了震动模式。

嗡嗡作响的手机随着消息的每一次震动而偏移。

另外两人无不是耳力充沛的人,这点动静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墙上映射出的人影忽然一停,高于眼界的苍白手骨上笼罩了另一只麦色大掌。

五条瞳整个人简直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浑身上下裹满湿漉漉的汗水,她声音很轻,“等等,甚尔,手、手机……”

是在担心什么?

你还有空担心其他的吗?

禅院甚尔欺身而上,犬齿咬住脸颊一侧,看着皮肉从白到红,再一肚子坏水的让牙齿刺下皮肤。

他一手抓起手机翻了个面,看也不看上面显示的人名,一边无情地挂断电话,把它往枕头里塞。

开什么玩笑?

他看着很像那种会放着美好的夜生活不过,让老婆接电话的人吗?

又不是柳下惠。

被挂断的电话心不甘情不愿地又响了几声,最后归于平静。

他们还有得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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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时分,横滨武装侦探社办公室。

红发男子系上围裙,根据厨房里放着的食材逐一安排起了今天的晚餐。

鸡蛋、鸡肉、番茄,还有乱步总找机会挑出来的胡萝卜。

哦,还有太宰回来时提着的一小袋海鲜。

织田作之助大概翻了一下,不出意料地在那些海鲜里看到了螃蟹。

这个配比……啊,要不做个蛋包饭吧。

蛋包饭的话,只要把胡萝卜切碎,乱步就没办法一个个找出细小的胡萝卜丁挑掉。

毕竟挑食的名侦探讨厌做无用功的事情。

汤的话,剩下的食材恰好可以一起做一锅热腾腾的海鲜汤,清爽又暖胃。

菜刀笃笃笃地切碎分好的食材,刀面撞在案板的声音可以说是微不可闻。

刀功出众的掌勺人从厨房探出半个头,“有联系瞳吗?”

“瞳小姐吗?”

国木田闻言推了下镜框,合上笔记本,“说起来今天是没见到她。”

这位黄发青年之所以会学着织田作之助对她的称呼,还是五条小姐主动的。

用她的话来说——「这种叫法很容易让我想到家里的其他人,我喜欢的一位孩子也是五条,为防止以后弄混,国木田君还是称呼我的名字吧」。

不擅长拒绝人的正直青年立即选择给她的名字后面加上敬称。

当然,五条小姐的话最后收获了太宰治一个哀怨满满的眼神。

他无理取闹地抗议着说那他岂不是就不特别了,凭什么让国木田这种迂腐死板的人和他一样直呼五条瞳的姓名。

他可是五条小姐的挚友之类的话。

最后是不堪忍受噪音骚扰的国木田一拳捶上他的脑袋瓜,顶着满头包的海藻头青年哭唧唧的向织田作求安慰。

“瞳?”

等待晚餐的与谢野晶子浅呷一口五条小姐送来的餐前美酒,甜蜜的口感引得这位社医面颊微红。

“指不定已经在路上了,等会就到了吧,急什么。”

她说道。

“也是。”

很容易被说服的国木田独步认同这一观点。

“那是不可能的。”

手里捧着某本书籍、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青年断言道,“瞳酱今天不会来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国木田为他这笃定的口吻感到疑惑。

太宰治没有回应他,青年慢悠悠的翻过其中一页书页,没有继续阅读下去。

他把目光从这本书里移开,抬起头冲着厨房里的织田作之助喊道,“今天不用多做他们的饭啦织田作!”

“太宰?”

很老实的国木田又唤了他一声。

“听见了吗织田作!”

太宰治无视他,一意孤行地加大音量。

“什么?”

厨房的门被拉开,织田作之助从里弯出半截身子,他身后是点着火的灶台,上面放着好几口锅,正汩汩冒烟。

香味时不时冒出,勾着人的鼻子往里看。

“我说——”

太宰治把手放在嘴边,充当着喇叭的扩音口,他生怕织田作听不见,努力放大自己的音量,“不用做瞳酱和那个小鬼的饭菜啦——”

“啊,是有事不能过来吗?”

听见的织田作这才颔首,不过太宰治这话说晚了,他已经多做了两份,大不了之后晚上回家路过再送去给他们当夜宵吃。

“是哦。”

太宰治点头。

彻底忽略掉了某位可怜的黄发青年。

国木田:“……”

国木田黑着脸一拳砸上了太宰治的天灵盖,怒吼,“给我听人说话啊!”

“好痛——”

软绵绵的嗓音里充满对他的控诉,“暴力禁止!国木田君你不能迁怒我!”

国木田:这怪谁啊?

他再度举起拳头。

太宰治一秒老实。

他摸着脑门红彤彤的大包,嘟嘟囔囔的,语气却很是冷淡,任谁都能听出他话里的不愉,“没办法啊,那个黑漆漆的暴力小白脸变回去了,五岁的小鬼和十九岁的成年男人可不一样。”

“变回来的瞬间接收到那些被瞳酱温柔以待、亲亲抱抱贴贴的美好回忆,作为垃圾堆里生产出的垃圾却被咒术界至高无上的「最强」肯定了这种说法……”

“啊好不爽。”

“真令人不爽,这样的家伙也能得到瞳酱的爱什么的——”

太宰治狠狠揉了几把自己的微卷毛,乱糟糟的发贴在炸开,又柔顺地贴在鬓角,青年鸢色的眼眸中夹杂着某种阴郁的情绪。

虽然早推测出了这个结果,自己也曾对织田作说出对五条瞳的祝福,但太宰治单纯设想一下:有一天五条瞳抓着禅院甚尔的手跟他说两个人要交往结婚。

嘶。

太宰治酸了。

太宰治开始嫉妒了。

啧,幸运到让人羡慕的家伙。

他以为他得到的是谁的爱!那可是神明的爱!

“呃……”

国木田迷惑地看着背后突然冒出大片黑色火焰的太宰治。

如果可以,他毫不怀疑对方会想找到禅院甚尔,用尽手段把人投进东京湾。

不过,十九岁?

很会抓重点的黄发青年问道,“变回去了?那位禅院先生?”

原来是老婆没了,难怪要破防。

一下子共情了的好心人原谅了太宰治刚才的作死,他竟然都有点怜爱他了。

都失恋了,就让让他吧。

也不是谁都有这种近水楼台先得月,结果月亮被人抢走的经历,和太宰治计较什么呢。

“嗯。”

太宰治的模样看着很不想提起这个话题,整个人看上去蔫哒哒的。

“我说你……”

听完全程的与谢野晶子持相反态度,她怀疑地看着太宰治,“别是早就知道他会变回来才特意在今天出现的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失踪好几天的人又怎么会跑上门来,肯定是有所图谋。

“诶嘿。”

太宰治吐舌。

“还真是啊!”

国木田噎住,收起了自己多余的同情心。

他都要忘了,太宰治是一个样貌出众,心比墨黑,玩人跟喝水一样简单的男人。

他根本不缺会喜欢他的女性,哪怕是他时不时发癫找人殉情,也总是有女性因为那张优越的皮囊而对他报以厚待。

有时间同情他,不如同情同情自己。

“与谢野医生也猜到了吧?”

被揭穿的太宰治换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完全看不出尴尬,“瞳不会来了。”

“当然。”

与谢野晶子晃了晃酒杯,“那个男人和你不一样,他可是肉食系动物。”

没变回来时候还好,要是变回来……

想也知道,黑豹又怎么会放过被人送到嘴边的肉。

在这方面与谢野晶子这个医生知道的远比太宰治要多得多。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起不来的情况无非就那一种。

而且就两人的体型差距,别说起不起来了,与谢野晶子甚至还有点担心好友会不会受伤。

禅院一看就是那种会把人连皮带肉吃干净,然后还要抱着骨头舔的类型。

国木田独步:“……?”

单纯的大龄单身青年左看看,右看看,一头雾水。

“不用看了哦,国木田君不会懂的啦。”

太宰治掩唇,笑得贼兮兮的,取笑意味非常浓厚。

“什么?”

国木田皱眉,他看不太懂太宰治的表情,只是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第六感没骗他。

太宰治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憋笑道,“我们的大龄单身处男国木田君,就对人家小情侣间的私密情节这么感兴趣吗?”

“哎呀,真不知道你居然还有这个爱好,这可真是……啧啧,变态啊。”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

“噗。”

看着陷入死机状态、哑口无言到脸红得能煎鸡蛋的同事,与谢野晶子没有道德地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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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时的夜晚一如既往的来得很快,到往常上班族下班的时间点那会,天色便已点上了暮色,单身公寓里的窗帘自早上起就再也没拉开过。

屋里没有开灯,一切都是昏暗的,禅院甚尔的夜视能力很强,在这样黑灯瞎火的环境里仍旧耳清目明。

身旁的人懈怠到了极致,不用看禅院甚尔也能从呼吸声判断出她沦陷于深度睡眠中。

他手臂支撑着头部,用指尖勾起贴在脸颊的一缕发丝,别在耳后,这样冒犯的、亲密的行为也没能让它的主人醒过来。

五条小姐在睡梦中动了动眉心,又翻了个身,把自己脸的方向正对着禅院甚尔。

如果不是禅院甚尔确定她是睡着了的,那么他一定会怀疑五条瞳是故意的。

自投罗网也不带这样的。

特制的咒具被他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男人抚上她的眉,再到眼。

可能是累得狠了,她的眼尾洇开一小块红,禅院甚尔像对这点地方有独特的偏爱,他的手止不住揉了又揉,最后垂头,唇上被唾液反复浸润、导致微微发白的伤口慎重地贴上她的眼帘。

谨慎得仿佛私藏秘宝,又怕惊扰心爱之人睡眠的恶龙。

——嗡。

黑发碧眼的青年被这低到快听不见的嗡鸣声惊了一下,他仰首看去,被他塞进枕头里的手机梅开二度,又不知是谁发了信息。

他当初应该直接关机的。

一而再、再而三被打搅好事的禅院甚尔很不爽,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他本身也不是那种脾气好的人。

青年整张脸黑黢黢的,动作利落地抽出手机,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家伙,这么碍事。

大晚上的是没有自己的夜生活吗?不知道打扰人恋爱是会被他用游云揍的吗?

亮屏,解锁。

忽地,他的目光滞住了。

屏幕冷光照亮他的脸,密匝匝的眼睫借着光线在眼睑处打下块状阴影,而这其中最出彩的,却是他饶有兴味的目光。

唔,是他啊。

男人轻点屏幕,按下那一排消息。

让他想想,要回什么好?——

作者有话说:猜猜发消息的是谁?

夺走年轻人的青春,可是天理不容的行为。——取自小悟原著里说过的话

这边伏笔揭露,关于瞳为什么能强杀脑花,还有她的身体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她用束缚换来的代价,她不允许任何人去破坏小悟的生活和青春,本质上她要比爹咪疯,理智又冷酷,如果不是爹咪戳爆她的点,是不可能会在一起的,这波是两个人一块把自己玩进去了(bushi)

还有上一章说的宰在下棋,这边也揭露,爹咪的变小和特级咒灵都有他的手笔,所以这只黑猫才会不爽又嫉妒

我们宰这边是每天都活的开开心心的青年人士,织田作都在,也没有和安吾决裂,每天吃吃喝喝偶尔逗一下国木田什么的,刀子达咩

感谢投喂营养液的宝宝,啾咪[星星眼]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生怕五条瞳不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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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完了, 你在横滨?]

禅院甚尔才敲下键盘,另一头的消息接连传来。

他瞄着上方写着「悟」这个字的备注,短短一个字, 他却能从里面看出五条瞳对他的亲昵与在意。

[我要去找你,那些任务太无聊了。老头们还爱叽叽喳喳的, 一个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烦死了。]

[果然, 你说得对, 烂橘子就是烂橘子,是不可回收垃圾。]

嘁, 他可不想有人来打断他和未来老婆的二人世界, 这个六眼……五条家盛传的「神子」, 是什么离了长辈就不会独立行走的、没断奶的小奶猫吗?

略感不快的青年划过这两条短讯, 他试着模仿了一下五条小姐的口吻, 结果聊天框里的文字才打了不到一句, 手机又提示他有另外的消息进来。

这次不同, 不是五条悟发的。

禅院甚尔点进去,画面跳转,是一个没有被备注的电话号码, 不过很熟悉。

[关于您前段时间说过的加急单, 咒具师表示那边已经赶工出来了,款式也是特意按您说的不透光去设置的, 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约个地方见面, 您上手再看看合不合适,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那边好调整修改。]

[至于尾款问题,咒具师说是可以等您确定没问题后再结款。]

……好多敬语。

禅院甚尔大为震撼。

他都没见过孔时雨这么对他说过话!

这态度, 不知道的还以为五条瞳救了他全家,就快把人当祖宗供着了。

术师杀手自认为跟孔时雨这个中介合作以来,自己也没少过他的抽成,怎么就没见他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

咋的,还搞性别歧视啊?

对此孔时雨有话要说。

一个隔三差五得让他去赌场捞人、还要时不时负责售后的糙汉;一个是长得好看说话好听给钱给得爽快,又不会挑三拣四的白富美。

要他选肯定是选五条瞳这个金大腿了!

孔时雨又不傻,禅院甚尔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单干的,他对待自己就像对待一个好用的工具人。

可五条瞳不一样,她从身份来说就远超前者,五条家的「六眼」,这个含金量可不是闹着玩的,再说了……

禅院甚尔需要他,基于这个条件下他并不会对他动手。

五条瞳则不同。

作为咒术界御三家的继承人之一,她身边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少了他,只会有人前仆后继地赶上。

孔时雨不否认自己对五条瞳的恐惧感。

她的资料太完美了,完美到你看着时会情不自禁的想,真的有人能做到此等地步吗?

幼年顺从五条家的长老,拿走另一位「六眼」五条悟的抚养权,在高压课程环境下前往京都高专就读,毕业后回归本家无间断的执行任务,期间没有任何反抗长老与总监部的举动。

温顺得像个被人牵着走的傀儡娃娃。

却又在成年时横遭变故,被传疑似失去六眼变成残废,能不能维持特级咒术师的身份还有待商榷,而这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她在暗网的悬赏突飞猛进,热度大有压过五条悟的趋势,他也问过禅院甚尔接不接这个单子,背后那么多个零呢,真就不心动?

得到的答案是:我之前就和你说过吧,不接。

再不久后,所有冲着悬赏去的诅咒师全部铩羽而归,连骨头渣子也没剩下。

孔时雨估摸着应该是全死干净了,没留下活口。

他听说过动手的那批人,里面有不少从六眼诞生后就躲起来的、曾经犯下滔天杀孽的极恶诅咒师。

结果一群人,不说杀她了,连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是谁杀的他不得而知,不管是五条瞳自己下的手,还是她身边的人帮的忙,哪点看起来都很可怕。

前者说明五条瞳的实力,后者更是验证了她的手段。

背地里兼职半个情报贩子的暗网中介看得比那些人更清楚,五条瞳的悬赏金一大半是五条家的人搞的鬼。

在这场博弈中,是五条瞳赢了。

她不废一兵一卒,轻轻松松就掀翻了棋盘,五条家的长老们别说杀她了,钱是没有的,还愣是被她折腾了个遍,赔了夫人又折兵。

五条瞳玩他们比玩狗还简单。

到现在咒术界流传的已经不是她有没有失去六眼了,而是她和禅院家的无咒力在一块的事情。

遇见这么个狠人,孔时雨都不知道是要羡慕禅院甚尔,还是心疼他掉坑里了。

总而言之,孔时雨表示:他有预感,如果得罪了禅院甚尔,对方可能急眼了会杀了你,但你要是惹了五条瞳,那完了。

背后指不定有什么手段等着呢。

他只是想赚钱,他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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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五条瞳打的电话被挂断,孔时雨也只当她事情多,没空接电话,在咒具师那边隐晦催促下,他这才又编辑了敬语xN版本的短信发送过去,约莫是怕人跑了。

毕竟难得遇见个金主,赚钱嘛,不磕碜。

然后被许诺了高昂提成中介费的社畜: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他撸起袖子就上,检查过短信后噔噔就发过去了。

再然后。

大名鼎鼎的暗网中介收到了一条很不五条瞳的消息回复。

[所以这就是你大晚上给她打电话的原因?]

隔着屏幕孔时雨也能感受到杀气。

他眨巴眨巴眼。

退出,再进来。退出,再进来。

嗯,没错,这个语气……

孔时雨大惊失色。

禅院!你干什么了啊禅院!你对五条家未来的家主继承人之一做了什么啊!

他不想有一天在暗网上见到你的悬赏名单啊!

孔时雨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他战战兢兢地按着键盘,期间还不小心打错了几个字母乱码。

[禅院,#bk/是zl&你?]

[……?不是我还能是谁?]

过于熟悉的口吻,令孔时雨幻视了禅院甚尔那张好看但是很欠揍的脸。

有种下一秒就要对他进行贴脸开大的既视感。

[没,五条小姐是睡了吗?]

话是这么说,不过孔时雨自己也清楚,五条瞳这个时间点是在睡觉没错,不然也不会轮到禅院甚尔来发这些消息。

果然,他刚想到,禅院甚尔的消息就来了。

[睡了,有事说事。]

[就是之前我发的那些,没有别的了,那个咒具师催得急,应该是缺钱。你也知道,他和你一样喜欢赌马,又运气不好,每次都输。]

……什么叫和我一样运气不好?

孔时雨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

绝不承认自己运气不好的术师杀手键盘都快敲出火星子了。

[我运气好得很,有人给钱给爱,老婆日子热炕头,哪像你,现在房子都还买不起,你说是吧?]

孔时雨:“……”

孔时雨:“…………”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他也不想想,东京那物价谁能买得起房子啊?又不像他傍上个大富婆。

破防了的大龄社畜也不客气了,噼里啪啦一阵输出。

[是是是,你有钱,你有爱,需不需要我明天帮你点一份红豆饭?别客气,免费的,就当我请你了。]

那边安静了。

又过了一会儿。

—— [滚。]

听着相当暴躁。

还想再刺激刺激对方的孔时雨打了一堆字,最后发送后才顿觉不对。

消息框旁边好大的一个红色感叹号。

没发出去,被拒收了。

目测是拉黑。

孔时雨憋屈的发现,因为禅院甚尔用的是五条瞳的手机,以至于他连反拉黑对方都做不到。

那叫一个惨,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而另一头把人关小黑屋的始作俑者很硬气地长按电源键关机,再一丢,好,完美。

他就不信了,还有人能顶风作案。

旁边的人睡得沉了,下意识朝热源处滚去。

禅院甚尔目光临摹着不自觉靠近他的女人,她肤色冷白,手圈上去后手脚摸起来是凉的,二人靠得极近,青年看着她的面容,无意识用心跳声做时钟,自动算起了她的呼吸节奏。

微张的唇呵出的吐息倒是比体感温度要高,大抵是觉察体内挥之不去的寒意正在悄然退却,五条瞳把自己的头更往那边的方向凑了凑,挨得近了,富有弹性又不失紧绷感的肌肉贴上她的腮边。

她若有所感,惬意地喟叹了一下。

禅院甚尔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像只冬眠的猫咕噜咕噜的滚进自己怀里,是以前的他不敢想的画面。

长期处于寒冷中的人在接触到热源的第一反应每每不是温暖。

而是疼痛。

无可匹敌的、从接触面开始蔓延的疼痛。

被灼烧的痛楚四溢溃散,就像禅院甚尔这个人对五条瞳的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温度高到足够炙烤伤口、把表皮的血液烤干的痛感。

仿佛这样的疼是剜掉过去禅院家带给他烙印在深处的疤痕似的。

腐烂的伤口总有一天要被人揭开,露出内里的溃烂腐肉和发脓创面。

五条瞳握住了他的手,令满身瘢痕、毫无自我的怪物甘之如饴地撕扯开那道藏得最深的伤痕。

被污染至黑色的血液四下迸飞,末了红色液体才从撕裂的口子里缓慢滴落。

滴答,滴答。

血液落下的声音混淆着禅院甚尔理智的节奏,又浑如他脑海里溃不成军、被架上处刑架的精神体。

术师杀手鬼迷心窍地按住五条瞳的头,想她醒来后会是什么反应,然后把人死死搂在怀里。

五条瞳给禅院甚尔挖了个坑,笑眯眯的看他会不会跳下来。

禅院甚尔不仅跳下去了,还转手吭哧吭哧把自己埋了。

……生怕五条瞳不要他——

作者有话说:瞳:挖坑.jpg

爹咪:一边说我不可能中招一边跳下来然后反手把自己埋喽,我们白给是这样的

孔时雨视角的姑姑是一款很可怕的大魔王(?)

感谢投喂营养液还有地雷的宝宝,啾咪啾咪

↑这人才发现原来自己设置的抽奖时间搞错了,算了,开摆吧(bushi)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以五条瞳男友的身份。

?260

五条瞳分不太清事情是如何走到现在这一步的, 她过分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也低估了禅院甚尔对于美男计的拿手程度。

时间:早晨。

地点:她房间。

这样的时间地点一般人往往会想到什么?

学生会想到在被窝里挣扎着起床后与好友结伴而行时嬉笑打闹的日常,上班族则是吃完早餐、在包里塞好自带的便当盒后又内心抱怨工作日的不美好。

五条瞳不同。

她更想打爆禅院甚尔的脑袋瓜。

白发女子堪堪动了个手, 只一下,那关节便僵硬得像个生锈的机械零件, 咔咔作响的同时又一次体会到那久违的, 从骨缝里透出的酸爽感。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去报名参加跑了个几百公里的马拉松, 不, 这还不如去跑个马拉松呢。

保持单杀特级咒灵最高记录的特级咒术师没理由迁怒起自己身旁呼呼大睡的男人。

她本想一记肘击打在那张帅脸上,结果看上去还在睡着的男人却恰到好处地半睁开眼, 没清醒似的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比铁还硬的手掌烙在她后腰的位置, 很是体贴的打圈转动。

这一堪比大型暖宝宝的举动有效的缓解了她的部分不适, 五条瞳蹙起的眉心都平缓了许多。

只是还揉没几下, 这动作越来越不对劲, 五条小姐面色冻结, 几秒后,她唇畔动了动,要笑不笑的, 纵使闭着眼, 禅院甚尔凭借多年直觉,也能发觉她蠢蠢欲动的杀气。

昨日喜爱的黑豹, 今日嫌弃的狗男人。

现在踹了还来得及吗?

否认自己吃了就跑的五条瞳掐了几把禅院甚尔的胳膊, 结果愣是没掐动。

硬邦邦的,到底是谁吃亏啊?

她怒目而视,恨不得把这只出笼的黑豹团吧团吧塞回去。

要给五条家的人听见她的心声,保不准得喜极而泣来个水淹横滨。

禅院甚尔摸摸鼻子, 自知理亏。

昨晚后半段是他自己各种坑蒙拐骗强求来的,气氛上头时候还好,现在眼看下头了,再不给人顺顺毛,安抚一下情绪,下一秒他保守得和那些烂橘子一块待着去了。

但想归想,认错归认错,他被这个眼神凶得只想笑。

新晋五条瞳全肯定的恋爱脑不知不觉脑补出了一只被人抱着又亲又吸的长毛猫,因为被亲得太过分了,把它柔软蓬松的毛发都打乱了,因此只能炸着毛气得喵喵叫。

可爱。

想亲。

接收到不明目光的五条小姐:“……?”

有病?

“我的错。”

看出杀气的禅院甚尔闷笑两声,遏制自己内心的欲望,松开手掌,举手投降。

五条瞳又看了他几眼,碍于他认错态度还算诚恳,之后也没做什么多余的举动,她就勉为其难放过对方,不计较了。

她裹着被子,在枕头里胡乱摸索。

奇怪,她记得昨天是丢在这边的啊?

禅院甚尔看她找的动作,碧绿眼眸不由一飘,又摸了几下鼻头。

标准的人在心虚时会做的潜意识动作之一。

术师杀手眼疾手快地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眼镜,往五条小姐脸上一挂。

白发女性脸上还懵懵的,看着像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她眨了几下眼,镜片很好的把黑发青年秀色可餐的样貌呈现出来。

可疑,很可疑。

五条瞳缓缓把目光锁在他身上。

禅院甚尔越看越心虚,他脑海里迅速回放自己的一系列操作,最后不知道从哪个旮沓角翻出暗屏的手机。

感谢他的绝对记忆,不然可能确认关系第二天,堂堂天与暴君要先被人踹下床。

说出去会被笑死的!

禅院甚尔拒绝接受这一假设。

五条瞳虽然还是很怀疑禅院甚尔背着她做了点什么,可她现在更关心自己的手机。

她的手机基本就没有关机过,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太宰治!你小子绝对是故意的吧!?

要说这家伙不知道异能失效的时间点,五条小姐是不信的。

开个玩笑,前港、黑前干部,异能力为「人间失格」的人不了解异能力。

你看这话我信吗?

五条瞳气笑了。

若她没猜错,恐怕连失踪的时间点都是他算好了的,抑或是——

连禅院甚尔和五条瞳前往横滨铲除特级咒灵这一整件事,无一例外是经由太宰治本人的策划。

操心师、操心师。

谁让你把操控人心的手段用在自己人身上了?

被损友适当坑了一把的特级咒术师用力摁下开机键。

她没有生气,只是有点……不爽。关于自己情绪的把控,以及自己居然需要亲友动手提及的不爽。

不过,这种来自友人的关心是极为罕见的。

那位平时喜欢找个河流随意跳下、身体由内到外散发着倦怠、这个世界很无趣气息的青年。

初次见面时,五条瞳就觉得那双鸢色眼眸太清晰了,像随时能看见忘川彼岸的影子,能照出世间大多数人的狼狈与不堪。

—— 「这是一名如果放着不管就会死去的孩子。」

五条瞳想,是缘分吧。

在五条悟后,她还能遇见这样的孩子。

有异于人类这个群体认知的,因为人性过于浓烈而显得格格不入、异常痛苦的少年啊。

五条瞳出于好奇伸出了手,于是,名为太宰治的男孩顺着湍急的河流奔流直下,虚无地望着天空飘过的云朵时却意外瞧见了那根——被神明垂下的蜘蛛丝。

纤细的、却怎么样也断不掉的蜘蛛之丝。

?261

这不是很会关心人嘛,太宰。

你看,你也是能去爱人的、可以被人爱着的一员。

五条小姐心情愉快的打开Line,比起单纯的通讯她最近更习惯用这个。

接着,她的笑容顿时凝滞。

清爽明朗切充满朝气的自杀[太宰]:别太心软哦。

清爽明朗切充满朝气的自杀[太宰]:五条家的人也不想知道你把反转术式用在那方面吧?

上面的时间记录显示是昨天收到的消息。

五条瞳:“……”

杀心渐起。

对面的禅院甚尔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不是,谁惹她了?

这爆发的咒力量大得能杀几十个特级了。

[退休养老中]:^_^

[退休养老中]:好玩吗?太宰君。

叮咚叮咚。

解除了静音模式的手机连震带响的。

清爽明朗切充满朝气的自杀[太宰]:可爱.jpg

清爽明朗切充满朝气的自杀[太宰]:当然好玩啦,瞳酱不觉得吗?

五条小姐缄默不语。

她点了一下那个表情包,是一个手绘的丘丘人版本的太宰治,画风童趣活泼,特别可爱,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去责备他。

是搁这故意卖惨呢?

算啦,他也是好心。

五条小姐想了一下这阶段她做的那些事情:自作主张斩断所有联系方式,不顾反对强挑boss,杀穿对方同时背负上了永恒的诅咒。

较于太宰治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她可要过分太多了。

五条瞳心虚。

五条瞳试图掰扯。

不行啊!这么一看岂不是显得她很渣吗!?

太宰治有什么错,他不过是想拉住她。

这不能怪太宰,孩子只是容易不安。

很容易心软的五条瞳把那个表情包加入库存,然后回复他。

[退休养老中]:马马虎虎吧。

五条小姐退出Line页面时,后台又弹出了前面没有接通的来电提醒,不单是来电,还有好几条没有回复的短信。

她直接点击回拨。

电话几乎刚打出去就被接起了。

“喂?”

五条小姐弯着眼眸,口吻柔和,“悟?抱歉,昨天有些其他的事情,手机停电关机了,没办法回复你的消息。”

“……”

电话那端安静了会,只余浅浅的呼吸声打在听筒上。

“我做完了。”

五条悟说,语调很平淡,又有难言的执拗,“那些人安排的课程、任务,我都做完了。”

“做完了?悟果然很厉害。”

五条小姐适当的奉上夸赞,她还想继续说点什么,五条悟的语速却更快的打断她。

“我要去横滨。”

十一岁的少年还没开始变声期,说话时的尾音还清亮昂扬,他似乎没打算经过五条小姐的同意,态度强硬,俨然是在通知她。

“我要去找你。”

五条悟说完,沉默了几秒,这次的声音不再强势,五条瞳好像可以通过话筒想到他此时的模样,“不可以吗?”

低低的,犹如一贯备受宠爱的猫猫睁着圆溜溜的猫眼问你,说你要凶我吗?你舍得不让我来吗?

五条瞳受不了。

可以,当然可以。

以她对五条悟的溺爱,哪怕少年现在对她说自己要去杀光咒术界,五条小姐也只会拍手,走在他前面陪他一块杀。

护短的大家长一锤定音,“可以,我让理陪你一起。”

“好!”

五条悟的音调高昂了许多,少年的声线如此喜悦,五条小姐听了不觉会心一笑,“到时候我在车站等你,不用着急,我不会跑掉的。”

“……嗯。”

五条悟抿唇,眼睛晃过那群叽叽喳喳的仆从与长老,他本来想对她说一些东京最近发生的事情,譬如最近总监部发现了一名据说能天生使用反转术式的少女,不过白发少年又想了想,这些事情他们可以当面说。

于是他冷静下来,只道,“那我先挂了,早安。”

“早安。”

耐心等待他挂掉电话的五条小姐收到了来自术师杀手谴责的目光。

他看她的眼神像极了贤惠良夫看浪天浪地背叛人去养别家猫的渣女。

“……?”

五条瞳歪了歪头,脑袋上的问号清晰可见。

“甚尔?”

“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禅院甚尔的身影陡然逼近,近得两人的鼻尖能互相描摹出彼此的形状。

黑色大猫对于她让人打乱二人世界这点非常不满。

前一天才恢复身体,然后你告诉我明天你就要主动带个电灯泡过来?

把他当什么了?

“啊……我以为甚尔会比我更想见到悟的。”

五条小姐看他不忿的神情,反倒莞尔一笑,“以「五条瞳」男友的身份。”

“……”

“…………”——

作者有话说:在哒宰眼里,瞳和他是同类,但是太宰不认为自己是神明,瞳也不认为,他们两个相性真的很合适,是纯纯好亲友(?)

然后这边通知一下哦,因为明天要上夹子所以下一章要一号晚上十一点后再更,不是故意咕的[求求你了]

感谢投喂营养液和地雷的宝宝,啾咪[星星眼]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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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me Over.

被将军了。

禅院甚尔死机的脑神经里开始播放起了他过往对五条瞳的评价, 他想这人真是个坏女人,世界上再没有谁比她更擅长玩弄人心了。

他的喜怒哀乐是一条绳子,绳子的另一头被牢牢握在五条瞳手中, 她不用多余的动作,只要轻轻一拉, 他就会一发而不可收拾地冲过去。

禅院甚尔可悲地发现, 尽管如此, 他的心里却徒生欢喜。

“甚尔?”

在五条瞳视角看来, 禅院甚尔动作突兀卡壳,肖似在冬天被人劈头盖脸泼了盆冷水的猫, 男人俊朗的面容全是懵逼。

她被这反差可爱到了, 看着对方怔然的模样, 不禁凑过去偷偷亲了一口禅院甚尔的嘴角, 笑意怎么也挡不住。

“甚尔就没有想过吗?”

“你指的什么?”

终于回神的禅院甚尔摸了摸被她亲的位置, 整个人坐直身体。

“甚尔不是知道吗?”

五条小姐一语双关, “还是说……甚尔不想我负责?”

喜欢逗人的特级咒术师拖长声音, 湛蓝眼眸明媚动人,“那要不我还是……”

“我不是,我没有, 你别瞎说。”

禅院甚尔手动三连。

到嘴的鸭子能不能飞禅院甚尔不知道, 可他嘴里的猫可不能跑。

他以为五条瞳不会那么快就给他名分的,哪怕未来的他们成功步入婚姻、也有了属于彼此的爱情结晶。

但是禅院甚尔一直有种不真实感。

他真的能做到吗?

从禅院家那个垃圾堆里长大的不可回收垃圾, 真的能去爱人、也被人爱着吗?

禅院甚尔听说过「十年火箭炮」, 在经历过不久前那次之后,他就专门联系孔时雨收集信息,资料里说,这个交换「自己」指的是未来的自己, 也可以理解成是平行时空的自己。

也就是说,那个跟未来五条瞳结婚的人,并不完全是现在的「禅院甚尔」。

他们是一样的人,却又不尽相同。

在禅院甚尔想象的未来里,五条瞳或许更倾向于不点明两人的关系,某些方面禅院甚尔是共情五条理的。

仅有两位的「六眼」。

位于咒术界顶点的奇迹。

无论哪点,他都不是合适的人选。

高悬的明月被禅院甚尔以一己之力拉下,沾上凡尘,有了七情六欲。

所以,在五条瞳开口时他才会如此震惊。

不仅是作为「六眼」给予了无咒力的人的肯定,更是作为「爱人」给予禅院甚尔的肯定。

好犯规,太犯规了。

禅院甚尔捂脸,从不懂羞耻心为何物的天与暴君耳廓通红。

“所以,”

五条小姐一边用反转术式修复身体上的痕迹,一边笑吟吟的给禅院甚尔下蛊,“就算悟来找我,甚尔也是可以接受的吧?”

“甚尔和悟都是我的家人,悟还是个十一岁的孩子,他只是因为我这个从小陪着的长辈被人抢走而感到不安罢了。”

“甚尔是可以理解的吧?”

禅院甚尔:“……”

我不理解。

这是先给个巴掌再塞颗糖吗?

昨天他用美男计,今天你就给他上强度了。

黑发青年瞅着五条瞳不吭声了。

果然这名分不是这么好拿的,这不,问题不就来了。

“甚尔??”

“啧。”

术师杀手捏了捏她的脸,手感很好,软乎乎的像个面团似的,只不过这里面馅是个黑心的。

“知道了,我不会主动挑衅那个小鬼的。”

不过他要是找茬那就另说了,反正真要打起来,你也不会知道。

禅院甚尔内心哔哔,很是心安理得。

得到男人亲口承诺的五条瞳放心了,她熟练地找出五条理的电话,按下。

“瞳大人?”

对外一向以精英状态面对所有人的辅助监督接起电话,难掩激动,“难道是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吗!?”

“理,明天悟会来横滨一趟,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老宅的辅助监督里你是最可靠的那位,悟就拜托你了,明天早上十点我会去接你们。”

“是!”

被一记直球打得晕头转向的五条理眼中燃起熊熊火焰:这是瞳大人出事后交代她的第一件事!赌上瞳大人身边第一追随者的名号!她保证要把悟大人平平安安的送到横滨!一根头发丝也不会掉!

“瞳大人您放心!在下付出生命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悟大人的!”

“哈哈,倒也不必如此……总之,明天我在车站等你们。”

“是!”

被超高分贝震得鼓膜有点发麻、且不太会面对五条理这种热情如火人物类型的五条瞳只得干笑着打断她的输出,再三言两语做出总结,找准机会挂断电话。

“呼……”

白发女子松了口气。

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呢,理。

她揉了揉耳朵。

五条瞳登上Line,把一些其他的事情安排按照分类发给五条理,紧接着再一条条的去回复昨天关机时朋友们发来的信息。

禅院甚尔看她回消息回得很认真,便也没有打扰她,而是自己掀开被子一角,准备下床找些衣服穿。

盖在二人身上的棉被动了又动,五条小姐一边手不停歇地打着字,一边抬头看去。

“……”

她凝眸投以注目。

男性宽厚的脊背上布满凌乱的抓痕,极个别还发红破皮,溢出星星点点的血。

五条小姐低头,看着自己指甲,那里面已经没有血肉了,昨天半睡半醒间她能意识到自己被人抱紧浴室,这可能也是那会洗干净的。

五条瞳舔着指腹,难得有点惋惜。

这只黑豹好不容易栽坑里了,说她狡猾也好,本质利用也罢,只要找准机会把链子拴上去就行了。

终归确定关系后才是真的到手。

心眼比蚂蚁还多的肮脏大人放下手机,捧着下巴兴致勃勃的欣赏男友的身体。

悄咪咪换衣服的天与暴君听见后方飘来带笑的一句,“身材很好哦甚尔。”

正在提裤子的禅院甚尔:“……”

他三下五除二扣好皮带,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五条瞳。

五条瞳回以微笑。

禅院甚尔骤然弯腰,用力地咬了一口白发女性的唇珠,这次用的力气要小很多。

他直起身,问道,“想吃什么?”

“甚尔给做么?”

“嗯。”

“诶,这么好哦。”

五条小姐看他,眸光漫出浅笑,“不收钱吗?”

当初每一顿饭都要收好多钱的禅院甚尔:“……”

前面收的每一笔钱,现在都成了火葬场的泪。

术师杀手拿出拿出那张副卡往五条小姐手里塞,“不?收。”

不仅不收,他还要赚钱上交家用。

五条瞳笑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她指间把玩着这张眼熟的副卡,把它向对方的手里拍去,“嗯……那我也不能白嫖,毕竟,甚尔很贵。”

很贵的甚尔:“……”

#求问年少不懂事对老婆开了好几波大之后要怎么办?

某武侦社员发来速答:没救了,别管,等死吧。

“也没有很贵。”

禅院甚尔义正言辞,“我可以白给,不要钱。”

他说这话的模样,与五岁的他又何其相似。

“我开玩笑的。”

五条小姐也想到了,她笑了半天,平复自己的呼吸,“这是给男友的生?活?费才对。”

“如何,甚尔收吗?”

“……收。”

短短一个字,被禅院甚尔说得铿锵有力。

他错了,五条瞳不是魔鬼。

她纯魅魔来的。

?263

收拾完毕的五条小姐下楼吃饭,禅院甚尔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堪称满汉全席,连她前几天陪五岁禅院甚尔去买的包子都有。

她的面前摆着一碗豆花,五条瞳抿了一口。

甜的。

前几日去中餐店买早餐时她始终如一的偏爱这道美食,五条小姐以为禅院甚尔不知就里,实际上他记得清清楚楚。

一眼扫去,大多是她爱吃的、能吃的菜。

禅院甚尔吃饭的速度较快,五条瞳习惯吃得慢,除去五条家教育的礼仪外,也是她本身肠胃脆弱,这么吃对肠胃更好。

男人碗里光盘时,五条瞳那边还剩快一半,禅院甚尔看她慢悠悠的吃,唇上沾着糖水,看着晶莹剔透。

他偏开目光,把几个盘子收进厨房洗碗机里头。

因为吃得很专注,五条瞳也没发觉禅院甚尔不在餐桌上了,他去了二楼,不知在做些什么。

把自己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全搬到五条小姐房间的禅院甚尔还是那句话: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很会来事的术师杀手勤劳得不像样,不仅搬空了自己的房间,还把昨天换下的衣物,还有枕头床单分工明确的塞进洗衣机里。

等他忙完一堆家务,五条小姐才堪堪吃完早餐。

她正在回织田作之助的电话,并表示自己明天会带五条悟去吃饭。

她觉得五条悟会喜欢他的。

很会做好吃的,一己之力收养带大五个孩子的织田作之助堪称新时代男妈妈。

通常她喜欢的,五条悟也不会讨厌。

大家长很有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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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oru[悟]:我要出发了。

Satoru[悟]:图片.jpg

最近被五条小姐安利后才下载Line,在互联网上被灌输新知识渠道的五条悟捧着手机,在五条理的陪同下坐上了车。

本来五条理还想给他安排一个包车专线,但五条悟觉得麻烦,他是无所谓那些,便就和正常人一样买票上车。

接触网络不久的少年打字还有点一板一眼的,连昵称也是自己名字的罗马音。

不过他学习能力强,没一会儿便从有一下按一下的速度进化成了手指纷飞。

Satoru[悟]:图片.jpg

Satoru[悟]:五条理买了特色点心,味道还行。

Satoru[悟]:这个车好慢,人好多。

Satoru[悟]:图片xN

Satoru[悟]:以后也许能用苍试一下,我翻的时候没翻全。

五条小姐感觉自己好像养了只旅行猫猫,孩子太可爱,连这种小事情都喜欢分享。

退休养老中[瞳]:高铁的话经常会有不少人,这段时间是来横滨旅行的旺季哦。

退休养老中[瞳]:那个点心我之前也想买的,但是比较忙经常错过,没办法,限定就是这样。

退休养老中[瞳]: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出门,我记得北海道那边有几个别的任务。

退休养老中[瞳]:用苍准确定向后达成瞬间移动?这是个好想法,之后试试看怎么样?

Satoru[悟]:好。

Satoru[悟]:快到了,我听见播报声了。

“悟大人,列车快到站了,我们需要准备下车了。”

五条理恭敬提醒还在玩手机的少年。

“嗯。”

五条悟抽出时间看她一眼,单手插进外套兜里,手指快速点击发送。

他呼出一口热气,出去时沿海的冷风对着脖子刮来,凉意浸入骨髓,很耐冻的少年人按住接听键,十来米开外白发女性温和的笑容与听筒内播放的音色重叠。

“悟。”

“欢迎来到横滨。”——

作者有话说:小悟:猫猫警觉.jpg

孩子接触互联网后要开始跑偏了……(?)

感谢投喂地雷、营养液的宝宝,贴贴[撒花]

第60章 第六十章 “反转术式,我看到了。”……

?265

横滨沿海, 属于温带海洋性气候,照理说不常下雪,少数的几次也都是毛毛小雪, 并不算冷。

五条悟来的这天也是,无雪无雨, 是很晴朗的好天气, 冬季风刮过时又携带着湿冷的寒意, 但这对在场的几人来说都不是问题。

咒术师拥有咒力, 大多数时间是可以隔绝一部分外界带来的温度影响。

五条悟穿得也不算多,就一件圆领卫衣, 外搭连帽风衣外套, 裤子也是宽松的卫裤。

他身后的五条理则是标准精英女性特有的职业装, 外套和上次见面时不同, 是一款偏向修身的毛呢大衣, 禅院甚尔看着感觉和五条瞳常穿的那款相似程度很高。

不, 完全就是同款吧。

有些汗颜的术师杀手无语。

“这边——”

五条瞳挥了挥手, 在人流里也极为瞩目的白发少年举着电话,他的目光不曾游弋,精准地锁定目标。

六眼自带的高清视力让他哪怕不用看也能感知五条瞳的所在方位。

她的咒力颜色和她给人的感觉一般, 温温凉凉的, 上手触摸又会化掉的雪。

跟这些体内咒力微弱的普通人类比起来,她在五条悟眼中就好比一群星星围绕着的月亮, 这个月亮还是个满月。

不自觉探寻到这份力量的少年眼睛一亮, 他果断摁掉电话,迈开步伐,大步向五条瞳走来。

就在将要抵达前,还有几步的距离, 五条悟越走越慢,越走越慢。

怎么回事?他怎么看见了……

苍天之瞳无声瞪大,无损伤版六眼视角内,五条瞳本人的咒力旁,也出现了另一个,挟带她咒力的人。

如果只是咒力,那没什么问题,问题是——

这个含量,只有、只有……

只有每天朝夕相处且做过某些事情后才有可能到的等级啊!

但凡懂点咒术界常识的人都知道,禅院家的天与咒缚是绝对的无咒力,目前就这一个,私下没少看禅院家不顺眼的人嘲讽过,你禅院家注重血脉,看重咒术师的才能,却恰恰生出了个无咒力的,还是天与咒缚。

换言之,禅院甚尔身上不具有咒力的条件。

六眼如果不靠眼睛自带的视觉,也是无法「看见」他的,这样的能力在关键时刻也能充当杀手锏。

试问,一个在你认知里应该是黑色的人,如今却从头到尾密布咒力,而这个咒力残秽还是他最亲近的、身为特级咒术师的五条瞳。

也就是,他的姑姑。

你应该作何反应?

五条悟的反应是:当场自闭。

紧跟五条悟身后的五条理也自闭了。

毒唯激推两眼冒火,拳头攥紧得死。

禅!院!甚!尔!你究竟对瞳大人都做了什么啊混蛋!

五条理气得浑身发颤,气息不稳。

要她手上有把刀子,禅院甚尔相信那一定会捅进自己的心脏。

故意不提醒人的小白脸懒洋洋挑眉,嘴角微勾,一个餍足的笑跃然而上。

哟,快气疯了吧?

没管后面拉仇恨的禅院甚尔,五条瞳先一步走到五条悟跟前。

白发女性下意识拉住他的手,捧起。

少年人阳气足,掌心热乎乎的,唯独指尖和她接触的部位有几分凉。

五条瞳又去摸他外露的脖颈,小孩冷着张精致的脸,却又很乖的站在那给她摸。

“怎么不戴围巾?”

她略带谴责的问。

“不喜欢。”

上一秒还在生气的五条悟乖乖答道,他看着五条瞳不算好的脸色,解释说,“我有用咒力包着,不冷。”

“只此一次。”

五条小姐戳了戳他的眉心,看着孩子亲昵自然的神态,便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系在他脖子上。

从她身上拿下的围巾还带有薄薄暖意,不算很烫,十一岁就长到一米七的男孩温顺地由着她给自己绑好围巾,再拉着盖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软软的毛线给他增添了几分无害感。

像只粘人的猫。

漂亮又听话的那款。

五条小姐想不用过几年,可能再过几个月,五条悟应当就能平视她了。

她好像真把孩子养得很好。

五条瞳略有些出神。

直到她看见五条悟眉头拢起,漂亮的六眼情绪变化分明,五条瞳正纳闷着,她的脖子一热,被什么东西裹住。

禅院甚尔解下自己的围巾,贴着她的后背从后方替她戴上。

五条悟更不爽了,高傲神子眼里罕见出现了对一个人的排斥与嫌弃,尤其是当六眼每一次诚实反馈出这个人身上归属于五条瞳的咒力时,五条悟的嫌恶情感便轻易达到了顶峰。

“你把自己当成超人了?”

禅院甚尔问。

他的语气也不算好。

众所周知五条小姐是个体力废,她何止是个体力废,抗寒的能力值还是负数。

信不信前脚把围巾给他,后脚指不定就感冒发烧了。

沿海的海风不会放过每一个嘴硬的人。

反转术式的治愈力仅限外伤,不包括疾病问题。

更何况两个六眼比起来,有眼睛的都知道:五条瞳是在场身体最弱的那个,五条悟会感冒?想想就好。

“没有。”

五条瞳微微侧目,“因为我知道甚尔会给我的,不是吗?”

“……随你。”

“对啦对啦,还没跟悟还有理介绍。”

五条小姐双手合十,笑得十分温暖,只是从嘴里说出的话就不那么温暖了,不止不温暖,在二者看来还和南极温度有的一拼,“这是我的男朋友,禅院甚尔,我和甚尔目前处于交往状态中哦。”

“虽说见过面了,但当时情况不同,没有很正式的介绍过彼此,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相处。”

五条悟:“……”

五条理:“……”

好、好、相、处?

两人在内心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平心而论,五条理还好,相对前者的极端,五条悟对长辈的推崇一直是一个有限度的存在,他并不会过分抗拒她身边出现的人。

打从五条悟与五条瞳对视的第一眼,他便知晓了。

对五条瞳来说,没有什么比他更重要,他们是几十亿人里唯二相同的存在。

可是,这不代表他能接受。

神子用尽所有挑剔的目光扫射禅院甚尔这个人。

最后发现,果然还是——

暗杀禅院甚尔吧,就现在!

达成一致的二人一个脑子里瞬间想出千百种杀人埋尸的方式,一个思考自己打过禅院甚尔又不被五条瞳发现的可能性有多大。

两人:……不行,难度好像很高。

要是没有一次性杀成功,这男的还会找机会卖惨也说不一定。他一看就很像那种喜欢上眼药卖惨的狐狸精。

“悟?理?”

白发女性看着面前两人杀气腾腾的模样,一手一个按下,这个举动似乎是按下了什么开关,“坏事达咩,我很喜欢甚尔的,不可以伤害他。”

“……”

“…………”

一大一小对视。

你看我,我看你,痛苦的眼里是相同的无力。

瞳/瞳大人喜欢啊……那没办法了。

没有一个人舍得让五条瞳伤心难过,起码在明面上他们会跟禅院甚尔保持体面,井水不犯河水。

当然,也不能太过刻意地去为难他,哪怕想使刀子也得在五条瞳看不见的地方。

没吃过亏的神子眉心拧紧,他表情很冷,低气压强到随时能爆发。

猫一样的龇牙咧嘴,却又纹丝不动,叫嚣着快让人类来哄他。

“乖啦乖啦。”

她主动贴着五条悟的脸颊蹭蹭,几乎让人想起猫咪顺毛,“你是不一样的,悟。”

五条悟是五条瞳的本能,而禅院甚尔则是她为数不多,少得可怜的私心。

“嗯。”

五条悟颔首,脸上冷气褪了又褪,他轻轻回蹭了一下五条小姐的脸,“我比他重要,我知道。”

“是。”

五条瞳笑道,“悟是最重要的。”

“理也是哦。”

“我不善于处理文书方面的事情,五条家里那些后勤各方面的事宜全是靠理才能变成现在的模样,理对我也很重要。”

“瞳大人……”

五条理热泪盈眶,被这一记直球打得头晕目眩的精英女性毫不犹豫地把禅院甚尔抛到脑后。

她就知道!瞳大人会把她全部努力看在眼中的!没有更值得让她献出一切的人了!

对外引领一众家仆跟随五条瞳的二把手人物此时却快哭花了妆容。

五条小姐身后的禅院甚尔咂舌,虽然很不爽,但他不得不认同五条瞳很厉害。

刚才还急着想杀他的两个,一个小鬼一个女人,没一会就被哄好了。

瞧这样,特别是那个女的,莫不是被五条瞳卖了都还乐呵呵替她数钱。

禅院甚尔自觉和他们俩不一样,靠谱的成年人才不会为了区区小问题生气吃醋,他有账会等到晚上再一起讨回来。

又给人记了一笔的术师杀手暗道。

白发女性捂着围巾,她拉着五条悟的手,探头去看他身后的五条理,“对了,理,家里还有事吗?”

“瞳大人请放心,我在来之前已经安排下去了,不会有人打搅您与悟大人的休息时间!”

五条理推了推镜框,脸上泛起诡异的红晕,她又盯着禅院甚尔的脸,牙齿咯吱咯吱响,“请您与悟大人好好玩耍,这是横滨新开的奇幻乐园的门票。”

她从包里递出两张内部简介门票,还有配套的两个ID手环,显然,这里面并没有她自己和禅院甚尔的份。

为了拆散这俩人,五条理也是费尽了心思。

“奇幻乐园啊……”

五条瞳愣了一下,随即问道,“悟想去吗?”

她好像还没带他来过横滨,这年纪的小孩子会喜欢么?

过去两人的相处更多是在范围内动手脚,比如拿着任务和祓除咒灵的名号拐着人去甜品店用餐这类型的小打小闹,再多的就没有了,五条家不会允许五条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玩失踪。

也就这两年五条悟长大了,再看五条瞳从不抗拒任务,温顺懂事的模样才换来了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去。”

五条悟上网时看到过关于奇幻乐园的介绍,营销的风刮得很大,少年被围巾遮住的嘴里吐出坚定的两个字,他仿佛被毛球勾起兴致的猫咪,“我要玩这个。”

他指的是门票上列出来的碰碰车。

这个项目,他可以靠无下限作弊,撞飞那个天与咒缚!如果瞳问起来,他也能用玩乐做借口掩盖事情真相!

脑筋转得很快的神子想,禅院甚尔不至于卑鄙到连输了也要怪他吧?

五条瞳回眸看了看禅院甚尔。

黑发青年扬了扬下巴,表明自己不介意。

开玩笑,就一张门票,他还能拿不到?

术师杀手对这幼稚手段很看不起。

接收讯号的五条瞳又把目光转回五条悟身上。

“喜欢这个嘛?”

五条瞳摸摸他的头,小孩白发细软蓬松,手感上等,“那我们明天再去吧,今天我还有另外的人想介绍给悟认识。”

“另外的人?”

五条悟对她话里的人起了兴趣,“谁?”

“嗯……很难说诶,有好几个呢,悟自己亲眼去见见他们如何?”

“今天?”

“是哦,我的好友里有一位做饭很好吃的青年,悟会喜欢他的。”

五条小姐一手一个,左手黑豹右手白猫,五条理体贴的后退一步,倾听着二人的谈话内容。

“我和他们说好了,今天悟就在他们那边吃饭。”

五条瞳不忘询问后方的五条理,她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理呢?要先去异能特务科一趟?”

“是……”

五条理点开短讯,垂头丧气地应道。

“那先去吧,别让安吾久等。”

“是!”

五条理走后,五条瞳又问了白发少年一句,“理已经走啦,悟是不是该和我坦白了?”

她笑着理顺少年因静电炸起的毛发。

“没有隐瞒。”

五条悟说着,澄澈六眼直视五条小姐脸上的眼镜,“反转术式,我看到了。”——

作者有话说:小悟:还是找个机会干掉吧(沉思)

理:+1

爹咪凭借一己之力拉了所有人的仇恨值……感觉他从来横滨后就一直在做脸T(?)

这边也算打个预防针啦,因为有长辈的带领,小悟只会比原著更强、更早的领悟到反转术式那些技能,我们小猫值得最好的,大家的青春不该留下遗憾[抱抱]

感谢投喂的宝宝,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