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想得到爱 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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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 只要是禅院甚尔这个人,他就有可能做到五条小姐根本想不到的事情。
洗衣、做饭、处理家务。
他甚至还能挤出时间来陪监护人出门逛街提东西!
五条小姐:倒吸一口冷气。
白发女性摁住心脏,那里在隐隐作痛着, 是什么呢?
速答:是良心啊。
是一颗告诉她不要变成资本家压榨未成年童工的良心!
五条小姐蹲下身,她以一种平等的姿态看着禅院甚尔, 口吻也是温和的, “甚尔, 你并不需要做这些。”
五岁的小孩和十九岁的成年人是不能用同等的目光去看待的。
她抚摸着少年的发, “不必讨好我,甚尔只要做自己就可以了。”
“我不会丢下甚尔, 也不会允许任何人夺走你, 所以不用担心。”
她这么说着, 隔着一层淡绿色的镜片, 深蓝的眼眸对上了禅院甚尔碧绿的瞳孔。
噗通。
有人在那片碧绿色的湖泊上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头, 湖泊因为它的落下而溅起水花, 一圈一圈的波纹荡漾开来, 像一朵花的形状。
“不会……丢下我?”
禅院甚尔扯住她的衣饰,五条小姐有一瞬间望见了那片平淡无声的湖泊里泛起波澜,男孩的瞳孔焕发出光芒, 他又说道, “真的吗?”
声音很低。
比起问她,更像在自问自答。
“真的。”
五条小姐肯定道。
她按住男孩的肩膀, 亲昵又怜爱地敲了一下他的眉心, 这只不安的小黑豹愣在那里,他下意识摸上了被敲的那块皮肤,四目相对时,他终于在深蓝色的海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是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啊。
禅院甚尔感觉不到自己在笑, 那些狼狈不堪的情绪像是被人为地揭开,感知不到疼痛,徒留温柔的安抚。
被看出来了,不管是占有欲,还是其他的什么。
而这份不安,却被郑重的、好好的对待了。
羡慕。
非常非常羡慕。
未来的他,那个生长于垃圾堆里的烂人,却有幸得到了神明的垂青。
胸腔里空落落的那个位置发出隐秘的痛感,禅院甚尔说不清是什么感觉,疼的,但他却不讨厌,这份温暖仿佛四面涌来的潮水,一不留神便将他淹没。
五岁的他怔忡片刻,选择了放任。
如果是十九岁的他,那么就一定会知道。
——那是心的雏形。
这具躯体内空置已久的位置,被人用爱意灌满,浇溉出一颗全新的,属于禅院甚尔的心脏。
都是禅院甚尔。
他可以的,他所拥有的,同样的这份爱,也是属于他的。
“甚尔?”
五条小姐疑惑地问。
“……没什么。”
禅院甚尔松开掌心里的衣饰,他拥抱了这份光,像抱住了他所有的一切,“没有讨好,不是讨好。”
“诶?”
五条小姐瘦弱的身躯被他抱住,她没有反抗,只是发出了一声语气词。
……这孩子。
她弯着眼睫,五岁和十九岁,本质上并没有区别。
或许是有的,但对她而言都是一样的。
渴望被爱、需要被爱的,不安的小猫。
这只猫把自己最洁白、柔软的肚皮袒露在她面前,用那双澄澈如绿宝石的双眼盯着她,好似在说——你不摸摸吗?
不摸摸我吗?
不抱抱我吗?
“做饭、处理家务。”
禅院甚尔的脸贴着她的腰,不缓不急的呼吸隔着脆弱的衣物打在五条小姐的腰腹位置,她听见他说,“这些都不是讨好。”
“我只是想要得到。”
被宠爱的小猫试探地伸出爪子,说出了自己的需求,“我要和他一样的,一样的爱。”
禅院甚尔懂了。
他其实不想要钱,比起唾手可得的钱财,比起咒术界至高无上的最强,亦或是他一直想过的认可。
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只是想要爱。
想要得到五条瞳的爱。
曾被五条小姐夸赞过的眼眸锁定她的方向,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浮现出似曾相识的渴求。
五岁的禅院甚尔不会撒谎。
他的目标很明确。
得到爱,或者说,得到五条瞳。
他想和未来的自己站在同一起跑线。
男孩尚未懂得这份爱应该是什么样的,成年人与孩童间的分界线实在过于明显,以至于五条小姐给出的态度截然不同。
五条小姐会心疼五岁的他,会认可五岁的他,却不会把他当成真正的成年人。
有些东西,是只有长大了才可以知道的。
“可以哦。”
五条小姐摸上他的脸,禅院甚尔仰起头。
“我会给甚尔爱的,但这不一样。”
她微笑着,一点一点摩挲着他的肌肤,小孩的肉很软,哪怕是未来的咒术师杀手,此刻也只是一个长相精致可爱的男孩。
“……”
禅院甚尔抿唇,没有再问了。
他问不出结果的,年龄的差距如鸿沟般隔开二人,不如说如今的禅院甚尔能得到这份爱,全靠十九岁的禅院甚尔打下的良好基础。
不一样的。
不甘心,好不甘心。
黑发碧眼的猫猫垂着眼,平添几分可怜的味道,他很小声很小声的说,“我都可以的,只要是你,就可以。”
反正,我也只想要你。
“不要露出这个表情啊。”
五条小姐无奈地笑了,她凑近禅院甚尔的脸,淡粉的唇贴上脸颊细软的肉,又飞快的离开,仿佛只是蝴蝶不经意的停留,又扇动着翅膀离开。
“……”
禅院甚尔悄悄揪紧了她的衣服,男孩的眼睛张得大大的,耳尖窜上一抹显眼的红,最后整个耳朵都变色了。
他把脸埋进她的腰,熟悉的柠檬味和甜甜的糖果味。
……喜欢。好喜欢。
果然相较于未来的他,还是现在的自己更好。
才不要让给他,就算那个人是自己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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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哄。
五条小姐笑眯了眼,撕开包装袋,把糖果塞进小猫的嘴里。
糖果抵上嘴唇时,禅院甚尔张开嘴,让它咕噜滚进口腔里,清凉的薄荷味从舌尖传来,五条小姐挠着他的下巴,问,“下午要吃什么呢?”
“你想吃什么?”
禅院甚尔含着糖,脸颊一侧微微鼓起,好像她说了,他就会去做到。
“我都可以哦,不过下午我要和晶子出门,甚尔要来吗?”
“要。”
禅院甚尔答。
“哪怕是给我们当拎包的?”
“拎包?”
禅院甚尔回想了一下初遇时的画面,又想想与谢野晶子在逛街这方面的战斗力,他迟疑了几秒,又果断地点头,“我可以拎包!”
语气坚定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他上战场。
“噗。”
五条小姐偷偷地笑了,她不怀好意地把禅院甚尔的头发揉乱,指腹抵着他的眉心,走去了楼上。
“下午三点叫我。”
她说。
“……哦。”
禅院甚尔顶着一头乱发,看她顺着楼梯一步一步踩着台阶而上的侧脸,碧绿的瞳孔亮亮的,像是有星星落在里面。
他想,未来的他最好不要回来了。
他可以照顾五条小姐一辈子。
不要钱——
作者有话说:小爹咪:我不要钱,不要承认,我只要你
未来的爹咪:老子好不容易白嫖到手的钱
五岁的爹咪以为他自己是跟未来十九岁的他做交换才来到这里的,他没想过是自己忽然变小,也就是说,他俩其实是同一个人,这是跨时空修罗场,他俩永远对不上彼此,只能暗中互相吃醋较劲生气……等他变回来就好玩了(bushi)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我喜欢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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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附近有名的商场一条街。
“你就这么把他带出来了?”
与谢野晶子手上拎着一件修身裙装比划, 一边不着痕迹地用目光打量着正乖巧正坐在沙发上替她们看包的禅院甚尔。
“不可以吗?”
五条小姐微笑。
“不,你知道我的意思,不是这个问题。”
与谢野晶子收回目光, 转而对上五条小姐湛蓝的眼眸后挑起笑,调侃的味道, “才五岁, 你舍得让他来拎包?”
这可是个体力活。
不怕被说压榨童工么?
“唔……是甚尔自己说可以的呀。”
五条小姐笑了笑, “我没办法拒绝那孩子的要求。”
“心软了?”
与谢野晶子从鼻腔里勾起一声微扬的鼻音, 似是而非地说道,“真要心软, 不如想想怎么把他变回来, 还找不到太宰吗?”
“晶子也知道的, 只要他想, 没有人能找到他。”
五条小姐放下手中从裙身上解下的衣架, 把它递给一旁候着的服务员, “论捉迷藏的能力, 我是比不过他。”
说完后的五条小姐捧着裙子,走向了更衣室。
与谢野晶子被说得失语,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颇为好笑地捏了捏眉心, “捉迷藏的能力比不过太宰我信,说找不到他……”
这位社医可不信。
这世间有什么比六眼还能看穿一切的存在吗?
所有的遮掩在那双眼睛下一览无余, 五条小姐只是暂时封印了六眼, 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不能使用它,这还不够说明重点么。
一般的社交距离足够令晶子看清她脸上戴着的眼镜。
她不觉得一个普通眼镜会值得她每日佩戴,五条小姐没有近视,这个眼镜定是有什么暗藏玄机的特殊效果。
咒术界不是常有吗?
一些稀奇古怪的道具之类的, 多得是。
“……算了。”
短发女性低头反复确认着自己选中的衣服,既然两个当事人都不急,她又有什么立场去干涉呢?
指不定是人家的情趣呢。她又不想成为别人play中的一环。
与谢野晶子捞起衣服,走向另一间更衣室。
目前于她而言还是逛街来得更重要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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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小姐换好裙子出来时,与谢野晶子还在里头,禅院甚尔耳力灵敏,瞬间捕捉到她的眼神与动静,小男孩抬起头,径直看向她。
他的目光相当明确,期间没有看过别人。
好像一只忠诚的、被驯服的家养猫科幼崽,等候着她的回归。
白发女性悄悄眨眼。
她弯了弯唇,慢慢走过去,裙摆微扬,飘扬的弧度恍若一朵含苞欲放的花,又似汩汩流动的水面。
“好看吗?”
逐渐跃进、轻巧的脚步声停下,她问着禅院甚尔,期待道。
小孩点点头,晃过洁白的裙摆下围,避开她的笑眼,“……好看的。”
很小声,但五条小姐听见了。
“甚尔会觉得无聊吗?”
五条小姐见他一次也没拿起过自己给他买的新手机。
寻常人哪有这个耐性,正常的五岁小孩,光是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就已经是个奇迹。
他太乖了,这种乖是不正常的。
五条小姐仿佛能透过这样刻板的行为看见过去在禅院家被一次又一次强制扼杀、压迫下的,属于禅院甚尔的脊梁。
“不会。”
禅院甚尔说,“看到你,就不无聊。”
对他来说,外界的热闹是新鲜的,较之禅院古宅那古井无波、死寂到令人窒息的环境,他还是更喜欢吵吵闹闹的氛围。
但终归那些人对他也只是外人,无人知晓他曾在怎样的环境中度过以往的五年,更不懂他的喜怒哀乐,人同人是不一样的。
只有五条小姐是不一样的。
“好乖。”
五条小姐忍无可忍地用手掌贴上他的发,仿佛在给猫科动物顺毛的既视感。
禅院甚尔不太懂她为什么要摸头,在她之前没有人会做这样亲密的举动,禅院家的人厌恶的目光如影随形地伴随着五岁小孩的短暂人生,可禅院甚尔还是垂下头,主动地回蹭了她的掌心。
喜欢。
只要是你,都喜欢。
“为了奖励甚尔……”
五条小姐蹲下身,平视着他没什么表情却微闪的眼眸,“晚上我们去吃大餐吧。”
“大餐?”
禅院甚尔歪了歪头,判断五条小姐口中的大餐是有多大。
“是,大餐哦。”
五条小姐语调一直是轻的,听不出攻击性,就如她这个人给人的第一感觉,“还是说甚尔有其他想吃的?”
“……没有。”
禅院甚尔摇头,他说,“不买了吗?”
短短几个字,五条小姐品出了纵容。
她噗嗤一笑,拉住禅院甚尔的手,主动带着他往前走,“买还是要买的,但这次不是给我买的。”
黑发碧眼的男孩茫然地被她带动,手掌的温度并不温暖,相反,还略带凉意。
五条小姐身体不好,皮肤是冷色调的白,唇色也是不健康的浅粉,整个人像禅院甚尔在冬日来临时见过的雪。
纯白的、冰冷的。
他握不住的。
“……甚尔?”
五条小姐垂眸,禅院甚尔小了很多的手反其道而行地攀上她的指骨间,穿梭其中,再使了点劲儿,牢牢握住。
不属于她的温度。
热的,很暖和。
滚烫到快把人融化掉一般。
“太冷了。”
禅院甚尔说,这个冷说的是什么,犹未可知。
这几个字经由他口中说出,好似裹了一层不以为意的装饰,男孩的耳廓通红,生怕别人不清楚他此时的状态。
五条小姐没有再说话。
两人十指相扣,牵着手来到另一个服装区,禅院甚尔注意到,这边挂着的大多数都是些童装,符合他的尺寸。
……给他买的?
不是才买过吗?
禅院甚尔困惑。
他撩起碧色的眼瞳,望着五条小姐。
“麻烦把这套拿下来。”
五条小姐指挥着人员拿下挂着的一套衣服,似是他的目光太过强烈,白发女子回过头露出浅浅的笑,低头问他怎么了。
“是不喜欢吗?”
“没有。”
一问一答里,衣服也被成功递到面前,五条小姐拿起来在他身上对比着大小,脑补他穿上的模样。
感觉……不,一定会很可爱。
“去试试吧。”
她把衣服转交给禅院甚尔,连语调都是温和的、充满鼓励意味的,“和我一样的色系,偶尔还挺想看看甚尔穿这样的衣服。”
上次她给他买的衣服百分之九十都是冷色调、暗色系居多,是很合适没错,但方才瞥见这套时,她早在脑海中幻想出他穿上的画面。
眉眼英气昳丽、又自带独特气场的男孩穿上与之相反的洁白色系。
听起来就很完美。
“好。”
禅院甚尔被她说的一样的色系打动,男孩接过衣服,走之前又盯着五条小姐看了几眼,“你要等我。”
这套衣服穿出来,他想第一个给她看。
“不会走的。”
五条小姐顺顺他的额发,看他独自走进更衣室。
恰逢与谢野晶子换好出来,五条小姐与她交换眼神,短发女子笑着问她,“怎么样?”
“不错,很适合你,不用脱了,就这么穿着吧。”
五条小姐答道,她的指缝夹着一张卡,与谢野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拿着的。
兴许是一开始,她早做好了随时结账的准备。
“报酬?”
与谢野晶子反问。
“不,是礼物。”
五条小姐说道,十分和缓又肯定的语气。
晶子被她说得心口一痒,这位社医收下好意,笑她,“被你这么一说……”
“那我不收下岂不是不行了,谢了。”
旁边的沙发骤然下陷,晶子靠近她,习惯性地翘起二郎腿,扬着下巴点了点禅院甚尔进的那间更衣室,“又要给他买?”
她觉得五条小姐有些太惯着禅院甚尔了。
她们今天光是买衣服,林林总总就花了最少六位数,没有一个是小牌子的。
嘴上说着让人来当苦力,私底下还不是把人当宝贝宠着。
太宰,你不行啊。
与谢野晶子暗自摇头,对同事相当之失望。
“嗯。”
五条小姐说,“晶子呢?还要吗?”
“不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与谢野晶子盘算着今天的收获,又瞄了眼时间,“等会要去哪吃饭?先说好,这次我请客。不许偷偷结账。”
“没关系么?”
五条小姐掩唇偷笑,“我可是答应甚尔要带他去吃大餐。”
“大餐?”
与谢野晶子挑眉,作为武装侦探社里唯一的医生,她的小金库比五条小姐想的要丰厚多了,完全不介意这点,“这还不容易,等着吧。”
话音落下,更衣室的门也被人再次打开。
禅院甚尔理好新换的衣服走了出来,他全程没有分出丁点目光与情感给一旁的与谢野晶子,而是直直地走向五条小姐。
他没有问好不好看,合不合适,只是沉默地由着五条小姐替他理完不平整的袖口。
碧色的眼眸锁定她微微低垂的发心,以及被披在身后白雪般长发露出的一部分纤细后颈,白得炫目,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攻击性。
这太纤细了,像花盛开时羸弱的枝干,无需用力,轻轻一折就断。
禅院甚尔想。
“很合适,要换回原先那套吗?”
五条小姐给袖口系好扣子后,轻声问道。
“不要。”
禅院甚尔想也不想地答道,他终于对上了五条小姐的眼睛,镜片并不能有效阻碍男孩的目光,“我喜欢这个。”
他这话说得颇有幼年花豹恃宠而骄的味道。
相匹配的,契合的色彩。
禅院甚尔眼前晃过五条小姐身上的衣物,手指一动,又握住她的手。
不重,于是五条小姐没有挣开。
禅院甚尔抿唇一笑,这样的笑给他增添了几分独属这年龄段的无害。他是开心的、心境愉快得像站在云端那样的飘飘然。
服务员拎起那些被选中的衣物,好几个人负责打包,五条小姐在收银台那边刷卡结账,她报了个地址,让人把衣服一起送去武装侦探社安置的那栋公寓。
说是让禅院甚尔拎包,其实不然。
本质是带他出来吃喝玩乐罢了。
禅院甚尔又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呢。
他小兽般地蹭了蹭五条小姐腰腹,在她疑惑的神情下很乖地撒着娇,声音小到让人不太听得清。
他说,“……谢谢。”
这两个字被他以更进一步的乖巧口吻说出。
他揪着五条小姐的衣角,好像她就是他的全部。
五条小姐摸了摸他的发旋。
男孩的碧色眼眸缓慢合拢,弯起弧度,五条小姐恍然,她冥冥之中堪破了那片无垠碧海下不为人知的触动——
作者有话说:攒够存稿了,键盘快给我摁出火花了(bushi)
接下来随榜更,明天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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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他会替那个家伙照顾好五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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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谢野晶子带二人来到了一家很有名的私厨。之所以说有名, 是因为五条小姐曾经来过几次。
她隐约记得自己有这家店的会员卡。
当初办卡也是因为和太宰治他们用餐时发觉味道不错,这才特意办的。
“怎么样,这份大餐?”
有专员熟门熟路地指引他们来到一个包厢, 禅院甚尔打探一眼,内里简约, 装潢精巧得像个艺术品。
三人陆续落座后, 与谢野晶子单手撑在腮边, 兴趣盎然地挑眉, “我没骗你吧?”
她示意对方看看菜单,这段时间没来, 不知道有没有上什么新菜。
“没有。”
五条小姐含笑, 她转手把菜单递给禅院甚尔, 说, “晶子怎么会骗我呢?来, 甚尔, 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禅院甚尔接过, 随意翻开,菜品看着倒是正常的,没什么区别, 只是构成的食材略为夸张, 什么蓝鳍金枪鱼,还有名贵的和牛。
这种会员制的私厨为保证隐私性并不会在菜单上写上相对应的价格, 但禅院甚尔又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小孩, 昂贵的上等品他也不是真没见过,禅院家对他再不上心,礼仪各方面见识也没落下。
根据目光所及之处判断,猜也能猜出一些。
这样的条件, 换算起来一般不会便宜到哪去。
“说好了,今天我请客。”
晶子很是豪气的喊人先上了瓶红酒和一些开胃的小菜,禅院甚尔确定般地看了几眼五条小姐,得到她的点头应许后又看了看菜单。
“我要寿司。”
他说,“就那个寿司套餐。”
“就要这个吗?”
五条小姐问他,“要不要再来个饭后甜点,这边的手工冰淇淋味道不错。”
禅院甚尔瞄她,“冰淇淋?”
“是哦,好吃的冰淇淋。”
五条小姐笑眯眯的。
“你想吃?”
禅院甚尔问。
他的脸色很平静,看着一点不像个小孩。
五条小姐被问得一顿,难得有点心虚,白发女性面上笑容不变,“我只是举个例子。”
她没有说是或者不是,但对禅院甚尔而言结果只有一个。
“冰淇淋不行。”
禅院甚尔冷酷无情地合上菜单,三十七度的嘴说出零度的话,男孩抬起头对等候的那人说道,“一份寿司套餐,一份乌冬面,对了,乌冬面不用煮太多,麻烦了。”
寿司套餐毫无疑问是给他自己的,至于那份被特意叮嘱过的乌冬面是给谁的,在场几人都看得出来。
这才几天时间,他就把五条小姐的胃口摸了个十成十。
与谢野晶子噗哧笑开,这不是被吃得死死的嘛。她摆了摆手,承认自己有点想看好戏,“我也要一份寿司套餐,再给我来个手工冰淇淋。”
五条小姐:“……”
这可真是……
行吧。
为了身体。
你的猫猫很担心你.jpg
五条瞳含泪收下这份沉甸甸的爱。
乌冬面是最先上来的,五条小姐先用勺子舀了一口汤试了试温度,确认没问题后才慢条斯理的开动,吃过几口后,又有人进来,端上了另外的套餐。
其中与谢野晶子和禅院甚尔的寿司套餐是一块上来的,每份套餐都赠送了一个布丁,上菜的服务员口齿伶俐地在旁边说明,说这是会员特有的赠品,与谢野晶子拿起来看过几眼,又放下。
五条小姐不意外,以前她来这里吃饭时也有过几次这样的经历。
她们这么多钱也不全是白花的。
禅院甚尔比她们要快得多,他没有去细听服务员说的那些话,而是专注地拿起筷子,开始飞速进食。
这是他在禅院家养成的习惯。
食物一旦到手,若不尽快把它吃进肚子里,那么就会有别人来把他的食物抢走、践踏。
空着肚子、胃部因长久不进食而被胃酸灼烧到隐隐作痛的经历有一次就够了。
食物只有吃进肚子里才是安全的,这是禅院甚尔在禅院家一贯奉行的理念。
这样的理念深入他的一举一动,男孩学会吸取教训,每次一拿起食物,做的第一件事不出意外便是进食。
他吃得很快,几乎一口一个,速度较于之前有所减缓,称不上狼吞虎咽,但还是比寻常人快得多,五条小姐才吃一半时,他就已经光盘了。
食物是美味的,禅院甚尔不否认这点。
他吃得七八分饱,一开始他还会把自己吃撑到走不动道才停下,也许是这两天五条小姐给予的爱足够充分,让他放下了不安,所以他也学会了适当控制自己的食量。
白发女性见状问他是否还要加餐,禅院甚尔拒绝了,他双手捧着装有布丁的盒子,摇头说不要。
于是五条小姐便不再过问,缓慢咀嚼着面条,整个餐桌上时不时交叉着她同与谢野晶子的对话。
什么太宰治干的糗事啊,织田作的厨艺啊,还有最近流行的衣服饰品,和这次逛街的收获等等等等。
待五条小姐撂下筷子,吃得差不多后,旁边手臂推来一个盒子。
五条小姐侧目看去,是禅院甚尔。
黑发碧眼的小男孩把一直捧在掌心里的布丁推给了她。
“冰淇淋不能吃,但布丁可以。”
他目不斜视地说道,就好像先前不让五条小姐吃冰淇淋的人不是他一样。
五条小姐怔然,她的指尖碰到了盒子的表面,是热的,染上了禅院甚尔的温度。
冷的冰淇淋不能吃,但被他焐热的布丁可以。
白发女性得出以上公式,她情不自禁地柔和了眉眼,禅院甚尔眼尾余光瞥见她接过了盒子,接着,五条小姐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不用谢。”
他静默几秒,回道。
在五条小姐低下头的瞬间,他总算是舍得把自己的目光从餐具上移开,碧绿的瞳孔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禅院甚尔想,没关系的,他总归要照顾好你的。
你是他未来的妻子,不,不是未来,是他现在的妻子。
他会代替那个消失的家伙照顾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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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丁很嫩滑,陶瓷汤勺随意放上,几乎不用施力,便能轻轻松松挖起一块晃动的布丁,五条小姐把它送入口中。
也许是捂着有一段时间了,小孩天生体温高,这个布丁吃起来不凉,温温的。
绵密的口感从舌尖晕开。
她先是顿了顿,又心下明晰。
原来始终捂着盒子,是这个原因啊……
冰凉的布丁因为长期的接触,已经沾染上了禅院甚尔掌心的热度。
是好吃的。
五条小姐一勺一口,没几下盒子里便空空如也。
她迟疑地放下勺子,对上了禅院甚尔本想逃开却没能成功的眼眸,“很好吃哦。”
她不吝啬地给出夸赞,“多亏了甚尔,才能让我吃到美味的布丁。”
“……没什么。”
禅院甚尔逃也似地坠着眼,他是算着五条小姐的食量故意给的布丁,这样的心机就算被发现了也无可指摘。
你是惯着他的,五条瞳是允许的。
禅院甚尔想着,加快跳动的心脏安定下来。
旁听的与谢野晶子愤愤地把勺子插进手工冰淇淋里,嘴里的珍馐失去了原有的美味,她也不嫌冷,干巴巴地咀嚼着寒凉的雪糕,整个人味如嚼蜡。
她是来吃饭的,又不是来吃狗粮的。
啧,真该让太宰来看看。
什么叫实力。
人家五岁就能做到现年二十岁的你做不到的事情。难怪你输。
就与谢野晶子看来,禅院甚尔在赛道上一路狂奔,变小也不妨碍他在五条小姐心中的地位,遥遥领先直冲终点夺取桂冠。
太宰治呢?
他连赛道都没找到,背对着正确方向反向冲刺中,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条条大路通罗马,你太宰治是指哪跑哪,生怕人要你。
本该和太宰治统一战线的社医冷眼旁观:没救了。
孤寡一辈子去吧,太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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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电脑前,一位沙色风衣,头发微微卷曲的男性别过头,半打不打地打了个小喷嚏。
“怎么了?”
另一位带着圆框眼睛,看起来文质彬彬,嘴角旁有一颗痣的正装青年从忙碌中抽出思绪,手上还在噼里啪啦的敲键盘,一边关心道,“你是感冒了?太宰?”
最近流行性感冒盛行,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坂口安吾想。
“没有。”
被称为太宰的青年揉了揉鼻尖,他眼神仍旧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文字细节,滚轮在他手下有规律地滑动,青年说出的话略带鼻音,“我才不会感冒呢,肯定是有人想我了。”
“……”
他这话听得坂口安吾无语。
安吾:想你?
安吾:为什么想你,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算他自作多情,跟这个翘班搞失踪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坂口安吾眼神死,一度怀疑自己当初是被鬼迷心窍了才会心软去收留他。
“真的,绝对有人想我。”
太宰治强调道,他神神叨叨的,“嗯……是瞳酱吧,这种脊背发凉、阴风吹过的感觉,只有她会这么精准命中。”
“瞳?”
安吾听他提及五条小姐,后脑勺又开始无声幻疼,“你又做了什么?”
以往来说,四人组里通常太宰治是带头搞事的那个,以前的五条小姐是会跟着他一块搞事的,这两个脑子很好使的人有自己奇妙的独特思路,脑电波非常一致。
事情发展到最后往往会变成他来给这两个人收拾烂摊子,织田作则负责对头大的他进行劝慰。
说孩子还小,别生气。
稍微一想到这个记忆,连轴转的社畜眼尾不由得抽动起来。
安吾:摊上这两个祖宗我上辈子一定是干了什么毁灭世界的大事。
“安吾你这话说得……”
太宰治愁眉苦脸,俨然蒙受不白之冤的可怜样,“我才不会干什么坏事呢,不要冤枉我。”
安吾不吃这招。
他们四个人里就织田作信他。
“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安吾推了推镜框,他对太宰治的计划没什么探听的欲望,只要别闹出什么又要他收拾的烂摊子就万事大吉了。
“哎呀,完工。”
太宰治脸色的变换速度令人叹为观止,他笑得一派纯良,对好友说道,“安心,我很乖的。”
这句话被安吾听在耳朵里,只觉牙疼。
乖?
得了吧。
这话跟比你身高还高的案底说去。
他熟练地删掉那几个被太宰治惊出的错误乱码。
也罢,再不济也有织田作在,再怎么着也闹不出什么大事。
而在他的对面,太宰治鸢色的瞳孔如蜜糖般弯起,电脑屏幕释放出的光倒映在他的眼中,代码数据疯狂转动,形形色色,看不太真切。
青年勾起唇角,点击鼠标敲下。
唔……差不多是时候了,也就这几天了吧?——
作者有话说:晶子,别心疼这个宰,他在挖坑呢(指指点点.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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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要上榜后再随榜更啦[猫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他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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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心中的谋划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五条瞳无从得知,但不妨碍她或多或少猜出他想的一部分问题。
两个智力划分为满分的聪明人脑电波属实非常人所能及。
吃完饭后便是结账,顺带一提, 这边采用的是会员制度,刷卡自然刷的也是会员卡, 卡内金额定期充值, 五条小姐又多打包了一份汤, 准备回去睡前慢悠悠喝几口。
今天天气冷, 暖胃。
结完账后三人出了门,“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与谢野晶子开了个不轻不重的玩笑。
“算了, 我还是不在这碍事了。”
不等五条小姐说点什么, 她又摇头摆手, “我自己一个人能回去。”
她提着挎包, 包不算大, 可五条小姐又不傻, 多少知道包里指不定塞着些什么想象不到的锐器。
一位医生的包里日常必备的手术刀总该是有的。
“路上小心。”
她望着这位社医的背影轻轻嘱托一句。
与谢野晶子没有应答, 她抬起手挥了挥,身影被边上的路灯无限拉长,她用这样的行动在告知五条小姐:她听见了。
“重吗?”
五条小姐笑了笑, 又把目光集中到禅院甚尔提着的那份汤。
那本该是由她负责的, 禅院甚尔却自告奋勇地先她一步接过,到现在也没放下。
这份量看着就不轻, 勒着手不疼么?
“不重。”
禅院甚尔答。
他故意把这份汤往自己那边的方向收了收, 戒备得非常明显,就差没把「休想,你别跟我抢」这几个字刻在眼里了。
“不和你抢。”
五条小姐说,她的笑煞是好看, 眼里像有星光投射落下,禅院甚尔见她伸出手掌,在他面前晃过几下,十分诱人地问他,“要牵手吗?”
“要。”
禅院甚尔速答。
本来只是牵个手,结果这一握上去,他立马发现了重点。
五条小姐的手才刚一出门,冷风拂面的同时也带走了她指尖残余的一点温度,禅院甚尔腾出空闲的那只手,主动握住她的手指。
果然,是冷的。
男孩暗自皱眉,带着手指往他自己的口袋里塞。
那儿是热的。
很暖和。
五条小姐也是在两手交握的时候感受到另一个热源才反应过来,今时不同往日。
她的手是冷的,身体是脆弱不堪的,不比往常康健,也不像从前能够跑几千米也不喘气不流汗。
但禅院甚尔握住了。
他不觉得冷,他怕她冷。
于是五条小姐又慢慢笑了。
她笑得很开心,深蓝色的瞳孔里,笑意满到快要溢出。
“回家吧。”
她说。
禅院甚尔不言,只是握得更紧更深。
他喜欢这个词。
回家,回到专属他们两个人的小家。
那栋普通的、裹满五条小姐气息的房屋。
而不是空旷的、人来人往,却令他无法踏足,一呼一吸间尽是古调木制品腐朽味道的禅院家老宅。
“好。”
这一个字被他严肃得犹如在说什么誓言。
天色黑暗,冬季的天空看不出太多的星星,五条小姐仰首之时看见不甚明亮的星光,这还是借助了横滨是沿海城市特有的清新空气与明朗天空。
“你看什么?”
“星星。”
“甚尔也想看吗?”
“都可以吧。”
很简单的一问一答。
禅院甚尔眼睫动了动,他对这些事物没什么多余的情感,又不是诗人,看几眼就能诗兴大发。
他对星空更是没有抱有过多的期待与希望,再好看又如何?与他无关。
在禅院家过往的经历也导致他本身的情感异于常人,不论欲望还是别的什么,其中一部分也少于一般人。
“不过,假如是和你看,我会说好看。”
男孩话音一转,明确的双标。
“那倒不至于。”
五条小姐说道,她望向天际,天空中不凑巧的飘来一片云,挡住了星光,她便不再看了,“好了,这下看不见了。”
“你很喜欢?”
禅院甚尔问了出来,他在五条小姐的脸上看不见失落。可有可无的态度,拿不准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其实也不算。”
白发女性回答了他的疑惑,“像甚尔说的,跟我看星星会说好看,我也是和甚尔在一起才会去看星星。”
“在甚尔之前,我只和悟看过。”
五条小姐的笑里多了几分怀念,“那孩子可不会像你这么能说甜言蜜语。”
五条家对两位六眼向来奉行精英教育,五条悟每日的时间挤满各式各样的咒术教程和学习,五条瞳相对好一点,尽管也没好太多。
再后面一些,她大了以后要学的更多了,独立执行祓除咒灵的任务,还要同时兼顾在京都咒术高专的学习。
隔三差五还得打发长老们派来的棋子,事情有够多的。
五条瞳没有同期,那一届就她一个学生,附赠了一个拖油瓶五条理。
京都的咒术高专不愧是被烂橘子们奉为大本营的地区,五条瞳这个身份,他们根本不会允许寻常人去接触她。
用他们的话来说,那些平凡的、普通的「下等人」没有资格接触六眼。
连五条理也是经过观察允许才被送到她的身边,打着辅佐的名号实行监视的操作。
况且能被送到京都咒术高专上学的,绝大多数是些御三家里的小橘子,张口闭口就是一些循规蹈矩的陈词滥调。
白发女性运气还算可以,她去就读时碰巧没撞上什么同期学生,只是事务繁冗。
祓除咒灵,二级、一级、再到后面频繁出现的特级。
人类是有限的生物,而咒灵却犯规地遵行着无限制的规律。
很忙很累,难得的休憩也只会发生在夜晚时分她到家洗去一身疲劳后同侄子的谈话间。
可实际上五条悟也并非什么多话的人,两人的相处更多的是并排坐在庭院里,仰望天际有一口没一口地品着佣人端上的精致和果子,还有配套的茶水。
当然,少许时候五条悟也会主动提起一些话题,无非是些咒力的感悟,对某些事情的不解和看法,期间掺杂着少数亲昵的抱怨。
抱怨家里的长老们太烦,不让他见她。
又或者抱怨咒术高专,抱怨它占据了五条小姐太多时间,让她没办法一直待在家里。
这时五条小姐便会摸摸他的头,戳着神子的眉心,既是安抚又是纵容地说:她知道了。
这样的答复背后,是五条瞳决定彻夜执行任务腾出几天时间来陪陪孩子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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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
经由五条小姐说出的名字引得禅院甚尔注目。
他若没记错,自己听过这个名字,从禅院家族人口中。
禅院家族人提起这个名字时咬牙切齿,说的语气让人以为天都要塌了。
不忿又怨恨。
禅院甚尔到现在还能回想起那个口吻。
“他五条家凭什么!有了一个六眼之后还能得到如此眷顾!而我禅院家竟到现在也不曾有过一个十影!果然是天要亡我禅院家么!”
这样的话多得是人说过,每次提起五条悟,他们看自己的目光愈发复杂。
天生背负最强命运的「六眼」与天与咒缚下零咒力的「绝对、体」。
他们是完全不同的对立面。
若说禅院家对五条悟的出现多么愤恨,那么他们就对禅院甚尔的存在有多深恶痛绝。
也正是如此,禅院甚尔才有了关于五条悟这个名字的模糊印象。
——六眼。
五条家拥有了两位六眼继承人。
与他不同的,在爱中长大的「神子」。
现在五条小姐却又提起了这个人,令他在禅院家之后产生的印象再蒙上一层嫉妒。
禅院甚尔在嫉妒五条悟。
能被五条小姐用这般柔和亲密的口吻提起,禅院甚尔本能的感到不喜、排斥。
五条瞳会被抢走吗?
都是小孩子,她会不要他吗?
五条悟有什么好的,不会给她洗衣做饭,也不能给她暖床。哪比得过他。
再说了,五条小姐提起的前言:五条悟不会说甜言蜜语。
连讨她欢心都不会,肯定是个坏孩子。
禅院甚尔酸溜溜的,五岁的小孩还不太能掩饰自己的真实情感,他说话时口吻泛着真切的酸意,“你喜欢他?”
“嗯?”
五条瞳被问得茫然,她低头看去,禅院甚尔碧绿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她。
像一只猫猫在问他的饲养员,看似不经意,背后的尾巴甩到飞起。
你喜欢别的猫了,那还会要我吗?
五条小姐从他的脸上看出了这样的问题。
同类的争宠让猫猫更加敏感多疑,可是他又怕自己比不过其他的猫,只能暗戳戳的问出这几个字。
五条小姐快被可爱死了。
她是不嫌猫多的,家里这么大,一只怎么够呢?
“喜欢哦。”
五条小姐说,“悟是我最喜欢的人,但甚尔是例外。”
“甚尔是不一样的。”
禅院甚尔逐渐死去的心脏死而复生,他忍不住听着五条小姐说的话,连掌心渗出细微的汗都未曾发觉。
“悟是家人,是亲人,甚尔不一样。”
五条小姐说这话的语调很轻,柔软温和,好似禅院甚尔在超市见到的棉花糖,又酷似白日天边飘浮的洁白云朵。
禅院甚尔从中看出了会击一心的纵容,她的眼太过温柔,盛着一汪柔和的水雾,像极了童话中坐落于海边岩石上蛊惑人心的塞壬,让他情不自禁地踏入陷阱。
为什么要这么温柔呢?
这份爱,是给我的,还是借着我的皮囊给他的?
不,一样的。
就算不一样也没关系,想要的东西他会自己拿到手里。
用抢的。
黑发碧眼的小猫没再选择追问,他已经得到了最重要的保证,也记起了五条小姐出门时说过的那些话。
他不会被丢下,五条小姐也不是禅院家的人。
没有人会取代他,他是独一无二的。
翠绿的瞳孔波光流转,明暗交错,折射出几缕平淡又冷涩的微光。
细细看去,这般神采变化像极了猫科动物捕猎预跑前特有的蛰伏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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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小姐漫不经心地摸了摸手里公寓的钥匙圈,淡笑不语。
五条悟是家人,是亲人,那禅院甚尔呢?
他又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是什么呢……好难猜阿(bushi)
让我们记住不一样这个句式,之后还会出现的
注:瞳说的都是真话,她很认真的在给人下蛊挖坑呢()
本来是想上榜后再更新的,然后我这个笨蛋发现我弄错时间了,又爬上来更一章,被自己蠢笑[化了]
感谢投喂营养液的宝宝,诶嘿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十九岁的甚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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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啦。”
浴室的门把手被人轻巧转动带过, 门后的空间趁机飘出几缕热气,白发女性踩着拖鞋,把目光投向已经半躺在床上的禅院甚尔。
早在动静响起的功夫, 他便也挺起靠在枕头上的后背,扭过头来。
卧室内开着不甚明亮的床头灯, 橘色系的灯光给这片空间漫上了薄薄一层暗影, 连带着五条小姐的轮廓也被晕染、柔和。
五条瞳继承了五条家一脉相承的标志性样貌, 精致锐利的线条, 给人的第一感觉并非温和、好相处之类的比喻,而是差距极大的疏离感与无可匹敌的惊艳。
这样色调构成的五官谈不上什么温润友善, 只是少女脸上总是维持着不深不浅的标准弧度, 笑时眼睛也会微微弯起, 那双眼太过明媚, 看人时像能看透人心, 可那眼底的笑意又如水流般缓缓淌入。
所以在看到她的第一眼, 常人下意识的想法经常是好看。
第二眼, 便会被视觉带来的感官所欺骗蒙蔽,感叹起她的温柔,由衷觉得这真是个皎洁如月又好性子的人。
如果是十九岁的禅院甚尔, 那他一定会对此嗤之以鼻。
又或者没好气地用嘲弄的语气讽刺那些被假象诓骗的人:省省吧, 好性子这个词可轮不到她。
只不过目前的禅院甚尔现今芳龄五岁,害怕被抛弃的、不安的小猫已经被糖衣炮弹迷昏了头, 成为了无数人里发自内心、依赖并喜爱五条小姐的其中一个。
用未来的禅院先生的话来说, 就是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而不巧,五条瞳就是那个很漂亮还特别会骗人的坏女人。
五岁男孩很小,但他聪明能干, 不仅会讨心上人欢心,最重要的是还又争又抢,卷得一批。
你要换成十九岁的禅院甚尔,五条瞳都不确定他能这么听话。
“还不睡?”
不用她多言,霸占了内里一半床位的小男孩自己骨碌骨碌的掀开被子,灵活的蹭到床边,仰头看她,眼睛铮亮铮亮的。
这段时间吃得好,他脸上的脸颊肉多了些,煞是可爱,“等你。”
禅院家盛行的样貌自然是好看的,御三家别的不说,在选孩子基因这方面该死的有默契,要么是挑才能好的,要么是挑长得好看的,又或者二者皆有。
五条小姐去过禅院家几次,见过禅院甚尔的几个兄弟,他们都没有遗传到好的基因,她更倾向于禅院甚尔继承了母亲那边的好容貌。
脸白白的,睫毛很密,不算长,鸦羽似的,她顿时心痒难耐,抚了抚小孩婴儿肥的脸颊一侧,禅院甚尔的眼睫无声颤动,温顺垂下。
“刷牙了?”
五条小姐又问。
“刷了。”
禅院甚尔嗯了一声,点点头。
两人虽然睡在一起,可每个房间里的浴室只有一个,他要洗漱得去隔壁自己的房间。
而这个早晚洗漱的时间点是错开的,他又不乐意去那里,去时总是速战速决,然后再飞快跑到五条小姐的房间乖乖坐好等她。
这些天相处下来,五条小姐对这些流程多少有那么点儿数。
她却只把这当成了他隐晦下的不安和依赖,没有太过忧虑。
白发女性熟练地捞起床头柜上摆着的眼镜,刚才她去洗澡了,怕打湿眼镜,故而没有带进浴室。
禅院甚尔随手扯起被他压在枕头下的书籍,双手捧着递到二人中间。
五条小姐:“……”
她凝神看着这本书皮封面上印着的「一千零一夜」五个字,沉默无言。
这本书是她前几日时随手买来的其中一本儿童读物,禅院甚尔对另外几本童话故事态度冷淡得可以,却独独对它,准确来说,是对里面那个关于阿拉丁神灯的故事表达出了兴趣。
他会在房间里等着五条小姐洗好澡,在她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递上书籍,执着地让她念着这则家喻户晓的童话故事。
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
白发女子发尾局部在洗澡被水雾熏染,湿润了许多。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盯着眼前的男孩几秒,包括他手上的这本——被人多次翻阅,从而边缘微微卷翘的图书。
五条小姐阅读的节奏是缓慢的,她习惯将翻过的每一张书页用手指压平整,不留任何被人窥探的踪迹,这是她过去在五条家的藏书室里养成的癖好,那么这本书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痕迹?
……是禅院甚尔。
他早已看完了这本书。
却还故作不懂,要她讲解。
明知故犯?
不,不是的。
所谓恃宠而骄,那也得有宠,才能有之后的骄。
而这一切,是她默许的。
五条小姐在心底叹了口气。
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人是最有贪欲的生物,得到过一次,吃到甜头后,想要的只会越来越多,不论情感,还是别的什么。
她或许应该让这个小孩掉头回去,回到隔壁的房间,不该允许他越界,再这样下去,又要迈出超出计划的一步。
未知数容易导致意外的发生,她理应悬崖勒马。
可不知为何,五条小姐还是心软了。
她不太能见得对方失落的神情,就算明知那是故意的,她也不愿。
白发女性以俯视的角度望着禅院甚尔毛绒绒的发顶,她半垂着眼眸,看禅院甚尔的表情与其说是无奈,更像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妥协与纵容。
“……最后一次。”
半响,她也只是指尖点了点他的额,这几个字不知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像疼爱,又像是放任。
他都这样了,谁又能狠得下心拒绝?
反正她不能。
舒适到放松的眼部肌肉无时不提醒着五条小姐上次面对孔时雨时经历的事情,和禅院先生为她做的那些比起来,这好像也算不得什么了。
总要如此。
眼前仿佛飘过青年身着西服的模样,满脸不耐,却还是低头倾首,在她面前一言不发的场景。
真心换真心,被将军也是彼此的心甘情愿,由不得人。
再说了,也不会真就这么巧,在这预算内的第一天就变回去。这个概率远低于万分之一。
若真那么不巧,被她赌中了这万分之一,那她也合该认输。
白发女性不再纠结,她接过那本一千零一夜,看着喜意逐渐爬上男孩的眉梢,碧绿的眸子一瞬间焕发光彩。
过分好懂了,五条瞳想。
禅院甚尔很自觉的钻进隔壁被窝躺好,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五条小姐翻开书,她的语速和她的人一样,总是温和的,缓慢的,游刃有余的。
禅院甚尔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不太会形容,只莫名觉得这样的声音很好听,是过去没听过的,里面的情感让他有一种四肢百骸被暖流淹没沉溺的感觉。
不是禅院家的尖锐刺耳、更不是仆人提起他时摆在明面上的歧视鄙夷。
喜欢。
好喜欢。
Hitomi……
要是能永远、只有她在身边就好了。
感知消失、视觉闭合前,禅院甚尔有种预感,他说不出来,他没有机会了。
“神灯……”
念着童话的女性声音微顿,她把目光转向男孩的睡颜,书籍被她放在膝盖上,她声音里有几分笑,“睡着了啊。”
她收起书,在关灯前的最后几秒侧过脸,手臂换了个方向,她的手停在半空中,似乎是想触及他的脸,却又怕吵醒他,在即将到来之际还是收了回来,只轻轻顺了顺他的额发。
“……晚安。”
啪嚓。
灯灭了。
夜半凌晨,枕头下的手机屏幕闪烁几下,又随之暗下。
清爽明朗切充满朝气的自杀[太宰]:别太心软哦。
清爽明朗切充满朝气的自杀[太宰]:五条家的人也不想知道你把反转术式用在那方面吧?
沉睡中的两人并未发觉这一变化,屏幕朝下的手机连光芒都发不出多少,五条小姐皱了皱眉,继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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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乍现,未被窗帘完全挡住的窗口一角,阳光均匀地洒在床尾,躺在床上的二人依旧不动如山,又过了一会儿,其中白发女性的眼皮动了动。
五条小姐闭着眼摸上了床头柜上的眼镜。
戴上后,睁开眼。
禅院甚尔还在睡。
睡得很香。
……没有变回去,她的预算没有出错。
五条小姐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小心又小心的掀开被子下床,说来倒是奇怪,往日里这个时间点,禅院甚尔早该睡醒了。
是太累了?还是因为安全感得到了满足所以卸去了所有防备?
她观察着男孩的睡姿,没有像前几天那样蜷缩起来,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状,而是舒缓眉心,表情放松,四肢呈现出一种自然舒展的姿态。
看来是第二个,还是让他多睡会吧。
五条小姐摘下眼镜,走进浴室洗漱。
在浴室门关上的瞬间——
躺在床上的小男孩被光芒笼罩。
原本瘦小的身形几乎被等比拉长放大,衣料撕裂声被闷在被子里,又被浴室里的水流声掩盖。男孩,不,现在应该说男人。
要问禅院甚尔苏醒后的第一感觉是什么,那必然是头疼欲裂。
剧烈的痛感仿佛是有人拿了个电钻和刀子在他颅骨死命钻啊钻的往里开party。
禅院甚尔弓起身子,捂着额头闷哼几声,男人在疼痛方面的忍耐力还算可以,哪怕是疼得额角滑下汗水,他也只是用尽所有仅剩的理智克制地把脑子里翻涌的记忆逐一理顺。
是的,记忆。
关于五岁时期的他和五条小姐相处的记忆,这个疼痛应该是过去的他和未来的他记忆共融下的后遗症。
男人理清思绪,大脑便开始闪现、回放起那些他不在时有过的片段。
禅院甚尔看见了五条瞳嘴角的血痕,看见了她朝他伸出的手、也听见了她信誓旦旦,没有否认的那个词汇。
纷乱的记忆裹挟着不知名的痛感,两者相比之下,禅院甚尔甚至理不清自己本人的意志,两排红字在他的神经里循环播放。
大写加粗。
你、完、蛋、了、
你完蛋了禅院甚尔。
男人压低眉峰,试图控制汹涌而出的情感,心里活像有几百只小鹿在撞墙,按都按不住。
真够不争气的。
他暗骂自己一句。
五条小姐是一个合格的驯兽师,华丽的糖衣炮弹不仅把五岁的他哄骗了,还把一边把现在十九岁的他钓成翘嘴。
“……骗子。”
但他乐意。
她只骗他一个。
说明什么?说明她喜欢他。
躺在床上坐起的男人有一张俊秀又不女气的脸,他的眼眸偏狭长,瞳色也是深邃的碧绿色,被撑裂的布料被他随意扯下丢在一旁,健硕的胸肌下是被棉被遮盖得若隐若现、引人掀开一探究竟的漂亮腹肌。
禅院甚尔不以为意地用手指翻到床头一处,确定某个东西还保持原样后便拿起了枕头下的手机。
密码是……?
禅院甚尔刚要回想,手机屏幕却在捕捉到他面容的刹那自动解锁。
“……!”
男人呆了一秒。
他分明记得,自己根本没录过这只手机的面容锁。
那么……是五条瞳自己设置的。
一个眼镜换来的,可真划算。
错愕后的禅院甚尔有些美滋滋地想。
谁说苦肉计不管用的。
这不就是?
解锁后的屏幕自动跳出凌晨时分时被人发来的两条讯息。
——「别太心软」、 「反转术式」?
禅院甚尔匆匆扫过,轻嗤一声,所以说——他讨厌太宰治。
他按下电源键,没有像之前那样再删掉这两条信息,而是无视掉后把手机丢回原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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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上半盖着被子的男人耳朵动了动,浴室里的水流声戛然而止,按照记忆里的时间估算,里面的人应该处理完毕要出来了。
她没戴眼镜。
会发现吗?会认得出来吗?
禅院甚尔在这样的设想下,瞳孔不自觉的紧盯门口的位置。
门缝在他的期待下一点一点打开,闭着眼的五条小姐从中走了出来,她的眼睑、眼睫、以及脸颊皮肤上还残留着零星的水痕。
禅院先生几乎能想象到她刷牙后又直接用水洗了脸,再拿毛巾草草擦过的一幕。
她的行动一切照旧,完全无视了床上那么大的一个人。
禅院先生也不意外,五岁的他同样是有着天与咒缚的绝对肉、体,五条小姐的感知不到属于他的咒力很正常。
在她眼里,自己可能还在睡,她不会去吵醒他。
禅院甚尔眼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睫上的水珠缓慢滴落,她白皙纤细的手渐渐靠近床头柜上摆着的眼镜。
五条瞳浑身上下无一不精,她的手完美得像个值得被放进艺术馆里的收藏品,可禅院甚尔比谁都清楚,她的手是凉的、冷的。摸上去先是冰凉的触感,接着是柔软的肌肤。
女性的手指有一点细微的茧子,可能最近动手的机会来得少了,修身养性,便逐渐淡化了。
他不在的时候,那个小鬼摸过吧?
不光摸过,指不定还握过。
一次、两次、三次?
远远不止。
他承认自己多少有些无理取闹,变大变小不是她能阻止的,这只不过是一场意外。
但就是不爽。
就好比属于自己私藏的宝藏被他人越界染指,哪怕那个人是他自己也不行。
不如说正因为是他自己,所以才更显得不悦。
凭什么,不过是个五岁的小鬼罢了。
又能比得过他什么?
洗衣、做饭、暖床。
这三点无论哪个他都能做得比他好。
禅院甚尔扬了扬眉,在五条小姐指尖碰到眼镜前,先她一步把手放到上面。
五条小姐对此一无所知,她不是没意识到不同的呼吸声,只是这些日子习惯了,这样的习惯麻痹了她的感知,她以为这是男孩睡醒的征兆。
“甚尔?睡醒了吗?”
女人一无所知地问道。
没人回答,屋里很安静。
五条小姐想可能是他刚睡醒,还有点不清醒,她也见过男孩没睡醒时依赖的模样,也就一次,今天倒是能再见到了。
等她戴上眼镜,再去摸摸他的头,然后他们再一起下去买饭。
至于禅院甚尔恢复的可能性?
睡着的时候都没变回来,又怎么可能在她洗漱的短短时间内刚好回归?
五条小姐不认为事情会这么凑巧,几乎为零。
细瘦的手指就这么撞了进去,自己送上了门。
“……”
“…………”
肉眼可见的,五条小姐的表情怔住了。
脑里不受控制的一空,所有情绪被尽数剥离,唯剩肌肤表层的感知。
热的。
她被烫得一缩,猛地想往后退。
可禅院甚尔又岂会允许好不容易自投罗网的人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跑了,到嘴的鸭子都不能飞,更何况猫。
于是他稍微使了点劲儿。
态度不算强硬,可也不容许她逃避。
五条小姐非但觉得很热、她还觉得禅院甚尔过分。这个人甚至还学会举一反三,反其道而行地把她握在了手里,严丝合缝。
拉不开……比力气她比不过。
会这么拉着她的、不让她跑的,也只有那个人。
五条瞳连呼吸都忘了,她本能的把头转到了两人交叉的手掌上,熟得不能再熟的名字呼之欲出。
她咽下喉咙里滚了几圈的人名,近乎妥协的一叹。
禅院甚尔认出了她细微的表情变化,惊讶,愕然,又演变成一种愿赌服输的叹息,说是纵容也不为过的神情。
没有厌恶,反感。
是喜欢吧?
是喜欢。
利用、还是其他的什么都无所谓了——
强横到能单挑禅院家一整屋人的术师杀手在此时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担心被爱慕对象拒绝的男人。
他心满意足地用食指挑起镜框中间的部位,单手比划着对准她的脸。
凉丝丝的金属镜框擦过耳尖,架上她的鼻梁,随后男人指腹的茧子极轻地蹭过她的眼尾,不轻不重地按着揉了下。
不疼,没由来的发痒,五条小姐屏住呼吸,无意识抿紧了唇。
眼帘抖动几下、又颤抖着张开。
隔着镜片,她清晰看见了坐在床上的男人。
十九岁的、赤着上半身又勾着唇,一脸从容、懒洋洋地对她打招呼的家伙。
“……甚尔?”
漏了一拍的心跳蓦地落回原地——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恭喜爹咪现场表演一个白给(bushi)
和编编说好明天开始倒v,凌晨四点后会有肥肥的更新,宝宝们睡醒看!
[让我康康]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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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过, 五条家的两位六眼不懂得爱,更不会去爱人。
没有人值得他们去爱。
五条小姐记不太清说这话的人是谁,只记得当时的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人便也笑了, 像在说:是的,就是这个微笑, 你们要永远保持高高在上, 永远不惹尘埃。
苍蓝之瞳里倒映着老人年迈的面容, 那一道道蜿蜒的皱纹仿佛苟延残喘即将迈入死亡的树皮, 痕迹下镌刻着内里的腐旧与不堪。
五条瞳越过他浑浊的眼白与瞳孔,在那片污糟中望见了自己的表情。
嘴角上扬, 眼底漠然。
说是「神子」, 不外是人为培养的兵器。
听从安排顺风顺水的掌控无下限术式, 进入京都高专, 毕业后直入本家, 每天都有做不完的祓除任务。
又或许之后会被安排与谁结婚, 诞下自己的血脉?
比起人, 用「待宰的猪」这样的比喻更为恰当。
不把女人当人,不把人当人,人生下来除了配种就是成为趁手的兵器, 整个御三家都是烂到根里了, 谁也别说谁的不是。
五条瞳自诞生以来就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她曾以为人生是没有区别的, 平淡如水, 枯燥无味,活不活着其实差别也不大,这条看似宽阔实则狭窄的路上一眼就能看见尽头。
五条家没有她还有悟,家主之位本该是他的。
五条小姐对那个位置没有强烈的欲望, 她也不想成为御三家的代言人,她太清楚自己了:五条瞳这个人身上没有必要的信念感。
连常人眼中的私欲,大多数的情感屈指可数,寡淡得像煮开了的白水,需要时你自然会觉得解渴甘甜,但日常生活中却常常被人嫌弃吃不出味道。
人类本身往往具有的想要达到什么、做到什么的执念。
驱动力?
不,应当称之为「理想」?
她未曾有过。
这样的情感是奢侈的,五条瞳想,她和五条悟不一样,那孩子有一目了然的光辉未来,他身上永远朝气蓬勃,是折不断的傲骨,是早春时分冒头的花草应有的生机盎然。
而不是如她一般的死水。
如果是五条悟,五条瞳心甘情愿地用自己的性命为饵引出那个一直在暗中窥探他们的家伙。
不会后悔,也不存在什么惋惜。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夺走年轻人的青春,可是天理不容的行为。所以五条瞳绝不允许任何潜在敌人擅自夺走五条悟的青春。*
他是最好的,理应拥有一切美好的事物。
——「我没有的,所以你要有」。
白发神子的到来使得她几乎是把自己仅有的、淡薄的情感悉数灌注到了这位后辈的身上。
和我不一样的,澄澈的六眼啊。
年幼的白发女童在摇篮前注视着襁褓里婴儿的第一眼,由衷地发出感慨。
他们之间相隔的年龄足够一个人从少年长至成年,仿若一条线的开头与结尾,组合在一起就神奇地形成一个圆的图案。
既像树木内芯的年轮,又是彼此眼中瞳孔的形状。
风平浪静的海面第一次扬起了微小的浪花,被厚厚淤泥堵塞的心脏悄然裂开一小道不为人知的缝隙。
责任感?
也许是吧。
五条瞳分不清这样的情感是什么,她只知道那一刹那灵魂的触动令她喜悦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你要保护他,你会保护他。
你们是世间仅有彼此的、独一无二的「同类」。
能留下性命,只是付出眼睛的代价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样的想法,终止于她与禅院甚尔的第二次相遇。
儿时第一次见到禅院甚尔时,五条瞳只觉得有趣。
是的,有趣。
这不难理解吧?
猫科动物在见到自己没见过的生物时难免会升起一些好奇心,忍不住想伸出爪子去扒拉一下也在所难免。
五条瞳不否认与羂索的对决在某些方面打开了她不得了的开关,她以束缚和接下来的孱弱身体为筹码,换取了谁也想不到的能力。
想也知道,再天才的人也很难在同一时间理解并学会反转术式的同时还领悟了咒术师的终点:领域展开。
反转术式确实是她自己融会贯通的,但领域展开不是。
五条瞳立下了第二个束缚。
——「用永久孱弱的身体换取开启领域展开的机会」。
让她看看,献祭了一位所谓「最强」的代价,又能值得什么样的能力。
十方生死海。
顾名思义,生海和死海。
一个赋予生命创造,一个掠夺扼杀灵魂。
只有当生海默认对方有突破自己的能力时,才能同时启动死海的机制。
人是什么时候才会死亡的?何谓死亡?
是□□停止的心跳?还是社会无人再记得你的事迹?亦或是自我认知的泯灭?
人类对死亡有多重的解释,而五条瞳开启的,是关于这三个里面最致命的一个。
即「自我认知」的死亡。
在确信自己用这之后手无缚鸡之力的躯体换来了一般人一辈子都无法掌握的必杀技后,五条瞳直视了羂索的灵魂。
漆黑的、扭曲的异端。
她以此为引,借此突破了生海的界限,所以准备了再多后手梦想逃出生天的那块脑花也得乖乖认栽,跟被人下了僵直debuff一样站在那放任自己的生命走向终结。
四肢无法动作,脸部肌肉被限制活动的家伙才会在临死前妄想发出恶毒的、恍若诅咒一般的谏言。
五条瞳知道,羂索一定是想说:五条瞳,你真是个疯子。
是啊。
疯子。
如果不是疯子,又怎么会选择用自己作为那个祭品,供奉后杀了你呢?
只不过她运气好,赌赢了罢了。
也正是如此,五条瞳才会在第一时间联系玛蒙,恶趣味钓着他让他找到这个世界上可以说是她唯一的弱点:天与咒缚下没有一丝一毫咒力的禅院甚尔。
按照五条瞳原先的计划,她不过是想先行一步,把这个弱点掌握在自己手中,拉拢也好利用也罢,这些里面是不包括真情实感的。
她冷眼旁观地谋划着这一切,这位下棋的人按部就班地看着棋盘上落下的一颗颗棋子。
直到她亲眼目睹十九岁的禅院甚尔。
漫不经心的、连眉梢都写满倦怠的青年。
五条瞳想自己是忘不掉了。
她有一瞬甚至恼恨起自己过分敏锐的五感,鼻腔里充斥着血液特有的铁锈、腥味,但更多的是躲在那一小块阴影里的男人。
明明表情从上到下都在诉说着无趣,偏偏眼眸与肢体又有一种难言的生命力。
是黑豹。
她没由来的想。
小时候的五条家是没有电子设备的,御三家奉行的是封闭式教育,私教这种东西也就说着好听,五条瞳更倾向于用私人时间去典藏的图书室里寻找一些稀奇古怪的记载。
童年时期她在翻阅古籍时把旁边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闲置绘本翻开了瞧,那绘本里有一只黑漆漆的猫,眼睛也是漂亮的碧绿色。
故事是很常见的合家欢结局,五条小姐几乎刚翻开起就预见了结局,她看完后没对主角发表意见,却神奇的对那只骄傲且矛盾的猫咪有了偏爱。
尽管那本科普绘本翻到最后一页被她发现后记备注:其实那只黑猫原型是一只黑豹,现实生活中遇见野生动物请尽快远离,不建议一般人士模仿。
但这不妨碍五条瞳对黑豹这种生物的喜爱。
骄傲的、又会晃着尾巴缠着你,跟你贴贴的猫猫。
谁能拒绝?至少五条瞳不能。
在此刻的她眼里,禅院甚尔与多年前见过的那只黑豹画上了等号,不同于绘本里童趣可爱的猫咪,天与暴君一言一行皆是锋芒毕露。
不经意间探来的目光,手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看似松散的动作下是他对自己能力的绝对自信,还有不远处倒着不知生死的人……
这是一只会自己捕猎的猫猫。
野生的,不建议家养。
身体本能在警告五条瞳危险,她应该绕着对方走,可她却反其道而行对上了他的脸、这么冒险的行为自然引起了禅院甚尔的注意。
男人眼眸微眯,锐利的目光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洞穿。
啊……
这个目光……
如果有一个按下遥控器就能引爆心脏的话,五条瞳想没有谁比现在的她更合适了。
一潭死水被人为地丢下了大块大块的雷电装置,水接触到雷电转瞬,火花迸裂,战栗、麻痹的滋味席卷心头。
为什么会疼呢?
又为什么想笑呢?
白发少女深感不解。
不,不。
你知道的,你应该知道的。
胸腔里发出细小的呢喃。
想要。
想要。
——我想要得到他。
领域展开后的大脑处于一种接近猫吸了猫薄荷后非常上头的、飘飘然的状态,五条瞳一边维持着高机能的大脑,一边又无比冷静的确认自己的心跳。
心跳正常,心率正常,不需要反转术式。
全部的感官都在告诉她你明明已经心动到要死了,而高速旋转的大脑又处于玄妙的上帝视角,理智地观望结果。
唔,难道这就是觉醒后的后遗症吗?
五条瞳一心三用地回想自己当初看过的典籍记录,碍于六眼的特殊性,连千年前平安京时期留存的记录也少得可怜。
五条瞳没听说过觉醒反转术式还有这样的副作用。
那就是她自己的问题?
不过差别不大。
白发女性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真切的笑意为她内心翻涌的念想套上了一层完美的伪装,她再一次朝着禅院甚尔递出了手。
这一次,你会握住吗?
甚尔君。
若是当初对她灌输理念的五条家长老在此,一定能发觉封闭沧海之瞳下暗流涌动的欲望。
深厚的、风雨欲来前海平面下蛰伏的滔滔巨浪。
她找到了。
那个让「五条瞳」开启欲望阀门、拥有私欲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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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尔?”
禅院甚尔目光上移,他无端赞叹起自己的审美。
你看,他就知道。
他选的眼镜,多适合五条瞳。
淡绿色的镜片叠加在苍蓝的眼瞳之上,像是人为给她打上了标记,禅院甚尔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卑劣的独占欲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青年的指节缓慢收拢,从一开始的试探,再到后来的登堂入室。
他收拢手掌的架势,像是凭空捏住了她的心脏。
噗通、噗通。
五条瞳起先还稍微挣扎了几下,结果对方的手一反常态地越收越紧,胳膊拧不过大腿,她便只能暂时放弃。
直觉告诉她,这时候最好别反抗。
五条小姐尽量忽视手部带来的知觉,而是顺着他的视线抚摸上了镜片,镜片看着冰冰凉凉的,实际上手却自带回暖,这样的效果只可能得益于咒具附带的结界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