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念:“不会。”
她边回答边关了灯。
“可是你的前男友真的好帅啊,和你真的很配啊啊啊。”
这点没办法否认,简念只好回了句:“……他的确长得还行。”
话落,叶涵突然道:“诶,念念你不是关灯了吗?怎么还有光啊?”
简念也觉得奇怪,坐起来一看,原来是门没关好,还留了一道缝。
她的床又是挨着门口的,走廊上的光也就这么透了进来。
叶涵十分怀念:“好有高中住校生活的感觉啊,那时候寝室就是这样的透光的。”
简念:“……”
她并不觉得很好。
“我去关门。”
简念只好又起了身下床。
她走到门边上,身后的叶涵还在嚷嚷:“真的很奇妙啊啊啊啊!!念念你居然会和前男友住一块儿,真的让我完全没想到啊!!你刚刚说,你也觉得他长得帅对吧?”
简念想回她说是邻居,不是住一起了。
她还没开口,这时候往外一瞥,看到了站在走廊上打电话的周靳原。
他应该是刚打完电话,正准备进屋。
不过这时候却有一瞬间的愣神。
毫无疑问,他全部都听到了。
作者有话说:来迟了几分钟,小红花要断了[爆哭]最近三次有点忙,更新时间可能会推后一点!
第36章
停滞的那几秒, 简念已经忘了自己在想什么。
手上的动作比脑子更快,她迅速关上门锁好了。靠在门背后,心跳飞速加快的感觉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去。
身边从来没缺过追求者, 周靳原是早早就知道了自己是好看那一类的。
他本来也不会特别在意这件事, 因为被夸得多了,也不觉得稀奇。但他知道简念也喜欢自己的长相后, 就特别爱在她面前彰显这点。
两个人腻歪黏乎的时候,周靳原就喜欢凑她面前来,故意让她看,让简念情不自禁地和他接吻, 或者还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他们俩吵架了, 为了道歉求和,周靳原就会买礼物送上门或者是带她出去玩。
但这些都只是附带的。
最关键的是这人会在那一天穿简念喜欢的衣服,弄她喜欢的发型, 浑身上下的所有物品都会朝着她的审美点去选。
然后每当简念看到他这样, 想要冷战的心摇摇欲坠时,周靳原就会装模做样地提醒句:“我们俩不是还在冷战?”
实际上没一会儿简念犹犹豫豫地说了句“那还是和好吧”, 这人就要开始得寸进尺了。
比如会颇为自信地说:“你要是和我分手了, 就睡不到我了。”
“今天特意穿给你看的,这么好看,你不夸我两句?”
种种利好之下,周靳原尤其喜欢简念在别人面前夸他。
眼下这种情况下又被他听到了。
他会多想吗?
简念不清楚。
不过她已经没办法再轻而易举地说出那句和好的话了。
叶涵依旧毫无知觉:“念念你站那干嘛?不是关上门了吗?”
简念这时候掀开被子重新躺进了被窝里, 屋子里一片昏暗, 本应该是睡觉的最佳时机, 但她盯着天花板却没了睡意。
叶涵看她睁着眼,又开始了絮叨:
“万一我今晚上梦到了你们两个复合了会不会不太礼貌?最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好看的小甜剧,你们俩让我……”
“——我们是不是该睡觉了?”简念反应过来, 立即打断了她。
实际上如果不是觉得不太礼貌的话,她已经有点想去捂住叶涵的嘴了。
好在被她提醒完了之后,叶涵终于想起来了:“唉,也是。明天还得上班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财富自由,我立即辞职。”
简念原以为像她这样的应该不用再考虑工作的薪资了,只管选择喜欢的就好。
兴许也是思维有点太过于活跃了,简念也忍不住又和她聊了起来。
“嗯?我本来还以为你只是喜欢做这行,不然活又多又累,应该没人想选这个。”
听到她的回答,叶涵立即坐了起来,眼睛一亮:“原来我在念念你心中这么理想化的嘛?”
叶涵做了个抱拳的手势:“请继续保持。”
简念:“……”
简念也不知道她大半夜了,怎么精力这么充沛。
说完,叶涵又躺了下来。
在简念以为她终于要睡觉了时,叶涵突然开口:“其实家里的钱大都是我爸留下来的遗产,我和我妈妈商量好了,以后打算捐出去。所以现在还是得好好赚钱养活自己。”
她的语气认真了许多。
简念并非不知道叶涵的爸爸早逝,但还是第一次听她亲口提起。
简怀东意外受伤简念都已经是无法接受,她根本不敢想,如果是亲人离世,那得需要承受多大的痛苦。
不自觉代入了自己,眼眶一酸。
“抱歉。”
简念在被窝里握了握叶涵的手臂。
“没事啦。”叶涵对她一笑,“刚开始两三年我和我妈都没办法走出来,后来想了想,这已经是没办法改变的事了。爸爸他肯定希望我们继续幸福地生活,抱着这样的信念,现在我和妈妈就更加乐观了。”
正说着,叶涵又话锋一转。
“不过我还是忍受不了章库和任丘两个神人,所以有时候会经常在你面前吐槽。念念你会不会烦我啊?”
这是第二次有人这么问她。
听到相似的话,简念有一刹那想到了别处去。
“……不会。”
叶涵扬起声:“你迟疑了!”
简念:“不是,我刚刚……”
她想解释说自己刚刚想到了周靳原身上,不过起了个头,简念就立即意识到不能说,于是又急急忙忙刹住了车。
叶涵:“你刚刚怎么了?”
简念掠过了她这句,转回了上面的话题:“其实我也很烦他们俩,我每天都在心里吐槽一百遍。上次我十一点收到他的消息,都差点想把手机丢垃圾桶了。”
叶涵一惊奇:“原来你也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一直都没什么脾气呢。”
她的确表现出来是没什么脾气。因为知道就算有也没用,她需要这份工作,那就必定绕不开和章库、任丘沟通,除非他们离职了。
不过显然,这在目前来说是不可能的。
简念只得努力让自己的心态放好一点,或许等她能够升职了,情况会变得不一样。
在公司憋了太久,她唯一发泄出来的,就是和周靳原一起打羽毛球的那次。
回想起来,周靳原那天其实也有点惊讶于她突然的举动。不过他很快就接受了,甚至还跟着简念一起吐槽。
简念不得不承认她那天挺高兴的,头一回体会到了释放压力的自由。
而且,还有人陪在身边。
许久没和人这样躺在床上聊天,简念也不自觉地说了许多。
后来实在困得不行了。
两个人都强撑着眼皮,这时候叶涵打着哈欠还要问她:“对了,念念,我都忘记问了。你和你男朋友进行到哪一步了?你们俩应该亲过抱过了——”
“睡觉!”简念扯过被子给她盖上-
简念不清楚周靳原那天晚上听到了她和叶涵的对话后,心里有什么反应。
她次日早上都还有些惴惴不安。
不过很快安慰着自己——就算周靳原有,那也不会和她说。
这么想着,简念又平静了许多。
实际上也是,和她预料的一样,周靳原没太大的反应。
接下来一周,两个人偶尔仍旧会在楼道或者是电梯里碰面。周靳原也慢慢地不再避开,就像是对待普通人一样,相安无事地度过。
简念开始时会莫名地有点难受,努力控制着不去看他,但后来发现周靳原比自己镇静多了之后,也就不那么纠结了。
她自己亲手做的了断,早该猜到结局。
周五这天针对简念负责的IP盲盒营销推广方案开了最后的决策会议。
除了章库,还有他们大部门的总监赵曼参与。
赵曼不像章库,她职位级别虽高一点,又是公司元老级别人物,但为人十分随和,笑容经常挂在脸上。
因为是简念做汇报,她便提前到了会议室准备。
会前十几分钟听到有人推门进来,没想到是赵曼。
面对大佬,简念总有些拘谨,礼貌地喊了一声总监好。
赵曼找了个末尾的座位坐下,笑着对她说:“正好上一场会就在隔壁,开完了就过来了。你别介意啊。”
她开了电脑,提前看了简念发在群里的文件,丝毫不吝啬地夸赞:“你们组做的方案是我今年看到最亮眼的一个,我对这个项目挺看好的。”
说完,赵曼又笑着补充了句:“不是画饼,是实话哈。”
“……谢谢。”
虽然没能让大佬记住自己,但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的项目能让对方入眼,简念不可否认自己心里有点小雀跃的。
被人这么一夸,简念的胆子也稍微大了些。
准备好会议设备后,她主动凑过去说:“赵总监,方便问您一些问题吗?”
赵曼最喜欢和在公司入职不久的员工打交道,她看好年轻有朝气的,也希望能在其中选择一些培养加入管理层。
可惜的是,大多数新员工不过二十岁出头,多的是第一次工作,因此不可避免会有点内向谨慎,尤其是在上司领导面前。
这时候听到简念的话,她眼睛一亮,点点头:“可以啊。”
简念把一些关于项目推进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提了出来,请教了她的意见。
赵曼今年将近四十岁,无论是阅历还是工作经验,都是简念的翻倍了。
她能很快地抓住简念遇到问题的根本,给出解决建议。
只不过没聊多久,很快就到了开会时间,简念只好道了谢作为结束。
赵曼看了眼她的工牌:“你叫简念是吧?行咯,我记下了,下次有空可以一起吃个饭呀。”
因为有了个顺利的开头,简念在汇报的过程中也变得自信起来。
原本为了脱稿,她还特意练习了好几遍稿子,但没想到看着pp,自己的语言组织比原以为地流畅多了。
毕竟是花了好几个月改了又改的。
汇报完毕,简念问其他人的意见。
众人一律先看向了赵曼。
“整体都做得不错,数据清晰,有支撑点有结论有创新想法。”
一组人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赵曼忽地一顿,“在线下商场进行广告投放和地推这一块,我上次开会好像提过需要再次控制一下预算,具体标准也说了,但好像没改?”
简念是汇报的人,赵曼不清楚他们内部的分工,提问时自然也就看向了她。
刚才顺利的流程突然卡壳,简念只记得说:“这一部分是任丘负责的。”
被众人盯着看,任丘反而更加淡定了:“我更新了啊,在群文档里。你不会没看吧?”
为了这场会议,简念也准备了许久。
她不可能有没看到的。
手心出了冷汗,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群文档。
直到事实摆在了眼前——任丘的确更新了。
但他是在今早上换上的。
简念最后更新汇报需要用到的pp内容,是昨晚上的事。
章库皱了下眉:“下次记得开会前记得换上最新方案,尽量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受,简念有一瞬间地喘不过气来。
赵曼还是一如既往地随和,笑了笑便道:“更换了就好,那就针对目前的这一块,再讲讲你的看法吧。”
因为这点插曲,会议再度延长了半小时。
有同事忍不住在没有领导的小群里抱怨:【本来事就多,还开会开这么长时间】
【还不是因为汇报的不提前准备】
后面这句很快就被撤回了,但简念还是看到了。
她少有这么不想忍了的情况,直接截了图在群里回复了那人。
【我做pp难道只需要一个小时?任丘多久更新在群文档里的?你要不看看时间点?】
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不想起争执,那人没再回复。
这是简念头一回直接怼了其他同事,但却没感觉到有什么作用,思绪反而更加杂乱。
散会后,简念深吸了一口气,抱着电脑往外走。
叶涵本想上去跟上去和她几句,赵曼却先叫住了简念。
因为刚才的谈话过于顺利,简念下意识地以为赵曼是来说点安慰的话的。
留在了会议室里。
赵曼对她说:“我知道是因为那位同事没有及时在群里更新文档,导致你参考的内容有了偏差。”
听到这里时,简念心里还是有点温暖的。
不过,很快,赵曼又道:“但其实如果你是负责人的话,这些都需要提前去确认的,以确保整个流程能够顺利进行。还是说,你在推进项目的过程中,并没有和其他成员进行沟通?”
“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哦。”
简念并不是承受不住批评的人,赵曼说的话也的确有道理,但她就是突然很挫败。
刚刚燃起的那一点昂扬斗志瞬间被泼灭。
“好。”简念垂着眼睫看向地面,“谢谢总监提醒,我会记住这点的。”
“嗯,小事而已,不用放在心上。回去工作吧。”
简念回到了工位上,打开消息,无数个任务向她涌来。
第37章
中午简念是在公司里吃的。
叶涵妈妈知道女儿那边在简念家住了一晚上后, 便开始连着好几天做了两人份饭菜,让叶涵带公司里来,当作是答谢。
叶母的厨艺的确是极好的, 每天都是不重样的三菜一汤。
两人提着饭盒去公司食堂的路上, 简念对叶涵说:“下次别让阿姨做我的份了。”
也就住了一晚上而已,还是她提出来的。
“好了好了, 知道了。”叶涵明白简念不想亏欠别人,应下来后又道:“我妈妈听到又有一个人喜欢吃她做的饭菜后,高兴得不行呢。”
“而且你今天在会上表现得这么棒,我都寻思着咱俩晚上再去商场吃一顿大餐。”
叶涵边说着边试探她的态度。
从和赵曼谈完话回来后, 简念便一直沉默不语。叶涵不清楚她们说了什么, 但能猜到总归不是让人高兴的话。
她晃了晃简念的手臂。
“章库和任丘那两个傻子就不要再理他们了,多想他们一秒,都是对自己脑子的不尊重。”
简念本来是有些情绪低落, 但听到叶涵这么一说, 很快又被逗笑了。
的确,也不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了。
没必要放在心上。
两个人找了个空位坐下。
叶涵揭开饭盒, 看到色泽诱人的菜, 眼睛登时一亮。
“擂椒皮蛋和腊肉炒干萝卜!我的最爱!”
她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又立即起了身。
“这必须得配个喝的!我去旁边买两瓶乌龙茶,念念你先吃。”
简念还想说不用帮她买,叶涵已经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上午叶涵给她塞了很多零食, 现在她也不是很饿, 于是便放下了筷子, 等着叶涵回来。
百无聊奈地看向了公司食堂打菜的窗口,简念猜测着今天会有什么。
大概也就是那几样——白灼生菜、凉拌鸡丝、胡萝卜炒肉、番茄炒鸡蛋……
心里猜了几个,往窗口一看, 果然八九不离十。
公司食堂是简念除了点外卖之外的第一选择,因为价格便宜味道也不错。
不过因为价格摆在了那,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昂贵高级的菜品,大多也就是一些家常菜,且素菜和小吃居多。
叶涵妈妈做的菜,对比起这些,已经是豪华级别的了。
简念记得刚毕业入职的时候,她吃不惯A市的食物,和容秋意抱怨了这点。容秋意便说那等她工作稳定了,她过去做给她吃。
但这显然是不现实的,容秋意要照顾简怀东,简念也不可能让她为了自己跑到这边来。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父母都接过来住。
只是那样的话,开销就会更大了。
简念目前还负担不起。
可能未来几年都没有希望。
“诶,简念你一个人在这里吃饭吗?”
简念正想着还能不能从哪些地方节约一下开支,旁边突然有人喊了她。
是公司技术部一个和她关系还不错的男同事。
他们俩认识纯粹是因为对方刚入职时,走错了办公区域,迷路了又不好意思去问人事。
简念看他在自己工位旁边的过道上徘徊,便主动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最后带他去的工位上。
不过平时两人也少有碰到的时候,顶多是在软件上发消息交流公事。
简念笑了笑,回答说:“没,我和朋友一起来的。她去买东西了。”
“哦哦,这样啊。那我能坐你旁边吗?其他地方好像没有位置了。”
看着四周人来人往的,男同事端着餐盘不知道该往哪去。
“可以啊。”
对方在她旁边坐下了。
两个人聊着天,倒也挺愉快。
直到男同事瞧见在人群里找座位的任丘,招了招手:“丘哥,你没位置吗?这边有。”
男生也是好心,想着他们都是一个部门的,应该也认识,坐一起吃顿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任丘旁边还有其他几个同事,听完之后,也都跟着走过来。
不过紧接着看到了简念,为首的任丘立即止住了脚步。
他冷嘲热讽地开口:“我就不和有些净会给部门同事添堵的人坐一起了,免得自己气出病来。”
简念本想着还有其他同事在,要是他们坐在了自己旁边,她也不会说什么。
但任丘这么一句,立即让她攥紧了手。
男同事没明白,茫然地问:“什么意思?”
任丘摊了摊手,回他:“虽然不知道你怎么认识简念的,我也不是喜欢说别人坏话的人,但她今早上又一次让我们组被大领导骂了,我心里不舒服,不想见到她。所以抱歉了,感谢你的邀请。”
男同事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夹在中间不知所措。
任丘也没往简念那边瞥,说完了就抬脚往别出去。
只是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被人拦住了路。
看到是简念,他并不放在心上。
“怎么?你还有话要说?”
任丘笑了下,只往前一步,但下一秒就被人拖拽了回来。
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一跤。
他没想到简念的手劲这么大。
这边出了动静,四周的人纷纷投来目光。
简念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容不迫地拿湿纸巾擦了擦手。
她看着任丘,突然一切都不想在意了。
撕破脸了又怎么样?
这份工作丢了又怎么样?
她受够了和这样的人共事,受够了忍受这些莫名其妙的恶意。
简念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天压抑在心里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我本来是觉得你是同事,没必要撕破脸皮,但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告诉你吧。我非常厌恶你,厌恶至极,因为你的愚蠢、自私以及卑鄙,都是远在我见过的其他任何人之上。”
“没必要每次都在组内挑拨离间我和其他同事的关系。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入职几个月后章库就不愿意带你了?明明同一时期一起进来的,为什么除了你之外的同事都单独负责过项目了,只有你没有?”
“根本的原因就是你自大且蠢。”
简念着重强调了这两个形容词。
“你可以继续这么和我作对,看看我们俩谁能撑得下去。”
任丘的脸色立即变了变。
她一语戳中了任丘的最大弱点——进公司一年了,其他同事都已经慢慢成长,能够单独接手项目了,唯独他没有。
他们公司第一看重的是员工的能力。
能力强的,进公司两年左右,便可以晋升带领小团队。弱一点的,待个三年,一般也能够着这个标准。
年中开了一次晋升提拔会,几乎每位同事都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但任丘没有。
他痛恨自己没能力,但又高傲地不愿意去请教任何人学习,所以只能对准认为最好欺负的简念下手,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揭开面目,任丘做了他最擅长的事
——恼羞成怒。
在旁边的人交头接耳议论时,怒气上涌,他握着拳头抬手就往简念脸上去。
“你再说一句试试!”
简念没想到他会动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面前一阵风刮过,放大无数倍的拳头直接往眼前砸过来。
“念念!”
好在及时赶到的叶涵猛地把她往后一拉,躲开了。
心跳急速上升,简念有一刻钟都是懵的。
听到躁动,保安很快赶了过来,抓住了任丘的手臂。
“滚!”
只可惜他已经失了理智,直接一拳头对准了保安-
这场闹剧最后以公司辞退任丘结束。
理由是他伤了人,违反了公司条例,并且把个人情绪带到了工作上,严重影响了组内氛围和工作进度。
事后赵曼找到简念谈话,问她是否有受伤。
回想起任丘打人的样子,简念还心有余悸,浑身冒着冷汗没有回过神来。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观地面对一个人的恶意。
赵曼问她话的时候,简念都完全没有听进去。
“没有。”她很久之后才摇了摇头。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公司内部。
下午简念坐在工位上,几乎已经静不下心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她已经头痛欲裂。
没了加班的心情,她婉言拒绝了叶涵去吃大餐的邀请,出了公司直接坐地铁回了家。
走进公寓区时,又一次经过那块和周靳原一起打过羽毛球的地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建了两把休息长椅,还有小孩在空地上打羽毛球。
简念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低头趴在膝盖上闭着眼休憩。
晚风吹过来,很舒服。
因为是住宅区,也不吵闹,只有人和人交谈声以及拍子碰着球发出的声响。
只是没一会儿,小孩被家长叫回去吃饭了。这里迅速安静了下来。
夜幕也彻底降临,落日余晖变化成微弱的月光,路灯只照亮了离简念很远的那一块。
她侧着脸趴在膝盖上,垂着一只手臂,指尖碰到了地上,也半点没有察觉。
因为处在灰暗之中,从旁边走过的人都几乎没有发现休息椅这边还坐着个人。
但一直在等她的周靳原看到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简念感觉到自己好像睡了一觉又醒了过来。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了。
她在这里坐了快两个小时。
今晚上说好了要给爸爸妈妈打视频电话的。
简念很快起了身。
不过她没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超市里买菜。
这周末没有拍摄任务,又是双休。待在家里,还是自己做菜最划算。
她是打算炖点排骨汤来喝的。
因为容秋意到时候肯定会让她拍今晚上吃的东西。
然而很遗憾,走到肉类区,简念往展示台上一看,即便是在浅红色的灯光下,那些排骨也显得不怎么新鲜了。
看她在面前徘徊,台后负责打秤的工作人员说了句:“要买排骨吗?这些肋骨排煲汤最好了。”
简念扬起笑容,有气无力地回话:“我先看看。”
其实这么说着,简念的半边身子已经转向了另外一边,打算离开了。
看到她不是目标顾客,工作人员也没气馁,很快有其他人来,又再次扬起声推销。
“这排骨保管好吃。需要的话,还可以帮忙砍成小块。”
简念心说这要是有人会信,那也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
直到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么?那我拿一盒吧。麻烦帮我分成小块。”
“好勒,没问题。”
简念脚下的步子微不可察地停留了一瞬。
明明也就几天没有听到他说话而已,简念却感觉过去了很久很久。
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不过也就这么几秒,她甚至都没有去看周靳原,很快就走向了别处。
接下来,她总会和周靳原在各个区域碰到。
而且不管是她拿起后又放下的东西,还是直接丢进了购物车的,周靳原都会跟她拿一份一样的。
有的她只是看着包装漂亮,拿起来瞧瞧,发现实际上要么不新鲜的菜要么不好吃后才放下的。
但周靳原根本不看。
简念不清楚他的想法,也没想和他搭话,于是没提醒。两个人就这么保持着一种奇怪的气氛逛完了超市。
回到家下厨,简念准备食材,打算做一碗番茄肥牛烩饭。
刚洗完番茄,有人过来敲门。
简念以为是刚点的炸鸡外卖到了,开门一看。
是周靳原。
他们已经一周没有说过话了。
简念都快要忘了该以什么样的态度、语气去和他沟通,所以她保持着沉默,只平静地看着他。
直到听到他问:“能教我一下怎么做菜么?”
安静了几秒,简念回他说:“抱歉,我也不是很会。你可以上网搜搜教程。”
前几天那种难受的滋味又一次涌了上来,周靳原没表现出来,只装作和平常一样,笑着和她说:
“那你呢?晚上打算吃什么?我有点选择困难,不知道该做什么。”
简念闭了闭眼,回想起下午的事,又狠下心来对他说:“周靳原。”
“你忘记我几天前和你说了什么吗?”
她都没有勇气再把那些话说一遍,所以只能这么提醒他。
看到周靳原愣了会儿神,简念觉得他应该清楚了自己的意思,转身回屋。
只是这次周靳原没再让她走了,直接伸手关上了她家的门。
“砰——”的一声,两个人都隔绝在了门外。
周靳原就站在她旁边,抵在门前,还挡住了门把手,就是不让她进去。
跟之前谈恋爱时耍赖不让她走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之前是在屋内,这次是在屋外。
“你做什么?”简念皱了下眉,想要推开他进去。
周靳原却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
这是周靳原第一次对她这么强势。
他看着她,极为认真道:“但我觉得不太公平。”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来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离得太近,简念清楚地看见他浓密的眼睫在晃动,薄唇一张一合。
如果仔细感觉的话,简念会发现他说出来的话是带着颤音的,还有他圈住自己的手腕也没使什么劲,简念轻轻一挣脱便可以抽离。
但是简念被他这一句话弄得手足无措,一时间慌了神。
她心里有鬼,所以没办法去在意周围的环境。
害怕自己心软,简念她很快挪开了视线,只盯着地面。
她故意冷下声回他说:“是你自己说我觉得烦了可以告诉你的。”
周靳原步步紧逼:“那是当时问你的,你说没有。所以现在已经不管用了。”
简念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周靳原以前是从来不会这样胡搅蛮缠的,但偏偏他还是十分认真说出来的,脸上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让简念不禁以为他是不是发烧了或者是喝醉酒了。
“你喝酒了?”她这时候抬头,看了眼周靳原。
周靳原很快回她:“没有。”
他还是自言自语地说:“而且我也提前告诉你了,后面我可能会接受不了。现在就是这样,我没办法接受,所以你提出的那些都没用。”
简念想过了各种应对周靳原的方法,因为太过于了解他了,所以知道只要说明他打扰到自己的生活了,周靳原就会愿意退出。
但简念从来没想过他会像现在这样。
原本平静消极了一天的心被他弄得再次波动起伏起来,简念放在背后的手绞缠起来。
她紧张、害怕,但同时也十分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理智和现实的交织中,有着一点期待和渴望。
周靳原是她在青春少女时期唯一喜欢过的人。
喜欢过的人,总是会那么轻而易举地再次让人心动。
缓了好一会儿,简念才能假装镇定地挤出一句话:
“那你想怎么样?”
周靳原说了准备许久的话。
“这次。”
“只有我才能说结束。”
第38章
那天被简念划清界限之后, 周靳原连着几天都没怎么睡觉。
一方面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这件事,另一方面是因为过度焦虑导致了躯体化,让他彻底失眠。
他从父母去世起有了焦虑症, 直到今年能够出现在简念面前了, 和她说话了,这些症状才缓解了些。
从小在什么都不缺的环境里长大, 周靳原的确是乐观主义者,很多事情都看得开,会往好的方向去想,对一切都始终抱有希望。
即便家里破产, 一朝从众星捧月的位置跌落到了谷底, 他也从未觉得过失魂落魄。
然而偏偏周父周母的意外离世给了他重重一击。后续周昕宜又受了伤,让他不得不开始变得害怕。
他开始恐惧身边任何亲密关系的人离去。
简念那天对他说的话,就让他再度想起了这些往事。
所以与其说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更多的是周靳原怕自己做得太过, 简念会主动离开自己。
最后可能连碰面都会成为难题。
为了避免这样的结果,他选择了这几天都坚守和简念的约定, 和她保持距离。
但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关注她。
他还是会和往常一样, 站在简念回家会经过的那条巷子里等着,会在阳台打开窗户猜想她此时此刻在做什么。
偶尔听到她那边一点笑声,周靳原没想到自己也会下意识地跟着感觉到高兴。
所以如果不是今晚上看到简念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抽噎,周靳原可能会真的愿意这么保持下去——不去打扰她。
但事实是, 他看到了。
他那么清晰地听到简念很小声地在哭, 脑袋埋在膝盖之间, 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脸。
她本来就身形偏瘦,一米六五的个子体重都没过百,蜷缩在一起就更加显得像是一小团。
那一瞬间, 所有的恐惧、犹豫不决都烟消云散了,周靳原什么都不想在乎了。
他只想陪在她身边-
“这次。”
“只有我才能说结束。”
周靳原压下了颤音,不让简念听出来自己话里的异样。
他忐忑不安,不确定简念会做什么反应。
直到握着她的手腕,感觉到她的心跳在急速上升。
简念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底情绪交错,但周靳原还是在其中捕捉到了。
她慌乱了。
简念并不抗拒他,只是因为其他的事才把他推远。
一整天紧绷着的思绪终于松懈下来。
后面任由简念怎么说,周靳原都绝不松口。
简念故意冷着脸给他看,自以为语气很吓人地问他:“凭什么?那你要是一辈子不说结束,难道就可以一直来烦我?”
周靳原都只觉得她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很多和简念不算太熟的,认识她的第一面总会以为她是没脾气好相处的,但周靳原从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这只是因为他们的关系还没达到可以让简念肆无忌惮、完全全表现出来自己的程度。
高中时连着考了许多次语文第一,被人在背地里质疑她作弊,简念直接当着全班人的面和对方对峙;后来换了新班主任,班主任偏心班上家里有钱的学生,看不起家境差,还故意给这些同学使绊子,简念直接举报到了校长那。
虽然很多次她做完之后也会害怕,但每次周靳原问她后不后悔,她都会摇头。
“我才不会后悔。本来就是他们的错。”
她还会皱着眉问周靳原:“难道你不是站在我这边的吗?”
周靳原习惯性地逗她说:“也不一定啊,我想想。”
听到他的回答,简念生气了。
程度非常严重。
周靳原又花了好长时间才把人哄回来。
后来简念对他说:“我觉得你会站在我这边,是因为我把你当成了很好的朋友。你当然可以不赞同我的做法,可以有自己的选择,但我也有理由拒绝和你说话。”
周靳原认真地和她道了歉,求她和好,简念说着说着反而哽咽了起来,眼泪都抹不完了。
因为她当时的确就是把周靳原放在了很不一样的位置。
事情不知道怎么演变成两个人站在路边,周靳原手足无措地去安慰人,给她递吃的,简念接住。
但是周靳原想帮她拿书包,却被人一巴掌拍开。
“……都怪你,就是你的错。”简念呜呜咽咽地骂他。
知道和好了,她可以无限制地撒泼了,所以变得不讲道理起来。大冬天的,又怕周靳原买给她的烤串冷了,简念边哭还边咬了一口尝尝。
印象中那好像是简念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当时高二,周靳原前十七年的人生都没有经历过那么难受的时候。
从此之后,他再也不会在这些事上逗简念-
那时候简念被他弄生气了会直接上手。
然而现在,只会这么瞪着他。
周靳原其实更喜欢以前那样。
他承认自己有点那什么的倾向,但只针对于简念。
“一辈子又怎么样?”周靳原低声回了话。
他垂眸看着她,眼神那么炙热。
他说得那么轻巧、自然。
让简念都忘了该怎么接话。
周靳原今天给她的感觉就是从头到脚都不正常,像是受了比她还大的刺激。
一整天下来杂乱的情绪都在他这儿被搅乱。
他又靠她太近,气息充斥着周围,拼命地席卷着。
不过。
简念并不觉得排斥,反而会有另一种平时少有的感觉。
她感觉到安心。
这个想法让简念突然变得怯懦,她害怕这点安心很快就会离去。
后来简念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了房间的。
但她在白天堆积起来的那些消极、负面的情绪,好像忽地都被和周靳原有关的一切取代了。
他的声音、他的话,他看向自己时的眼神。
睡觉之前,周靳原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一个条件,我可以放手】
看到这里,简念突然有些不敢看他后面的话,直到界面再次弹出来新的一句。
【除非你说不喜欢我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短了一点,算是昨天那章的收尾[撒花]
第39章
因为任丘的事情, 简念以为自己今晚上会很难睡着觉。
但出乎意料,她睡得很安稳。
她梦到了很多以前的事,大多数都是和周靳原有关。
他们考试前讨论题目, 课间一起去操场上散步, 等放学后还会去小卖部买点零食或者是直接去排校外的炸串店。
夜晚灯光灰暗,尤其是夏夜, 晚风很凉爽。
简念特别喜欢下晚自习后坐在主席台旁边的长台阶上吹风。
因为视角高,可以看到足球场上还有人摸黑踢球。稍微往远处望点——几座教学楼的灯火通明,趴在走廊上聊天的学生神情惬意,憧憬着长大后自由的生活。
白天里的学习节奏太过紧凑, 仿佛只有这时候才能稍微慢下来。
高一刚开学时, 经常陪着简念一起坐在身边的人是林瑚。
她们俩在那台阶上说过无数次高考后要做的事情,比如去毕业旅行、去梦想中的大学看看,然后打扮得超级漂亮去拍很多照片。
简念那时候也坚定地相信自己以后肯定会成为特别优秀的人。
因此每次聊完, 她都是激情澎湃, 恨不得再刷几套卷子。
林瑚比她稍微冷静一点,说自己的梦想挺难实现, 想想就好了。
简念抓住她的手臂晃了好几下, 眼睛亮晶晶地对林瑚说:“林林你肯定可以成为超级厉害的设计师的!如果以后我的墙头出席活动来找你定制礼服了,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被她鼓励到了,林瑚还真的把这个当回事了,开始研究她的墙头喜欢穿什么风格的服装。
不过没多久这事就被搁置了。
因为简念换太快了, 林瑚有点顾不过来她七八九十个墙头。
后来慢慢地习惯了高中生活, 简念旁边也会多出来其他人。
周靳原是除了林瑚之外陪她最久的。
经常是周靳原和朋友一起去买了吃的, 留了一份给她,但却没再教室里看到她,于是就会下楼来操场这边找人。
“一下课就不见了, 找你半天也没看到人。”
在人群中锁定她之后,周靳原才会松一口气。
“那你放我桌子上就好啦,我又不是不会回去了。”
简念都觉得很奇怪,课间也就二十几分钟。她坐了没一会儿就会回去上课了。
这点周靳原也知道,但他还是会过来。
周靳原习惯性在旁边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然后把吃的拿给她。
要是冰的,他就会懒洋洋地回怼简念说:“买的冰淇淋,一会儿都化成水了,还一会儿。”
要是普通的,用不上这个理由了。周靳原便会故意掠过这个话题,扯些别的。
比如问她:“看什么呢?别人踢足球有这么好看?”
“我踢的时候也没见你在旁边看这么认真。”
简念记得有次毫不走心地回了他一句:“你有什么好看的?我都已经看烦了。”
周靳原是校足球队的。
学校或者班级之间的球赛,他经常会参加,简念因为他长得好看都数不清去了多少次了。
她说“看烦了”指的也是这个意思。
然而周靳原不这么觉得,他会当真。
简念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个人又一起坐在台阶上聊了些有的没的。
中间都挺愉快的。
直到安静下来的片刻,周靳原突然又对她说:“不准烦我,我会不高兴的。”
简念都不知道他怎么还记得自己刚才随口的那一句。
而且过了这么久才回应。
当时从来没有异性这么直白地和简念表露自己的情绪。
周靳原又很认真地看向她。
朦胧的月色之下,风吹起两个人的衣摆。
简念猛地感觉到心跳漏了一拍。
“听到没?”周靳原又催着和她确认一遍。
他虽然是漫不经心地说出来的,但简念知道他很在意。
不过,总是有那么一点微妙。
慌慌张张地丢下一句“知道了”,简念飞速起了身,说要上课了,得赶紧回教室了。
其实到了教室里也没什么区别。
他们俩的座位是挨在一起的。
有时候简念买的教辅资料太多,当天要写的堆在桌子上堆不下了,就会直接放周靳原那边去。
周靳原偶尔来兴趣了,也会拿起她的笔记翻翻看,然后欠揍地点评几句。
对于其他人,简念都会有十分清楚的界限划分,比如发小、朋友、同学等等。
但她和周靳原之间的关系。
在那时侯,简念好像从来都没有下过定义-
梦里的一些场景一直延续到了简念睡到自然醒后。
她还躺在床上,就收到了林瑚说要来A市这边找她玩的消息。回了个好,简念又看到下方周靳原发的那条。
昨晚上一切都太过于紧绷慌乱,没来得及思考太多。
这时候简念回想起周靳原的话,他说只能由他来说结束这段关系。
但,问题是——他们现在本来就什么都不是。
连关系都没有。
结束什么?
她的单身生活吗?
等林瑚过来这边了,简念把这些都告诉了她。
林瑚沉默了几秒,在商场里突然提问:“什么时候回公寓?”
简念不禁疑惑:“不是刚刚才说要来商场这边买衣服吗?怎么突然又要回去了。”
林瑚:“听你这么说了之后,我挺想看看你们俩日常怎么相处的。”
简念:“……”
点到为止即可,这时候林瑚才正经起来,分析说:“不过你之前不是已经和他说了路临是你男朋友吗?这个挡箭牌还不够?”
简念摇了摇头,道:“他肯定早就知道了。”
从得知周靳原看到过她和别人争执的那些事后,简念又从他们俩的相处的细节中琢磨了很多。
她忽地才意识到,周靳原其实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他应该早就知道了男朋友什么的都是假冒的。
不然他不会这么主动地对自己。
这么毫无保留。
林瑚点点头表示了然,接着问:“那你想让我说什么版本?劝分还是劝和?”
简念:“…………”
其实也不是这个意思。
简念都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让他们的关系往哪个方向去发展。
她一边犹豫害怕,一边又有点期待渴望。
看她认真地思考起来,林瑚搭上简念的肩膀,道:
“不管其他人怎么说,最终的选择权还是在你手上。所以还是该看你是怎么想的。我是觉得你有时候顾及太多了,其实很多东西也不必那么在意,顺其自然吧,该有的总会有。”
实际上林瑚说出来的时候,话里已经有了偏向。
她和简念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会不清楚简念的想法?
要是别人,林瑚肯定不会这么劝。
但对方是周靳原。
他们俩对彼此的感情,林瑚再清楚不过。
“算了算了,我不想再考虑这些问题了。”
因为周靳原,她本来平静了许久的心情又开始变得躁动起来。
简念索性扯到了别处去:“林林你呢?最近一周有没有碰到什么有趣的?”
“没,整天上班完了回家就躺床上了。不过抽空去游了几次泳,然后报了个瑜伽课的班。”
简念佩服每一个能够坚持锻炼的人。
她做了个抱拳的手势,然后又问起路临。
“他么?”林瑚道:“没怎么联系。可能忙着约会吧。”
云淡风轻地这么一笔带过,林瑚很快拉着简念去了旁边的服装店。
两个人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帮着对方搭配了好几套。
不过只有林瑚买了,简念看了眼价格之后,还是选择了放下。
一件普通的连衣裙,可能也就裁剪设计独特些,但要将近两千,远远超出了她的预算。
林瑚想直接拿了要去帮她结账,好在简念手快,迅速拦住了。
“我没什么场合穿。就算是公司举办年会,也就一年一次,而且也没必要穿这么漂亮,随便应付一下就行。”
后来是看到一套特别喜欢的简约穿搭,简念觉得上下班都能穿,才动了想买的心思。
利索地付完款,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去了附近的餐厅吃饭。
这时候简念收到银行卡扣费的消息。
她点开来看。
刚刚那一套装是将近七百,扣了之后应该还剩五千左右。
心里估摸了一个数,简念点开信息看。
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原本的余额后面多出了一串零。
是信息错了吗?
简念把手机递给林瑚看:“好奇怪啊,银行的自动扣费消息也会有误吗?”
她开玩笑说:“我要是真有一百万存款就好了。数字还是今天的日期呢。”
“这么巧?”林瑚接了过来。
“对啊,你看看。”简念笑了笑,都想着等下要不发给朋友圈记录一下。
116万,她也只能在这种时候看看了。就当作激励自己,以后肯定可以赚到。
不过116这一串数字,简念倒是挺熟悉的。
她没当一回事,还想着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客服。
直到林瑚划着屏幕往上翻了翻,几秒后,对她说:“你看看,这个卡号你眼熟么?”
林瑚把屏幕反转给她看。
一连串扣费信息中赫然出现一条转账收入。
时间显示是今天凌晨转过来的。
卡号简念再熟悉不过——是周靳原的。
11月6是周靳原的生日。
第40章
【你转错人了】
简念在看完短信后, 迅速给周靳原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提醒,一并附上了截图。
她不知道为什么周靳原会弄错到她的银行卡上来。只能猜测他可能是没留神,直接从哪复制的卡号。
以前谈恋爱时, 周靳原偶尔会因为某个周末挺忙, 没办法过来找她。
简念觉得没关系。他们俩的大学都不在一个省,周靳原坐飞机也要个把小时, 她也不想他每次都辛苦地赶来陪自己。
然而周靳原却不乐意。
他还颇有道理地分析说:“这周末不见面,那就有半个月见不到了。你到时候忘了我怎么办?”
这怎么可能嘛。
简念都不想搭理他这种话。
周靳原不管。
后来他想出了办法,要了简念的银行卡号。每次周末没办法赶来见面,周靳原就会给她转账, 让她多花点, 最好全部用完。
有时候周靳原还会把她室友的那几份一并算上,让简念买点吃的带给她宿舍里的朋友。
周靳原再清楚不过,要是简念吃了一顿好吃的, 或者是买了什么有趣的小东西, 晚上就会兴高采烈地打电话给他分享。
如果只是和平常一样待在宿舍里,和室友聊天追剧。
那别说联系了。
说不定聊着聊着晚上都会忘记他这号人。
男朋友是什么?有她的宝贝游戏和哥哥的综艺首秀重要吗?
起初简念还不了解他的心思, 真信了他说的“为了补偿不能陪她的遗憾”的话, 以为他钱多得没处花。
后来才知道这人就是故意的。
当时在室友地倾情宣扬下,弄得一整层宿舍楼的都知道了两人的事。
似乎顺理成章的,周靳原每次来宿舍楼这边找她就有了大把的人脉。
有时候简念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同学就已经帮忙在群里艾特她了。
眼下, 又一次碰到这样的事, 简念只敢猜测是他弄错了。
然而兴许是在忙, 一时片刻周靳原没有回复。
简念只好放下心来等。
不过一直到了晚上,他的聊天框都始终没有弹出新消息。
当晚林瑚是在简念这边住的,看到简念拿着手机在卧室里来来回回地走, 问了句:“他还没回?”
简念摇了摇头:“没有。”
她去敲了隔壁的门,也没人回应。
林瑚淡淡评价道:“果然百万在有钱人的眼里也就几百而已,转错了也不放在心上。”
她敷着面膜,不经意地说了一嘴:“但万一周靳原真是转给你的呢?”
林瑚不觉得周靳原像是会弄错的人,她更加倾向于这人是故意这么做的——为了让简念主动和他聊天。
从发小兼恋爱见证者的角度出发,这个解释林瑚觉得更为合理点。
不过她到底还是没说出来,怕耽误了事。
被林瑚这么一提醒,简念不由得又想起了这两天周靳原的状态。
他最近的样子,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没等简念深想,她先接到了电话。
是周昕宜的。
因为和周靳原的关系一直不上不下,简念这些天也没联系周昕宜了。
这时候突然接到电话,她稍微措了下词才问:“昕宜姐有什么事吗?”
周昕宜笑了笑,语气是一如既往地温婉:“没什么事。不过想请你帮个小忙可以吗?”
“可以呀。”觉得自己牵连无辜了,心里有点虚,这时候听见她请求,简念一口便应了下。
周昕宜缓缓道来:“今天是我弟弟的生日,我给他订了蛋糕。不过他好像挺忙的,要很晚才回家。我听说你们俩住在隔壁,就想到时候外卖员送到了,你能不能先把蛋糕拿进来放你这儿保存一段时间?等他回来了,我会叫他去你那边拿的。”
这本来就是小事一桩。
要是来拿的是其他人,简念早就答应了。
她犹豫着,又听到周昕宜补了一句:“希望不会太麻烦你。”
“我没办法陪在他身边过生日,也就只能买个蛋糕帮他庆祝了。”
亲情对于简念来说,太过于深刻重要。
她很快就应了下来:“没事的。我到时候出门拿一下就好了。”
简念劝说自己:她本来也要找周靳原说清楚银行卡的问题,顺手的事罢了。
不会有再多的交集-
周昕宜告诉她说蛋糕会在晚上十点钟左右送达。
但实际上快递员八点就来敲门了。
顺利地交接好,简念把蛋糕放进了冰箱里。
看到摆在透明外罩里的水果慕斯蛋糕,色彩搭配极为漂亮诱人,她都有点想自己在外卖软件上点一个满足下了。
只是最小尺寸的一个人也吃不完,简念便问林瑚要不要。
林瑚迅速拒绝了:“晚上八点后不摄入任何除水之外的食物。”
跟着她,简念只好忍痛放弃。
逛了一整天,林瑚早早地就上了床睡觉。
简念习惯性晚睡,何况手上还有任务,她也睡不着。索性坐在了沙发上,边打游戏边等。
临近九点,楼道里终于有脚步声响起。
简念很快摘了耳机,开了门出去。但不是周靳原,而是对门的一家三口。
又一次听到有人在门外谈话,她探着头去看,发现是房东。
这样的情形重复出现了几次,简念有点忍不了了,直接给纪樾发了消息。
near:【晚上好呀,请问周靳原是不是还在公司里啊?】
周昕宜刚说了他在忙。
那应该是在公司了。
靠着一起去看livehouse演出和在酒吧里拼桌的半点缘分,简念鼓起了勇气才问出了口。
纪樾也没磨蹭,很快回了她:【对,他刚和客户对接完,现在还在公司呢。你找他有事?】
今天过生日也加班工作?
简念记得他刚搬过来那几天还挺闲的。
没再打扰,简念回了句“没事”便结束了对话。
另外一边,纪樾收了手机之后,助理进来让他接亲爹的电话,他都不管了,直接奔着去了周靳原在的办公室。
丢给助理一句:“我爸哪有看别人谈恋爱重要啊。”
他匆匆忙忙地没了人影,助理在一旁茫然地抓了抓头发。
哪来的情侣?不都是单身狗吗?
纪樾听不着助理的心声,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时,周靳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
瞥见有人进来,他也只是飞快地扫了一眼。
实际上周靳原并不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之前欠下的工作太多,他不想拖累整个项目的进度,这才周末也来了公司。
而且简念那边,他后来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于急迫了。
简念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尤其很抗拒别人强迫她。
正是因为知道这点,周靳原才又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想让她感觉到不舒服。
索性趁工作分开的这段时间,让自己冷静一下。
但即便是这样的理由,也防不住有人经常来捣乱。
纪樾就是最典型的一个。
所以周靳原看他跟进商场一样随便地进自己办公室,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
纪樾往旁边的办公椅上一坐,玩碰碰车一样地蹬着双腿滑到他旁边,和往常一样问他:“晚上去不去赛车场?”
周靳原头也没抬就拒绝了:“不去。”
纪樾又道:“那点个宵夜?顺便给你唱个生日快乐歌,中英文双语版的。”
听到“生日”这个词,周靳原一顿,看了看桌面日历,才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对他来说,生日没什么特别的。二十岁前,每年过生日家里都要举办宴会来庆祝,流程、嘉宾、举办地点周靳原都倒背如流了。
二十岁后,他和亲人坐在自家的客厅里,亲爹下厨做个六菜一汤,几个人一起围坐在桌边边吃边聊,也很幸福。
不过,简念总会很在乎这些节日。
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从高中时的棒球帽、盲盒摆件、花里胡哨的手账本到大学谈恋爱那一段送的蓝牙音箱、电动剃须刀、睡衣……
还有贺卡和手写信,都被周靳原收着的。
这些对比起纪樾的生日歌,以及地点是在公司的办公室。
周靳原有那么一刹那觉得自己似乎今年的生日过得有点惨淡。
好歹往年再怎么说也有亲姐和刘姨陪在身边。
周靳原抬了下手:“生日歌就免了,你留着自己欣赏吧。”
他在桌面上翻找着文件,有条不紊的。
直到听见纪樾说:“不瞒你说,刚刚简念给我发消息了。”
周靳原忽地抬头。
他愣了下,随后十分肯定道:“不可能。”
简念都没主动给他发过几次消息,不可能会和纪樾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男的聊天。
“你这就小瞧人了吧?”纪樾把手机在他眼前一晃。
周靳原瞥到了自己的名字,立即就把手机拿了过来。
看完内容后,他很快起身收拾东西。
“看吧?是不是她主动找的我?”
周靳原关了电脑,迅速拎上包,随口敷衍两句:“嗯嗯。”
“不过是问的我而已。”
纪樾:“……”
纪樾都还没说话,周靳原已经踏出了门。
与此同时,楼道里传来他欠揍的声音:“宵夜你自己一个人记得多吃点。不用客气,我请。”
纪樾:“¥#&……”-
卡着十点钟整,简念都想着要不打开电脑工作一会儿了,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周靳原给她回了消息。
z:【没转错。这本来就是你的】
z:【创业投资回报】
这几个字入目,简念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大二时有职业规划课程。
简念下课后打视频电话给周靳原,问他以后会做什么?
当时周父对周靳原的期望是自主创业,所以他这么对简念说了。
恰好当天又是周靳原的生日,简念给他送了礼物之后,很捧场地转了1160块钱过去,美其名曰当作投资。
周靳原没收,反问她这个月生活费还剩多少。
简念实话实说还剩了三分之二。
她日常开销也不大,剩下的两千块在大学里完全够用一个月。
隔了一会儿,周靳原把钱收了,不过很快又退了一部分回来,只让简念给了11.6。
她知道周靳原不缺这点钱。
但他平日里给自己花的不少,买的礼物大部分还都是名牌。
这次轮到她自己了,就给别人十一块钱?
一顿饭都不够吃的。
简念不肯,周靳原却笑着道:“这些就够了。我女朋友都愿意把三分之一的钱给我了,那到时候我不得努力多赚点还给她?”
还没到投资回报的时候呢,周靳原当晚又给她转了5万2。
还是半夜转的。
第二天简念醒来问他干嘛,又突然转钱。
周靳原回她说:“你昨晚上说以后的规划里有我。我想了挺久的,觉得我给你的东西还是有点太少了——你上次是不是说想去看演唱会,我买票了,月底我们俩一起去?叔叔阿姨想去那边玩么?我要不帮他们俩一并把机票订了……”
简念费了半天劲才理解清楚他的意思。
她说要投资他创业,最后投了11.6,这在周靳原看来就是把他规划进了自己的未来。
而且他就因为这么一句话,思索了一晚上,最后得出结论是自己做得太少了,匹配不上简念这么郑重的许诺。
简念当时很想回他说自己真的只是随便说的。
但看他那么认真,简念心里有了触动,于是又收了回去。
关乎于他们俩之间的事,尤其是她的话,周靳原总会想特别多。
不过现在投的11.6变成了116万,这根本不是原来的问题了好吗?!
手机里说不清楚。
说了周靳原也不会相信的。
简念直接问他:【你回来了吗?】
周靳原几乎是秒回:【嗯,快到公寓楼下了】
near:【那我等你上来,你先别回你家。昕宜姐给你买的蛋糕还放在我这边】
这一次,隔了半分钟。
Z:【噢,那可能要晚点。你要是困了就先休息,我明天去你那拿吧】
语气仿佛在一瞬间骤变。
刚刚不是说都到楼下了吗?
上来也就几分钟。
简念把自己想的问了出来,只不过语气缓和了许多。
near:【你不是已经快到了吗?】
周靳原直接发了条语音过来。
“到了,但如果你只是因为蛋糕还有钱的事情才和我发消息。我暂时不想回去。”
简念:“……”
简念都不知道他怎么能够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些话的。
钱和蛋糕都是谁的?
难道是她的吗?
深吸了一口气,想着林瑚还在睡觉,她不能吵到人,简念才缓了下来。
near:【那你想怎么样?】
她看着上方的备注变成了“正在输入”,和备注之间来来回回变化了许久,那边才给了回复。
Z:【我想你下来接我,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