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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6

前面就是一个车站。

“来不及什么?”顾宁边从车上跳下来边问。

又没声了。这家伙大概不想挨骂。不知道是假装不在,还是干脆真的溜了。

不过顾宁立刻就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她下车——小妖们又都聚过来开会。

顾宁这次问都不用问香气的事,就直接就往妖怪堆里走。

车站旁边是商业区旁的一处绿地,有草坪有大树,此时夕阳斜照,一个小男孩正坐在草坪旁的长椅上,把手里的面包掰成一小块一小块,一会儿扔这边,一会儿扔那边地逗鸽子玩。那孩子是个熟人,黑碎发,碧绿的眼睛,胸前还挂着那个小金锥子。

奇怪的是,四周妖怪虽然多,却都离开小男孩有一段距离,好像小男孩周围有一圈透明的屏障,并不想让它们离得太近。

屏障挡得住妖怪,顾宁却毫无感觉。

顾宁走过去,蹲在小男孩脚边。小男孩早就看见顾宁了,却没有跑,继续喂鸽子,神情镇定。

顾宁先挥手做了个铜门收妖,然后对小男孩笑笑,“我又来跟你换你的项链来了。你对玩具没兴趣的话,别的东西也行。你想要什么?”

小男孩不知听懂没有,一双长睫碧眼一忽闪一忽闪地看着顾宁不说话。

正在缓缓进门的妖群忽然一阵骚动,一扇极高的晶莹剔透的大门在不远处忽地一下立了起来。小男孩看了那边一眼,站起来就往绿地深处跑。

这儿正诱拐儿童呢,这些乾龙堂的人怎么会这么讨厌啊。

顾宁叹口气,起身就追。

两个人才跑没多远,顾宁就看到上次那个戴墨镜一身黑西装的男人走过来了。

那人用恐怖片里坏人的速度走着,并不着急,穿过一片腾空而起的鸽子,好像在拍吴宇森的黑帮片。

拽成这样,还是欠抽一锅底。

顾宁不再理他,去追小男孩。小男孩跑得不慢,顾宁追着都有点费劲,两个人七拐八拐到了绿地深处的水池边。

顾宁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不用跑,你把你那条项链卖给我,那个坏人就不追你了。”

小男孩表情平静,指指顾宁身后。

顾宁回头一看,不会吧?那个穿黑西装的用恐怖片里坏人的速度走路,还真的像恐怖片的坏人一样随随便便就追上跑着的人了?

“别怕,我帮你挡着他。”顾宁伸手把小男孩护在身后,默默想了一遍身上还有什么能用的符,再一回头,发现小男孩不见了。

脚下的地上躺着那个小金锥子。

穿黑西装的家伙不疾不徐地向这边过来。打估计是打不过的。

顾宁不动声色地轻轻一踢,小金锥子掉进了水池里,溅起小小的一点水花。

“那小孩呢?”黑西装走过来,开口就问,连个招呼都没有,十分没礼貌。

“我怎么知道?好像跑了。”顾宁抄手站在那儿,心想,小孩没啦,你快滚吧。

“东西。”黑西装伸出一只手,递到顾宁面前。

“什么东西。”顾宁装傻。

黑西装挑挑一边的嘴角,收回手,微微向顾宁俯身,靠近她一点,声音不怀好意,“你把东西交给我,上次的事就算了。”

这位兄台,你不觉得你说的完全就是电影里坏人的台词么?

“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宁转身就走。他应该没看见水里的小金锥子,引他离开这里才是上策。

还没走两步,顾宁的后背忽然被人轻轻一划,眼前金光一闪,整个天地都花成一片,有人上前托起顾宁,打横一抱,然后顾宁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顾宁再醒来时,头还是晕的,躺的地方倒是挺舒服。

顾宁挣扎着坐起来。身下是一个老式的英式拉扣皮沙发,眼前是一大片落地玻璃窗,俯视着整个市中心,灯火辉煌,天已经完全黑了。

顾宁扫视一圈。这是一间一整层的办公室,中西方的古董家具和现代的装修奇妙地融合在一起,不远处坐着个人,正把手肘撑在一张巨大的办公桌上,一双凤眼凝视着顾宁。这次倒是没带墨镜。

顾宁揉揉太阳穴,“送葬的,这是哪里?”

“送葬的”遥遥地皱皱眉,“你叫我什么?这是乾龙堂的办公楼,我们在十七层我的办公室。”

在市中心有这么一幢楼,他们乾龙堂的生意做得还真不小。

他从座位里出来,向顾宁走近几步,“我叫钟蓦,是钟馗的第六十九代传人,乾龙堂就是我家的。”

怪不得拽成那样。第六十九代传人?还真好意思说。就算真是钟馗后人,从基因上来说,也早就稀释得影都没有了吧?他们乾龙堂,果然是更能蒙人。

钟蓦再走近几步,俯视顾宁,“我查过了。你叫顾宁?”口气肯定,并不是询问的意思。

“你管我叫什么。你这叫非法拘禁。”不知他用了什么招数,挺猛,顾宁到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

“非法?拘禁?”钟蓦转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如果有人对你的行动自由与否有异议,大可以调监控来看——门一直都是开着的。”

顾宁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就往门口走。

才刚走到门口,脚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好像摸到了插座,疼痛闪电一样直冲脑门。顾宁腿一软,差点跪了,连忙退后两步。

门前的地上,有隐隐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蓝色细线。这是什么鬼东西?

钟蓦也没关门,重新走回来,修长的眼睛里含着点得意,“不舍得走?那就坐下吧。”

坐就坐,顾宁真的回到沙发上坐下。先轻轻叫,“娜塔莉波特曼,你在吗?”

没人。

钟蓦走到顾宁面前站住,上下打量了一会儿顾宁,“东西交出来,我就放你走。”

“什么东西?我真没有。”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咱们都在追一样东西。没有做不了的生意,只有谈不拢的价格。你想要什么,大可以跟我提。”

顾宁一脸无辜,“我是真的不知道在哪。”

钟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你不交,我就只能搜了。”

顾宁哼了一声,“我晕了有一阵了,就不信你们没搜过。”

顾宁刚刚醒过来时就发现,身上手机钱包之类的东西都没了。

“刚刚是我们的女职员搜的,没找到。我在想——”

钟蓦忽然弯腰,靠近顾宁,凑到顾宁耳边,声音很轻,却毋庸置疑是威胁的语气,一字一顿,“——我要不要亲自动手仔细搜一遍?”

话音还没落,哗啦啦一声脆响。

沙发旁边是张小咖啡桌,上面有个一尺多长的陶制人形摆件,现在被顾宁抡起来狠狠地敲在钟蓦的后脑上,碎了一地渣渣。

钟蓦这是第二次被殴,心里多少有点防备,用手肘挡了一下,这一记挨得才不算太结实。

顾宁心中后悔,时机掌握得不太好,吸取教训,下次再接再厉。

虽然没完全挨到实处,钟蓦还是按着后脑坐倒在地上,站不起来,整个人都有点狼狈,比刚才衣冠禽兽的样子多了点人样。

钟蓦居然笑了。

和他打过好几次交道,顾宁这是第一次在钟蓦脸上看见真正的笑容。

他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按住后脑,揉一揉,“看来跟你在一起时,我得戴个头盔。”

顾宁根本没理他,早就跳起来冲到他的办公桌前抓起他的手机,也没试着解锁,直接用紧急呼叫拨了报警电话。

情敌7

顾宁还没听到接线员的声音,就看见钟蓦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三两步过来,也不屑于画什么符,仗着身高和体力优势,直接来夺顾宁手里的手机。

顾宁掉头就跑,在大办公桌周围绕来绕去,顾宁身形灵活,无奈钟蓦实在手长脚长,险险就要被他追上。

空中忽然金光一闪,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下一秒,顾宁看见钟蓦一米八几的那么大一个人,像飘飘摇摇的纸鸢一样飞了出去,狠狠地拍在落地窗上,滑了下去。

楚轩脸色铁青,杀神一样站在门口。

落地玻璃窗发出噼噼啪啪一连串的爆裂的脆响,爆出巨大的放射状的纹路,危险的爆裂声持续了一会,终于停了。

钟蓦整个人已经吓得心脏停跳,由衷庆幸当初建楼时特意给自己的办公室选了超强加固玻璃。否则现在人应该已经飞下十七楼摔成泥。

楚轩好像对自己刚刚差点杀人毫无自觉,冷漠地走进房间。

门口地上那条细线在他脚下腾起火苗,在空中蛇一样痛苦地扭动了几下,就化为灰烬,无声无息。

顾宁不知道,钟蓦心里却清楚,现在已经入夜,就算不算楼下的保安,乾龙堂从楼下到楼上,布了无数阵法禁制,是人是妖都不能近,不知道他是怎么上来的。

门口那条线看着简单,却是钟家祖传,是钟蓦生平最得意的功夫之一,楚轩却什么都没做,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直接就破了。

楚轩一言不发,直接走到落地窗前,拎起钟蓦的衣领,结结实实一拳。

钟蓦这次彻底晕了。

楚轩走过来,牵起顾宁的手,把她手里攥着的钟蓦的手机拿过来,随手往钟蓦身上一丢,拉她出门,乘电梯下楼,路过地上被放倒的保安们,出了乾龙堂,一路一言不发地回到车上。

坐在驾驶座上,楚轩才开口,“遇到危险时,为什么不叫我?”

顾宁一路看他脸色不善,不敢出声,听见他问,才小声答,“这是我的工作,不能总叫你吧?再说你向来都说我那些玄乎的东西是胡说八道,告诉你你也未必信。你生气啦?”

楚轩转头看了顾宁一眼,忽然伸出一只手,用几根长长的手指固定住顾宁的脸颊,倾身过来。

看他一脸暴戾,顾宁闭上眼睛,做好要承受他的狂暴劲头的思想准备。可是楚轩却只用略为粗糙的拇指抚过顾宁的脸颊,然后轻轻覆上顾宁的唇,无比温柔地碰了碰,就松开了。

楚轩重新坐好,半天才答,“我生我自己的气。”

内疚了吧?自责了吧?顾宁心想,谁让你摆谱不肯开车送人?你生自己的气就打自己一顿好了。

既然不是他生气的对象,顾宁放下心,活络多了,“楚轩,你刚刚用的那个冒金光把人飞出去的是什么招数?你不是讨厌这套吗?什么时候学的?”

楚轩发动车子,“楚家家传的,我三四岁时我爸就教我了,一直没用过。”

顾宁采访楚轩,带着点小得意,“你隔空就能直接把人飞出去,还说自己不信玄学这一套,你觉不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疼?”

楚轩不说话。

过了半天才开口,“宁宁,从今以后,只要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找我。无论是捉妖除魔,还是风水算命,你想跟我说什么就说什么,你说的每个字我都信,保证绝不再说你是胡说八道。”

被钟蓦那个变态绑架一次居然会有这种好处?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顾宁满意了,给鼻子上脸,“楚轩,那你刚刚用的那招能不能教教我?”

楚轩淡淡答,“这是楚家秘术,从不外传,只有楚家人才能学。”

顾宁切了一声,心想,你以为我捉妖的本事是从哪儿来的?你家的各种捉妖秘术我都不知道学了多少了,蒙谁呢?

顾宁又想到一件事,“楚轩,你是怎么找到乾龙堂来的?”

“你不回来,手机也打不通,我沿路找你,刚巧听到有人说有个女孩子晕倒了,被抱上一辆黑色的车,车尾印了条盘着的小金龙,就猜是他们。”

顾宁心想,那还真够巧的,沿途那么多车站,这也未免有点太巧了。这人不知道又在瞒着什么。

说起车站,顾宁忽然想起来,“等等,楚轩,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夜晚的绿地只有两三个夜跑的人和几盏孤零零的灯。

顾宁往绿地深处走了一会儿,还没到水池边,就深深叹了一口气,“金锥子又没了。”

因为这里连半只妖怪的影子都没有。

“金锥子?”楚轩问。

顾宁把前因后果给他讲了一遍,“都是他们乾龙堂搅局,否则我说不定就拿到那个小金锥子了。”

楚轩弯腰从水池中捞起一个小东西。

“你是说这个?”

楚轩手里拎着的,就是一根细细黑绳上吊着的寸长的金色小锥子。它居然还在这里。

可是它既然在这里,为什么却没有吸引任何妖怪过来呢?

顾宁呆了两三秒,忽然一把夺过楚轩手里的金锥子,趴到水池边,把它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回池水里。

顾宁神情激动,“楚轩,我知道了。我猜,只要把它泡进水里,就没有招妖的香味发出来,而且它好像也不会再自己长腿跑掉了!”

楚轩吩咐,“等我几分钟。”

楚轩转身走了。再回来时,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

“路边有自动贩售机。我买了瓶水,试试看行不行。”楚轩拧开矿泉水瓶盖,递给顾宁。

顾宁看看楚轩,再看看他手里的矿泉水。

这是楚轩吗?

他居然破天荒没说招妖什么的都是胡说,还帮忙想办法。

看来他言而有信,刚刚承诺的话是真的。

顾宁把金锥子捞出来,小心地扔进矿泉水瓶里,盖好盖子,看看周围,“不知道只有这么一点水,有用没用。”

等了一会儿,四周依旧一片安静。

两人带着瓶子回家,果然平安无事,路上连半只妖的影子都没看见。看来金锥子的那种神秘的香味真的被封在水里了。

顾宁回到家,拎着瓶子转了一圈,心想,乾龙堂的那个变态连非法拘禁都干得出来,入室盗窃更是小菜一碟,该藏在哪里呢?

楚轩的公寓其实更好,可是这种麻烦事,最好不要连累他。

“你打算把它怎么办?”楚轩认真地问。

情敌8

金锥子招灾惹祸,一看就不是这个世界应该有的东西。

“每月初,我都会把葫芦里收的恶妖交上去,这次打算把这个小金锥子一起送过去就完了。”

这东西交过去,想也知道,一定是一大笔功德。

顾宁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箱门上的果汁,把手里的矿泉水塞进去,刚刚好。又随手抽了管芥末挡在前面,金锥子沉底,被完全遮住了,从外面一点也看不出来。

顾宁洗漱好从浴室出来时,看见楚轩已经换了衣服,顶着半干的头发在客厅和少爷玩。

楚轩听到顾宁出来的声音,抬头看向顾宁,神色坦然,“我今晚留在你这边。”

根本就不是一个疑问句。

“为什么?”顾宁问。

楚轩好像觉得这个问题很白痴,根本不值得回答,转身走进卧室,才说,“那个姓钟的居心叵测,不知道还会干出什么事来。”

“他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我自己能应付。”

顾宁跟着他进了卧室,一眼看见床前地上又冒出来那张床下床,只是这次已经放好了一套纯白的枕头和被子。

“这……这东西不是没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

“它一直就收在你的床底下。你是有多久没看过你床下了?藏个人都不知道吧?”楚轩不满,“你有没有看过一个凶杀案,凶手就是藏在独居女孩的床底下,半夜出来行凶的?自己住,就得养成常常检查的习惯。还吹牛说什么自己能应付。”

顾宁被他说得浑身汗毛直竖。

楚轩教训完人,看看顾宁,把顾宁害怕的表情尽收眼底。

楚轩又悠悠补充,“人还好说,要是不是人呢?你听过那个背靠背的故事没有?”

卑鄙。无耻。下流。

顾宁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为了留下,不惜胡说八道故意吓唬人。

楚轩看出她似乎有软化的迹象,得寸进尺,“要不要干脆去我那边?我那边床比较大,我们能睡得舒服一点。”

顾宁瞬间想起自己上次变身树袋熊牢牢挂在他身上。

“不要。而且你也不能在这边睡。走好,不送。”顾宁抱起他的枕头和被子,全部一股脑塞进他怀里,坚决地把他一路推出卧室,送出大门,关在门外。

他要是不故意吓唬人,今晚说不定还可以考虑让他留下,可是他这么干了,如果还心软让他留在这边睡,以后就等着天天睡觉前听各种鬼故事大串烧吧。

这一夜钟蓦倒是没再来作妖。顾宁暗暗觉得他大概是在医院,说不定会消停几天。然而第二天才到宁合堂没多久,就有快递送来一个包裹,里面都是顾宁的东西。

顾宁昨天随身只带了手机钱包钥匙和几张符,都被乾龙堂的人搜走了。现在所有的东西都好好地送回来,一点没少。

钟蓦原物奉还,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顾宁懒得琢磨,收就收了,可是还不到中午,又有人送来大半人高的黑盒,说是要顾宁签收,里面是一盒大得夸张的红玫瑰,放着一张卡片,卡片上没头没尾,只有大大咧咧一个潦草的英文字——“抱歉”。

抱歉你个鬼啊。

顾宁坚决不收,送花的黎巴嫩小哥大概以为是小情侣吵架,笑嘻嘻扔下盒子就跑了。

小山凑过来看看,“今天也不是什么节啊?难道是你和师兄的纪念日?”

“不是你师兄,是乾龙堂那个变态。”顾宁早上就把昨天的事跟小山他们说了,让他们两个最近小心乾龙堂的人。

小山啧啧,“昨天绑架,今天送花,是够变态的。是个抖S吗?”

顾宁心想,什么抖S,是个抖M吧,被揍得越狠就越高兴。

顾宁拎着盒子,打算拿下楼直接扔进路边垃圾桶,才走到楼梯口,就被元元冲上来截胡,“宁宁姐,你不打算要?那还不如送我吧?”

“玫瑰而已,有什么稀奇的?喜欢的话哥给你买。”小山不爽。

元元不理他,喜滋滋找了个大可乐瓶剪开口插上,放在自己的座位旁边。

结果才吃过午饭,又有一大盒红玫瑰送过来。这次连卡片都省了,大概是觉得“抱歉”这种话,屈尊纡贵划拉一次已经很足够,没必要再多。

他这是后脑勺被拍了几下,拍出感情来了?还是说对自己的颜值自信过头,为了那个小金锥子,竟然想用美男计?

这次花被顾宁直接扔到了楼下的大垃圾箱。

下午时,又有人来,这回换样了,是衬着粗麻布的粉白色合苞帝王花,夹着胖墩墩的斑克木,还点缀着毛绒绒的落新妇、棉花和灰白色的桉树叶。

这一束别致有趣,憨态可掬,连顾宁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才扔进垃圾桶。

傍晚时楚轩来接人,眼睛先扫了一遍,从元元桌上的红玫瑰上掠过,问顾宁,“你没收到?”

收到什么?

顾宁愣了几秒,扔了句“你等等”,火速冲到楼下,探身到垃圾箱里去捞花。

还好,那束花有装玫瑰的盒子垫底,安然无恙。顾宁暗骂自己一声缺心眼,钟蓦怎么可能会送这种风格的东西?

顾宁理理花,捧着慢悠悠回到宁合堂,假装无事发生,“楼下礼品店的小妹快结婚了,想来个本地风的婚礼,在琢磨新娘捧花,刚才借走参考一下。”

顾宁不想告诉他钟蓦送玫瑰的事,昨天见识到楚轩发起飙来杀人不眨眼,顾宁可不想下半辈子每周都去牢里探监。

“我今天路过花店,刚好看到这束,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我说呢。原来是你送的,怪不得这么可爱。”顾宁伸手戳戳花束里绽开的雪白的棉花苞。

楚轩眯眼,重点抓得极准,“还会有别人?”眼风又扫过那束玫瑰。

小山立刻跳出来,“这束是我送元元的,其实也不错吧?”

元元点头如捣蒜。

要不是楚轩就在看着,顾宁简直想过去拍拍小山的肩膀:投敌叛变这么多天,终于知道改邪归正弃暗投明了。

两人一起回家,走到门口,顾宁刚要把钥匙插进锁孔,就被楚轩伸手拦住。

顾宁立刻严肃脸,“楚轩,我必须回自己家,不能去你那儿,床再大也不行。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来我家呆到我睡了再走。”

楚轩看她一眼,蹲下去仔细检查顾宁的门,低声说,“拦你一下,就脑补这么多。”

脑补?

楚轩伸手拈起什么东西,“我用强力胶黏了根你的长头发,连在门和门框上。它现在断了。”

原来他拦着不让人开门是为了看这个。怪不得今早出发时他耽搁了一会儿才下楼。顾宁立刻尴尬了,赶紧转移话题,“所以这表示?”

“表示有人开过门。你的公寓今天有人进去过。”楚轩好像在自言自语,“看来一拳还不够。”

一边一盒盒狂送玫瑰,一边派人闯空门,乾龙堂这位还真是脑子有包。顾宁打开门。

屋里一切如常。进来的人很小心,看不出有东西被动过的痕迹,如果楚轩不说,顾宁自己大概都不会察觉。

“查查少了什么没有,比如内衣什么的。”楚轩建议。

什么内衣。顾宁直奔冰箱。

金锥子还在,他们大概没想到它会藏在冰箱的一瓶水里。

楚轩今晚倒是没讲鬼故事,也完全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吃过晚饭早早就回自己公寓了,反而让顾宁有点纳闷。

次日早晨,市中心乾龙堂的十八层大厦,乱成了一锅粥。

钟蓦左眼乌青,在办公室里也不得不带着墨镜,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听对面的中年男人汇报。

那男人努力把视线避开钟蓦旁边的电脑屏幕,聚精会神地盯着钟蓦的鼻子,“钟总,全公司局域网没有一台电脑幸免的,全中了这个毒。我已经请了最好的网络安全专家过来,现在外网已经断了,可是病毒还是清不掉。”

钟蓦脸色铁青,“存客户绝密资料的电脑也联网,你们怎么特么想的?脑抽?”

乾龙堂的客户们非富即贵,来找乾龙堂,涉及的多数都是不愿为人知的密辛。乾龙堂第一签过保密协议,泄露出去每笔都是巨额赔偿,第二,这么多年生意越做越大,靠的的都信誉和口碑,一旦客户觉得不安全,就彻底完了。

“咱们公司局域网是请安全专家设计的,原以为没关系。而且档案室那台电脑也不连外网,资料全部都特别加密过,谁想到……现在已经连局域网都断了,就单机。”中年人鼻尖一直在一层一层地冒汗。

“档案室那台电脑上也有这玩意?”钟蓦把撑在桌子上交叉紧握的手指分出一根来,指指自己的屏幕,眼睛却根本不往上看。

情敌9

中年人的眼睛终于瞄了一眼钟蓦的电脑屏幕,连停留一下都不敢,立刻移开,“是,一样。一开机屏幕上就直接显示这个,杀不了关不掉,连安全模式都不能进。不过档案室那台电脑的屏幕上还多了几行字……”中年人顿住,偷看一眼钟蓦。

“卖什么关子?你说相声呢,等着我捧哏?!”钟蓦暴喝。

中年人被他吓得一哆嗦,赶紧接着说,“上面写着,‘我借去看两天’,下面是一长串客户的名字,从大客户到小客户全有……”中年人越说声音越小。

加密资料彻底完了。

钟蓦深吸一口气,周身阴云密布,“以后凡是客户的绝密资料,你特么都给我手抄一份,锁到保险柜里,把电子版的都毁了。滚吧。”

打印一份不行吗?中年人看看钟蓦墨镜外露出来的脸色,识时务地把这句问话咽了回去,站起来往外溜。

才走到门口,就听钟蓦问,“你说前天晚上大楼的监控数据被人破坏了,还有没有办法恢复?”

中年人一脸为难,“就算有,现在也不行,安保系统的电脑也中毒了……”

钟蓦攥了攥发白的手指关节。

中年人忽然想起来,“钟总,今天来的安全专家说,他知道有个人是网络安全方面的大牛,最近在这边,说不定有办法恢复数据,追踪到入侵的人,只是人家是玩票性质,不是专门干这个的,不知道肯不肯做。”

钟蓦冷冷道,“钱给够了,有什么不肯。你去让他联系看看。”

中年人点头答应,正准备走,忽听钟蓦又问,“老爷子知道了?”

“这会估计……大概……已经知道了。”中年人吞吞吐吐。

钟蓦再没话了,中年人小心翼翼地闪出去,关好门。关门前忍不住再看一眼钟蓦脸上比平时大一号的墨镜,心想,全公司上下现在已经嗨翻天,人人都在八卦,难不成平时不苟言笑炫酷狂霸拽的钟总,真的被人揍青了左眼,变成一只熊猫?

钟蓦等他出去,才把视线挪到自己的电脑屏幕上。

那里一整排穿着暴露的猫女郎正在甩着尾巴扭来扭去,所有的头全换成了不知从哪找来的钟蓦的大头。钟蓦们的左眼都被p成一片乌青,正在欢快地又蹦又跳,嗲声嗲气地大合唱——“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还能是谁?这不是明摆着么。谁能第一时间知道钟蓦的眼睛被人揍青了?可惜明知道是他,却抓不着把柄。

钟蓦踹了一脚机箱,屏幕终于暗了。

乾龙堂虽然闹翻天,接下来的两天,宁合堂还是照常能收到玫瑰。元元奢侈地每天换一束新的,剩下的都给顾宁扔进了垃圾桶。

第三天,楚轩没去实验室,泡在宁合堂。顾宁惴惴不安地等着玫瑰,心里琢磨了一万种借口,解释为什么瞒着玫瑰的事没说,结果没等来玫瑰,却等来了人。

顾宁和楚轩吃完午饭回宁合堂,一眼就看见楼下停着乾龙堂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慕尚,车屁股上画着条盘踞的小金龙。

顾宁立刻警惕起来,抬头去看楚轩。楚轩倒是只笑了笑,一脸的不在意。

宁合堂里,气氛尴尬得一塌糊涂。

元元坐在小山的椅子里,小山反倒站在她身后,钟蓦奇怪地坐在元元的座位上,身边还站着一位,三四十岁,穿着灰西装,衣冠楚楚,一脸笑容,好像带着假面具。

屋里没人说话。

看见他俩进来,小山长出了一口气,“你们终于回来了,他们非要等你俩回来才说。这位是……”

“认识。”楚轩悠然答。

钟蓦看见他们进来,下意识地去摘墨镜,手放在镜架上,才突然想起自己的熊猫眼,尴尬地碰了碰,又把手放下了,慢悠悠站起来,对顾宁挑挑嘴角,好像才发觉一样,“我坐了你的位置?不好意思。”

顾宁:?

元元忍不住投诉,“你坐的是我的位置!放着那边好好的沙发不坐,进来就非要抢我的座位,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宁立刻明白了。元元桌上有他送的花。

钟蓦上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自己磨蹭到沙发那边坐下,调整了一下情绪,重新开口,“我过来,是想谈一下——”朝身后那个穿灰西装的示意。

那人看了钟蓦一眼,好像并不太把钟蓦放在眼里,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楚轩。

“这是一份并购意向书,是我们董事长的意思。董事长说宁合堂人才济济,前景看好,希望宁合堂能成为乾龙堂的分支机构,大家携手共赢。”

顾宁心想,乾龙堂前几天还又抢生意又绑人,张狂得要命,丝毫没把别人放在眼里,怎么突然想起这么一出?就看上宁合堂了?早听说乾龙堂是家族企业,他们董事长又是谁?钟蓦他爸?

完全跟不上这群人的脑回路。

楚轩倒是一点也没惊讶,接过来翻开文件扫了一眼,“真大方。”递给小山。

小山看了看,立刻说了一声“我靠”。元元连忙站起来凑上去看,也跟着“哇”了一声。

他们几个弄得顾宁也好奇起来,等小山看完,把文件夹要过来,直接找到金额数了数,一连串八个六,还挺有传统的迷信风格。

收购宁合堂这个除了一个招牌四个人以外什么都没有的小公司,手笔确实不算小。

顾宁把文件夹还给灰西装。

灰西装胸有成竹地笑眯眯看他们几个惊叹完,发现文件夹又传回来了,有点摸不着头脑,“所以?”

“当然不了。”小山回答得干脆利落,“你这个数,不过是我们明年的目标盈利而已。”

灰西装脸上有点尴尬,“价钱当然还可以再谈。”

“我觉得,你可能收购不起。”小山语重心长地劝他,“因为毕竟我们后年的目标就是兼并乾龙堂,对吧顾宁?”

咱们有这个目标吗?顾宁不管,反正先点了头再说。

灰西装脸上一直挂着的招牌笑容终于不见了。

老爷子非逼着让来,就知道是自取其辱。钟蓦不以为然地瞥了一眼老爷子的爱将——灰西装,站起来就打算走。

楚轩的手机这时忽然响了。

楚轩看了一眼号码,当场接起来,听了一会儿,随便说了两句,好像在拒绝什么事,挂掉了。然后目光转向钟蓦,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钟蓦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楚轩慢悠悠开口,“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最近你们乾龙堂的公司内网有人入侵,请我过去帮忙,看看能不能追查到入侵的黑客,顺便找找泄密的资料。”

他特么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网络安全大牛?

钟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把那个自告奋勇推荐人的安全专家诅咒了一万遍。

楚轩顿了顿,“可是我最近和人有点私人恩怨没了,如果那位还不安分,难免又要忙起来,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抱歉。”声音温文尔雅,脸上竟然带着点真挚的歉意,“我倒是还有几个朋友是做这个的,也带过两个徒弟,他们说不定有空,要不要推荐给你?”

钟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一点声音,“不用了。”

情敌10

钟蓦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顾宁,“我走了。”

“嗯。送葬的,不送。”顾宁随口答。

钟蓦蹙蹙眉,“上次告诉过你,我叫钟蓦,你为什么总觉得我姓宋?”明显是一直没听懂。

宋小山同学哪里会放过这种占便宜的大好机会,一脸严肃,“这还不简单,因为儿子总是要跟老子的姓。”

钟蓦像是琢磨了一下,似乎是在纳闷,依旧是一脸不解,下楼走了。

元元憋不住笑出来,“你们几个太坏了。”

顾宁没笑,忽然像想起什么事一样,“我有点事,去去就来。”也冲下楼。

乾龙堂的车子才刚发动,顾宁敲敲车窗。

车窗落下来,露出钟蓦戴着墨镜的脸,居然嘴角弯弯,“你找我?”

“嗯,我是来跟你说,以后不要再给我送花了。你给我找了多少麻烦你知道吗?”

钟蓦的脸上顿时兴味盎然,好像在脑补给顾宁究竟找了什么麻烦,觉得挺好。

这个变态。

顾宁只得换个突破口,“我对花粉过敏,离花太近,脸上会起小红疹子。”

“哦,”钟蓦盯了一眼顾宁莹白无暇的小脸,脑补了一下顾宁满脸疹子的样子,在“还挺有意思的”和“应该是真的很丑”两个念头之间摇摆了片刻,猛然想起刚刚楚轩不动声色的威胁,半晌答,“那算了。花暂时不送了。”

钟蓦想想又补充,“这种事,你直接打电话跟我说就好。我的号码在你手机上。”说完挥挥手,示意司机开车。

在手机上?顾宁莫名其妙回了宁合堂,翻开手机通讯录。

不知什么时候,通讯录里存了个新号码,姓名那里写着——“蓦蓦”。

蓦蓦?

这是怎么样一个神经病啊。

顾宁被气得笑出来,他搜走别人手机,居然在上面动了这种手脚,直接就打算点删除,又想了想,他再作妖时有他的号码说不定会有什么用,改主意了,把他的姓名改成了“送葬的”。

次日周末,楚轩吃过早饭有事出去。顾宁一个人在xbox上联网打了一天游戏,杀人杀得正欢时,有人敲门。

顾宁跳下沙发,“你自己用钥匙开门就好了,干嘛总叫我,人家都快被一群小朋友虐死了……”打开门。

门外居然不是楚轩,是个女的,披着精心卷过的棕色长卷发,妆浓得几乎看不见脸,有点眼熟,可是一时想不起是谁。顾宁上下打量她,忽然看到她脚踏一双红底恨天高,想起来了。

那次乾龙堂抢功德时和钟蓦在一起的“红底鞋”。她不穿黑西装,放下头发,都有点不认识了。

她来这里干什么?

“红底鞋”直接伸手去拨顾宁的肩膀,就想进屋。

顾宁当然不会让她进,堵住门,“有事?”

“钟蓦在你这儿?”她瞪了顾宁一眼,越过顾宁的肩膀往屋里张望。

谁?钟蓦?顾宁顿时头大。这都哪跟哪啊?乾龙堂的人脑回路全部都不正常。

“你到我这儿来找钟蓦?”顾宁不可置信。

“你少给我装蒜。”红底鞋仗着比顾宁高半头,伸手去推顾宁,就要硬闯。

你能进得去,我就跟你姓。

顾宁随手摸出一张符,手一绕就拍在她背上。

吸取上次直接被楚轩拖走的教训,顾宁现在在家口袋里也装张符。红底鞋摇晃了两下,就蹲下了。

她可远远不如钟蓦。

可惜这符主要是为了对付楚轩的,不伤筋动骨,有点过于温和。

红底鞋定定神,勉强扶着墙再站起来,伸手到包里,转瞬手里也多了一张符,对着顾宁拍过来。顾宁靠在门框上,屈指一弹,那张符瞬间燃起符火,化为灰烬不见了。

她的功夫还差得远。顾宁心里有底了,“你是谁?到这儿来找钟蓦?怎么想出来的。”

红底鞋的符没了,知道自己完全不是顾宁的对手,又急又气,“我是谁?我是钟蓦的未婚妻!”

这年头,怎么是个女的就是别人的未婚妻?

对钟蓦的未婚妻可不比对楚轩的未婚妻,顾宁问心无愧,理直气壮。

“钟蓦和我半点关系也没有,怎么可能在我这儿?你去别处找吧。”顾宁打算关门。

门才合了一半,就被红底鞋伸手按住,不让顾宁关。两个人正在较劲,走廊上传来清朗的声音,“你找谁?”

楚轩回来了。顾宁只好再打开门。

红底鞋回头看看楚轩,愣怔了片刻,指指顾宁,“你是她男朋友?”看顾宁一眼,“男朋友长这么帅,还去到处勾搭别人?”继而恍然大悟,“是为了钱吧?”

楚轩走过来,伸手搂住顾宁的肩膀,低头问,“你又勾引谁了?”声音温柔。

顾宁白他一眼,嘟囔,“什么叫‘又’?我哪有勾引过谁。”

“我啊。你忘了?”楚轩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红底鞋无语地看着他俩打情骂俏,终于使出杀手锏,从包里掏出手机,“还敢说没有?这是我在钟蓦的手机里找到的,你女朋友的床照!”把手机高高举到楚轩鼻子底下。

床照?

楚轩剑眉微蹙,退后一点,顾宁扒着楚轩踮起脚抢着去看。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那张楚轩拍的两人一起睡的照片,只是照片被人剪裁过,楚轩的部分已经尽可能被裁掉了,只剩顾宁一个人一脸满足地依偎在一个明显是男人的胸膛上,睡得香喷喷。

都是你干的好事!顾宁怒视楚轩。

一定是上次手机被钟蓦搜走,这张照片被他找到,留了一份在手机里。

这个随便乱翻人手机的偷窥狂。

楚轩盯着那张照片,没有任何反应,过了一会儿,清冷俊美的脸上忽然流露出一点伤心来,“宁宁,你怎么能这样?”

顾宁:?

楚轩的眼中都是难以言喻的悲伤和难过,声音隐忍地质问,“我对你不够好么?照片里这个人是谁?”

顾宁:???

楚轩,你是突然戏精附体吗?还是精神分裂?

楚轩满脸都是忧伤和不解,“他有多好?你居然这么喜欢他?竟然跟他上床?”

顾宁头上划下三条黑线。有这么厚脸皮自吹自擂的吗?

对面的红底鞋终于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反应了,收回手机,一脸得意,“我劝你管好你女朋友,少让她出去勾三搭四!不过这种女朋友,还是甩了算了。”

楚轩抬头看看她一眼,话锋突然一转,神情严肃认真,“她会出去勾三搭四,一定是因为我做得还不够,所以我要加倍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