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个小时差点儿就死了两回。
吓死他了。
被alpha追杀的时候都没这么刺激。
夏闵宸缓了一会儿，再开口时手上已经摸出了一个黑色的信号器。
他看向弥弦，声音还是哑着的：“弥弦，对不起。”
他不该让弥弦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危险的境地的，即使这一切本是按照原计划有序进行。
弥弦的伤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他会死的。
弥弦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一摸口袋，摸了个空，立马警觉地看着夏闵宸：“夏闵宸，你要做什么？”
夏闵宸沉默地扯了扯嘴角，唇角的弧度没有真切的笑意。
一夜过后，终于天光大亮——
作者有话说：很抱歉平时太忙了，晚上回来之后也没什么时间了，写得很慢，每天都是焦头烂额的很焦虑，导致现在的更新变得不稳定，在这里说句抱歉，我尽量多更，以及大部分时候可能都是阴间的凌晨更新…（又是不想干了的一天[化了]
很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87章 煎熬
夏闵宸和他说了对不起之后,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两秒。
弥弦听见直升机的震动轰鸣，被吹开的杂草匍匐在地，他看见有一群人冲了过来。
有人拍着他的肩, 急切地在说些什么, 似乎有光束照在他的脸上。
弥弦的呼吸急促, 伸手想要抓住夏闵宸的手，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出一点儿力气。
在失去意识前, 最后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模糊晃动的黑影和闪烁不停的光斑。
世界仿佛已经停止, 所有的一切都在飞快流转，噪杂的尖锐嗡鸣被无限拉长——
炫目的大片白茫茫占据他的视野, 弥弦的眼皮越来越重，像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逐渐失去了意识。
那一天后面再发生什么事情弥弦都不知道了。
他的身体似乎处在一个很轻盈的环境中漂浮，意识也在其中沉浮。
这个对他而言本就陌生的世界变得越来越遥远。
“滴”，“滴”, “滴”……
抢救室的所有仪器设备都在工作, 发出急促的响动,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始终维持在一个很低的水平波动。
门被推开又关上, 进出的脚步来往不停。
等待的每一秒，都是折磨的煎熬。
夏闵宸在外面等着，也不知道过去了几个小时，直到抢救室的大门被打开，一个披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医生, 弥弦的情况怎么样了？”夏闵宸立刻冲了上去。
“病人现在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情况并不乐观。”
手术的主刀医生摘下口罩，看着眼前高大颓靡的男人, 将病情如实告知。
“我们发现病人身上存在多处不同程度的伤，尤其是他身上的枪伤，长时间反复撕裂加重了他的感染，能不能度过危险期，还要看他能不能挺过今晚。”
医生的话像一把破口的刀子在心口上慢慢地凌迟。
夏闵宸本能地点了点头，嗓音低哑：“知道了，谢谢。”
脚步声远去，昏暗的长廊似乎又陷进了死寂。
安静的时候，昨夜的记忆一点点再次涌上了脑海。
他看见弥弦外套上浓重的大片血色，在弥弦拥抱抚慰他的时候，夏闵宸轻易地从弥弦怀里拿到了他的个人信号器。
然后夏闵宸当着弥弦的面将信号器捏了个粉碎。
弥弦似乎早有预料又像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清透的瞳孔注视着夏闵宸，伸出的手却没有阻止夏闵宸的动作。
“抱歉，弥弦。”夏闵宸听见自己十分艰涩的声音。
捏碎信号器那一刻，夏闵宸没有抬眼，好像只要这样就能逃避什么。
那一整片区域的信号都被干扰，捏碎信号器后夏闵宸留下错愕的弥弦在原地，然后独自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将顾安忆藏在暗处的信号干扰器尽数找了出来一一毁掉。
信号恢复正常的时候，升起的日光久违地穿过了密集的枝桠，照破了浓雾。
当天空染上一抹亮色的时候，这场持续了将近三天的自由混战终于要迎来最后的尾声。
这一刻，弥弦被毁掉的个人信号器成了最强烈的信号波动源。
短短数分钟，负责联赛的AO联盟方和帝斯利亚的成员就循着信号源迅速找了过来。
数十个全面武装的部队人员训练有序地从军用飞机跳入了这片茂密丛林，将这片区域都围了起来。
林致和蒙浩将受伤昏过去的弥弦运上了医疗直升机，迅速转往了医院进行救治。
违法联赛规则一手造成了惨烈战况的顾安忆被单独带走关押，在场的其他被淘汰的alpha也由专机专员一并带走。
夏闵宸留了下来，煎熬地独自度过了这场联赛的最后的几个小时。
自由作战结束后，成功保留信号器存活三天的参赛者通过了联赛第一阶段的选拔，回到了各自的联赛休息区。
回到联盟区后的夏闵宸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医院。
弥弦已经被推进抢救室进行抢救。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灭了，夏闵宸恍惚回过神，想要上前却被拦了下来。
然后从医生口中得知了噩梦般的通知。
弥弦只有挺过今晚的危险期才可以真正的转危为安。
…………
重症监护室的门紧闭着无法进出，夏闵宸独自坐在了外面的椅子上。
“你是弥弦的家属吗？”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夏闵宸立即站了起来：“我是。”
方萌萌看清眼前失魂落魄的男人的面容时停了下来，她认出了夏闵宸。
“这里是重症监护室，是不允许陪护的，你没必要一直留在这儿。”方萌萌解释说。
夏闵宸却是执着地问起了弥弦的情况：“方医生，他现在怎么样？我什么时候才能进去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姓方？”方萌萌愣了愣，很快又出于职业习惯下意识回复，“现在不是可以探视的时间，但你不用太担心，他目前的生命体征还算平稳，有任何情况我们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方萌萌尽可能安抚着对方的情绪，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没有看见其他熟悉的面孔。
夏闵宸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用了掐了掐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倒是没想到方萌萌会出现在这里。
“我见过你的胸牌。”夏闵宸的思绪还有些混乱，只能随口说了个比较可信的理由。
方萌萌虽然疑惑，但也没想太多：“上次那场爆炸，谢谢你帮我打了电话。”
说实话，这句谢谢有种以德报怨的味道了。
夏闵宸闻言顿了一下：“……是我该谢谢你，你后面还好吗？”
“挺好的，我哥来接了我。”方萌萌笑了笑，转而问道：“我看资料上填的信息，你和病人是伴侣关系？”就在几个月前的黑市医院，弥弦明明和另一名omega是情侣关系。
“我们前不久才复合。”夏闵宸从方萌萌的表情上大致猜到了黑市那次的事情，解释了一句。如果方萌萌再继续深入追问没准会暴露一些别的信息，因此夏闵宸选择了迅速结束话题。
夏闵宸收回目光后找了个借口：“方医生，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如果这里有什么事情麻烦联系我。”
方萌萌看样子还想说些什么的，但是她在犹豫过后还是点了点头：“嗯。”
离开医院后，夏闵宸满脑子都还是弥弦惊愕的眼神和他胸口大片的血迹，一下一下扎着他的心脏，让他乱了分寸。
通讯环一直在闪烁，王辛韦的消息接二连三地发了过来。
但夏闵宸却无心去看消息的内容是什么。
夏闵宸停了下来，看向不远处站得挺拔的高大alpha：“……蒙浩，你怎么来了。”
蒙浩稳健地走到了夏闵宸的面前，看着昔日好友疲惫心乱的模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闵宸，你之前说的事情有点儿眉目了。”
夏闵宸沉默地听着，随后跟着蒙浩来到一处建筑内。
静谧的休息厅里。
蒙浩将关于实验体的事情告诉了夏闵宸，后者的表情始终冷静，只是眼眸沉了下去。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实验体混入联赛的事情有帝斯利亚的高层参与。”蒙浩的语气沉重，“我们在联赛区域里找到的信号屏蔽仪和你处理掉的信号干扰器都是在比赛开始之前被人提前藏了进去的。”
“联赛的直接负责人是林致和樊敬临，而他们的上级军官是戴野和丰瞿。”蒙浩心事重重满是忧虑，“恐怕AO联盟也脱不了干系，但我们目前还不能确定这件事背后的指使人到底是谁，也不清楚他们的目的所为。”
“这批实验体和几年前的不同。他们的体能和信息素都更强，后遗症也更小。只是单纯针对他们的腺体已经无法很好地压制他们。”蒙浩说，“同时，进行非法实验的组织行踪要更隐秘，即使按照你所推出来的线索去找也始终差了一口气。”
蒙浩详细地将这段时间追踪实验体的事情告诉了夏闵宸。在双方的合力侦察下他们已经成功端了几个组织窝点，但没能找出藏在背后的真正主谋。
Gs-r试剂的暗中交易也还在间断进行。
夏闵宸没说话，看着玻璃杯上腾升的雾气，声音嘶哑：“无论是谁，他们想做什么，我都不会让结局重演，实验体和Gs-r试剂都不该存在。”
蒙浩愣了愣，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大约过了半分钟后提起了另一件事：“上次的高层会议过后，老元首和张政刚私下再议过一次，撤销了对弥弦的追责并打算恢复他的职位。”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也找丰老聊过，老元首有意让你也重新回到帝斯利亚。”
夏闵宸一顿，嗤笑了一声：“我已经背着叛逃的罪名离开了这么久，我怎么回去？”在一个月前他甚至还是一名罪孽深重备受非议的佣兵，为了一个合理合法的身份参加联赛才放弃了佣兵这个身份。
蒙浩：“……你离开帝斯利亚的这些时日，虽然你去了A区，但你并没有做过任何损害帝斯利亚的事情。当初的事情我们都猜测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我们是相——”
他的话没能继续说下去，夏闵宸强行中断了这个话题：“我们的身份立场已经不同，即使我们不是对立却也不是同伴。不管怎么样，过去都无法改变，我们只能掌握未来。”
直到天色愈来愈暗，两个人之间的交谈都没有进一步的进展。
蒙浩看了一眼时间，他坐在夏闵宸的对面，眼睛里的情绪也很复杂：“闵宸，你真的决定不再回帝斯利亚吗？”
等AO联盟大赛结束后，和弥弦对接的军官便会和他交涉，恢复弥弦的军职。
弥弦和夏闵宸已经复婚，若是夏闵宸同意回到帝斯利亚，这会是一个很好的结局。
可夏闵宸丝毫不为所动，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坦然说道：“弥弦还没醒来，我现在只想他好起来。等联赛结束后，我想让这一切都有个结果。”
蒙浩没再继续劝说，低头看了一眼军用联络手环，沉声开口：“先前混入联赛袭击你们的那个实验体已经被抓捕，关押在联盟监狱待审。刚才联盟的人给我发了消息，正在准备提审了。”
“要不要去看一看？”蒙浩主动开口问。
夏闵宸放在腿上的双手微微收紧，眼神沉冷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这没有不去的理由。
蒙浩了解夏闵宸的性格，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回复，往怀里掏了掏给他递了一枚金属勋纽：“去看看吧，作为整件事情的参与者，无论作为什么身份，你都有权利去了解。”——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
注：背景架空，请勿考究。
第88章 胜利
88、
隔着厚重的透明玻璃往里看, 两名审讯员坐在了一名灰发男子的对面，神色严肃地审问和记录。
坐在右边的审讯员率先发问：“你的身份是什么？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的人，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普通常规的问题十分流程化, 但被拷住的灰发男子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在又一次被出声提醒后, 男人总算是开了口：“我没有名字。”
闻言两位审讯员都抬起了头, 其中一名审讯员看了一眼他，微微皱起了眉：“没有名字？”
灰发男子动了动, 双手的金属链子哗啦啦地发出一阵声响, 随后笑了笑：“我是经过改造的alpha，你们不都知道吗？像我们这样的人, 没有名字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那你的代号是什么？”审讯员很聪明不会被犯人绕进去，直接问道：“你总会有一个称呼吧？”
对方沉默了一瞬, 如实承认：“我的编号是789。”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审讯员，在对方的目光压迫下再次重复了一遍：“2组789号实验体，二次分化性别为男性alpha。”
审讯员的眉头始终拧在一起,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是谁对你们进行了人体改造？你们混入联赛的目的是为什么？”
“你的问题那么多, 我怎么回答？”789号看上去有些颓然地佝偻着背脊, 但语气却有些戏耍的意思, 有恃无恐。
但审讯员没有被他的小把戏激怒，严肃地板着脸，敲敲桌面沉声开口：“2组789号，你要明白一件事，现在你已经严重触犯了国际联盟法的相关律法, 一旦你有所隐瞒或是坦白不实都会加重你的罪罚，这会比你想象中的要严重得多，你有可能会永远失去自由。”
“我们不是对你们所进行的犯罪活动一无所知, 你交代的事情我们都会有查证。同时，请你端正你的言行态度。”审讯员完全没有被对方的态度唬住，反而掷地有声地甩出了一大段具有威慑力的话语。
789号果然沉默了一会儿，嚣张的气焰有所收敛，不知道是哪句话改变了他的态度。
他再开口时语气显然要真切了许多，如实回答了问题：“他是411号，我们都只是听命行事的打手罢了，上面给什么任务我们就执行什么任务。我这次收到的任务只是混入联赛，其他的我不知道。”
“至于实验改造，这是你们该查的东西。”789号说完后像是自嘲地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毕竟我也挺想知道的。”
除了日复一日在那间空而静的白亮房间里，跪在地上重复不停地接受来自训练师的驯化，789号的记忆里已经没有更多的东西。
他根本就不知道在他的腺体上开刀对他改造的那个人是谁，他甚至没有见过训练师的样貌。
“你不知道？”审讯员的语气加重，“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只要当中有一句假话或者包庇隐瞒，都会成为你日后的罪证之一。你想清楚这就是你的回答了吗？”
“你确定你完全不知情？按照我们收到的消息记录，上次在东区边缘一带，你们就已经执行过一次类似的行动，两次任务是否是同一目的？”审讯员步步紧逼。
“是……每一支队伍都会有一个负责指挥的队长。只有队长知道确切的任务内容，我们只需要按照队长的命令执行。”789号终于放弃了模棱两可的说法，如实交代了所有事情。
“这就是你不顾一切要帮411号逃脱抓捕的原因？”审讯员立刻一针见血往下追问。
果不其然，789号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泄掉了一口气，眼皮耷拉下来：“……是。”
蒙浩带着夏闵宸来到审讯室，递给他一个专用的耳机：“戴上。”
夏闵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玻璃背后的789号的嘴唇，熟练地戴上耳机，就像重生前重复过无数次的动作。
蒙浩本来还想说点什么，最后也没说出口，转身推开了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正在审问的审讯员正要起身，就看见蒙浩抬了抬手，又坐了回去。另一名做着记录的审讯员站起来将手里的记录本递过去，然后转身出去。
由蒙浩接替了另一个审讯员的角色。
夏闵宸从透明的玻璃窗里看着编号2组789号的灰发alpha，心里沉了沉。
低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我不知道。”
“既然你不知道411号会逃去哪儿，那你们的藏身之所在哪里？”蒙浩老成处重，沉静地从789号的言语中找寻突破口。
虽然他们在追击的时候意外地让411号从包围中逃脱，但411号也受了重伤，这种情况下他跑不远。
医院这些地方是411号不可能去的地方，那最好的去处就是他们的营地。
“是在一区，二区——”蒙浩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789号，语气逼人，“还是三区？”
789号低着头，锁链相碰发出了一点沉重的回响。
从789号的微动作反应中蒙浩几乎是瞬间就确认了一个大致的范围，十分笃定：“是三区。”
但789号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开口，对一切的问题都保持了沉默的态度，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在磨了一些时间后，789号被几名下属带了出去。
蒙浩出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夏闵宸的身影，他扒拉了一下个人通讯手环，看到了夏闵宸发过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两个字——走了。
“蒙长官，这是关于这件事的全部资料，除了伤重未醒的人外，所有参与者的证词都已经整理进去。”一名联盟的副官将一沓资料递了过去。
蒙浩接过来翻了翻，看到了一份关于夏闵宸的笔录。
…………
因为AO联赛中出现的信号异常情况导致有部分参赛者受伤，对后续比赛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联盟方在当天下午就发布了一则延迟公告。
原定于次日进行的第二阶段赛延期七天，让晋级的参赛者可以得到充分的休息和恢复。
夏闵宸当天晚上从审讯室离开后再次返回了重症监护室，固执地在外等了许久。值班的护士劝了几次后也放弃了劝说。
夜晚的医院也始终繁忙，夏闵宸的内心忐忑不安。庆幸的是，重症监护室的护士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弥弦已经平稳地度过了这段危险期。
只是弥弦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
夏闵宸久久站在原地，直到手里的通讯环一再收到消息，才缓慢地动了动发僵的肢体，在朦胧升起的霞光中离开了这里。
“夏头儿，我们原本的计划不就是利用弥弦的身份顺利参加联赛，最后拿下比赛吗？”耿于看着投屏中气压有些低沉的夏闵宸，感到不解，“这些人本来就是冲着他来的，我们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他现在受伤被淘汰了，不正是我们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哎哎哎你一边儿去！”一旁的王辛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没忍住把人挤了出去，占领了大屏幕。
“夏队，这个受伤是在我们的意料之外的事情，你也已经尽力了。”王辛韦稍微有些忐忑，“你也别太自责了……往好处想弥弦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也不用再继续参加信息素拟态作战……他好像一直也不太擅长，这也许是一件好事呢？……”
毕竟是帝斯利亚出了名的万人迷花瓶，容貌一绝，实力为零，即使有几次共同作战的经历也无法完全摆脱这个印象。
王辛韦悄悄瞅了眼夏闵宸的脸色，才继续说：“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结果总归是大差不大的。”
夏闵宸的目光落在全息影像上，最后开口说道：“混入联赛的大部分实验体应该都已经被找到并清除。我昨晚作为证人去录了笔录，见到了其中一个实验体2组789号。”
“他们的队长就是两次偷袭我们的白毛alpha，编号411。”夏闵宸说，“他在789号的帮助下从抓捕小组的手下逃走了。”
夏闵宸十分冷静地嘱咐他们：“我上次在三区时接触了一个黑诊所的小医生，据他所说，三区有一个非法进行人体改造的地下实验室。你和耿于到这里去找一下。”
“蒙浩也会带着人去三区搜查，你们的动作要快，一定要赶在他们之前把人找到。”夏闵宸强调说道。
若是让蒙浩先找到了411号，那他们就失去了继续往下查找实验体线索的机会。
“是。”王辛韦脸色板正，立马应了下来。
挂掉通讯后，夏闵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却没能散掉积郁在心中的阴鸷。
是啊。
他和弥弦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有名无实的婚姻关系像是强行将他们捆绑在一起的一道枷锁。
在弥弦主动承认他并非这个世界的人之后，夏闵宸始终有一种无法相信的虚落感，就好像什么也抓不住。
每次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夏闵宸都有一种慌张的、愧疚的歉意。
他开始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在那张脸上看到什么样的表情，也不清楚自己内心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这是弥弦，又不是弥弦。
于是，夏闵宸布了一个局，一个可以顺利拿回晶能石，又能远离弥弦的计划。从接近弥弦到复婚，再到参加联赛。
如果弥弦没有受伤，那么夏闵宸会借着实验体的浑水让弥弦被淘汰，然后依靠自己的实力在信息素拟态作战中顺利取回晶能石，从此他和弥弦恩怨两清。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夏闵宸却在弥弦几次受伤后乱了分寸。
重生后的一切好像都在冥冥之中悄无声息地被改变。
*
AO联赛擂台区。
一阵劲风伴随着浓烈的信息素迎面袭来，夏闵宸反应迅速地偏身躲开，同时释放信息素与之对抗。
两股同样强悍的信息素信息素剧烈碰撞在一起，擂台上四周布置的隔绝装置受到冲击都震了震。
夏闵宸快速地出拳扫腿，拧拉侧踢，在对方的拳头应声而到时眼疾手快地下腰躲了一下，随后扣住他的双手一扯一掰，动作流畅地背过身屈肘重重砸在了对方的胸膛。
夏闵宸的腺体受过伤，信息素波动不稳定难以控制，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夏闵宸的出手快而准，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比赛。
只要对方倒地不起或者是拟态解除，就视为获胜一方。
但对方也是一名厉害的高级别信息素alpha，两个人的实力难分伯仲，打了近十分钟还在来回交锋。
但现在夏闵宸不想再继续耗下去。
覆在他皮肤上上的冰霜蜿蜒层叠，丝丝缕缕的信息素源源不断地从腺体释放，寒冷清新微微湿润的气味充斥了整片擂台的空间。
夏闵宸眼眸一凝，信息素暴涨的同时他的身体也蹿了出去，握起的拳头上青筋微凸，力量爆发的瞬间重重砸到了alpha的身上。
alpha的瞳孔一缩，来自暴虐寒冷的信息素威慑让他感到了一股极大的压迫感，心中的一丝慌乱让他彻底被冰霜侵袭裹挟。
夏闵宸的速度快得惊人，alpha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带着凛冽之势的双拳已然而至砸在了他的胸口，爆发的冲击力将alpha震了出去重重摔到了地面，蜷起了身体。
他身上的动物拟态快速消退，最后彻底消失。
夏闵宸剧烈地喘息着，垂落在身侧的右手微不可察地在发查，被他掩在了身后。
拟态消失，冰霜纹路也从他的身上退了下去。
围观的人群安静下来，震惊地看着擂台上的两个人。
从焦灼的状况到突然的信息素爆发扭转局面锁定胜局，不过就在数息之间。
数秒后，热烈的掌声响彻云霄，激动的欢呼自台下的各个方向传来，AO联赛的最后一场一对一信息素拟态作战结束。
站在擂台中心的夏闵宸冷傲沉稳，笼罩于辉光之下，黑亮的眼眸的熠熠生辉。
夏闵宸的胸膛随着喘息起伏，微微眯了眯眼，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在他腕间的信息素抑制环不停波动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后颈处受损的残缺腺体发烫，钝痛的麻木感持续不挺地从腺体传来，却无法阻挡这一刻内心的百感交集。
眼前的一幕仿佛和上一世的场面重叠，让夏闵宸的内心久违地感到了一丝真切，还有陌生的熟悉感。
夏闵宸接受着所有的赞美和荣耀，如同拥抱了重生前的那个自己。
区别是，他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一举拿下AO联赛的冠军，夏闵宸再次一战成名。
至此，偏离的轨道和过去发生了交汇，错误开始被修正。
两位和蔼的老元首和夏闵宸共同站于高台上，张克巳声如洪钟，有力地穿透于宽阔的场地，宣告了这一届AO大赛的最终胜者。
蒙浩在台下看着夏闵宸，却隐隐觉得他身上少了一股少年人该有的气息，像是经历了许多的事情的老练沉稳。
明明这是一份最高荣誉，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人生，一路高歌青云直上。可夏闵宸眼里没有一丝的振奋，冷静得不像一个热血方刚争强好胜的年轻人该有的激情。
夏闵宸微微喘息，湿透的衣衫贴在皮肤上，他的信息素也已是强弩之末，赢下那个alpha更多是赢在了丰富的战斗经验。
要是alpha最后没有慌了一下，继续缠斗下去夏闵宸未必可以拿下胜利。
但夏闵宸这口气没有松太久，当他拿回通讯环时，双手没忍住抖了一下。
弥弦醒了。
*
弥弦昏睡了差不多十天，在转出重症监护室的第三天终于醒了过来。
“4床的病人醒了！”
弥弦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各种管子和仪器插接在身上，只是呼吸就让他的身体在疼痛颤抖。
医生和护士走了进去，有人在他的身上摸索着检查，耳边的声音时高时低混在一起，医生站在他的身旁几番叮嘱。
精神力枯竭的疲惫感挥之不去，弥弦闭了闭眼，没听清医生说了什么。
走动的声音来回响起，很快又安静下来。
轻轻一声关门声响起，弥弦睁开双眼，微微刺目的炫白色晃了晃眼。
“弥弦长官。”略微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李木周担忧地看着躺在床上呼吸微弱的弥弦，脸皱成了一团。
他满眼都是担心后怕：“弥弦长官你的伤口反复撕裂感染差点儿就没命了，你明明就应该在一开始就放弃这个比赛。”
这是最理智的选择，弥弦却选择了强撑，生生挺过了近三天的痛楚。
弥弦微微动了动手，想要说点什么，李木周连忙把他的手压了下来，然后揭过了这个话题：“我和尚淼过来接你。”
弥弦定了定神，才看见站在李木周身后的尚淼。
他动了动唇，发出一点很轻的气声。
尚淼抱着双臂皱紧了眉头，一言不发。
李木周没让他乱动，立马说道：“你睡了快十天才醒过来，联赛的信息素拟战推迟了一周时间，现在是第三天，比赛的最后一天。夏队长正在参加最后的决赛，应该还不知道你醒来的消息。”
弥弦闻言松了口气，闭了闭眼。
夏闵宸没事就好。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夏闵宸捏爆信号器的时候，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看到了夏闵宸冲过来的身影。
再睁开眼的时候就是病房的一片苍白，夏闵宸也不在身边。
“弥弦长官，有些事情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知道。”李木周咬了咬牙，狠下心正要开口，一直沉默不语地站在身后的尚淼开了口。
“我来说吧。”尚淼语气淡淡地接过了话。
李木周犹豫了一下，让出了身位。
尚淼从他的手里拿过一沓文件走到弥弦身边，将一张张纸页抽了出来在他的眼前摊开。
“在我看来，直接看是最直观最能让你相信的方式。”尚淼冷静清晰地说出了这句话。
弥弦的目光缓缓扫过纸张上的字，轻轻皱起的眉头慢慢地松开了，看完最后一页的内容后那张苍白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表情。
沉寂得如一滩死水。
尚淼手里的全都是关于夏闵宸设计弥弦的事情，仔仔细细地列满了数页纸。
从夏闵宸调查他，到精心策划的这一场复婚和比赛，都摆到了弥弦的眼前。
他们都在算计着靠近对方，只是夏闵宸清醒着 而他在逐渐沉沦。
在这一刻，弥弦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和夏闵宸的相遇像时空交叠的错位，这是一场巨大的错误。
第89章 猜忌
李木周的感觉向来敏锐, 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出弥弦的情绪不对，但无能为力。
“长官，我们得抓紧时间走了。”李木周嗓音紧了紧。
弥弦面无表情地扯下了手上的针管，声音沙哑：“把信息素增强剂给我。”
李木周看着弥弦的动作吓了一跳, 双手紧了紧：“长官, 你现在的身体还没有痊愈, 不适合用这种高强度的试剂，会对你的身体……”
“给他吧。”尚淼突然开口打断了李木周。
李木周是个头脑聪明处事灵活的人, 他懂尚淼的意思, 也懂弥弦的意思。
想要顺利离开医院，弥弦最好有一定的行动能力和自保能力。
光是扯掉一个针头就已经用尽了弥弦全身的力气, 当信息素增强剂注入腺体的时候，这副虚弱的身躯终于恢复了一点力量。
一种被撕开又强行合起来的痛感占据了弥弦的感官, 细密的冷汗从他额头上冒了出来。
体内微弱的信息素开始疯涨，快速修复着alpha受伤的身体。
弥弦握了握手，确保自己已经可以顺利活动了, 于是将其他仪器也一并从身上摘了下来。
尚淼加快了语速, 将医院及附近的地形和他们规划的路线简明扼要地告诉了弥弦。
“AO联赛举办期间的所有医务工作都由这间医院负责, 这里虽然有联盟和帝斯利亚的人员维护秩序和安全, 但医院的人流量很大。”尚淼划过屏幕，继续说道，“我们会在病房和入口处分别营造一场意外发生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在人群混乱的时候找机会离开。”
“接应的车会在这里等我们，”尚淼点了点其中一个位置, “上了车之后我们会离开二区直接去三区。”
“在联赛袭击你的实验体逃走了一个，现在就藏在三区，帝斯利亚的人也在找他, 只要找到他，那么我们要查的事情就还可以继续查下去。”尚淼说。
弥弦没说话，换好衣服后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AO联赛的事情怎么样了？”
“……”尚淼的脚步顿了顿，低声说了一句，“我去处理守在医院的人。”
李木周也停了下来，然后往兜儿里掏了掏，打开通讯环调出了AO联赛现场的直播频道。
他还很细心地关掉了实时讨论的页面，没让弥弦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恶毒发言。
弥弦静静地看着屏幕里沉稳冷酷又意气风发的夏闵宸，最后信息素凝力一击击倒对手的时候流畅又帅气。
弥弦只看了几秒，在夏闵宸赢下比赛的时候移开了目光，毫不留恋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李木周收起通讯环连忙也跟了出去。
医院里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人群都乱了套，倒在地上的年轻omega手脚失控地抽搐着，甜蜜的信息素迅速笼罩了这片区域。
有小孩子被吓到“哇”得一声哭了出来，立马有人慌张地跑走叫来了穿着制服的人，为首的队长见状立即让人维持安全秩序，然后派人去找了医生。
从擂台赛区赶到医院的时候，夏闵宸远远的就闻到了一股甜蜜腻人的香气，立马意识到有omega进入了发情期。
alpha天生就会受到omega的信息素影响，夏闵宸迫切地想要见到弥弦，在没有抑制剂的情况他迅速地做出了一个选择，绕到另一侧进了医院。
病房的走道里有些安静，残留着一点omega甜腻的信息素的味道。
越是靠近病房，夏闵宸心里的急切和不安就越是被放大。
夏闵宸皱了皱眉，忽略了心头那一点异样的感觉，快步朝着弥弦所在的病房走了过去。
病房的门是关上的，夏闵宸推开门后的瞬间便定在了原地。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被换下来的病号服放在了一旁，并没有弥弦的身影。
夏闵宸意识到不对劲，立马去了服务台询问：“4床的病人去哪里了？”
小护士对4床的病人有印象，闻言放下了手里的工作，疑惑地回复：“4床的病人下午刚醒过来，应该是在病房的。”
夏闵宸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不在病房。”
听到这句话后小护士立马起身去找了一圈，在找不到人后也着急起来，连忙联系了医生。
联系的间隙小护士又找了找，最后在脱下的病号服里找到了留下来的一笔费用，还有一张出院说明。
这种事情在医院里发生的也不少，拖欠费用逃费的、脱了病号服偷偷离开的……各种离奇的事情都有。
但弥弦结清了所有费用，唯一的问题是跳过了正常的出院程序。
“他怎么走了？他才刚醒来……”小护士叹了叹气。
小护士一转身，发现夏闵宸已经不在了。
一纸出院说明让夏闵宸幡然醒悟，医院大门和病房的异常是一次早有计划的布局，目的只是为了顺利离开医院。
意识到弥弦的计划后夏闵宸立即返回了医院的侧门。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后，侧门就成了一个相对薄弱的点，没有谁会认出一个换上了常服的病人而刻意拦下他。
弥弦的离开毫不费力。
参加联赛的所有选手的通讯环都在比赛前就已经统一上交，弥弦伤重昏迷后一直都没有醒来，夏闵宸取回了弥弦的手环带在了身上。
弥弦的离开太突然和匆忙，甚至没有给夏闵宸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不知道弥弦会不会主动联系他，但他明白只要弥弦不再主动联系他，夏闵宸就找不到弥弦。
尚淼专心地开着车，李木周坐在了副驾的位置，时不时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弥弦。
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坐在车里，熏上来的暖意让弥弦有些昏昏欲睡。
信息素增强剂暂时缓解了这副身体的虚弱，但没有办法缓解精神上的疲乏。
弥弦眯了眯眼，偏头看向车窗外。
从天气寒冷到温度骤降似乎就在转瞬之间，短短的几天内气温就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细细的小白点在空中飘飘摇摇，坠到了玻璃上。
是雪花。
下雪了。
冬日的第一场初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在黄昏将近的时刻铺到了这座城市的每一寸角落。
弥弦摇下车窗，伸手接住了飘进来的一朵小雪花。
雪花在掌心中融化，寒冷湿润的触感，像是亲吻夏闵宸时候的气息。
车子驶入人流中迅速消失。
几分钟后，夏闵宸攥着银色的通讯环来到了弥弦刚才离开的地方。
飘雪落在他的肩上和发丝，夏闵宸急躁不安地在附近寻觅，却始终没有看到弥弦的身影。
他和弥弦就像两条错位的相交线，相遇不逢时。
*
三区。
趁着在路上的这段时间，在弥弦醒来后李木周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和他汇报自己的工作：“长官，在你吩咐我去查Gs-r试剂和实验体的事情后，我就一直暗中收集着各种相关的资料。”
弥弦在离开帝斯利亚之前对李木周的提携起了一个很重要的作用，在弥弦离开后李木周就转入了信息科工作。
在弥弦的帮助下，李木周在短时间内通过快速的学习吸收提升了自身的能力，只不过转换了一种方式和思维，李木周的圆滑世故就得到了最充分的表现，充分发挥了自己的长处。
他顺利地在信息科站稳脚跟，拥有了一个最方便最全面最及时的信息获取渠道。
有容礼文和李木周帮忙，尚淼这几个月在南F区的发展也十分顺利。
李木周继续说：“我们通过黑市和军方的消息，基本已经确定了实验体是三区科学研究院的地下非法人体实验。
科学研究院一直通过临床试验对外招募志愿者的途径来获取人体改造的资源，只要改造的实验体失败，就会被送到拍卖场进行交易。一部分实验体会在训练合格后被派去执行任务，赚取高额佣金，就像是袭击你的实验体一样。”
弥弦捏了捏指节，想起了方萌萌交给他的报告：“在黑市的时候，艾斯的身体检测报告中显示，他体内含有大量的未知物质成分，我怀疑这可能和Gs-r试剂有关。”
李木周立马点头：“没错，实验体的改造非常困难，哪怕放宽了最终条件手术成功率依旧很低，即使成功了他们的信息素也极不稳定，所以，关于Gs-r试剂的研究被重新提了出来。”
“而Gs-r试剂的流出是从三区开始的，经过多方途径反复流转最后会流入黑市进行高价竞拍。”李木周想把资料加密后传输给弥弦，猛地想起弥弦的通讯环还在夏闵宸手里。
追查的进度弥弦一直在跟进，尽管对一些细枝末节的了解不够详尽，但也十分熟悉内容。
弥弦抬了抬眸，示意李木周往下说。
李木周继续说：“改良后的Gs-r试剂可以有效缓解实验体的信息素后遗症，但用于制造Gs-r试剂的原料复杂且稀少。在得到你给我们的Gs-r试剂样本后研究员第一时间进行了成分提取，尝试复刻Gs-r试剂。”
“但缺乏了大幅增强信息素的药物成分，开发的试剂一直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注射后的副作用很大。”李木周说完，惋惜地叹了叹气。
“没什么好可惜的。”弥弦轻声说，Gs-r试剂对他们而言并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弥弦更想搞清楚关于实验体的所有事情，才能解决原身的问题。
尚淼一直专注地目视前方开着车，李木周看了看尚淼，过了一会儿又低声说：“长官，你之前让我把通讯牌交给尚姐，南F区是一个天然的矿山山，尚姐接管这里之后，在其中一处矿区发现了一种类似牌子上镶嵌的晶石的矿石。”
弥弦：“什么？”
“是手底下一个小姑娘偶然发现的。这座矿区还未完全被开发，目前还无法进行开采工作。”尚淼接过话，“我已经让人将那里单独划了出来，回到南F区后再进去确认。”
弥弦屈起手指在腿上轻轻敲了敲，思索着。
他曾经在通行牌上镶嵌的晶石能量感受到温润的能量波动，尽管很微弱，却可以与他的精神力进行链接。
将通行牌交给尚淼一是为了收买人心促成两人之间的合作，二也是因为通行牌的晶石能量太弱，对弥弦的用处远不及在尚淼手里可发挥的作用大。
现在的局势又发生了转变，这对他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不过他还需要一个人的帮忙。
初雪下了一夜，第二天厚厚的积雪堆了几厘米高，将三区染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
弥弦本来还寻思着要在人流密集面积宽广的三区找一个人太过费劲儿，没曾想根本不用找，被两大组织联合通缉的人自己主动找上门了。
“听说，晶能石被盗走了。”弥弦看着面无表情的白毛alpha，目光落在他的手里，笑了笑，“是你做的？”
林漠冷冷地看着面带微笑从容不迫的男人，不慌不忙地弹了弹身上的雪花：“你来参加AO联赛就是为了这个吧。”
林漠在三区的消息是他自己故意放出去的，只要他的手里有晶能石，弥弦就必然会找过来。
弥弦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弥弦本以为他们的目标是艾斯，现在看来并不然。
零碎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飞快划过，弥弦突然反应过来，唇边的笑容消失：“你们混入联赛的任务，是我？”更准确地说，他们的目标由始至终都是原身。
可，他们要抓原身的原因是什么？
林漠并没有否认：“你脑子转得还挺快，也不全是他们给我的资料里所说的那般只是个漂亮无用的废物。”
“但无所谓，结果都一样，我只需要把你带走任务就完成了。”林漠的眼里没有任何感情，如同冷漠强大的机器按照既定程序运转。
话音刚落，林漠的身形已经动了起来，迅速向弥弦冲了过来。
弥弦受伤未愈，信息素增强剂的效果无法长期维持，短暂的一个晚上并不足以让他恢复。
但林漠同样是受伤潜逃，短短几天也不可能完全恢复，况且弥弦不是一个人。
林漠身形闪动，数息间就冲到了弥弦面前，信息素释放的同时挥出了拳头。
弥弦双眸沉冷，在林漠身动的时候就迅速后撤，偏身侧躲。
但林漠的反应很快，调动信息素瞬间将弥弦裹挟在内，接着冲劲往前一跃旋身提拳砸向弥弦命门。
但他没能顺利打出这一拳。
快要靠近弥弦的时候，一股味道火烈的信息素半道杀了出来。
黑色的大波浪从眼前一晃而过，充满力量感的大长腿横扫而过，几个连踢如同钢筋般重重地甩在了林漠身上。
林漠反应迅速抬手格挡，却还是被强大的冲力击退，不得不转攻为守，向后撤离对方的攻击范围。
尚淼挡在弥弦身前，额上双颊有鲜艳的红色羽状纹浮现，火暴的信息素就是自她的腺体释放，卷了上去和林漠的信息素对冲。
林漠的手臂还有些震麻的感觉，眼里流露出一点意外，短暂地慌乱之后飞快地思考着对策。
他确认过跟在弥弦身边的那个alpha不在所以才会主动现身，但没想到弥弦身边居然会来了一个这么强悍的女alpha。
原本的计划行不通了，林漠从口袋里出一管了试剂快速扎入了后颈，周身的信息素气息在一瞬间暴涨。
在林漠掏东西的时候尚淼就已经往前冲了过去，一手刀劈在了林漠的手腕。
林漠果断放弃了继续注射，直接扔掉了剩下的试剂，反手一抓卸掉尚淼的力道，凝神和尚淼对打起来。
两个人的拳脚来回交错，快得让人看不清楚手上的动作，凌厉的交锋掀起一阵劲风。
几个回合下来，林漠逐渐落了下风。
林漠额间青筋暴起，完全没想到眼前暴烈狠厉的女alpha如此强悍，哪怕自己的身体经过改造强化也有些扛不住尚淼极具力量的连番攻击。
缠斗了足有数分钟，林漠忽然发力猛地振臂挥在尚淼的肩颈处，将她逼退了一小步的距离，然后趁这个机会迅速转身冲向窗户，想要翻出去。
弥弦躲在一旁观察等到时机，在林漠逃脱尚淼的压制想要翻窗逃走的时候果断地从一侧绕后冲了上去将他拦截。
林漠显然没料到弥弦居然还敢过来拦截自己，拉开身位向后仰躲了一下，和窗户落了半米距离。
被拖了几秒时间，尚淼已经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从林漠背后伸手绕到他的胸前一勒，把他架住后拧着往墙上一撞。
林漠咬了咬牙，屈肘想要后击挣开束缚，大脑却忽然传来短暂的刺痛，往后肘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然后被尚淼强硬地按在了墙上揍了几拳。
林漠感到一阵眩晕，血从额头流了下来，淌到了嘴巴里。
他蓄力想要奋力挣脱，却被一掌劈在了颈侧，直愣愣倒了下去。
弥弦甩了甩手，轻啧了一声，弯下腰在林漠身上找了找，摸出了一块儿晶莹剔透的黑亮晶石。
晶能石质地坚硬温润有泽，在光线下闪着斑斓耀眼的光芒，和通行牌上镶嵌的那一小块儿晶石比起来要纯净透亮许多，很漂亮，也更具有力量。
触碰到晶能石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的感觉自掌心传入了精神源。
一股温暖柔和力量感透过手掌逐渐涌了进来。
这是弥弦第一次在异世界接触到和他在星际帝国相似的力量感，有一瞬间弥弦仿佛回到了曾经开着机甲战斗的时候。
弥弦低头端详着手里的晶能石，疑惑地偏了偏头，不太确定方才的感受。
“有问题？”尚淼拍了拍手，将倒地的林漠扔在了一边。
弥弦迟疑地开口：“我还不确定。”
早就等候许久的李木周赶了过来：“长官，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离开。”
弥弦看了看晶能石，脑海里闪过夏闵宸的脸，最后还是将晶能石收了起来：“嗯。”
既然林漠已经找到了，那就该回南F区了。
“什么？！”
“夏头儿，你是说大赛原定的奖赏内容被替换了？晶能石被换了？”耿于听着夏闵宸的话，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夏闵宸脸色阴沉，这个结果也是他没有想到的。
除了晶能石以外的所有奖赏都如约转入夏闵宸的名下，而晶能石最后被替换为更具诱惑力的直接免考核进入AO联盟的资格。
这是一次特例，源于联盟元帅常无青对他的赏识以及对他能力的认可。
只需要夏闵宸点头，他的身份就能直接转变为一名联盟士官，所属部门由他随意挑选。
但这不是夏闵宸现在所需要的。
“晶能石在几天前被盗取。”夏闵宸保持冷静捋清目前的情况，“蒙浩在提审789号时，并没有弄清他们这次行动的目的，现在看来他们很有可能就是冲着晶能石来的。”
“可晶能石对他们来说有什么作用？”耿于有些不解。
夏闵宸没说话，一直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重生前最后大战中半道杀出来的大批实验体，他们的数量庞大实力强悍，几乎是无人可挡。
大战曾经的惨况仍旧历历在目，晶能石的丢失似乎昭示着过去无法被改变，就像夏闵宸最终依旧成为了AO联赛的冠军。
“我们现在直接去三区。”夏闵宸立马做出了决定。
耿于将自己的枪塞入了后腰，停了一下，又往左右看了看：“夏头儿，老王那家伙……”从昨天开始，一直都在的王辛韦忽然没了身影。
“我让他去帮我处理另一件事了，不用管他，就算他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夏闵宸说，然后率先走了出去。
耿于紧随其后上了车，脚下油门一踩，越野车就嗖地冲了出去。
据夏闵宸收到的消息，411号曾经在三区出现过，但他很狡猾，行动捉摸不定，几乎在不停地变换藏身的位置来掩盖自己的踪迹。
蒙浩带了两队人马找了几天，每次快要抓到411号的时候都被他巧妙地逃脱了追捕。
就像是精心设计的一场布局，故意在勾引军方的追兵。
从飘雪到大雪只用了一夜，堆在地面的积雪很厚。
停了半天的雪在傍晚时分又落了下来。
行车的视野受到了阻碍，来到三区时天色已经慢慢开始落了下去。
进入三区后，夏闵宸准备按照原本的计划去411号出现的区域附近，却临时收到了一条消息。
【王辛韦】夏队，有弥弦的消息了
王辛韦发了一个地址过来。
夏闵宸的心立马提了起来，信息的最后是一张图片。
图片有些模糊，但夏闵宸还是轻易就辨认出了弥弦的模样。
弥弦裹得厚实，站在高楼上俯视着满目银白的远方。
夏闵宸猜不到弥弦的想法，也无法透过模糊不清的图片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弥弦昏迷了近十天，病情几度反复，好不容易醒来却选择了不告而别，甚至没给夏闵宸可以选择的余地。
夏闵宸让耿于回来，但是没让王辛韦一起回来，而是让他单独去寻找弥弦的下落，只要有消息就第一时间通知他。
兜兜转转意料之外的是弥弦也在三区。
想要见到弥弦的迫切在这时达到了巅峰。
“我有点事要先去处理，你先过去盯一下点，我晚点和你汇合。”夏闵宸没有任何犹豫，嘱咐耿于。
耿于愣了一下，皱起了眉头：“夏头儿，还有帝斯利亚的人也在找实验体。拖得越久风险越大。”
夏闵宸没有动摇，不容置喙作出了决定：“不重要。”
在夏闵宸下车后，耿于独自开着车赶了过去。
李木周将人搬到了车里，坐了上去，探出头来向弥弦招收：“长官，可以走了……”
弥弦一动不动，目光始终看向了另一个方向，久久没有动作。
过了一会儿，李木周像是察觉到什么，又缩了回去。
夏闵宸还在喘息，大雪落在他的肩头和衣服，将他冷峻的脸庞冻得有些发红。
明明只是十一天而已，再见面时却恍如隔世。
弥弦无意识地捏了捏指节，眸光有短暂的失焦，在怔愣的十几秒，夏闵宸已经跑到了他的面前，身上拍掉了弥弦衣服上的落雪，半搂着他往里走了走。
弥弦顺从地跟着夏闵宸走了进去，却拐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将夏闵宸从身边推开了。
夏闵宸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绷紧了背脊，嗓音像发紧的弦：“弥弦，你为什么走了？”
醒来后为什么没有见他？
他想离开吗？
……
夏闵宸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问了一句为什么。
他想知道弥弦突然离开的原因。
弥弦往后退了一步，白皙漂亮的脸上有些黯然。
刚要说话时腺体处猝不及防一痛，旋即是疯狂躁动的信息素激烈反扑，猛烈而迅速。
腺体的异样疼痛让弥弦的脸色瞬变，熟悉的刺痛感让他想起了几次的易感期爆发。
来到二区之前弥弦曾经瞒着夏闵宸独自离开过一次，和通讯环里的联络人取得联系，前往约定的地点取过一次Gs-r试剂。
距离上次注射Gs-r试剂过去了远还没有一个月的时间，甚至不过半月，按理说弥弦并不会出现任何信息素失控的倾向。
然而易感期的爆发来得猝不及防。
尖锐猛烈的疼痛骤然从后颈的腺体传入大脑，弥弦心脏颤了颤，撑着墙壁弯下了腰。
信息素增强剂的副作用在这时候显现出来。
信息素的躁动一波接一波，让弥弦陷入了易感热的狂潮，快速吞噬着他的理智。
夏闵宸立马冲到了弥弦面前伸手要稳住他的情绪，但弥弦用力挥掉了他的手，踉跄了一下往后退拒绝了他的靠近。
弥弦快速抽出一管抑制剂对准血管扎了进去，夏闵宸根本来不及阻拦。
抑制剂缓解了信息素的狂乱，弥弦用精神力将剩下的燥热强行压了下去。
弥弦抬手按了按泛红的眼尾，声音因剧烈的疼痛而轻轻发抖：“夏闵宸，既然你不xi……相信我，那就滚得远点儿。”
“我不想看到你。”弥弦的声音软而无力，却清晰地落入了耳中。
未说出口的“喜欢”二字被他强行转成了有些扭曲的“相信”。
夏闵宸心头发慌，信息素抑制环的蓝色光芒幽深，体内的信息素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连同压抑模糊的情意一并疯长。
弥弦的反应让向来自恃冷静的夏闵宸再一次慌了神，方寸大乱，一时间所有的话哽在了喉咙间说不出来。
他看着弥弦发红的眼眶想要开口解释，却被弥弦甩出来的几页纸扫在了胸膛。
皱巴巴的几页纸轻轻砸在夏闵宸的身上后掉在了地面。
纸张有很明显的折痕，像是被反复翻阅后的磨损。
只有被展开的一角漏出了密密麻麻的黑字，夏闵宸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了纸上写的内容。
弥弦一声不吭的离开和再见时的疏离冷漠……弥弦表现出来的所有异常，都在这一刻得到了答案。
夏闵宸张了张嘴：“弥弦，我找人查过你，但只是为了弄清楚你的身份，没有别的原因。”
弥弦安静耐心地听完了夏闵宸的所有解释，最后闭了闭眼，说话的声音哑得不成调：“那你和我的复婚呢？AO联赛发生的所有事情呢？”
“如果我没有受伤，联赛结束之后你的下一步计划又是什么？”弥弦压下翻涌的情绪问道。
“夏闵宸，”弥弦垂下眼睫，苍白的指尖指向了地面散落的纸页，竭力遏制自己内心的冲动，“这里所有的，所有的，所有的调查结果都是从几个月前开始的，是你和我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
夏闵宸身体僵了僵，又听见了弥弦平静无波的声音。
弥弦看着他：“为什么刚好是这一天？”
“你是怀疑我，还是放不下‘弥弦’？”弥弦的声音很轻，像飘雪无声息地落下，覆在荒芜贫瘠的大地。
夏闵宸心脏狠狠一缩，思绪却是从未有过的混乱，没能说出任何辩解的话。
弥弦顿了几秒，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接着说：“夏闵宸，我原以为告诉你我的身份后，我们之间的感情就是你和我。”
最后一个字的音调被弥弦加重，弥弦急促地喘了喘气，压下涌上的疼痛，说话时有一丝不明显的颤音：“我曾经说，我不考虑未来，因为我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弥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无法预测未来。
但现在看来，弥弦笑了笑，舌根有点儿泛苦：“你看，现在的我和你就是最好的答案。”
后颈腺体的疼痛愈发强烈清晰，弥弦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
一直在盯着弥弦状况的夏闵宸眼疾手快地上前接住了弥弦，却被弥弦反手推远。
弥弦和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任何羁绊，他没打算给夏闵宸机会，也没给自己留一步后退的空间。
弥弦痛苦地蜷了蜷身体又强撑着挺直了腰，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冷静压抑的声音。
“夏闵宸，我们之间的交易结束了。”
原身那该死的烂债由他承受了所有，他也已经一一偿还，弥弦不欠谁的。
就这样吧。
弥弦有些心累地想着。
弥弦的绿眸黯淡无神，语气平静地和夏闵宸划清了界限。
在他手上，是一枚拳头大小的不规则形的透亮黑晶石。
“我把它还给你，”弥弦的口吻冷淡而坚决，“我们之间两清了。”——
作者有话说：小夏：（焦急）老婆，你听我解释……
小弥（恢复出厂设定版）：不听，滚。
作者：小夏你就老老实实认错吧（为你祈祷
我这两天补字数已经坐着码了n久的字，人也有点麻了[化了]
第90章 南F区
李木周往外探了探头, 有些纳闷儿，长官怎么过了这么久都没出来？
他往前边儿瞅了一眼，尚淼倒是轻松地刷着通讯环。
欢乐的声音从视频里传了出来。
“下雪了！”
“这里从来没有下过雪！”
……
李木周转头看着车窗外天空落下的雪越来越大，可长官进去之后直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他有些担忧不安地往后看了看。
“你说什么？”夏闵宸有些惊愕地抬起了头。
弥弦垂着眼眸, 错开了夏闵宸的视线, 声音如冰雪般寒冷：“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交易, 我答应过你会将晶能石还给你。”虽然没想过是会以这种方式。
但无论是哪一种形式，晶能石兜兜转转最后还是由他交还到夏闵宸的手上。
原身欠下的债, 弥弦现在偿还了。
夏闵宸微微怔愣, 看着弥弦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清透的眼睛是和‘弥弦’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夏闵宸可以感受到弥弦存在的最真切的东西。
曾经的那双绿眸看向他的时候有好奇, 有戏谑，有冷漠, 也有藏不住的喜欢。
可现在，弥弦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夏闵宸慌了神。
他靠近弥弦，着急地想要解释, 哪怕只是说些什么都好。
“弥弦, 我承认我是调查了你, 但也只是因为你的身份。”夏闵宸慢慢靠近弥弦, 尽可能用温和平缓地的措辞解释清楚，“我不可能完全相信一个人，在……曾经背叛过我的情况下。”
“对不起……我做不到完全相信你。”夏闵宸说得有些艰难，但还是将心里的真实想法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弥弦。
弥弦坚硬决绝的表面终于有所松动，没有再抗拒夏闵宸的靠近。
身形交错间两道落在地面的阴影重叠。
弥弦的唇很轻地擦过了夏闵宸的指尖, 垂落的柔顺发丝扫过他的脸，是极度克制的一点触碰。
下一秒，夏闵宸的手就落了空。
弥弦往后退了半步, 已经退无可退。
易感期的反扑比想象中的还要强烈得多，腺体的剧痛让弥弦眼前黒朦，却还是强行将身体的强烈不适给压了下去：“夏闵宸，你看着我的时候，看到的是谁呢？”
夏闵宸的动作顿在了半空，有些始料未及的意外。
“你觉得我在意的是什么？”
弥弦了然一笑：“夏闵宸，你在乎的是谁呢？”
他从来不介意这段感情里的算计和利用，唯独无法接受这份倾注在他身上的感情属于另一个人。
窗外大雪纷飞，尖啸的风雪声如同情人的哭泣，悄然无息地淌入冰封荒芜的心房。
弥弦轻轻的叹息犹如在耳，直到小心翼翼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响起，将夏闵宸拉回了现实。
“夏队……”王辛韦站在夏闵宸身后，迟疑地开口。
夏闵宸动了动发僵的手指，才发现弥弦离开之后自己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
王辛韦一直都在观察着夏闵宸的表情，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坏了。
看来夏队和弥弦没谈拢。
这是王辛韦设想的最坏的结果，没想到居然真的发生了。
王辛韦快速收回了向四周寻找的视线，看了一眼夏队的脸色：“夏队，根据收到的消息，逃走的那个实验体现在在……弥弦手里。”
王辛韦停顿了了一下，快速抬起头一眼，继续说：“我们要继续往下追吗？”但凡换一个人王辛韦都不会问这一嘴，但现在他有点摸不清自家夏队的想法了。
夏闵宸按了按手心里的黑色晶石：“先回A 区。”
“这里居然下雪了。”李木周惊讶地看着被大雪覆盖的白茫茫一片。
东南交界处和南F区相邻，本是气候温润常年无雪的南方地区，如今却下起了近十几年来的第一场大雪。
厚重的积雪压垮了两侧路边的枝桠，枯枝弯弯地垂了下来。
两日的大雪封了路，弥弦他们费了些时日才从三区回到了南F区的边缘一带。
时隔几个月再次回到这里，已经是截然不同的场面。
经过几个月的精心布局，在容礼文的帮助下，尚淼和李木周将各自的人员安排到矿石场，缓慢地将向家蚕食。
向家掌管的矿石场被尚淼接手，原本核心的负责人员都被换了一波。
尚淼回来之后，立马就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儿跑了过来，激动地朝他们挥着手。
放哨的岗卫认出了尚淼，打开了大门。
“她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叫阿悦。”尚淼握着方向盘把车开了进去，一边向弥弦介绍起来。
车辆停下来之后，很快一个粗胡子的壮实大汉就带了几个人过来接手。
“带头那位叫胡三极，是容老板那边派过来接洽的人。”尚淼对弥弦说，一边指挥着几个人，将林漠带到了监押室。
容礼文派过来的人？
弥弦扬了扬眉梢，李木周放低了一点儿声音和他说：“容老板不方便露面，很多事情都只能由胡老三和我们交流。”
李木周说着，一边将自己裹得再严实一点。他的身份不能暴露，每次都会用装扮将自己掩藏好。
他一边把自己像粽子一样包起来，一边提醒弥弦：“长官，这里人多眼杂，你也给遮一下……”
“不用了。”弥弦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淡淡地说了一句。
在夏闵宸交还给他的通讯环里，躺着一则被他丢进垃圾信息栏的短讯。
是帝斯利亚上将白贤问发来的问候，还有一份邀请。
可惜有的事情没有办法回到曾经的模样。
弥弦已经不可能再回到帝斯利亚，也不会再回去。
刻意的身份遮掩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再需要。
李木周的脑子转得很快，立马就明白过来，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他对帝斯利亚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是弥弦给了李木周机会，可以实现自己的心中所想。
在李木周眼里，重要的是弥弦，他留在帝斯利亚的原因更多的是听从弥弦的吩咐。
胡三极走了过来，粗黑的胡子密密地长在他的脸侧和下巴，但也没挡住他脸上的笑容，他粗犷的嗓门隔着几米远就转入了弥弦的耳朵。
“尚管理！你离开这段时间矿场里可是有不少进展啊。”胡三极哈哈大笑着。
即使在寒冬大雪里，他也不过穿着薄衣，肌肉看上去很壮实。
“这位是个新面孔啊。”胡三极眼珠子一转，在弥弦跟前站定。
尚淼往前走了几步，在弥弦身侧停了下来：“这是管理区的大老板。”
胡三极闻言颇为惊讶，但下一秒就立马笑着伸出了手：“原来这位就是大老板啊，久仰久仰！我是容老板那边的人。”
弥弦面不改色地避开了胡三极伸过来的手，微微一笑：“倒是没怎么听容老板提起你。”
“嗐，容老板平日里忙，平时小活儿都是让我过来看着。大老板你叫我胡老三或者老胡都可以。”胡三极的脸僵了一瞬，随后扬着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弥弦笑意不减，嘴角弧度微扬，从容淡定：“小胡是吧？我还有事情，有事你找尚淼吧。”尽管看上去平和，弥弦周身却如同冰雪般散发着寒气。
弥弦这番话就像是踩碎了胡三极递出来的台阶，然后直接蹬一下跨了过去。
一点面子没给。
胡三极手里的动作变了又变，没想到对方会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他的脸色哗地就变了，但碍于身份只能按下自己心里的怒火，勉强笑了笑。
胡三极本以为这是个长得好看的小白脸，可以随便拿捏，却没想到他的言辞犀利态度强硬毫不退让还要压他一头。
尚淼适时往前走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胡三极的路，偏头唤来阿悦给弥弦带路。
阿悦晃着小辫子乖巧地走上前，有些腼腆地冲弥弦笑了一下。
弥弦拂去了落在肩头上的雪，呼了一口气，抬脚往前走。
李木周落后了一点，跟在弥弦身侧，小声地说：“胡老三这个人也没别的大问题，就是人狂。”
弥弦自然看得出来。
这个胡老三显然就不是好说话的善茬，和这种人打交道，第一次的见面弥弦必须要立住自己的威信。若是连胡三极都可以踩在自己的头上，那日后就全然没有他说话的份儿了。
阿悦带着俩人拐了拐，最后走到一处偏静但装潢豪华的建筑。
“大老板，这是尚姐之前嘱咐我给您准备的房间。”阿悦的声音很甜，脸蛋红红的，眼睛里是一片澄澈。
弥弦看出阿悦的紧张，对她点了点头：“不用太拘谨，随意一点就可以。”
李木周只露出两只眼睛，连忙冲阿悦挤了挤眼色：“随意点儿，随意点儿。”
阿悦心里的不安有所缓解，看了看弥弦的脸色后又开口说：“大老板，天气冷，您先去休息吧，我去给你准备热茶。”
阿悦说完，也不等弥弦拒绝就已经小跑着离开了。
“长官，你的脸色太差了，小姑娘都觉得你要不行了。”李木周扯了扯大围巾，声音有点儿闷闷地传了出来。
弥弦垂了垂眸，寒冷湿润的空气吸入肺里，他没忍住咳了一下。
“让阿悦不用过来了。”
李木周本想多说几句，但他知道自己劝不动弥弦，只好点了点头。
弥弦多交待了几句关于林漠的事情后，便独自上了楼。
上到二楼，弥弦进入房间后就立即关紧了门。
搭在门把上的手指冰冷得发僵，但他的身体却一直在发烫。
腺体宛如被剖开的痛感源源不断涌入，反复折磨着敏感脆弱的神经。
一波信息素反扑的易感热迅速而猛烈，淹没了弥弦的所有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