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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欣怡不是第一次见小蒋她婆婆妈,上次小蒋结婚和对方来车间给小蒋送饭,俩人笑谈过几句。

在谢欣怡的印象中,小蒋她婆婆妈性子直,人热情的很,强壮的身体下有些一颗细腻的心,从小蒋嫁过去后就负责起她的饮食,愣是把之前瘦的跟干柴似的小蒋养的白白胖胖的。

小蒋不止一次在谢欣怡面前夸她婆婆妈,甚至说她婆婆妈比她亲妈对她还好。

谢欣怡一直把小蒋婆婆妈定性在温柔女性的位置上,却没想到胡女士还有这么彪悍的一面。

人站在门口,壮实的身体挡住了大半边门,手里的大扫帚在她手里就跟金箍棒一样,吓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特别是刚才跌出来的那人。

谢欣怡定眼看了看,瘦脸庞,尿包眼,刻薄的嘴唇,老土的穿搭。

这不是尚福顺他妈是谁?

她没想到这人会出现在这儿,更没想到会被小蒋她婆婆妈用扫帚给打出来。

只见尚福顺他妈踉跄几步退到门外站定后,又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指着小蒋她婆婆妈就骂,“我说错了吗,之前在我家好几年都没怀上,跟着你儿子就怀上了,难道不是借的人家的种?”

她双手叉腰,说这话时气势拿的那叫一个足,不一会儿就引来了隔壁邻舍的驻足和议论。

“这谁呀?说的是胡大娘儿媳妇吗?”

“借种?借什么种,难道……”

“难道什么难道,没看见胡大娘扫帚都拿出来了,胡扫帚从不打好人,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周围群众议论纷纷,说啥的都有。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尚福顺他妈也不管对方厉害的扫帚,继续张开嘴就来,“……我家儿子不要的货,就你家还当一个宝,绿帽子戴多了……”

话越说越难听,结果还没等她这话说完,胡大娘的扫帚就朝她脸上直接挥了过来。

尚母没来得及反应,刚准备往左边躲,就被转手的扫帚“啪”地一下呼在了脸上。

小蒋正在做月子,胡大娘家里养了不少鸡,扫帚今早刚用来扫过鸡屎,这会儿连土带屎实打实的粘了尚母一脸。

鸡屎臭的要命,周围的人捂住口鼻一致往后退,胡大娘腾出手指着尚母骂道:“我儿媳妇什么人需要你来说,你谁呀?还你儿子不要的货,是你儿子生不出娃,没种,我儿媳妇甩了他才对,你还好意思上我家来闹,个没种的娘,你要再赶说一句,老娘扯了你的臭嘴!”

没用撕,直接用的扯。

尚母吃了一脸的鸡屎,还想要开口,结果胡大娘放下扫帚一挽袖,直接吓的她跑出了两百里。

“你就横吧。”尚福顺他妈站在转角,边擦脸上的屎,边跳脚,“让你把她当宝,以后有你眼泪跟着大腿流的时候。”

“我今天非扯乱你的嘴。”胡大娘挽起袖子就要冲上去,“鸡屎都堵不住你的臭嘴。”

胡大娘做势要追,尚母一看立马一溜烟往巷子口跑。

“我儿媳妇轮的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自己儿子生不了娃,还想把脏水往我儿媳妇身上泼,不就是眼红我儿媳妇给我家生了个大胖孙子,我一会儿功夫不在,就找上门来欺负我儿媳妇,给你脸了。”

胡大娘站在门口一阵骂,顺便把尚家的糗事跟街坊邻居分享了下,骂完还不忘解释了一通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到处打听我家住址,还趁我和我儿子不在屋的时候欺负我儿媳妇,我儿媳妇还在月子里,你说这人安的什么心。”

女人月子里最怕生气,特别那种闷气。

胡大娘就出去买个糖的时间没关门,尚母就大摇大摆地跑到人家里说了刚才那些话。

周围邻居了解情况后,纷纷替小蒋抱起了不平。

“什么人呀这是,你儿媳妇之前过的肯定不容易,摊上这么个婆婆妈。”

“自己儿子没生的,还跑到前儿媳妇婆家来闹,这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

“你那几扫帚都是轻的,刚才就应该多打她几下,免得她不长记性又来。”

“她敢!”胡大娘收了扫帚,“我以后寸步不离守着咱儿媳妇,她要是敢来,我不打的她满地找牙。”

胡大娘一口一个我儿媳妇,不仅语言上解释,行动上更是处处维护。

“我就疼我儿媳妇怎么了,一个个咸吃萝卜淡操心,以后要是谁在说我儿媳妇,看我不扯乱她的嘴。”

她扫了眼门口看热闹的人,言外在说谁很明显。

小蒋二婚嫁到这边,年龄比胡大娘儿子小了那么多不说,还没生过娃,周围邻居红眼的人没少在背后说小蒋闲话,眼下胡大娘这么说,算是给那些人敲了警钟,谁还敢去摸老虎屁股。

胡大娘冷哼了声,回头看到站在人群里的谢欣怡两口子,愣了下神,立马换了笑脸迎上来,“小谢来了呀。”

她把扫帚往边上一扔,拍了拍手接过俩人手里提着的东西,让他们赶紧进屋。

月子房,顾屿坐在外面没进去,谢欣怡进去的时候,小蒋正拿着帕子擦眼角的泪。

“哎呦我的心肝,你哭什么,月子里哭不得,哭不得呀。”

胡大娘看见小蒋红肿的眼,又噼里啪啦把尚福顺他妈骂了一通。

“以后妈天天在家守着你,我看谁还敢在你面前嚼舌根。”

谢欣怡也上前劝,“会气气别人,不会气气自己,你这样,不正如了尚家的意。”

小蒋擦了擦眼角,点头,“我都嫁这么远了,他们家还不放过我,我就是想不通。”

之前刚怀孕的时候尚母就来闹过一次,这次见她生了个大胖小子,心里更不平衡,问都要问着来埋汰她几句。

小蒋说自己真是摊上了,遇到尚家这群狗皮膏药,“我走到哪儿他妈就跟到哪儿,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从没想过自己都二婚了,这尚家人还阴魂不散,小蒋心里烦,胡大娘更是气的火冒三丈。

可能感受到了大人的情绪,刚还在床上啃着自己手的小家伙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谢欣怡抱起孩子边哄边安慰小蒋,“对付这种人,方法多的是,别光知道气自己。”

听谢欣怡说有办法,小蒋立马抬头看过来,“什么办法?”

她知道谢欣怡一向比较有想法,厂里之前遇到那么多棘手的事,还有刚来班组时谢欣怡帮自己解的围。

小蒋很信任她,所以谢欣怡一开口她就直接问出了办法,而不是质疑。

“办法很简单,这种人你不能跟她硬来,而是要软着收拾她。”

胡大娘听的认真,可你让她打架骂人还行。

软着来?

她就有些纳闷了,“怎么软着来?”

“很简单,给她挖个坑,让她不敢来就行。”

挖坑?

小蒋婆媳俩听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一脸茫然。

“今天不是大娘你不在家的时候尚福顺他妈来的吗?”谢欣怡接过话一脸狡黠地解释,“你家里刚生了小孩,突然来了个陌生人,她上门来干嘛,让你拿扫帚把人打了出去?”

胡大娘若有所思,“来偷我孙子!?”

谢欣怡笑了笑,“你家还不见了好多东西,刚没发现,你儿子回来后才发现的不对劲。”

“对,我就说我五十块钱买的座钟和儿子买给儿媳妇的手表都不见了。”

胡大娘一拍手,把谢欣怡的话领悟的透透的。

俩人心知肚明的相视一笑,只留小蒋一人瞪着个大眼睛,百思不得其解。

“这事儿交给你老公和你妈去办,你在家安心等消息就成。”

谢欣怡让她不用管那么多,当务之急是好好把月子做好。

至于其他人,其他事,自会有胡大娘替她担着。

她陪着小蒋又说了会儿厂里的事,直到小蒋她老公下班回来,谢欣怡和顾屿才告辞。

可能是胡大娘回来跟小蒋老公说了什么,送谢欣怡他们出来的时候,男人郑重跟二人道了谢,还说以后若有用得住他的地方,尽管去找他,他一定竭尽所能。

谢欣怡接受了他的谢意,但对他说的有事找他帮忙什么的并没放心上。

这时的她没往他处想,倒是顾屿,不动声色记下了小蒋男人的话。

第77章 离婚

民警来小蒋家调查的那天, 高考正式来到。

谢欣欢提前一晚给谢欣怡来了电话。

从女孩的口吻听的出来,她有信心还很放松。

说到明天的考试,小妹没有一丝紧张, 让谢欣怡别担心她, 还有心思八卦别人的事。

“谢建军他前不久回了趟家里。”

谢欣欢也不嫌电话费贵, 直接在电话里侃侃而谈, “一回来就把二叔二婶叫到屋里, 一家人神神秘秘的,我悄摸过去听了两耳朵。”

女孩憋着笑,让谢欣怡猜她听到了什么。

“什么?”

“谢建军离婚了!”

离婚了!

谢欣欢带着笑意说出自己偷听来的话, 倒让电话这头的谢欣怡吃惊不小。

谢建军竟然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她问谢欣欢, “你确定你没听错?”

“没错,刚离的, 离了就回来给二婶他们通风报信, 说是刘珍珠怨气有点大, 让他们这段时间注意着些, 特别把孩子看好。”

不仅离了婚, 还把孩子带了回去。

这谢建军做事, 真不尽人情。

当初抢了她大姐机会去学戏,遇见刘珍珠时,那叫一个上赶着, 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对方。

现在刘珍珠她爸被调查,刘珍珠又自作孽不可活的把自己折腾进了里面, 谢建军立马就变了脸。

不仅跟正在劳改的刘珍珠离了婚,还带走了刘家辛苦养了几年的外孙。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话在谢建军身上真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老丈人有权有势时, 就是只听话的看家狗,老丈人落马被查后,就是只反咬主人的背叛狗。

哦不对。

不能拿狗跟谢建军相提并论,因为狗知道忠诚,无论家里多穷都不会嫌弃,而谢建军呢,老丈人家一出事,立马就跟对方切断了一切联系,要多现实就有多现实。

谢欣怡最瞧不起这种见风使舵的人,问到他带回来的孩子时,小妹说道:“应该是偷偷带回来的,刘家应该不知道。”

不然谢建军也不用避开所有人,还说让徐文霞两口子最近小心点。

可不得小心点。

刘珍珠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从生下来开始就一直带在刘家那边,不仅见都没见过谢老二两口子,就连名都是跟着刘珍珠他们姓的。

刘家把孩子当成刘家继承人来培养,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和精力,眼下谢建军突然把孩子带走,刘家不跟你死磕到底才怪。

刘珍珠他爹只是被调查,会不会处分,处分什么时候下来都是未知数。

谢建军不想被刘家连累,只能剑走偏锋。

他赌刘珍珠他爹一定会被处分,刘家也肯定会落败,可赌博都有风险,他不敢拿孩子开玩笑,所以只能让自家爹妈仔细着点。

“他让二叔二婶在刘珍珠他爹处分下来前尽量别出门,还给他们留了一大笔钱。”

“一大笔钱?”

谢欣怡本还在想谢建军能无情到什么地步,没想到小妹这句话直接给她听的一惊。

“具体多大一笔?”她问谢欣欢。

要知道谢建军刚来京市才多久,他哪里来的一大笔钱?

“他没说,但我听二叔悄悄问了他一句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看来金额不小。

两姐妹猜测,不过也只是猜测。

谢建军没说,只交代徐文霞他们把孩子带好后就匆匆回了京市。

谢欣欢把自己偷听来的话全告诉给了谢欣怡,最后挂电话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了一下谢欣怡,一定小心注意谢建军这人。

没任何先兆的情况下,单凭几句对话,小妹就提前考虑到了她的处境。

不得不说,女主就是女主,敏锐和细致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让她小心谢建军。

这点谢欣怡在听到谢建军和刘家断了联系后就想到了。

老丈人不能再帮现实男人,那日后遇到什么事谢建军肯定会找上同在京市的谢欣怡。

俩人是堂兄妹,谢欣怡嫁的男人家里关系又好。

按谢建军作风,上次写信应该是试探,以后肯定还会提出更多无理要求。

谢欣怡想到了这点,小妹也提醒她千万不要心软。

对谢老二一家,俩人持一致态度,不管不顾不理不松口。

谢欣怡让小妹不要担心,两姐妹又抱着电话说了会儿话,谢欣怡刚准备挂电话,小妹突然提到了很久没联系的谢欣悦。

“妈前几天提到大姐,想到她一个人在那边过年,哭了好久。”

下乡知青不能回城,谢欣悦在华北乡下待了那么多年,谢母想女儿正常。

谢欣怡让小妹帮着劝劝,想到过不了多久上面就会出台知青返城的政策,便让小妹用高考恢复的例子给谢母说。

“万一呢,高考都能恢复,说不定大姐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谢欣欢照着二姐教给她的话,柔声劝解又哭红眼的谢母。

她信任谢欣怡,无论对方说什么,她总是毫不犹豫地相信。

二姐身上有一种感染人的力量,只要她一开口,这件事就像真的会实现般,毋庸置疑。

比如之前她说要让二婶亲手奉上从她们手里抢走的烈士证,比如她说她要嫁到京市去过好日子,比如高考恢复……

只要她说,就一定能实现。

谢欣欢一直相信她,哪怕没有高考这件事,她也相信二姐说的,哪怕在外人看来很不现实。

“知青都放下去了,还能让她们上来吗?”

谢母就觉得很不现实,但不现实归不现实,她还是抱着希望点了点头。

“是,万一呢?”

谢母自己安慰自己,安慰着安慰着,新年如期而至。

国辉食品厂77年联欢晚会,谢欣怡作为得奖着按时到场。

这次不用当背景板,她坐在位置上轻松看着节目,等到了颁奖环节,主持人开始一一介绍本年的获奖人员名单。

“优秀员工:冻品车间,元宵班,欧有成;副食品车间,罐头班,□□……”

坐在谢欣怡前面的矮个子站起来整理整理衣服,同郭姐她们打过招呼后,快速朝领奖台上走去。

经过上次教训,这次主持人在念出得奖人的名字后,还主动补上了每个人做出的突出贡献。

“欧有成同志,连续多年提出优秀建议并为厂里做出多项突出贡献……”

矮尺子因是欧主任儿子缘由,提名优秀员工几次后终于在今年如愿。

热烈的掌声中,他穿过人群往台上走,看见坐在后面的谢欣怡后骄傲地抬了抬头。

谢欣怡举起手朝他竖起大拇指,矮尺子突然就憋不住笑出了声。

能收拾欧有成的,看来也只有谢欣怡。

俩人隔着人群相视一笑,等矮尺子站在台上,冻品车间更是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在主持人的带领下,袁副厂长上台,依次给优秀员工得主颁奖。

颁完优秀员工,接下来就是厂里万众瞩目的劳动模范得奖者。

“获得劳动模范称号的是:酱米车间,酱油班,李飞。”

“……李飞同志进厂十年,不仅创造出了酱油的新型酱制工艺,还连续三年为厂里节约了成本……”

十年工龄,还为厂里做了这么多贡献,这劳模该他得。

底下的人听着主持人的介绍,有认出李飞的人附和。

“这才是应该得劳模的人,不像去年,一个刚来厂里没多久的小丫头片子就得了个优秀员工,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戳什么脊梁骨,你没看后面厂里公告,人可是创造了好几个新品雪糕,我听说今年卖的最好的三明治也是她研发的。”

“对,我也听说了,而且上次她们车间的偷盗者,都是她想办法抓到的,本事大的很。”

“不仅有本事,脑袋瓜子也灵活,不然刘老也不会收她为关门弟子。”

刘老的关门弟子!

正说着,就听主持人念出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另一名劳动模范得主是来自冻品车间,冰棍班,谢欣怡。”

不屑的人一愣,周围已经再次响起掌声。

刘大姐拍着巴巴掌,兴奋地抱住身边的人,虽然早在孩子满月酒的时候就知道谢欣怡得劳模的消息,但今天在现场听到,刘大姐还是一脸笑褶,感觉比她自己得奖还要高兴。

陈大在一旁提醒谢欣怡快上台,郭丽书几个刚转正的临时工更是纷纷送上祝福。

“牛,牛。”

她们朝她竖起大拇指,谢欣怡笑了笑,穿过人群快速朝台上走去。

好多人没想到她来厂里才两三年的时间,去年得了优秀员工,今年就得了劳动模范。

尤其其他两个不了解情况的车间,有不屑的也有羡慕还有在背后酸话的。

“怎么又是她?”

有人发出质疑,被刘大姐耳尖听见,回怼:“就又是她了,怎么?不服气?”

“有本事你也上台去领奖呀。”

郭丽书也跟着刘大姐回怼。

对谢欣怡大名,早在她入厂前就听她大姑说过,说她们车间有一个小姑娘,人长的漂亮不说,想法也独特新颖,还和厂里最牛逼的老师傅一起研发出了新款冰淇淋。

那时候,郭丽书还没见过谢欣怡本人,但却通过娃娃头冰淇淋先认识了这个能干又有想法的女孩。

一开始她自顾以为,这么有本事的女孩肯定眼高骄傲,结果在厂里接触一段时间后,竟惊奇发现,谢欣怡和其他女孩一点也不一样,不骄傲,也不自大,反而和善亲切的很。

郭丽书打心眼里佩服她,喜欢她,看到她站在劳模的领奖台上,巴巴掌拍的那叫一个响亮。

“谢欣怡同志,进厂仅三年,就为厂里做出了巨大贡献。”

巨大贡献?

把重大换成巨大就得了劳模,有人撇嘴不屑,主持人继续说道:“她创造出的娃娃头冰淇淋为厂里创收无数。”

娃娃头冰淇淋不是刘老和她一起研发的吗,怎么成她个人贡献了?

有人看向坐在前排的老师傅。

没有皱眉,也没反对,难道真是谢欣怡一个人研发的。

还有冻品车间的人,听完主持人的这话一个比一个还淡定,像是早有预料般,半点没有惊讶,显然是真的。

“……今年夏天,她和刘银生同志一起研发出三明治雪糕,并和班组成员一起配合抓住了偷盗者,为挽回损失,更是独立研发出了玉米冰淇淋,取得建厂以来冰棍班最好销量……”

什么,玉,玉米冰淇淋是她独立研发的!

谢欣怡的贡献一个接着一个念下来,让人惊叹不已的同时又羡慕嫉妒。

她们厂这两年卖的最好的冰淇淋全是女孩研发的,不仅有能耐,还有胆量,连偷盗者都是她抓住的,最大程度的减少了厂里的损失,还创造出玉米冰淇淋力挽狂澜。

刚才不屑撇嘴的人全都闭了嘴,那些还想说她走后门的人更是纷纷低下了头,只有那些没听过谢欣怡传说的人伸长了脖子,想看清楚这么有能耐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这么年轻?”

刘大姐听人提到谢欣怡的年龄,特自豪地补充道:“可不年轻,二十出头正是闯的年纪。”

她学着之前谢欣怡的自信模样,大大方方跟周围人介绍。

这还不算什么,等劳模颁完,到了临时工转正环节,她和崔妈妈更是骄傲的高高昂起了头。

主持人念到今年转正的临时工名单时,她们冻品车间的人是费时最长的。

整整三十二个,创下她们厂历史新高。

其他两个车间的人全都不约而同朝她们冻品车间看来。

一个优秀员工,一个劳模,还有这么多临时工转正。

不得不说,今年的联欢会,她们冻品车间出尽了风头。

散场后,大家搬着东西陆陆续续往车间走,一路上不停有人跟崔妈妈打招呼恭喜,说他带领有方,崔军也不客气,全都照单收下,还说是孩子们自己努力的结果。

也不怕别人打他。

谢欣怡笑着和刘大姐吐槽,几人说到请客的事,一群人全围在最大奖得主谢欣怡的身边起哄。

“请,必须请,糖刚吃过,大伙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我明天买来。”

见她大方还考虑周到,大伙也没跟她客气,簇拥着她往前走,边走,边讨论吃什么。

一路讨论到厂区门口,其他人还想说再去庆祝庆祝的话,刘大姐就看着站在门卫室外的熟悉身影提醒道:“小谢都出来一天了,孩子肯定想她了,我们先放过她,让她先回去。”

让刘大姐这么一提醒,大伙才看到门卫室的顾屿。

熟悉俩人的都知道,只要过七点谢欣怡没回去,厂区大门口一定会出现她男人身影。

之前还有时间限制,后来谢欣怡怀孕后,男人更是风雨无阻地每天接送,可以说是一个特别称职的护花使者。

在这两口子牵手都会被人嘲笑的年代,顾屿旁若无人展示自己对谢欣怡的爱护。

小两口关系好的不得了,而见过顾屿真容的人更是搞不懂,就他那样冷情冷性的人,谢欣怡到底是怎么让他对自己服服帖帖的。

大伙好奇,那些没见过顾屿却听过他传说的临时工更是睁大双眼定定地看向朝谢欣怡走来的男人。

高大的身材,黑暗光线下把他的宽肩窄腰衬托的格外明显,高鼻梁,炯炯有神的双眼,什么都很完美,跟谢欣怡也很般配,就是……

就是那张脸,冷冷的,怎么看怎么吓人。

有些胆小的收回视线,只有刘大姐和崔军陈大他们热情和对方打起了招呼。

“来接小谢呀?”

因为见过几次,顾屿态度有了些变化,他笑着跟几人寒暄了几句,然后在大伙注视下,手扶谢欣怡的腰,小心将女孩送上了自行车后座。

刘大姐:“……”

众人:“……”

原来自行车后座还能这样上。

第78章 转性

谢欣怡这次得了劳模, 顾家上下又跟上次一样,高兴加兴奋加激动地把奖状和奖品供了起来,唯一和去年的不同的是, 这次文淑华还带了一个小迷妹。

小月儿抱着搪瓷杯在她爷爷面前晃过去晃过来的时候, 顾豪庭刚和警卫员生完气。

他冷着一张脸, 回头看到小团子抱着搪瓷杯咬的哼哼唧唧, 立马收起冷脸换上笑脸, 从文淑华怀里接过了孙女。

“小谢今年得的?”他问。

“嗯,全厂两个劳模,她是其中一个。”

文淑华把从顾屿那儿打听来的消息添油加醋说了下, “听说她是她们厂建厂以来最年轻的劳模。”

二十出头的年纪,嫁的好, 工作也好,还生了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不止厂里人羡慕她, 就连文淑华都觉得自家这个儿媳妇好的不得了。

对着谢欣怡一顿夸, 夸完后又想起刚才顾豪庭跟警卫员生的气, “怎么了?”

上次顾豪庭就为了他的事跟警卫员发了好一阵气, 这才过多久, 又怎么了。

文淑华随口问了句。

作为顾凯后妈, 她从嫁进顾家起就一直保持不越界,平等公平的态度对待顾豪庭前妻留下来的孩子。

不过度讨好也不过度疏离,尽量站在中立的立场去看待和处理跟顾凯有关的事。

她觉得这样是顾豪庭期望的样子, 也是顾凯所习惯的舒适区,可这么多年过去, 她没让所有人满意,却成为了顾豪庭口中没心没肺的后妈,顾凯口中管太多的外人。

后妈不好当, 两面派孩子的后妈更不好当。

文淑华受了这么多年委屈,始终学不会要怎么和顾凯这个两面派儿子共处,最后索性就啥都不管了。

顾凯说他受不了压力要搬出去住,她同意了。

顾凯要娶现在这个媳妇,虽知道那女孩心思重,但她还是同意了。

还有他在外面说自己对他管东管西,催他媳妇生孩子,插手他工作上的事……

这些年这些污蔑她都一个人扛下来,根本没跟顾豪庭口中的“孩子”计较,也不管。

管你在外面干什么,管你怎么看待她这个后妈。

平时不管不顾,最多遇到事的时候关心问上一两句,你爱说就说,不爱说她也不深挖。

就像之前顾豪庭为顾凯的事骂了警卫员那么久,她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孩子有孩子想法,要学会放手”,至于发生什么事,顾凯又做了什么,她一律不过问。

这次也一样,她没提顾凯,只问发生了什么。

经过上次的事,顾豪庭也不瞒她,把顾凯这段时间在外面惹的祸全告诉了文淑华。

“也不知道哪里认识的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非说自己有门路弄生产线。”

生产线!

文淑华之前听谢欣怡提过,这东西都是从国外进口,而且各地方还有限额。

欣怡她们食品厂定冷却机都等了两年,还需要一层一层的审批。

时间长,手续麻烦,关键卡的还严。

这顾凯什么朋友这么牛,能说出随要随到的话,别不是遇上了骗子。

文淑华疑惑,让顾豪庭多留心关注下。

“我让小江盯着,但顾凯那几个朋友精的很,一直没露面,上次好不容易有了消息,结果一会儿功夫就把小江给甩掉了。”

顾豪庭的警卫员都是跟了他很多年的人,小江是里面最靠谱,办事也牢靠细心的人,却没想到这么精明的一个人却被顾凯的朋友耍了。

顾豪庭很生气,前段时间亲自上门对顾凯下了最后通牒,让他不许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顾家这门好不容易从十年上熬下来,一直小心翼翼,恪守规矩。

顾豪庭虽对家庭责任感没什么概念,但在关键事情上却有着十分明确的原则。

顾凯作为一名军人,不管他从任何一点出发,都不能做出有损国家威严和国家利益的事。

从国外进口生产线,别说这事儿归不归他们部队管,就算真要经过他们第一军区,那他顾凯也必须避嫌。

顾豪庭绝不允许自己儿子碰这些,这是他的底线,无论他对顾凯有多么愧疚,但原则就是原则,谁也不能打破。

只是,他这个儿子,好像跟顾屿顾颖不一样。

对他这些所谓的原则,他根本不在意,尽管他亲自上门进行了说教,可顾凯还是我行我素。

这不,刚小江又来通知他,说是顾凯跟那些人去了火车站。

“应该是生产线运回来了,我让小江先去打听清楚,看是谁牵的头。”

他边逗怀里的小不点,边跟文淑华说了自己打算。

“若不是顾凯牵的头,那我就等着看他在里面扮演的什么角色。”

“若是他牵的头呢?”

文淑华担忧问道,毕竟顾凯根本听不进他爸的原则,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顾豪庭底线,她怕这件事顾凯可能收不了手。

“若真是他牵的头……”顾豪庭顿了顿,“那就移交国家。”

移交国家!

那意思就真不管了!

这还是嫁给男人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他嘴里说出不管顾凯的话。

因为孩子生下来没妈,顾豪庭一直对他这个大儿子充满歉意和愧疚。

再加上他爱屋及乌,把对前任妻子没有兑现的承诺和关爱全都追加到了顾凯身上,对他是打,打舍不得,骂,骂不得的,爱的不得了。

小时候三个孩子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事,错的永远是顾屿两兄妹,挨打挨批评的也永远是顾屿俩兄妹。

顾豪庭对他这个儿子,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心更是偏到了西藏。

文淑华之前一直想不通,没少因为男人偏心的事跟他吵。

后来孩子大了,接触的机会少了,她也渐渐没了争一争的心思,顾豪庭愿意怎么待孩子她就看着,不吵也不闹。

孩子也不跟顾豪庭闹,从小就不。

像是知道自己爹更爱大哥般,俩孩子跟顾豪庭也不亲。

顾屿顾颖不愿跟他爹说话,哪怕就他们三爷子在家,三人也是各干各的,互不沟通交流。

对这现象,顾豪庭在文淑华面前提过几次,但都被她用“种瓜得瓜”给堵了回去。

后面男人不再问,文淑华也不管他跟顾凯的事,就在她以为父子几人的关系会越变越差时,没想到顾豪庭却突然转性了。

也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结婚了有儿媳妇不一样了,反正顾豪庭最近一段时间反常的不像一个人。

就像现在,若换成以前,他肯定不会把顾凯的事事无巨细地跟她说,而且在文淑华提出万一疑惑时,还一点没生气的把最终结果说了出来。

交给国家处理。

顾豪庭从不说威胁的话,既然说出来就代表要动真格。

这次他是铁了心要给顾凯上一课,文淑华作为后妈既不能插手也不能维护,只柔声说了句,“你考虑好。”

保持中立态度,和和稀泥,用顾豪庭父子俩最喜欢的方式。

和完稀泥,她从男人手里抢回孙女,刚想说抱去给顾老太玩玩,结果电话来了。

“王妈,谁呀?”

“是欣欢,找她姐的。”

王妈回答完便朝楼上吆喝了一声,“欣怡,你小妹有急事找你。”

休产假没上班,谢欣怡喜欢待在房间里给孩子做点手工,玩的玩具什么的。

虽然被顾屿吐槽难看的像怪物,但她还是一直在坚持。

坚持就是胜利,她把后世工作上的座右铭搬到了七十年代,王妈叫她的时候她正在和印象中的老虎玩具斗智斗勇。

听是小妹找,她还以为是小姑娘又有了什么八卦非要打个电话当年跟她说。

于是慢悠悠地下楼,笑呵呵地从王妈手里接过电话,刚准备虎着脸“教育”对方一下,结果那边在短暂停顿后直接来了句。

“二姐,是你不,二姐,二姐,我考上了,我考上B大了!”

第79章 炸锅

县里参加高考的人不少, 听谢欣欢说教室坐的满满当当的,而他们果子巷,和她一起报名参加高考的人有十来个, 就谢欣欢考上了大学。

通知书送到果子巷谢家的那天, 居委会还特意给谢家挂上了红色条幅。

“热烈祝贺谢欣欢同志在本次高考中取得优异成绩”

红色横幅挂的高高的, 果子巷娃儿大小全都知道了。

谢老三家这几年踩了狗屎运, 二女儿嫁到市里当了工人, 小女儿现在又考上了大学。

全市那么多人参加高考,听说好多因为学业荒废,录取难度大没考上, 可她家小女儿一下就中了,而且还是京市有名的B大。

有人没听说过B大的名字问街坊, 在听到是很牛很牛的大学后纷纷回家骂起了自己孩子。

“人谢欣怡都能考上,为什么你考不上?”

被迫加入内卷的人:“……”

她有姐姐给找复习资料, 还有姐夫千里送书。

而他们有什么, 只有捡不完的狗屎, 带不完的娃, 能考上才是怪事。

还考B大, 他们连B大在哪儿都不知道, 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的,怎么考?

被迫内卷的人恨的谢欣欢牙痒痒, 谢欣欢跟自家二姐说起这件事时很是莫名其妙。

“人永远无法理解自己认知以外的东西。”

谢欣怡让她不要太在意别人怎么想,只要这件事是你确定要去做的, 那就努力加油勇敢去实现它。

当初报名B大,谢欣欢一边很想去一边又不敢去,她想要和二姐待在一起, 又害怕以自己的能力考不上。

纠结了好几天,最后还是谢欣怡给她加油打气她才填的B大。

“这次没考上,还有下次,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那就想方设法的得到它,不论过程,只问结果。”

谢欣怡当时劝慰她的话,谢欣欢一直记在心里。

这次能考上B大,除了谢欣怡两口子的帮助和她自己的努力外,也离不开谢母的全力支持。

“姐,你都不知道,现在咱妈都成了果子巷的名人,好多家里有准备高考的,纷纷找上门让咱妈传授经验。”

让谢母这个老实人传授经验。

谢欣怡脑补了一下画面。

一个大门不出 、二门不迈的妇女,小时候有哥哥姐姐给她撑着,嫁人了有老公帮她打理好一切,后来虽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长大,却也没真正操过什么心。

三个女儿懂事乖巧,大女儿体贴,宁愿委屈自己也不让她为难;二女儿聪明,想法点子多的根本不需要她动脑筋;三女儿孝顺,为了能让她过上好日子没日没夜地看书考大学。

孩子们没让她操过心,还能自主安排好自己的所有事。

谢母除了生活上格外关心她们一些,其他的她还真帮不上忙。

这次谢欣欢考上B大,谢母虽然不懂B大有多厉害,多难得,却还是抱着小女儿的录取通知书看了一遍又一遍。

孩子一天天长大,还各个有出息,街坊邻居纷纷来祝贺,让谢母传授教育经验。

你让谢母教你做饭酱菜可以,让她传授教育经验。

谢欣怡在电话这头笑了笑,那边小妹就笑着说起了谢母是如何躲避,躲不过又是怎么赶鸭子上架给人家传授的。

“二姐,我这边过完年就要到学校报到,妈一个人在家,我有点不放心。”

谢欣欢说完自己的事,又话锋一转扯到了谢母会不会孤单这件事。

其实这个问题,谢欣怡早在建议小妹高考的时候就想过。

小妹自带女主光环,加上她本身就优秀,能考上大学是意料之中的事。

大女儿在下乡还没回来,她嫁到京市也不可能天天在家陪她,小妹现在考上大学一年回去两次,谢母一个人在家

如果身边都是些好人还说,可一个院子里住着谢老二一家。

谢欣怡怕谢母又被欺负了去,所以早就做了打算。

“等你来京市了,我们一起去看看房子。”

看房子?

电话那头,小妹没有惊呼出声,也没有问缘由,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只沉默了两秒,“我和妈这里还有一百二三块钱,随时可以取出来。”

很果断,没有拖拉,也没有瞻前顾后。

女主就是女主,谢欣怡满意小妹态度,然后交给她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做好妈的思想工作。”

谢母在果子巷生活了几十年,平常胆子小的连县城都很少去,现在突然让她离开果子巷来京市,可能她不会同意。

她让小妹做她的思想工作,尽量多从子女担心她,有病有痛的时候照顾不到她下手。

还有大姐,要不了多久知青就会大量返城,趁现在人们还没听到风声,转关系好转,尽早买房把谢母的户跟着她落到京市来。

这样的话,以后大姐回城就可以直接直接回京市,在京市的话,谢欣怡还能帮着她找一个工作,然后落户在这里。

她是一个出嫁女,不好把谢母接到顾家来照顾。

先不说会不会有人说闲话,就之前来京市看望她几次,谢母在顾家吃没吃好,睡没睡好的,谢欣怡也不可能让她过来。

她不想谢母一个人留在果子巷受委屈,也不愿谢母到顾家被人戳脊梁骨,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京市给谢母买一套房。

谢欣怡早做好了打算,为了让谢母住的安心,她也同意了小妹的出钱出力。

钱她存了三年工资再加上谢母存下的一百多块,应该够买个位置偏一点的房子。

房子信息她可以找崔妈妈他妹妹问,人在房管局,消息应该很灵通。

至于户口,她可以找张新朋友帮帮忙,以方便照顾父母和小妹考上大学这点去说,想来也没问题。

眼下万事俱备,就欠谢母同意这门东风。

她让小妹好好劝劝谢母,实在不行哭诉哭诉也不是不行。

“好,保证完成任务。”

谢欣欢也这样觉得,不过她并不知道大姐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她只知道,大姐不在,二姐有了自己的小家,她再到京市上学后,就只剩谢母一个人在果子巷了。

她不放心,跟谢欣怡商量好后就去做起了谢母的思想工作。

谢欣怡考上B大的消息很快在顾家传开,顾老太和文淑华替孩子感到高兴,让谢欣怡叫她小妹可以先上来熟悉熟悉校园环境。

“顺便把你妈也叫上,满月酒的时候她们没来,正好上来过年,一家人热闹热闹。”

顾颖也在一旁附和,“上次说好等小妹考上大学我送要带她跑遍京市,刚好我今年年假多,明天就让我哥去接她们。”

“要不你给妈打个电话?”

顾屿抱着孩子,转头问起谢欣怡意见。

“算了。”

想到过完年后谢母就会和小妹一起上京市来,她没让顾屿去接。

今年顾屿他爸部队没多少事,最近这段时间基本都在家里。

谢母怕顾屿他爸,只要顾屿他爸在的话,谢母就感觉手不是手,脚不是的,特不自在。

而且听文淑华说,最近顾凯有些不安分,顾豪庭为了自家大儿的事费心又费神,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顾家让谢母和小妹来是客气,可谢欣怡却不能不懂事。

之前她结婚,怀孕,生娃,谢母还有理由来,眼下就过个年,谢欣怡觉得没必要来打扰。

虽说她也很想谢母和小妹,不过想到要不了多久俩人就要搬到京市,今年过年一定还有很多事要做,就拒绝了。

“让她们就在家过吧,我舅他们今年应该要来。”

她这么说了,顾家人也没勉强,就是临近过年的时候,文淑华去百货大楼买了些年货让顾屿送去了谢家。

因为今年是小月儿朋友过的第一个新年,王妈回老家前就把要做的菜准备好了。

整整十二个菜,取一年四季,平安喜乐之意。

十二个菜,文淑华做了九道,顾屿他爸看自家媳妇做的色香味俱全,也上手做了一道,顾老太用自己院里种的包菜做了道炒白菜,谢欣怡看的手痒,做了道酸豆角炒肉。

菜上桌,顾老太先给孩子封了个大大的红包。

“祝我乖重孙新年快乐。”

谢欣怡替孩子收下谢过,文淑华和顾豪庭也送上了给孩子的过年礼。

一双银手镯,一个摇摇车。

这年代没有儿童玩具,摇摇车都是找木匠师傅打造的,虽没后世好看,但胜在用料扎实,安全无污染。

过完年小月儿就能爬了,现在做好,晾一晾,年后没多久就能用。

看的出文淑华两口子在逗小月儿开心的事上下了不少功夫。

“你爸在小月儿出生那天,在院子里给她埋了一坛酒。”

文淑华送完礼物,又附在谢欣怡耳边悄悄说了这句。

“女儿红?”

谢欣怡有些惊讶,没想到顾屿他爸在面上看着严肃正经的样子,私下竟如此生活化。

女儿红耶,还生的那天埋下的。

她忍不住看了眼坐在对面正和张新讨论部队作战阵队的顾豪庭。

不苟言笑,威严庄重。

谢欣怡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人跟蹲在院里柿子树下吭吭哧哧挖着土的人联系到一起。

正经的像开作战会议一样。

谢欣怡突然就想到了第一次和顾屿见面时,男人双手奉上存折的模样。

之前想不通怎么会有这么反差感的人。

搞半天,根在这儿。

谢欣怡忍不住笑弯了眉,同文淑华道过谢后,张新也给孩子封了个大大的红包。

因为隔壁张叔他们今年不回京市,文淑华便把独自在家的张新给叫上了。

“我看你挺喜欢孩子的,什么时候考虑自己生一个?”

顾老太笑着逗他,张新红着脸摸了摸头,“这我可做不了主,我是媳妇奴,媳妇说什么我照做就行。”

“媳妇奴?!”

顾屿听完瞪了张新一眼,总觉得对方在阴阳自己,但他又找不到证据。

顾老太说媳妇奴这说法不对,“没有怕媳妇的男人,只有尊重媳妇的人。”

谢欣怡认可的点了点头,关注点也从媳妇奴这个词转移到了张新说刚才那话时的微表情上。

也不知其他人发现没有,之前扬言要打一辈子光棍的人,在被问到孩子问题时,竟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不仅没反驳,还说自己是媳妇奴。

媳妇奴,这话细想下全是漏洞。

媳妇,哪里来的媳妇,媳妇是谁,还有奴隶,谁的奴隶,是找到了服务的对象了吗?

谢欣怡抬眸看去,“那你媳妇什么意见?”

“我媳妇说她……”

张新张口就来,说到一半才发现谢欣怡在套他话,立马红脸捂嘴,任由其他人怎么问都不在开口,不问他就吃饭,问就只有一句。

“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顾屿冷哼,谢欣怡狡黠暗笑,都不用张新亲口承认,他接下来的动作和行为就把自己出卖的干干净净。

“顾颖怎么还没回来?”

顾豪庭问出这话的时候,张新一只脚已经跨到了门外。

“我去接她。”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而且话说完,人就不见了踪影。

“他知道顾颖在那儿吗?”

顾颖去给大姑家送顾老太亲手包的饺子,下午就出门了,那时候张新还没来,按理说应该不知道顾颖去了哪儿才对。

顾豪庭一脸茫然,文淑华和顾老太反应过来后了然一笑,“不知道他能这么积极。”

顾豪庭皱眉疑惑,没问为什么,只继续吃着没吃完的年夜饭,等热腾腾的饺子上桌,他才突然反应过来。

“……张新在和顾颖处对象!”

他看着冷静吃菜的文淑华,见对方没理他,又转头看了看顾老太,吃着饺子,见他看过来朝他笑着点了点头。

真在处对象!

顾豪庭眉头皱成川字。

难怪刚才让那小子喝酒,他说他待会儿有事。

还当着他们的面说他是媳妇奴,他刚问出顾颖还没回来,臭小子就立马上赶着去接……

“惊喜”来的太突然,顾豪庭实在无法接受,想到张新这段时间在他家表现出的反常行为,嘴里咬着饺子的后槽牙忍不住紧了又紧。

“臭小子,藏的够深的。”

他忍不住冷哼出声,可家里其他人都装没听见,文淑华去厨房拿了小勺子出来,用白糖混水沾了点在孩子嘴边。

“过年了,咱们月月不能吃饭,吃点糖水水,来年甜蜜蜜。”

小勺子在孩子嘴唇上轻轻点了点,小不点立马寻着味儿过来。

粉嘟嘟的小嘴巴,咂巴咂巴动了动,然后瞪着那双葡萄眼,嘀咕溜地转了转,在顾屿怀里手舞足蹈,哼哼唧唧起来。

“这是吃到味道,高兴了。”

顾老太被孩子可爱模样逗笑,忍不住上手抱了抱。

她年纪大了,平常想抱只能抱一会儿,自从孩子三个月活动量开始大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抱过小月儿了。

今天过年,没人拦着,老太太从顾屿怀里抱过孩子后就一直不撒手,逗的孩子咯咯咯笑不说,自己也没顾得上吃饭。

一家人围着小不点逗乐,都快忘了顾颖和张新的存在,等吃完饺子放完炮,俩人才一前一后的回来。

“你下次要再在我大姑面前乱说话,我撕乱你的嘴。”

远处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顾颖恶狠狠地威胁跟在身后的人。

想起刚刚男人在顾雅兰面前脸不红心不跳说的那些话,她就直想扑过去给他两巴掌。

她还没答应和他处对象呢,这人就敢跑到她大姑面前说什么年底应该能结婚的话。

结婚,结你个大头鬼。

顾颖气的拉着人就走,连饺子都没吃上,心里窝着火,一路从顾雅兰家骂到家。

而张新呢,可能也知道错了,就低垂着脑袋,一句不敢反驳,也不敢顶嘴。

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媳妇,撅着嘴,乖乖跟在谢欣怡身后。

顾颖说什么,他只点头附和,大话不敢说一句,腔也不敢搭,委屈的不得了。

这件事他是有错,但也不能全怪他。

小颖她姑开口问了他好几次谈对象了没,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之前小颖没给准信他不敢说,可俩人上次明明都牵过手了,他以为小颖是接受他了,那接受了就能处对象了呗,处对象处个三五个月的不就得跟着结婚吗?

大姑问的时候他还悄悄掰着指头算了算,他和小颖会在年底结婚没错呀,怎么就给气成这样了。

还有问这话的是小颖大姑,作为长辈,还是小颖长辈,话都问出口了,他一个小辈,还是要准备娶小颖的小辈,总不能装傻,啥也不回答吧。

张新觉得这样不礼貌,而且还有可能影响他和小颖的关系,于是反复斟酌后就回答了出口。

不过他没有点名道姓说小颖就是他未来媳妇,也算是留了一手,结果还是把人给气着了。

张新委屈,小心翼翼跟在顾颖后面进了屋,然后乖乖去厨房给女孩煮了饺子,等对方吃完后才告辞回了家。

谢欣怡全过程看下来,立马心领神会地和顾屿交换了眼神。

有情况,很大的情况。

不过她没去问顾颖,顾屿也没跟出去问张新,只玩笑顾颖在大姑家吃了什么不好吃的,怎么看着不高兴的样子。

“没吃什么,就是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只臭老鼠。”

顾颖还在气头上,话里仍带着怒气,她把张新比做臭老鼠,逗的谢欣怡上楼睡觉的时候都还在笑。

“这俩个冤家,也不知道要闹到何时?”

因为新年,小月儿今晚跟他们一起睡,顾屿抱着孩子半躺在床上,谢欣怡说这话时,他正看着怀里的孩子出神。

谢欣怡边洗脸边跟他话唠,正想说要不要帮俩人一把,结果顾屿半天没跟上她的节奏。

“你怎么了?”她从浴室里伸出头。

窗外炮竹声声,顾屿抱着孩子半靠在床上,他看了眼已经睡着的孩子,轻柔的声音穿过窗外嘈杂传来。

他盯着她,说:“我们在这里给妈和小妹买套房吧。”

第80章 急电

落地的孩子见风长, 过完元宵,谢欣怡就该回去上班了。

那晚顾屿提出要在京市给谢母买房的事,谢欣怡和他商量了下。

房子买是要买, 但得谢欣怡自己掏钱买, 所以趁着过年走亲戚的机会, 她把买房的事问了清楚。

崔妈妈那边她和顾屿商量好后就提着东西上门说了让崔妈妈妹妹帮忙看着点房源的事。

年前加上年后, 差不多过去了一个月, 也不知有消息没有。

上班这天,她起来把孩子要用的东西准备好,没让顾屿送, 让男人在家帮妈把孩子奶嗝拍了再去部队。

她骑着自行车往厂里走,一到大门口王大爷就热情跟她打招呼, “来上班啦!”

黑虎前一秒还在狗窝里假寐,听到她的声音也来了精神, 朝她摇头摆尾的。

谢欣怡丢给了黑虎半张早上吃剩的饼, 和王大爷打过招呼后就去了车间, 本想说换了衣服再去问问崔妈妈情况, 结果对方先找上了她。

“我妹妹今天一大早来找的我, 说昨天她们单位新接了个房, 让我问问你要不要去看看。”

“看!”谢欣怡正愁赶不上小妹读书,没想到瞌睡遇到枕头,碰巧了。

她问了下房子大概情况, 又跟崔妈妈约好了时间,等下午下班后就和崔军一起朝传说中的好房子走去。

房子位于京市北面, 离谢欣怡所在的军区大院公交车几个站,开车更方便,可能二十多分钟。

位置上符合谢欣怡要求, 只是房子……

她和崔妈妈看了一圈下来,都没瞧上。

“太旧了,还住着这么多人,你这找的什么房子?”

崔军对着自家妹妹一顿怨,听的谢欣怡不好意思,赶紧开口帮着劝,“是我要求高,不关崔妹的事。”

求人办事,还隔着一层,她可不敢像崔妈妈这么硬气,只笑着跟崔军他妹解释,“现在房子不好找,只能靠妹妹多帮我留意下,我妈和我小妹从小苦日子过过来的,这次来京市,我就想着给她们改善改善条件,所以要求稍稍高了些,劳你费心了。”

“没事儿,姐。”

崔军妹妹让自家哥一顿埋怨,可能是因为习惯了,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并没觉得有什么。

听谢欣怡说了家里情况,她不仅没生气,反而拍着胸脯保证道:“得咧,了解了,姐,您放心,房子的事交给我,保证跟您办的漂漂亮亮的。”

女孩一头利落短发,说这话时爽朗又明媚,看的谢欣怡一顿,感觉崔家这俩兄妹好像哪里有些不对。

“你最好这样,别光说不做。”

谢欣怡还在纳闷,那边崔军就给她妹妹敲起了警钟,“你欣怡姐找上你是瞧得起你,管你用什么方法,这事儿你必须给人办妥了。”

“还有,多去单位打听打听,别光坐在办公室里等……”

崔军喋喋不休,崔军她妹不耐烦地边应声边点头。

兰花指对比利落短发,谢欣怡一瞬错觉。

这是灵魂装错身体了?

她好奇崔军两兄妹性格,那边崔军见房子不行,又把谢欣怡的条件交代一下后,俩人就在巷子口分了手。

之前顾屿没说把谢母接来那话前,谢欣怡只想着在偏远点,价格便宜点的地方买个房子,结果顾屿一上来,直接说买个大点的,离她们住的地方近点的,还最好带门市的那种。

一开始谢欣怡还以为未来大佬财大气粗,买什么都喜欢买贵的,结果她静下来心想了想,又联系后世京市的发展考虑了下,才发现大佬果真是大佬,连买个房子都想到了性价比和投资价值。

这年代买卖房子的人不多,好多都是从祖上传下来的,以四合院居多。

顾屿想要的那种带门市的,等改革开放人们开始做生意的时候就会特别稀缺。

不止价格翻了几番不说,还能既住又租,而等千禧年城市开始翻新改造,这种房子的价格更是直接起飞。

男人建议她买大一点,但考虑到钱不够,谢欣怡又不想用顾屿的钱,便决定买个够住的就行。

顾屿拗不过她,只能说自己可以把钱借给她,买一个大的,除开谢母她们住的地方,其他全租出去,收的租金再慢慢还给他。

反正他的钱存银行,利息也才那么点,还不如物尽其用。

这是男人找的借口,而男人说的以租养贷,谢欣怡反应过来男人的思维后,稍稍考虑下后就答应了下来。

小妹考上大学,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之前在果子巷,烈士证补贴的二十块还能维系母女俩生活。

可来了京市,小妹读书要花钱,谢母生活要花钱,而且小妹十八岁后补贴就拿不到了,到时候小妹还在上学,谢母又没有赚钱的手艺,怎么活下去也是个问题。

她作为女儿和家姐,倒可以一直贴补,可问题这样,谢母和小妹心里肯定会十分过意不去。

谢欣怡让谢母来京市,是想让她过好日子,而不是窝着气日子过的不顺畅。

所以顾屿提出的以租养贷正好适合谢欣怡家情况。

借男人的钱买个大房子,不住的租出去,收的租金加上她的工资,在小妹满十八岁之前差不多就能把顾屿的钱还清。

还清贷款,小妹也满了十八,没有补贴,谢母就算没有赚钱手艺,却能靠每月租金养活自己。

这几年若她在工作上再努力努力,等级再往上走走,她的工资加上房租说不定过个几年他们还能再买个小房子什么的

谢欣怡佩服男人想法,找房的条件也从一开始的无所谓变成了现在的性价比和可投资性。

只可惜,这几年房子不好找,买卖的人不多,谢欣怡哪怕有想法也没用,还得耐心等。

看了房子回来,她就给小妹去了个电话。

经过一个春节的努力,小妹已经把谢母劝的差不多了。

三月中旬大学开始报道,谢欣怡说她这边会加快找房,让小妹这段时间帮谢母把该用的和不拿走的分开收拾下。

“二姐,房子不着急,千万不能将就,要买就一次性到位。”

电话那头,谢欣欢最后说了下自己建议,没提前通过气,倒跟顾屿不谋而合。

“嗯,我给帮忙的人说了。”谢欣怡应下,“开学报道那天,我让你姐夫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坐车来,姐夫忙他的。”

谢欣欢拒绝,说她一个人完全没问题。

“我长大了,要学着独立。”

她不让顾屿去接,谢欣怡也不坚持。

女主有女主要走的路,总不能一直都按自己意愿来。

两姐妹商量了一下谢母这段时间的去留,谢欣欢又说了些谢老二家的事。

“最近二婶都不敢出门,买菜都是二伯他下班顺便买回来的。”

谢建军把孩子偷偷带回谢家,搞得徐文霞两口子整天门不敢出,人不敢见的,跟做贼一样,生怕别人发现家里还藏着孩子。

“我那天在后院打扫卫生,听二伯家里传来了孩子的哭声,不一会儿就只剩下呜呜呜的声音,一听就是被人捂住了嘴。”

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谢建军硬要把孩子抢回来带,也不知这样有什么意义。

谢欣怡不想说那家人的话,让小妹给谢母交代好,若在她开学前房子没落实,一定要让谢母提防隔壁那家子,千万别相信他们说的任何话。

“嗯,我会给妈说的。”

房子那边崔军她妹一直帮着在找,可因为大环境原因,卖房子的人少,卖大房子的更是少的可怜。

好房子稀缺不容易买,以至于小妹都来京市报道了,崔军妹妹那边都还没消息。

这段时间车间不忙,谢欣怡和顾屿各请了一天假去接小妹报道。

由于当初小妹估分的时候没啥经验,谢欣怡也不是很了解几十年前的B大,所以俩人一阵商量,最后选了小妹比较喜欢的经济系。

还好小妹这次考的不错,去报道那天她们才知道B大经济系这么牛。

“小姑娘可以呀。”

去领宿舍钥匙的时候,连招生办的老师看到站在眼前的谢欣欢后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起初俩姐妹还没听懂这话的意思,一头雾水朝宿舍走,结果发现B大经济系就谢欣欢一个女生。

她被分到了混合寝室,跟她同寝室的其他三个女孩都来自不同的系,一个中文,一个物理,一个数学。

除了中文系的那个,其他好像都是比较特立独行的女孩,跟谢欣欢一样,在班上万绿丛中的一点红,几个“一枝独秀”聚到一起很快就打成一片。

谢欣怡帮小妹铺好床,顾屿去水房接好热水,等一切学前准备做好,谢欣怡还带着小妹回家吃了顿饭。

“欣欢厉害。”

听说她被B大经济系录取了,顾老太打心眼里替她感到高兴。

老人家拿出红包揣进女孩兜里,“本来打算过年给你的,结果拖到了现在。”

她笑着按住女孩想要拒绝的手,文淑华也送上了自己给小妹准备的礼物。

“想着在学校带座钟不方便,阿姨给你买了个手表。”

她拿出上次托人从沪市带回的手表,拿过女孩的手,亲自给她带上。

“我……这太贵重了,文姨,我不能收。”

“贵重什么,这买来就是给你带的,你要知道,你很好,值得一切好东西。”

文淑华说了个让她无法拒绝的理由,谢欣欢看了旁边谢欣怡一眼,有点不知所措。

“拿着吧,日后好好学习,不要辜负顾奶奶和文姨的期望。”

得到二姐许可,谢欣欢这才乖巧谢过收下,顾颖也兑现承诺,说明后两天就带她逛遍京市大小角落。

顾家人纷纷给谢欣欢送上祝贺,一顿饭下来,连很少表扬人的顾豪庭也几次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B大星期一正式开学,顾老太让小妹这两天就不回学校住了,让她好好陪她二姐说说话,顺便陪小侄女玩玩。

小月儿马上满5个月,现在正是逗她正是时候,每天抱在怀里咿咿呀呀,你逗她她还能回应你,可好玩了。

文淑华每天的精神支柱就是小不点,每天抱着孩子不离手,一小时不见都像是如隔三秋,顾老太更是一会儿也离不开小月儿,哪怕不能抱,就坐在旁边看着,她都欢喜的。

谢欣欢没见过侄女,上次离开顾家的时候二姐还没生,她很想小月儿,眼下听顾老太这么说,她也没拒绝,一口答应下来,周末两天连顾颖的邀约都不去了,只寸步不离地陪着小侄女,开心地度过了一个最愉快的周末。

星期一开学,谢欣怡和顾屿一早先把她送到学校后再各自去上的班。

为了让谢母放心,中午休息的时候谢欣怡还特意借了门卫室的电话给谢母汇报了一下情况。

“你小妹来上大学了,你妈一个人在家不放心吧。”

王大爷断断续续听了点,见谢欣怡愁眉,就问了下她家情况。

都是些琐碎事,谢欣怡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再加上王大爷之前没少帮他想办法抓小偷,她一直把王大爷当自家大爷看待,就跟王大爷唠了几句。

“你想要买房子?”

听谢欣怡想把她妈接到京市来离近点,王大爷出声问道:“我认识的人手里刚好有一套要卖的,要不去看看?”

“真的吗,在哪儿?”

幸福来的太突然,谢欣怡连忙问起了王大爷情况。

“就东面,具体哪里我还不知道。”王大爷沉思想了会儿,“这样,你等我今天回去问问,明天给你准信。”

王大爷年轻时当过兵,说话做事特别有原则,速度也快。

头天听说谢欣怡想买房,第二天一大早,看到来上班的她就把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她。

“房子在东面,两进院子,我弟他媳妇小妹的房子,一直都是自家人在住,空着的也没租出去,而且前年刚找人配置过,买过来都不用打理就可以搬进去住……”

王大爷把大概情况说了下,问谢欣怡什么时候去看。

“今天下班后吧。”

小妹已经开学了,谢母现在一个人在家,谢欣怡担心,如果有房子肯定尽早去看最好。

她跟王大爷约好时间,结果到车间,崔妈妈又匆匆忙忙地找到她,说她妹妹那边也给她找到了房子,问她什么时候去看看。

“那就一起,下班后就去。”

谢欣怡把王大爷给她找到房子事给崔妈妈一说,几人约好下班后就先去王大爷说的那家看看。

“房子挺好,唯一不称心的就是临大街。”

路上王大爷又把房子情况说了下,边说几人边往房子那里走,结果刚走到房子那儿,谢欣怡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崔妹儿,你怎么在这儿?”

崔军闻声看过去,疑惑道:“不是让你在房子那儿等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这就是我说的房子呀。”

崔军他妹指着面前的房子一脸茫然,“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王大爷看了眼她,又看了眼谢欣怡和崔军。

“难道……”

“是同一个房子。”谢欣怡试着问。

王大爷和崔军妹妹立马把各自信息对了下。

“还真是同一套。”王大爷哈哈大笑起来。

谢欣怡没想到王大爷和崔军妹妹说的竟然是一套房子,也笑着附和,“正好,一起就看了,也不用我跑两趟。”

几人被逗笑,笑着就一起朝房子里走去。

房子就在巷子口,跟王大爷介绍的一样,很新,保护的也很好,不用收拾就可以直接搬进去住,省了装修的麻烦和时间。

“这家人的儿子今年提拔去了沪市,他家就一个儿子,为了方便照顾两个老的,打算把房子卖了全家一起去沪市。”

崔军妹妹介绍,说这房子早在前几个月就在她们房管局备了案,单位同事见她在找大房子,稍稍想了下就想到了这个。

“价格房主要的也不高,因为比较急,价格比市场价还要低一些。”

她把情况说了下,王大爷也觉得这房子挺符合谢欣怡要求,“你若是觉得价格贵,我可以帮你再去问问。”

房子是他亲戚家的,虽隔着代,但两家平常来往也算密切,若他开口,讲个几十百块钱下来应该没问题。

谢欣怡点头应下,又四处转了转。

两进院子,保养的好,还有家具,而且前面两间房是敞开的,打开后就是临街门市,所有都符合她想要的条件,关键价格还比市场价低。

她很满意,当下就让王大爷去问问房主什么时候能定下来,价格能不能再便宜点。

“我去给你问,你这刚参加工作没几年,还要养娃,哪儿哪儿都是用钱的地方。”

王大爷热心肠,谢欣怡也不跟他客气。

买这套房子确实她手里的钱全都拿出来了,还贷了一屁股的账,能省一点总比没有的强。

王大爷给她做了保证,对方见她诚心要买,又有亲戚在中间牵线,也没漫天要价,在挂价上整整给她便宜了一百二十块,最后以一千二百八十块成交。

第二天,谢欣怡带着钱和对方去了趟房管局。

因为有熟人在,对方也不是个矫情的人,下午,谢欣怡就把热腾腾地房产证往顾屿面前一放。

“债主,来,房产证给你保管,等我哪天还清了贷款你再给我。”

谢欣怡仿照后世房贷方式,把顾屿当成借款给自己钱的银行,把房产证作为抵押,交给男人暂时保管。

“记住,只是暂时替我保管,等我还完你的钱,你立马要还给我。”

来这个时代几年,这还是她靠自己努力打下的第一个江山,虽然贷了款,但至少她现在不是浮萍,而是一个有落脚点的人了。

顾屿看了眼房产证,见她欢喜,也没说拒绝的话,小心将房本本收起来,他顺着谢欣怡的话说道:“不要有压力,钱你慢慢还,我不催债。”

和女孩相处这么些年,他了解她脾气。

这是她给她母亲和小妹买的房,女孩想靠自己努力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她可以自己掏钱,谢母小妹可以资助,但就是他,不能掏钱也不能资助。

谢欣怡想要靠自己,若他硬要帮着出钱,那在她心里,买这房子意义和性质就变了味。

女孩不喜欢依靠别人,特别在这件事上,顾屿理解她的小心思,也充分尊重她的独立和自尊。

当初交给她存折,想的就是能成为她的后盾。

虽说眼下被迫成了她债主,但至少钱是在他这儿借的,没让女孩捉襟见肘,也不用女孩舍下脸面去求别人。

很好的保护了她,不管过程如何,顾屿很满意。

他宠溺看向女孩,暖黄灯光下,她眨着一双星星眼,半趴在床上说着计划,柔顺的头发挡住她巴掌大的小脸,白里透红的脸上满心欢喜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因为刚生完孩子,她看着比从前更有韵味了些。

顾屿去放了房产证过来,都没回她的话,就直接掌着她的后脑亲了上去。

半年没有单独相处,男人攻略性强的谢欣怡根本无法招架。

生完孩子后,男人就一直在等她。

谢欣怡知道他忍挺久了,开关被男人打开后也开始热情回应。

她眼中布上水雾,脸上慢慢爬上红晕,轻哼声中男人关上灯。

习惯的黑暗传来,俩人正打算做些脖子以下的事,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激烈的敲门声。

“欣怡,欣怡,快,你家有电话找你!”

家里来电话,这么晚,还这么急!

谢欣怡一下就从男人身上坐了起来。

她赶紧把衣服穿好去开门,门口文淑华指了指楼下电话。

“你二伯打来的,说让你听。”

谢长顺打来的,那个比铁公鸡还铁的人竟然打电话来家里找她,还让她亲自听。

谢欣怡有种不好预感,她急步去了楼下,顾屿也穿上衣服跟了出来。

尽管做好准备,谢欣怡却还是在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话后脸色一变。

“你妈摔了跤,现正在医院抢救,你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