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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欣赏完富江打.劫彭格列的这一幕,坐在角落里书架下的人才姗姗冒出这么一句,而就在他现身的刹那,云雀恭弥就已经敏锐察觉到他的气息,目光锐利地往那边看去。

虽然那个角落雾气朦胧,死敌却一眼就认出了那凤梨发型的阴影,很淡然地倚着合拢的办公室门回道,“这好像不是还在吃免费牢饭的你,应该关怀的问题。”

六道骸额角跳了下,在雾气尽散后,戴着黑色手套的双手交叠抵在膝上,异色眼瞳看向黑发青年所在,“听说只有那种全身上下嘴最硬的人,才会把嘴皮子练得这么利索。”

云雀恭弥勾了勾唇,右手的彭格列指环已经燃起了纯度极高的云属性火焰,甚至没人看清楚他何时开匣拿出的浮萍拐,“我是不是只有嘴硬,你亲自试试不就知道了?”

“正好,我还在愁没人替我试试这两枚新得到的特殊指环威力。”难得现身的雾守耸了耸肩,银色尖端的三叉戟已经出现在他掌中。

听他们三句话不到就要打起来的泽田纲吉:“……!”

他条件反射地看向面前刚抢了他一辆豪华私人飞机的学姐。

富江无辜地眨着眼睛看他,片刻后恍然道:“要我劝架吗?”

她思考了几秒钟,“这样吧,你们俩谁打赢了,就奖励谁——”当我老公。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落下。

她黑瞳里就映出两簇澄澈的火焰,比她昨晚在飞机窗户上看到的路灯光芒还要令人目眩,以至于女生条件反射地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两位——”

彭格列十代目低着头,手套里燃起的火光愈发纯粹,但在中途已经从X变成I的样式,语气好像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又蕴藏危险,“可以不要在我的办公室打架吗?”

守护者刚到两个,他就已经赔了一架飞机了!sc

不能再损失一笔城堡维修费用了!

……

是夜。

彭格列主体建筑群里围出的大花园里,临时召开的宴会也格外热闹,有侍者穿梭其中,草莓牛奶和巧克力岩浆流出似喷泉,高高的香槟塔伫立在甜品长桌旁,空气里都是甜蜜的气息。

穿着香槟金色的黑发女人挽了挽头发,想到白天差点波及到自己的极寒冰块,对旁边的人嗔怒道,“都怪你。”

因为彭格列秘密会议厅里争执吵闹、干脆分出意识来外面放风的六道骸操纵一个普通蓝发青年接过侍者专门做的水果圣代,瞥了她一眼,“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微笑着答,“你应该怪你男朋友那很适合用来拆迁的匣兵器。”

富江胳膊肘向内拐,“明明是你先挑衅他的,他最近脾气可好了,所以都是你的错。”

有一秒钟,六道骸甚至开始思考“脾气好”和“云雀恭弥”这两组词能不能放在同一本字典里,然后他面色复杂地得出了结论,“……爱情使人盲目,富江,我以为你不是这个类型。”

“骂谁瞎呢?”富江也接过侍者给的鸡尾酒,没管对方暗送秋波的眼神,扭头去瞪披着马甲的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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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怎么,她又收起了怒容。

“这样吧,你帮我两个忙。”她毫无征兆地转了话题。

六道骸倒是习惯了她这副全世界都应该围着她转的姿态,笑着配合,“这也是重逢要送的见面礼?”

富江理直气壮地点头,“对。”

六道骸忽然有些期待,“你说。”

女人想到自己先前从小学弟那里抢来的飞机,莫名有种反过来包.养了坏狗的感觉,想到最近怎么都不顺心的某件事,她突然得到了灵感,“你能不能把风纪财团搞破产啊?”

差点被圣代噎到的彭格列雾守:“……”

他欲言又止。

很想说他只是临时待在复仇者监狱,不是打算一辈子不出来了,否则为什么要往死里得罪云雀恭弥?

他若无其事地把甜品咽下去,停了勺子:“我开始好奇你的第二个要求了。”

“哦。”

富江用一副“我就知道你办不到”的眼神看着他,很轻地叹了一口气,妥协道,“好吧。”

她语气很随意地丢下一句,“那去帮我搞点迷药,还有春.药。”

想到那坏狗这几年出入那些危险的实验基地、还一副比她药抗更高的样子,富江垂眸思索,精致的泪痣点缀她危险且迷人的面容,“弄多点,能放倒一头大象……嗯,一头鲸鱼的那种量?”

六道骸:“………………”

沉默,是今晚的彭格列。

太过精明的头脑让他几乎不用思考,就猜出了这世上唯一需要富江用到这种东西的角色。

偏偏富江还很信任地看着他,“这么简单的东西,你应该不会搞不到吧?”

六道骸倒是想问了。

他浑身上下哪里写着需要跟这些东西打交道的样子?-

彭格列内部会议厅。

晴守用他巨大的嗓门表示不能理解那些家族觊.觎彭格列指环的原因,并且表示要把这些人挨个打趴下,岚守冷嘲热讽问他记住这些家族的名字没有,雨守一边打圆场一边问泽田纲吉,需要他们做什么,反正他都配合。

年纪最小的雷守仰着脑袋,试图用自己刚吃进去的两片葡萄味口香糖吹出有史以来最大的泡泡。

然后就被角落里端着水杯的雾守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给打断!

“啪!”

口香糖破开,整个黏在了蓝波的脸上。

刚还在怼别人的狱寺隼人立即对他露出恼怒的眼神,“蠢牛,你在干什么!谁准你在这种会议上吃口香糖的!”

“好了、好了,不要因为这些小事情生气啦,狱寺,你把你手边的湿纸巾递给他就行了——不过,骸是怎么了,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了吗?”

“骸?”

连本来眉头紧锁、因为守护者们的争辩感到为难的泽田纲吉也看了过来。

这时。

坐在对角线,距离众人最远,几乎一个人坐在城堡窗边的黑发青年半睁开眼睛,交叠在桌上的双手间,彭格列云属性指环发出一星光芒,只听他嗤笑道,“喝水都快呛死了,不会是命不久矣了吧?”

他慢条斯理地补充,“在我咬杀你之前,可别因为太荒谬的缘由死掉。”

六道骸:“……”

他表情古怪地去看最远端的宿敌,片刻后,回以嘲讽,“这也是我要对你说的话。”

顿了顿,他神色讥讽地补充道:“云雀恭弥,有病就治。”

别特么让女朋友来找他要那种东西!

会议室里的吵闹像是瞬间被人按下静止。

连哭着跑出去洗脸的蓝波都吓得忘了哭,在山本和狱寺格外不解的时候,笹川了平左右看看,茫然地揪住了新问题,“……什么病啊?”

六道骸面无表情,“他自己心里清楚。”

云雀恭弥:“?”

他微微一笑,凤眸里浮现杀意:“你是不想活过今晚了吗?”

雾守闭上眼睛,一副不忍直视他的样子:“跟你这种外强中干的家伙没什么好说的。”

“外强中干是什么意思?”笹川了屏又问。

从外面推门再次进来的蓝波:“……阳.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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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听的山本武、狱寺隼人、泽田纲吉:“?!”

这是他们能免费听的吗?

第57章小宴会

在彭格列的秘密会议室间接因为富江的缘故被云雀炸掉之前——

富江堂而皇之地向骸提完要求, 总算将注意力放到自己刚拿的这杯鸡尾酒上,嫩绿的薄荷叶与夹在杯壁的香水柠檬散发出微凉的清香,却掩不住酒杯里的酒香味。

在她艳丽的面容倒映在酒液上时, 氤氲了一层水雾的杯中, 忽然毫无征兆漾开一圈很浅的波纹,将她完美的面容映得扭曲、似蜡烛一样融化。

富江脸色一沉。

她凑近闻了下酒液。sc

随后, 倏然往旁边那座被侍者垒起、就伫立在巧克力喷泉旁边的香槟酒塔看去,因为早就习惯自己万众瞩目的魅力,所以她一直都没有发现,聚在附近的人居然那么多。

毕竟这些黑手党又不是没有喝过好酒。

但此刻,他们都像是在沙漠里徒步暴走几十公里的, 有些还能维持面上的风度翩翩, 有些却已经扯开领带、发型凌乱,语气恶劣且动作粗暴地拨开附近的人,过去抢夺香槟酒杯。

“滚开!都滚开!别挡着我喝酒!”

“好好喝,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酒!喂!直接给我把酒瓶拿过来!”

“我要把这些酒都带走, 侍应生, 过来!”

方才只是在隐约抢夺的人,此刻都眼睛发红、面色狂躁, 一副已经上.瘾的样子。

其实六道骸之前就注意到了那香槟酒塔消耗得速度太快,但他以为只是宴会里混进了小老鼠,想制造点大新闻, 他本也乐于见到这些黑手党的互相残杀,直到发觉富江的眼神不太对劲。

黑发女人端着手里的酒杯往人群的方向走去,直接走到最猖狂的那个男人身后, 出声道:“喂。”

那是彭格列的一个同盟小家族成员,因为正好在附近, 又有内部消息听到最近彭格列有大事发生,原本在世界各地的守护者都被召集过来,他有些好奇,所以想办法蹭上彭格列内部宴会的邀请函——

此刻满心满眼都想着,不愧是彭格列,居然拥有他从前闻所未闻的好酒,味道是如此甘洌,而且还让他恍惚间见到一个极其美丽的女人,听见对方在他耳边的呢喃与歌唱。

在被人喊的时候,他身边的手下先反应过来,想要替上司拦住那不速之客,但看见女人身上既没有宝石戒指、也没有匣子,还拥有那般美丽容颜,伸出去的时候不由停了下。

于是站在酒塔前的男人应声回头。

“啊?”

转头的时候,他发现那个在喝酒时隐隐约约看见的曼妙美人,竟然就站在他的面前。

绝色佳人对他莞尔一笑,“喜欢喝酒?”

他下意识地点头,甚至伸出手去,想要将美人拥入怀中。

“不光是喜欢喝酒,也喜欢你这样——”

“啪!”

富江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酒杯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玻璃碎片四散,甘醇的鸡尾酒顺着男人染过的红棕色头发一缕缕滴落,落在地面上,周围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里,就连远处的那些窃窃交谈声也在一瞬间静止。

再度成为人群焦点的黑发女人抱着手臂,垂眸看着地上那些滴落的酒液,好像还嫌不够,走到旁边将其中一杯香槟拿起,当着对方的面全部倒到了地上,然后用杯子清脆地与桌角碰了碰。

“真可惜,浪费了好多。”

她扬了扬下巴,笑着示意面前这个争抢最厉害的男人,“既然你这么喜欢,就别浪费了,跪下来把地上的舔干净吧?”

跟在她旁边,也拿起一杯香槟酒闻了闻,从其中捕捉到一股与富江身上奇异香味同源的味道,六道骸再扫过一圈宴会众人,看见不少手里都拿着香槟酒的,一只眼瞳变成红色,数字跳动,意味深长地感慨:

“哦呀。”

“这下麻烦了。”

……

同一时刻,会议室里。

听见这些群聚的家伙当着自己的面造谣,云雀恭弥沉默了半秒钟,勾起唇角的同时,恐怖的云属性火焰从他的彭格列指环上冒出,将原本光线昏暗的古堡大厅映成了泰半的紫色——

“想死可以向我直接请求,不必这样拐弯抹角。”

“今天就成全你们。”

山本武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没想到自己刚在狱寺和笹川大哥之间端完水,现在还要绞尽脑汁让大家都忘记刚才蓝波的离谱发言,“啊、哈哈,云雀,冷静点,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

但黑发青年已经拿出了一只豢刻云朵纹的四方匣子,眼看就要将那可怕的火炎量直接注入其中。

泽田纲吉头疼不已,“骸——”

你又惹他干嘛啊?上午没把你俩冻一块你很不满意是吧?

雾守轻笑了一声,本来想提醒泽田纲吉,这场口舌之争本来就是幼稚的云雀恭弥先开启的,但他此刻只是耸了下肩膀,笑吟吟地看着对角线的宿敌。

“虽然不介意再陪你热身一次。”

“不过,楼下倒是挺热闹的,好像有人在宴会的酒水里投.毒。”

岚守、雨守都霎时间跟着把注意力放到他这里,谁也无心再计较刚才蓝波的精准翻译,同时出声:“什么?”

唯有云雀恭弥不为所动,直到六道骸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随口补充道,“啊,忘了说了,那毒应该叫……富江?”

暴怒的云守仿佛被人瞬间按下暂停键。

他收起匣子,往窗外看了眼,然后毫不犹豫地就翻窗消失在了众人视线里。

六道骸慢悠悠地看向泽田纲吉,用眼神问他对这结果还满意吗?

泽田纲吉按着脑袋,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收这群自然灾害当守护者,徐徐吐出一口气,“诸位,会议暂停,先过去看看情况。”

什么叫做投.毒的毒是富江?-

楼下的宴会场地已然是一片混乱。

六道骸远没有他在会议室里表现的那般轻松,原因很简单——他管不住富江,现在女生已经站上了桌子,在那堆香槟塔旁边,而桌前全都是喝多了酒、发疯想得到她和酒,混乱打成一团的人。sc

“富江!富江,让我舔一下好不好?”

“再给我一口,就一口!”

“好香的味道,美酒配美人,你和这酒都是我的!”

无数下流的、难听的梦话混乱响起。

六道骸站在桌前,用三叉戟将那些伸过来的手脚打断,有些无奈地回头道,“别站那么高,你是想摔下来被他们撕碎吗?”

富江本来想将这香槟塔直接推倒,但是看到这群对她流口水、眼睛全是红血丝,已经彻底对酒液上.瘾的垃圾,又不想让他们得到满足,便随机挑着杯子往人群里砸,悠闲地回答,“我也不想的,可是下面很危险呀。”

她眨着眼睛,无辜地同六道骸对视,“你把他们全杀了,或者用幻术烧死冻死,我不就可以下去了?”

六道骸回头瞥了眼在场的这些彭格列成员。

也就是在这时。

火焰点燃、电流响起的细微动静从人群中响起。

他的三叉戟尾端倏然“笃”地一声,敲在地面的同时,有几道突破地面的熔岩火柱陡然升起,精准锁定几道已经开匣的身影,恐怖的温度瞬间将他们本人湮灭其中,只留惨叫声在原地——

与此同时,眼中数字跳动,变成三。

无数毒.蛇被召唤出来,掉在那些拥有指环与匣子的人身上,蛇身缠绕指环与匣口,冲人吐出危险的蛇信。

富江在那冲破天际的熔岩火柱映亮的中央,黑发随着风火飘扬,矜持地拍手鼓掌,像是完美融入这场盛大宴会的总指挥:“你这不比刚才那些乐团表演精彩多了?”

雾守额角跳出十字:“……你平常也是这么夸云雀恭弥的?”

女生偏了下脑袋,还在思考,忽然有一道已经被释放出来的、带着绿色电光的巨型鹰隼朝着她的方向俯冲而下!

六道骸抬头看了眼。

电属性鹰隼如雷霆,即将携恐怖电压将女人完全击中撞裂的那一刹——

不远处,一只雪白色、挟着精纯云属性火焰的小刺猬强力袭来,与坚硬的雷属性撞在一起,转瞬将它击飞出去!

……

富江若有所觉,顺着那只刺猬的来处看去。

俊秀的黑发青年在红莲火柱后出现,西装下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火光映亮他灰蓝色的凤眸,犹如映在晚泉里的月光。

他随意扫过那些状若癫狂、不少手脚扭曲,却犹如信徒般匍匐在女人跟前的草食动物。

最终踏着这些风浪,走到了那张长桌旁,像是一路赢到终点、领取奖励的闯关者,对香槟塔旁边的女人伸出手。

“下来。”

方才还像罂.粟花一样肆无忌惮在这混乱土壤盛开的女人见到他,条件反射将周身的张扬邪恶收敛,成了一朵无害的、楚楚可怜的香槟玫瑰,从高处跳到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脖颈,笑着问,“你怎么来了?”

青年还没回答。

却有别样的动静响起。

“咕噜、咕噜……”

“滋——”

他抱着怀里的人,抬眸去看,见到本来垒在桌上的香槟酒塔像是被人倒进了气泡水,浅金色的澄澈酒液里冒出无数的透明泡泡,沸腾着、冒出白色的泡沫。

不只是桌上的香槟,侍应生的酒盘里、吧台那些开启的酒水中,还有那些排排放在菱形木格里的红酒橡木塞也受到不知名的压力被顶开,麦芽啤酒也从木桶里涌出。

花园里的地砖立刻就被这些好像有意识的酒水占据。

而这些水流最终的目的却都是云雀恭弥。

在六道骸若有所思地说着“原来还藏了这么多”时,富江直接抬手捂住了青年的眼睛,任性地命令:“不许看它们,也不许馋,你只可以看我馋我,知道吗?”

这些连身躯都没有的残次品,才不配和她抢人-

泽田纲吉他们抵达的时候。

花园中央的酒液已经如同一处新型喷泉那样汇聚——

以金色的香槟酒池为底,里面冒出的泡泡不断升空,绽开一朵朵带着酒香的气泡花,又像是小型的烟花,一朵又一朵,噼啪作响,而流淌在周围的红酒本来只是漫无目的环绕云雀恭弥所在的位置,在香槟酒花的灵感下,好像也找到了表现方法,慢吞吞地在砖石上凝出血色的玫瑰图案。

本来恐怖的投.毒成瘾现场,就这样变成了花朵与烟花秀,只有空气里弥漫开的醉人香味,昭示这场秀的危险与蛊惑。

但是有位观众非常不满意,挨个点评:“丑死了,没看过烟花是吧?就这点动静啊?”

“好土好土什么年代了还送玫瑰,没品位的东西们!”

“云雀恭弥你不准看!快点点火把这些烧掉啦!”

最后是气急败坏的命令声。

黑发青年轻笑了一声。

在这些酒液汇聚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它们当中拥有什么,青年本来想夸一句挺好看的,但见鹿岛富江已经气到面色都要扭曲,只能再度点燃火焰。

修长中指上的指环燃起紫色火光。

本来还凝做喷泉与玫瑰的酒液开始崩塌、溢散,就当围观众人以为这些被制造出来,能够蛊惑旁人心智的酒水要沿着缝隙逃窜消失时,它们却重新凝成了一具人的身躯。

虽然透明、五官却同样明显,一眼就能让人认出是谁。

“她”用半透明的身躯与富江对视——sc

在拥有真正身体的小怪物面前,被血肉酿造又稀释过的酒液自然无法与之争夺,于是沉默片刻,“她”倾身而下,用唇吻上男人点燃火焰的指环。

“嗤”

一声响。

每一滴含有诡谲力量的酒液,都在他的火焰燃烧中,蒸发殆尽。

……

空气里漂浮的酒香太浓,令人闻到都沉醉。

泽田纲吉下意识地打了个嗝,感觉自己本来思考投.毒、酒水来源、宾客安全等等阴谋的脑子都空白了一刹,缓缓地跟旁边的左右手确认:

“……所以,我们又赶上了最新鲜的狗粮,对吧?”

第58章小故事

即便作为蛊惑人失去神智的酒液消失, 但就连残留在花园空气里的醉人芬芳也仍带迷幻的气息,在这奇异的芬芳里——

天空中忽然落下细细的雨。

滴滴答答。

一滴雨水落在富江面颊上的时候,她头顶上方就笼下一片阴影, 仍被男人抱在怀中的她仰头去看, 竟一时认不出那生长着细细密密恐怖长针的圆形生物,就是刚才为她将那只雷属性鹰隼撞开的小刺猬。

倒是云雀恭弥顺着她的眼神抬头去看, 好似想起什么,同她道:“它叫小卷。”

富江:“?”

什么恶趣味。

明明人家全身上下每根针都那么笔直。

不过她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大约这就是所谓的匣兵器所拥有的神奇特性,不管外表多么可爱,终归是武器。

而在他们之外, 一只高速飞行的雨燕将镇静的雨水洒遍花园上方, 为陷入这场混乱的人们带来镇歌,直到空气里诱人的酒味彻底消失,就飞回了一个高大短发青年的青蓝色匣子里。

他身上仍留着从前并盛棒球社主力的爽朗与阳光,不过下巴上有一道非常明显的、刚愈合的新伤, 昭示他毕业以来不可避免被卷入黑手党争斗的事实。

此刻, 他收起匣子,跟云雀恭弥怀里的女人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富江学姐。”

“山本武?”

富江想起他的名字,在雨幕消失, 男人将她放回地上、同时也将天上的刺猬收回匣中的时候,视线扫过他,还有他旁边的泽田纲吉以及其他今天赶到的、却在会议之外没有露面的守护者们。

好像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什么似的, “彭格列有什么魔力吗?怎么你们一个个现在都变得这么帅?”

“……”

在一片寂静的氛围里,山本武哈哈笑了一声, “谢谢夸奖——富江学姐也变得很成熟漂亮了呢。”

这是实话。

自从富江和云雀确定关系之后,除却那些受过严重伤害、无法再正常的富江之外,全世界的她都有意识地控制了自己的年龄,大部分的生长速度和年龄都符合“鹿岛富江”的成长轨迹。

话音落下之后,这位曾经的并盛棒球社主力明显感受到云雀恭弥冷冷看过来的目光,于是立刻补上下半句,“跟云雀也还是很配。”

富江笑意更深,扬了扬下巴,“那是,我配他绰绰有余。”

……

就在她与熟人叙旧时。

狱寺隼人已经在让人调查这次的酒水事故,而泽田纲吉则是看富江心情不错,适时地问了句,“富江学姐,请问这些……酒,会有其他的副作用吗?”

从泽田纲吉主管彭格列的事务以来,倒是偶尔也能发现同盟家族里会出现跟富江有关的案件,不过不是从前她和六道骸结伴时的那些事件,非要说的话更像是她被卷入了一些恶劣事件——

他一度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是跟复仇者监狱那边彻底将富江的处理权接管过来,把每一个她都当作同伴,还是……?

于是他就去问云雀学长。

却得到一个非常奇怪的答案,“鹿岛富江只有一个。”

当时他的家庭教师reborn还留在他身边,对于他被挂掉电话之后的茫然,勾着唇回道,“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吗?”

泽田纲吉:“?”

“你认识的是鹿岛富江学姐,不是富江。”喝着咖啡的家庭教师悠闲地靠在窗台上,表情和颜悦色,却不妨碍他将列恩变成一个写着10T的铁锤,“还听不懂的话,我就考虑让你回炉重造哦。”

总之。

后来泽田纲吉只能让他们按照规矩处理,好在他和守护者们的运气似乎不错,一直也没有碰到什么跟富江有关的事件……就好像,她们都默契地避开了彭格列。

所以即便这位十代目已经隐约听说了很多跟富江有关的恐怖故事,此刻也有些拿捏不准,这些喝了酒的到底是出现幻觉还是会被她同化。

“副作用?”

黑发女人看着地面砖块停留的水,眼神清澈地看向棕发青年,朝着他缓缓靠近:“你指什么?疯狂爱上我,想得到我,还是——”

话还没说完。

因为他们的距离,富江放在身侧的手腕忽然被人从后方捉住,与此同时,清冷的嗓音已经给出了他想要的回答,“一堆失去理智的跳蚤,全部咬杀就行。”

她被拽回了云雀恭弥身边。

女人狡黠地转着眼眸回头去看他,唇角笑意带着明了的意味:“你吃醋啦?”

云雀恭弥睨着她,凤眸微微眯起:“你说呢?”

“你现在挺诚实的嘛。”富江与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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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爱。

想——

女人立即在人群中环顾,超大声地叫住那个即将消失的身影,“骸,答应我的事情要快点办哦,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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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她还惦记着这个的六道骸:“……”-

因为酒水事件太荒唐,恰好在彭格列守护者齐聚的这天出现,就像是针对他们的预谋和示威,所以秘密会议只能暂停,诸多部门人员连夜调动,只为最快时间找到背后主使。

当然这些都和富江没有关系。

确定今晚也要留在彭格列本部之后,她就打算和云雀恭弥去住处看看,只不过离开前,对方临时接了个电话,富江在旁边等着,忽然听见了蓝波的一句“有点好奇这些酒的味道诶”。

虽然被路过的银发冷脸岚守狠狠敲了脑袋:“蠢牛,别什么都好奇。”

但为时已晚。

“你想不想知道这些酒怎么做的?”富江悄无声息靠近,语气怂恿地问。

蓝波:“?”

“只要拥有酿酒的酒糟就好了。”

“酒糟?”

“嗯嗯,很简单的,就是先得到一桶特殊的肉,然后剁碎——”富江语气神秘,好像跟他分享秘密一样,让蓝波不自觉地倾听,愣愣地盯着她眼尾的痣在看,心想这个云守的女朋友还挺好看,怎么之前从没见过?

他毫无防备,“剁碎?”

“是的,坚持剁碎,然后那些肉就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从一桶变成两桶,两桶变成四桶……啊,我是不是忘记告诉你,那些肉来自哪里?”漂亮美人直勾勾地看着他,好像在等着他问。

但蓝波却倏然被她所说的画面惹得面色发白。

好像看到了月黑风高夜,屠宰场的人在窗前拿着一柄菜刀在案板上使劲剁肉,结果那些肉沫却越来越多、甚至从桶里冒出来的诡异场面。

“呕——”

他把刚喝的牛奶都给吐了,大吐特吐的动静把哥哥们全引了过来。

“鹿岛富江!”狱寺隼人怒瞪她,“你在干什么?”

完全没想到彭格列特产胆小鬼,差一点就能讲到故事结局的富江:“……”

她表情无辜,“给小弟弟讲点睡前故事?”

背景里的蓝波试图从昏天地暗的呕吐里边哭边解释:“不是睡前……yue……呜呜……有鬼……呕——”

“救命……狱寺、阿纲……呜呜呜好恐怖呕——”sc

……

虽然来到本部的时间不长,但所有听过和没听过富江名号的人,都在今夜彻底明了她的可怕之处。

一个人就能搞砸一场宴会,并且还让彭格列首领为她收拾烂摊子,然后在这期间,用半分钟不到的时间直接让雷守吐到被送进了医疗室。

好消息,她不是无敌的。

坏消息,她拥有一个无敌的云守。

此刻,她无敌的男朋友挂掉电话,走回她的身边,发觉她在短短半分钟就给蓝波留下了一生都难以磨灭的阴影之后,扬了下眉头。

偏偏小怪物吓哭小孩还不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要听吗?我刚讲的故事。”

黑发青年打量她的神色,发觉她今晚特别活泼,而且好像没怎么受到先前酒水事件的影响,似乎是因为别的原因。

回忆起她刚才叮嘱六道骸的话,还有在会议室里死对头奇怪的反应和挑衅,云雀恭弥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在听你的故事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

“从骸那里,我听到了一些关于我的奇怪传言,这传言跟你有关系吗?”

“……?”

富江得意忘形的张狂瞬间收敛,从靡艳张扬的美人变得安静内敛,像是暗夜里的一副黑白侧写画。

她条件反射地想,六道骸该不会是不想帮她搞药,然后选择把事情转告给了云雀恭弥吧?不会吧不会吧他们俩的交情这么塑料吗?

但恶女毕竟是恶女,就算证据和事实甩到了脸上她也有借口,何况是并未直接暴露的眼下,想到这里,黑发女人翘起指尖将自己的长发拨到耳后,眼神无辜地看着他,“什么传言,先说来听听。”

云雀恭弥很平静地和她对视。

富江眨巴着眼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跟我有没有关系啊?”

片刻后。

她男朋友扬起唇角,意有所指地提醒她,“其他事情无所谓,我可以帮你解决,不过,要是被我发现你和那个传言有关系,还和骸合谋——”

他道,“我就先收拾你,鹿岛富江。”

富江:“?”

她攀着青年肩膀,先踮起脚咬了下他的唇角,“凶什么凶。”

而后才双眼放光地问,“怎么收拾?是我想的那种吗?”

如果是的话,早说啊!

她还让六道骸搞什么能把鲸鱼都放倒的药!

三秒之内她就要听见这个传言的所有内容,并且明天就要让彭格列和同盟家族全部都知道,还要在传言前面加一行必须被所有人转述的前提:

From 鹿岛富江。

第59章订婚吗

富江最终挑了间粉白色系为主的房间, 满意欣赏、准备踏入的时候,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却迟疑了半秒。

扫过里面浅粉色的沙发、奶白色的地毯,处处透露着公主气息的屋子, 云雀恭弥条件反射地转头想给自己找另外一间——

“你想跟我分居是吧?”

已经走到客厅里的女人抱着手臂, 回身看他,连泪痣都带着威胁:“我劝你三思。”

青年凤眸微挑, 同她对视着,皮鞋终究还是踏入了这间充满少女气息的房间,关上门之后,抬手取下自己的香槟色领夹,松开领带。

富江往四下看去, “泽田纲吉怎么会装修这么可爱的房间?他不是单身吗?难道偷偷交往了地下情人, 已经有了个女儿?”

这跟那间天空油画后面,深色系为主、厚重又奢华的办公室风格完全不同,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个小兔子学弟拥有一颗少女心。

不过后面这种可能她没说。

而是干脆转回目光打量在脱西装外套的男人,蓦地出声:“你想要吗?”

男人修长有力的指尖正放在西装纽扣上, 玉白与黑色纽扣形成色彩对比, 而他看过去的灰蓝色凤眼则是身上最明亮的颜色,“什么?”

“女儿?孩子?”

富江随口举例, 靠在沙发椅背上,V形设计的礼服领口被水晶灯照出浅浅的阴影,从头发丝到脚趾都散发着诱惑魅力的女人用轻松的语气问他, “你想要吗?”

黑发青年神色变得微妙,他无声笑了下,眸色暗了暗, 危险地看向居然在这种事情上给他画饼的女人,“我想要, 你就能给?”

“这不是得先完成一些前置步骤吗?”

富江振振有词,眼神里写满了明示:“想要树结果,也得先开花啊——不如这样,我们先做点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然后说不定就会有你想要的结果?”

能有才是见了鬼。

想到她身体每个细胞都只能长成她的特性,还有那副跟自己都能弄出你死我活的大场面,云雀恭弥舌尖顶了顶上颚,再开口时已经有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知道欺骗我的后果吧?”

富江:“?”

她先变了脸,“干嘛啊?那种概率问题,没有也不能怪我吧?”

然后倒打一耙,“怎么,你跟我在一起图这个啊?爱情不纯粹了是吧?”

黑发女人双手叉腰,义正言辞地瞪着他,然后立即转过身往浴室的方向走,“我生气了,在我洗澡的期间,你最好想想怎么哄我。”

……

飞快溜进浴室的富江抬手拍了拍胸口。

过了会儿,又不太高兴地抬手将脱下的礼服裙丢到旁边,走到的浴室里清晰明亮的镜子面前,认真欣赏自己的身体——

这么漂亮的美女,居然有人不想上,是不是有病啊?

想到刚才用“孩子”当借口都没能把他骗到床上,富江忿忿不平,走进淋浴间的时候,感觉自己果然还是只能指望六道骸。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弄到她要的东西。

淅淅沥沥的水流顺着她丝绸版的黑发落下,沿着她的肩背、腰身,一路蜿蜒到白皙的踝骨,最后依依不舍地带着她的馨香,落到瓷砖上,流进下水口。

黑发女人推开玻璃门,取下旁边墙上挂着的一次性浴巾,皱眉看了看材质,只用它囫囵擦了下身上的水,随后就包住湿润长发,推门往外走。

远处书房隔间的灯光亮着,而卧室里只有几个临时的箱子。

因为富江在屋里,所以草壁暂时没有过来帮他们悬挂衣服,她接连打开两个箱子发现都是云雀恭弥的西装,翻了半天一件女装都没找到,索性随意挑了件黑色衬衫套上。

反正这坏狗的衣服每一件都是定制,衣料都很舒服。

长过指尖的袖口松松遮住莹白的手指,女生随意系着纽扣,意识到这件衣服是新的、扣眼很紧,系了半天,她咬牙切齿地想,真是物似主人,连衣服都像那条坏狗一样难搞。

勉强扣了三颗之后,富江走出卧室,往书柜那边走。

“我饿了。”

“忽然想吃拉面,要很正宗的那种。”-

云雀恭弥从笔记本电脑前抬眸看去,一眼见到她身上那件黑色丝绸布料的衬衣,领口敞着,衬衫也扣错了行,甚至因为过于亲肤、描摹出她的曲线——sc

他面无表情,“到底想做什么?”

富江:?

她被突然臭脸的男人弄得有些茫然,“我说我饿了你听不到吗?我……”

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富江跟着低头,然后忽然弯了弯唇,好像意识到有人被勾引到了,于是意味深长地抬眸和他对视:

“怎么,以为我想吃你啊?”

她竖起右手食指摇了摇,后退了半步:“没有真本事的男人,还不如一碗拉面香。”

在云雀恭弥即将抬手合上笔记本的时候,富江赶紧倾身按住他的手背:“快点啦,我好饿好饿好饿——”

黑发青年看着她在黑色袖口下只露出几根葱白的指尖,“松手。”

随后,他在女朋友将信将疑的警惕目光里,拿出手机给草壁哲矢打了个电话,让他在彭格列叫个擅长做日料的厨师,现做一份拉面送过来。

行。

不愧是不能用的坏狗。

富江暗暗翻了个白眼,背过身去,抬手取下包住头发的浴巾,擦着还在滴水的长发,随着她抬手的动作,长长的衬衫下摆不断起伏,让大腿根部的风景若隐若现。

本来打算继续处理公务的男人感觉那黑白交替总在余光里摇晃,呼吸顿了顿,忽然从桌后站了起来,拉着鹿岛富江的胳膊重新往浴室的方向走。

“干嘛啊?”

“你别这么用力,捏疼我了。”

……

直到吹风机的声音响起,富江愣了下,才发现云雀恭弥居然是想帮她吹头发,只是她不懂,什么时候这家伙还有傲娇的属性了,做个好事还凶巴巴的。

她乖乖地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里面映出的、视线全在她长发上的男人,感觉这坏狗冷着脸认真的样子不管在做什么都很帅。

吹风机工作了多久,她就欣赏了多久美色。

等到“咔”一声,呼呼的热风消失,男人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走,过了会儿,卧室里传出几个箱子被放倒的声音,还有折返的脚步声——

“换下来。”

云雀恭弥侧开脑袋,递给她一套女士睡衣,语气冷冽。

富江:“……?”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每次当了一会儿人就重新变回狗的?

“穿你一件衣服怎么啦?”富江愕然地望着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换不换?”

“就——不——”

黑发美人对他的动作视而不见,甩了甩长发,准备从他旁边出去,想催一催自己的夜宵。

就在错身而过的刹那,她被忍无可忍的男人拦腰抱进了卧室-

卧房里先是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后来变成了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的哼声,以及委屈的辩解:

“我又没有要……滚开呜……”

“坏狗啊啊啊……”

一只颤抖的脚掌蹬上男人的胯骨,还没来得及用力,就被他握住反而扯了过来,继而是掺杂着忍耐的哭骂声。

从他怎么都不肯停的、甚至带了点不满的狠重里,富江隐隐约约想起来,这坏狗确实很记仇、又是喜欢新仇旧账一起算的类型。

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发作——

汗涔涔的黑发美人仿佛白洗了个澡,受不了的时候张口咬在男人的肩膀上,声音却像在示弱,“我好饿呜呜……别、别再……”

“不是在喂你?”

被她咬住的人倒是没什么反应,甚至语气都是凉飕飕的,“觉得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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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恭弥垂眸看着将他那件黑色丝绸衬衫彻底压皱、甚至氤出深浅不一湿痕的女人,状若恍然地扬了下眉头:“再多的话,不会哭吧?”

他慢条斯理地说,“毕竟,先前你都敢许诺给我生孩子了,区区这种程度,应该在你忍受范围内。”

“要是丢脸到分裂,就自己解决,今天不会帮你。”

……sc

富江好生气。

她决定等缓过来、下了这张床,就把这条不听话的坏狗踹掉。

然而沿着脊骨攀上的,深入骨髓的快意却让她连颤抖都止不住,更别说是从眼中流出的泪。

她确实是很能忍受疼痛的类型,明明被千刀万剐也不会流一滴泪,却总是在这种事情上被男朋友欺负,以至她常常分不清这到底是因为委屈、还是因为那些她承受不住的快感。

感觉到带着薄茧的炙热掌心在此时,沿着她后腰一路往上逡巡,如同在轻抚名贵锦缎,富江忽然紧绷着,自凌乱的黑发间侧头去看:“真的不行——”

再继续的话。

她真的会分裂的。

云雀恭弥动作顿了顿,好像也意识到她这次就只能承受到这里,然而即便将始作俑者折腾个够呛,他涌上来的那些火也并没有被浇下去一分一毫。

反而愈演愈烈。

像是火上浇油。

在女人看不到的角度,经历了晌午跟六道骸、泽田纲吉的战斗,方才花园的闹剧,都始终整洁的衬衫,这会儿却被后背洇出的汗打湿了小半片。

男人收回手,没再看被他玩弄到好像要融化在床铺里的小怪物,也没看自己手指指根干掉的水痕,声音里带着喑哑,通知道,“你的拉面到了,刚才有人敲门。”

富江当作没听见,不理他。

“不想吃面,是想继续吃点别的?”

“……”

美女超生气地踢他一脚,起来把床尾的睡衣换上,头也不回地离开-

切碎的青葱、长长的木耳丝、半透明的溏心蛋还有新鲜切薄的肉片铺在金色的面条和面汤上,富江闻见这个味道,忽然想起之前在并盛的生活。

她想到并盛中学,独特的情人节,郊外的流星雨,神社还有庙会,盛大的夏日祭……可贪图享乐的怪物从不知什么叫思乡,所以只能在那香味弥漫的拉面碗前,怔怔地坐着。

过了会儿,她拿起筷子挑起来一点,送入唇中——

挑剔的味蕾勉为其难认同了厨师的手艺。

丰润的唇瓣却吐露出评价:“难吃。”

一点也不正宗。

她想到那栋精致庭院里的佣人,想到每次阳光落进院子里,将长廊与栏杆都照亮的样子,拉面没动几筷子,就意兴阑珊地推开,单手支着脑袋在餐桌上走神。

期间,云豆去外面转了一圈回来,用喙敲了敲窗户,她才回过神来,慢吞吞走过去,给它开窗,看它甩干净身上毛茸茸里在叶片间沾染的水痕,蹦蹦跳跳地和她问好:“富江!”

她用指尖摸了摸小鸟的脑袋,然后又转身坐回餐桌上。

云豆像小跟屁虫,振翅飞到她的桌上,看看那碗没怎么动过的、冷下来的拉面,又歪着脑袋看看她,最后不知从哪里叼来自己的零食袋,自豪地挺起小胸脯,细细嫩嫩的声音响起:“美女!吃!”

富江垂眸看了眼,“美女不吃。”

云豆:?

它认真想了想,“美女!听歌!”

“不听。”

小宠物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被她为难到了。

这时,浴室里走出一道带着温热水汽的身影,小黄团子登时像是找到了新灵感,飞到男人的肩头,理直气壮地命令,“云雀,哄她!”

云雀恭弥扬了下眉头,顺着它的方向看到了情绪低落的小怪物。

然而富江像是没看到他,瞥了眼时间,从餐桌旁同他错身而过,回到了卧室。

……

闲来无事,在睡觉之前,富江决定拆箱子里没开过封的洗护用品。

其中有一个礼盒装的护手霜——

是她在机场买包时无聊凑的配货。

她粗暴地拆开,看着里面的乳木果、桂花、樱桃等香味,最后指尖落在了一支浅粉色、颜值很高的护手霜上。

就在她将护手霜当身体乳用,涂在小腿、胳膊上之后,房间门忽然被敲响,黑发男人站在门口,出声道,“出来挑个东西。”

嘁。

现在想靠花钱哄她了?

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的漂亮美女高傲地转开脑袋,不理他。

男朋友很耐心地出声,“是对戒,你要是不选,那我选的你就得戴。”

富江动作顿了下,瞥见他只戴着彭格列指环的手指,想像了一瞬自己和他戴同一款戒指的画面——

美女眼神闪烁了半秒,继续倔强,“不。”

有什么了不起?

戒指而已,她自己也可以买,凭什么和他戴情侣款?

云雀恭弥扬了下眉头,好像明了她的回答,离开的时候落下一句,“那过两年我再问。”

富江:?

她气结,阴阳怪气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送礼,恭弥学长——别光等两年,直接说两百年好了,反正都是送不出去的礼物,这样说还会显得你的等待更有诚意一点。”

云雀恭弥勾了勾唇,发现她谈恋爱这些年,唯一进步的就是那张嘴。

“不行。”

他很有耐心地回答,“结婚这件事,我等不了那么久,鹿岛富江。”

富江:“!”

她动作犹如被定格,像是被框在房间里的静态画。

过了几秒,她才若无其事地开口,“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今年订婚的话,现在可以开始选订婚的戒指,婚礼两年后办,还可以再送你结婚戒指——”

男人慢条斯理地说完自己的安排,凤眸里氤出笑意,靠在门边问她,“要和我订婚吗,鹿岛富江?”

他记得这只小怪物很喜欢具有特殊纪念意义的戒指。

不然也不会对销毁彭格列戒指的提议那么反对。

所以戒指再送两次也不是不行-

富江在听见他邀请的时候,感觉自己脑海里好像还停着刚才花园里的那些酒气,因为好像有奇怪的烟花在她脑袋里响起。

伴随着一些尖锐的、发疯的嫉.妒声。

“啊啊啊凭什么不是我!”

“是跟我结婚吗?是我吧是我吧?到时候跟他走婚礼红毯的必定是我!”

“啧,他怎么知道我连婚纱都挑好了?”

鹿岛富江:“……”

她努力压下眼中的得意,虽然手背上还有一团护手霜没抹,但她已经站了起来,往他的方向走过去,“这是在哄我吗?”

“不止。”云雀恭弥这样回答。

富江“哦”了一声,拖长了语调,故意卖关子——

可惜面对的是很擅长不动声色的坏狗。

她轻哼了声,“你先伸手。”

云雀恭弥:“?”

他观察着面前不知在憋什么坏水的小怪物。

但还是对她摊开了一只手掌。

“另一只也要。”

“……”

面对他伸出的两只手,富江高高兴兴地把自己刚才挤出来的护手霜涂到他手背上,“不小心倒多了,分你一点。”

黑发青年起初没什么反应,直到闻见那浓郁的花香味,脸色倏然变了下,“什么味道?”

富江把护手霜擦到他的手背、指缝、手腕上,确保已经擦完吸收,这才高高兴兴地抬起脑袋,大声回答:“当然是你最喜欢的樱花味!”

“……?”

“不许生气哦,本美女可还没答应和你订婚呢,啊对了,我刚才把这护手霜当身体乳用了,所以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们被窝也超香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喜不喜欢?”

“鹿、岛、富、江。”

“好嘛好嘛,这不是挺好闻的吗?再说了这些东西又没真的加樱花,不许臭脸,诶你刚才是不是邀请我看戒指?图册在哪里?是电子版的吗?抱抱我嘛——”

第60章黄金屋

次日清早。

窗帘掩盖着外面熙光, 浅粉色被窝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掌心掀开,但没有更多的动作,另一只小巧的掌心就探过来, 不大高兴地将人给捉住, “唔……再睡会儿……”

发如绸缎的女人带着馨香往男人怀里钻,眼睛都困得睁不开, 于是本来命令的话语就成了咕哝的撒娇。

云雀恭弥眉头跳了下,呼吸也跟着顿了顿,低头看她,片刻后还是选择将她柔若无骨的胳膊拨开,声音简短:“会议。”彭格列的守护者会议还没开完, 原定的继续时间就是今天早上。

昨夜的突然案件最终的结果是有普通人与富江结仇, 所以将她仇杀,后来丢进彭格列的酿酒厂,因为味道太特别、蛊惑性也强,彭格列的酒水采购才犯了这样的错。

从明面上看, 就是这个结果。sc

他思绪转回, 声音也带着好似仍未从梦中清醒的喑哑。

富江没听清楚他的话,却不肯松开手, 明明也没什么能将这头凶兽圈住的力气,偏靠着那软绵绵的缠人功力,像是努力盘着猎物、尾巴掉下来也要重新绕上去的软蛇。

她并不知晓, 这副不太清醒的、懵懂而本能黏人的状态,比起艳态靡靡、大胆勾引的模样,更挑战男人清晨的理智。

柔软的黑发铺散在她面颊、肩颈、后背……

将她雪白的肌肤衬得好似发出幽光。

云雀恭弥看了片刻, 忽然掀开薄被,气息重新朝她的方向落下——

富江本能地对他微微扬起手, 做出等他拥抱的姿态。

却不知道,他给的、并不是她想要的。

……

一小时后。

城堡会议室的尖顶穹门被推开,云雀恭弥恰好打完领带,面色淡然地抬手打了个哈欠,甚至没去看属于自己的那张宫廷长椅,旁若无人走到角落,往窗台上一倚,大有一副打算听着他们的争吵再补一次觉的打算。

本来的争吵都停了一瞬。

狱寺隼人不爽地“嘁”了一声,“喂!”

“云雀,”山本武赶紧打断他的态度,笑呵呵地提醒:“你迟到了噢。”

俊美青年眼也不睁,心平气和地接,“所以呢?”

他就是迟到了,又怎样?

方才匆匆一瞥,已经足够他得出结论,这群草食动物,仍旧没有得出一致结果,所以才会争吵得那样厉害。

笹川了平也跟着扭头,本来只是想教训他人生不能这样惫懒,需要时刻处于完美无憾的极限状态才行,结果眼尖地瞥见他衣领附近的一道红痕,话语就变成了,“哦!你昨晚也没睡好是吧?”

“我就说,这附近全是树林,好多蚊子!我都被吵了半宿!”他自顾自地出声,“是极限的失眠啊!”

泽田纲吉怔了下。

他下意识地询问,“大哥和云雀学长都没睡好吗?”

完蛋。

等会儿要是开完会碰上富江学姐,他肯定又要被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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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格列十代如此想着,却见长身而立、靠在窗边的男人勾了勾唇,回了一句:“笨蛋才会被蚊子咬。”

笹川了屏:“?”

他瞬间拍桌站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家伙从国中开始就这么目中无人——”

云雀恭弥这才悠悠睁开眼睛,却百无聊赖地越过他,凤眸紧锁坐在长桌尽头的泽田纲吉,片刻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动作。

青年摘下他中指的彭格列戒指,随意往泽田纲吉的方向抛去。

瞬间让人以为回到了那场指环争夺战。

彼时他也是对彭格列戒指这般不屑一顾。

“虽然是目前最好用的,”他直视着泽田纲吉,目光好似透过他紧皱的眉头,看见了他心底对于这段时间黑手党内部冲突剧烈、一场又一场的疲惫,不疾不徐地说道:“但已经用不上了。”

因为鹿岛富江会有更喜欢的戒指,不会再执着让他佩戴这个。

“泽田纲吉。”

他说,“反正是你的东西,要怎么处理都随你。”

重新站直身体,男人毫不留恋地往会议室的门口走去,“以后这种无聊的群聚活动,不要叫我,否则把你们全部咬杀。”-

会议室里一改方才的争论气氛。

就连短暂现身的六道骸也有些头疼地按了下额角,因为他无法理解泽田纲吉的天真,他固然很讨厌黑手党,但若是连这样明亮的、像黑暗世界那道光的存在,都要被湮灭,那这个世界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他是全场最反对毁灭彭格列指环的。

彭格列因为无与伦比的强大,以及超A指环的存在,才能依然屹立在黑手党顶峰,虽然现在是因为这个引来其他家族的觊觎、争夺,但毁掉它,绝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结果云雀恭弥来这一出——

雾便成了会议里唯一强烈反对毁灭彭格列指环的存在。

哦,这里还得排除蓝波。

因为他反对的理由是,指环发出的一闪一闪的火焰光很漂亮,给了他就是他的。

“虽然也能理解骸的想法……”山本武棕褐色眼睛扫了一圈,笑意浅了些,但语气还是很坚定,“但没办法,既然阿纲你都那样提议了,我当然是无条件支持你了。”

狱寺隼人转了转指间的岚守戒指,暗暗咬牙切齿刚才的风头全让云雀一个人出了,表情理所当然:“别说这种废话,十代目的意志是绝对的。”

笹川了平左右看了看,“那是当然的,泽田,身为你的守护者,无论何时都站在你的身边,这是我们的职责。”

六道骸干脆直接退场。

原地变成深紫色短发的库洛姆,她还握着三叉戟,有些没反应过来:“诶?”

片刻后,左右看了看,她也露出个怯怯的笑,抬手摘下自己的雾守指环:“骸大人让我决定……我、我是boss的雾守,应该支持首领。”

蓝波:“诶?!”

他惊讶得两只眼睛都睁开了,抬手指着自己,“那我岂不是成了全场唯一反派?”

……

城堡外。

云雀恭弥带着一分疑惑,往四下无人的花园看去。

因为早上的事情,富江闹着说大腿疼、责怪他将她的腿蹭破了,硬要他抱着去洗漱、换衣服,甚至心安理得地窝在他怀里,让他抱着她穿过城堡长长的走廊,来外面赏花。

只不过临走的时候又叮嘱他,要快点回来哦,她还没用早餐,也不想晒太久太阳,要是某条坏狗胆敢把他未婚妻饿晕在这里就死定了——

结果现在却没人。

窸窸窣窣。

思绪才落下,附近的树林里就发出一阵熙攘的动静,黑发青年平静地转头去看,发现是穿着白色短袖和牛仔短裤的黑发女人,眼尾的泪痣和他记忆中的位置一模一样。

“恭弥学长在找我吗?”

她细嫩肌肤都被枝叶刮出红痕,所幸这里的每一株花草都经过园丁特别照顾,没有一根锋利的枝条,等她走到近前时,那些红色也变得浅淡了。

虽然两人之间约定过,离开他视线的角色就不能再被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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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这可是在彭格列内部,云雀恭弥想不出有什么角色能在这短短的时间让鹿岛富江放弃原本打算、从原地离开。

沉吟片刻,他语气自然地问,“鹿岛富江,你刚才去了哪里?”

富江歪着脑袋想了想。

其实她不愿意去查看那些赝品的记忆,但她在这附近待了很久、也窥伺了许久那个令她嫉.妒的,走运的家伙,所以答案是很容易得出的。

可是在她想要随口用个理由糊弄云雀恭弥,好让他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却发现——

“咦。”

女人短促地发出了疑惑声音。

发现那片记忆一片空白。

奇怪。

她刚才明明亲眼看见,那个走运的赝品,是被……

被谁?

难道是长得太丑又太穷,还丑得诡计多端,让她觉得是精神污染,才将这片记忆给清空的吗?

这些神情变化都被怪物观察能力十级的青年收入眼中,云雀恭弥好脾气地出声问她:“怎么了?”

“不记得了。”富江坦然地笑着看向他,“应该是不重要的小角色。”

她走过来挽着他的手臂,因为在室外待了太久、冷得不像恒温动物,贪婪地想要贴到更多他的温度,好让自己的肌肤尽快热起来。

“还有什么事比我更重要?”

“我饿了,吃早餐去吧。”

说完,她自然地垂落一条手臂,想和他十指相扣。

不过与记忆中的触感稍有不同——

富江低头看去,发觉一向稳稳戴在青年右手中指上的那枚古朴花纹云戒不见踪影。

她怔了下,又很快笑道,“订婚仪式都还没开始,戒指也不戴这只手,你干嘛这么急着腾出位置啊?”

青年见她没有生气的表现,用另一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别总是乱跑。”他这样说着,灰蓝色凤眸再度朝周围的树林扫去。

不知为何。

总有种很讨厌的、好像被谁盯着的感觉。

富江用那双极其传神的吊梢黑眼抬头打量他,笑眯眯地问,“还没和你结婚,就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啊?”

“不想让我乱跑的话,可以砍断我的腿,将我拴在金色屋子打造的房间里,最好门锁也只有你能打开,每天睁眼闭眼能见到的人也只有你——”

“如果做这种事的人是你的话,恭弥学长,我也不是不能同意啦。”

她总是这样。

被爱得越多,就越得寸进尺,然后就要在旁人的忍耐线上反复横跳。

云雀恭弥面无表情地抬手捏住她的唇,冷笑着答:“没有那样的黄金屋,别想了。”

富江:“?”

她“唔唔”抗议,拍开他的手,不高兴地看了他半晌,用勉为其难的语气应,“好吧,那我努力赚个那种屋子,用来养你也行。”

好没用的坏狗——

居然还要她来养。

她这样想着,自顾自地叹了一口气,“我真的,别太爱了。”

云雀恭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