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
隐约听见她们交谈声的梅傲雪重新睁开了眼睛,有些好奇地在心中猜测这姚思语之前究竟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居然比她的助理好像都要更胜任这照顾人的职位
等等,这跟她才没关系呢!
居然说她瘦了影响手感,梅傲雪咬牙切齿地在心中记下了这笔帐。
敢嫌弃她,她一定要让这人日后在表白的时候深刻明白什么叫做后悔!
……
“嗯我为什么这么熟练”
盛妍离开去拍戏的时候,听见系统在心中问了自己一句。
她不知记起谁,眼中出现几分些微的笑意,良久才回道:“以前小时候不懂事,交朋友只看脸,为了跟漂亮的小姐姐一块儿玩耍,我什么脾气都见识过,梅老师这也就是小意思。”
系统:“……”
果然是颜性恋,它想。
盛妍没听见系统的吐槽,慢慢踱回了剧组,吃完了自己的那份盒饭,往宋齐景的身边一凑,顺嘴提了梅傲雪的事情。
宋齐景一见她凑近,就笑得眉眼弯弯,听她说了来意之后,心中稍稍有些失落,居然是为了梅傲雪。
但他面上却半点不显,只相当温和地回答:“放心,我肯定会让她老老实实吃饭,等她这次好了,我就给她下个规定——”
“按她那个身高,体重必须保持在至少47kg,往下波动超过1kg,她都得给我增重。”宋齐景想了想过几天的剧情,十分沉稳地吐出了这句。
盛妍这回谢他时多了几分真情实感:“感谢宋导帮忙,小冉一定会很高兴。”
宋齐景眯了眯眼睛,状似随意的说她一句:“你们俩处得倒是不错。”
盛妍对宋齐景眨了眨眼睛,十分无辜的模样:“我这不是听您的指示,跟梅老师相亲相爱直到杀青吗”
宋齐景忍不住笑了笑——
这么听话
他确实喜欢听话的人。
……
两天后。
梅傲雪身体恢复,重新恢复拍戏进度,当天早上就要跟盛妍拍一场在主人家举办宴会的休息区房间里“私聊”的场面。
彼时徐曼荷已经重新被抓回了家里,但她并不服输,依然不肯听从家里的管教,在家中时偷偷写信跟自己倾慕的作者通讯,最后竟然闹出了要跟人家私定终身的事情来。
宴会上,徐曼荷是以某位当下知名作家的妻子身份出现的。
彼时正好是思想新潮面临解放的时期,国内许多留洋回来的有学之士,都喊着要抛开国内腐朽的那一套封建思想,说是要向西方学习。
除却在制度,技术方面的学习,大多数知识分子的反抗都是从“不服从长辈的婚姻安排,以和发妻决裂”的方式开始的。
徐曼荷攀上的男人,恰好也是个将自己的原配和原配的孩子扔在老家,自己来大上海寻求“自由爱情”的类型。
就在宴会上,叶含香瞧见了跟那作家一同出现的徐曼荷,对方见到她时,眼底出现几分心虚,却很快又换做不服输的倔强。
叶含香眯了眯眼睛,条件反射想去摸自己的烟枪,却又反应过来已经因为这人戒了许久。
她开始的时候只冷眼在旁边坐着围观,看徐曼荷试图融入上层的圈子,却被某些原配夫人们冷嘲热讽,最后只能找借口上楼休息,准备等这宴会结束后再跟人一块儿离开的。
宴会是叶含香这边的人举办的,当即就有人过来问她,有客人想上楼休息,开不开放房间。
叶含香染着蔻色的指甲在黄花梨的椅子扶手上敲了敲,轻轻笑了笑,红唇弯起的风姿引得许多男客频频投来目光。
她对那家仆道:“把我房间让给她吧。”
随后,叶含香就看着徐曼荷被人带着上了楼,她在客厅里心不在焉地同几个女客多聊了几句,也很快找了个借口上了楼。
房间内。
听见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趴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的徐曼荷闷闷地抬头说道:“出去,这屋里有人了。”
随后,她便听见一声近在咫尺的熟悉声音响起:“哦可这屋是我的,你应该没资格赶我走吧。”
徐曼荷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倚在床帏边的女人。
“怎么,有胆量去给人当小妾,没胆量听别人嘲笑你嗯之前不说自己是接收了新式教育回来的,跟我们不一样的女人吗”
“新式教育就是教你怎么给人当妾”
叶含香眼中带着讥讽,当她这张嘴想要气人的时候,必定是让人无地自容的。
徐曼荷以前就常常因为骂不过她而跳脚,如今自己跟佩服的作家同出来的画面被叶含香看到,更是让她无话可说。
她愣了一秒,心中涌起各种情绪,半晌才针锋相对的开口道:“那也比你人尽可夫的好!”
叶含香被她的话给气笑了,抬手将徐曼荷推倒在床上,按在她的肩上凑过去问:
“是啊,所以我这‘千锤百炼’出的技术跟那男人比起来,谁更让你快乐呢,嗯”
“叶含香,你疯了——你!”
“卡——”宋齐景喊了停。
盛妍赶紧往旁边避开,以免自己在压在梅傲雪的上方,小心地问了她一句:“梅老师没事吧”
刚才梅傲雪脑袋好像差点儿撞到里侧的床沿,她心都跟着抖了一下。
梅傲雪却还惦记着她之前说的手感问题,登时闷闷地回道:“就你这样不可能压坏我,我又不是瘦成纸片了。”
盛妍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梅傲雪指的是什么,登时有些忍俊不禁,正想再说句什么,宋齐景已经过来了。
“小姚,收收你身上的色气,怒意和自嘲要展现得更明显一点,你们之前是在生死时刻分开的,她被家里人带了回去,你却因为救她差点死掉,好不容易自己的身世大白,找回了亲人,可以和她重逢的时候却发现她居然去当了别人的妾,你很伤心,又觉得她无情,又恨自己长情,懂吗”
“小雪你也是,你在知道她没死之后,在家里绞尽脑汁想尽了一切办法想出来找她,却听说她居然去当了上海滩大佬的情妇,你觉得被背叛了,但你还是想亲眼见到事实,所以才给喜欢的作者写信,故意让家里人误会你们的关系,跟他来参加这场宴会。”
“哎你们俩是怎么把这么爆发的场景演的这么温柔的”
宋齐景有些纳闷,没想通这么充满张力的场景,到了两个人这里,杀伤力尽数消失,甚至还有点奇怪的温柔在里面。
盛妍和梅傲雪同时低头,两人都觉得心虚。
盛妍是因为推梅傲雪那一下让她心惊胆战,以为对方脑袋磕到了,所以下意识地就缓了自己原本怒意冲冲的架势,更怕自己这样扑上去压到她哪里不舒服。
至于梅傲雪……
她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没有全然入戏,她给宋齐景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冷静一分钟,找找感觉立刻入戏。
盛妍看宋齐景的表情,因为头回跟梅傲雪一起降低了镜头水平,所以她难得见到宋齐景这样火大的时候,颇有些担心这个渣男的好感度往下掉。
她在心中不爽地啧了一声。
面上,她陪着笑走了过去,不断地跟宋齐景道歉,同时表示自己下一次一定正常发挥,这才见得宋齐景脸上的神情缓和过来。
然而见到她对宋齐景小心翼翼的态度,梅傲雪就莫名有点不太高兴了。
于是,她的状态说来就来,第二场的时候潜藏的怒意就这么演了出来——
“过了!下一条!”
听见场记的声音,盛妍松了口气,起身的同时对梅傲雪伸了伸手,拉了她一把,而后笑着说道:
“搞定了,梅老师,恭喜我们又获得了十分钟的缓刑时间。”
梅傲雪瞧见她璀璨的笑容,跟着她从床上起身,而后装作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下次不用这样。”
“嗯”盛妍一时间没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事情。
梅傲雪很认真地看着她说:“发挥失常虽然很不好,但是总会有不可避免的时候,尽快调整状态就行了,不用一直跟导演道歉。”
她继续道:“要是遇到其他一些更有资历,要求更严格的导演,你这样反而会让他们更不高兴。”
盛妍看着她好一会儿,对她认认真真到:“好,我记住了。”
她没说自己这是对宋齐景“另有所图”,只随口解释了一句:“主要是,习惯了……”
听见盛妍的回答,有一瞬间,梅傲雪想跟她说以后不要习惯。
但下一秒,梅傲雪又反应过来阻止了自己。
好奇怪,为什么在发现对方这样会照顾他人情绪的时候,她竟然会有一种心疼的感觉
……
一天的戏份终于结束,宋齐景在两人走的时候通知了她们一声,明天拍的部分尺度有点大,让她们俩做好准备。
盛妍和梅傲雪都点了点头,这个准备也就是个心理准备,最重要的是还得继续保持自己的演技在线。
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盛妍故意逗了梅傲雪一句:
“梅老师,今晚我还可以邀请你跟我提前对戏吗”
自以为知晓她心思的梅傲雪:“……”
她本想冷淡地拒绝,却在看见盛妍脸上打趣的笑容时,心中涌起几分不服输的意味来。
演员本就需要为这个职业多付出一些,这人难道以为自己多跟她演几遍就会害羞了吗
没道理自己到时候在床上的职业素养,还比不过这个对自己别有心思的家伙。
于是,她脸色都没变一下,就应道:“好啊。”
盛妍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睛。
好像不太对
为什么莫名有种狼入虎口的危险感
难道梅傲雪不应该是脸红地拒绝她,给她呈现一个害羞的梅老师吗
她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脸蛋,有心想说自己刚才那句是开玩笑的,但是本能觉得这样改口不好,反正对戏对她来说也是有益无害,多练练也行。
观众们听见她们俩的对话,反应不一:
“什么我能提前看肉戏吗”
“散了散了,马赛克有什么好看的!”
“主播,关了马赛克之后我敬你是条汉子!”
盛妍:“……”这她可管不了。
因为梅傲雪的态度出乎她的意料,以至于盛妍琢磨这个事儿时,回房间拿衣服洗澡时不小心漏拿了内衣,她想了想,还好她的浴袍比较厚,看不出来,就这样去外边拿了重新进来换上也行。
结果——
在她洗澡的时候看完了戏的梅傲雪见她走出,对她淡定地说道:
“好了那开始吧。”
盛妍:“……”
她试图换上内衣的计划似乎宣告破产。
不过也算了,反正都快晚上了,她正好摆脱那不合身的束缚。
想到明天要演的一场她在上的剧情,盛妍想了想就答应了,朝着正坐在床沿边的梅傲雪走去,结果就看见对方伸出本子,对她指了指上面的另一场说道:
“从这个开始吧,这是明晚要演的部分。”
盛妍仔细一看,这一幕是叶含香心疼徐曼荷,不忍心欺负她,所以允许她对自己为所欲为的场景。
也就是说,这一幕她在下。
盛妍深呼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不是很躺的下去。
但她想到梅傲雪应该比自己更生涩,于是内心的那丁点儿忐忑瞬间消失不见,属于姚思语的演戏本能出场,她顿时又成为了那个莫的感情的敬业成人电影演员。
她自然地往床上一躺,却忘了自己穿的衣服多不合适——
大腿部的浴衣被她的动作带的略微分开,前襟处靠着腰带维系的部分也开了深v,刹那间这色-诱的风景就让人一览无遗。
偏偏她自己没发觉,还笑着对梅傲雪抛了个媚眼,说了本子上该有的台词:
“你这应该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记得对我轻点啊,不然我可要哭的~”
梅傲雪:“……”
故意的。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那片袒露出的雪白,在心中确认般地愤愤道。
明明知道一会儿出来就是动作戏,偏偏这人还敢在里头什么都不穿!
这就是故意在调戏自己啊!
不能输!演员的素质不能输!
梅傲雪本来只用顺着台词往下对,然而对方都已经加了动作,她便定了定神,抬手便掀向盛妍腿间的浴袍下摆。
被她微凉的手心触碰的一瞬间,盛妍下意识地抖了抖,微痒和酥麻从腿间漫开,她整个人都吓傻了。
等、等等,怎么就突然加动作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盛妍(茫然):我就随便应景地躺躺
梅老师(愤愤):又勾-引我!又勾-引我!我绝不认输!
第29章 我的性感女友(九)
盛妍被梅傲雪摸的完全忘了自己的台词, 在对方撩开浴袍, 而后抬手想要抓住她的衣襟时, 她整个人都油然而生一股将人的手给紧紧抓住,不再让她捣乱的冲动——
然而一旦这么做了,梅傲雪必定会觉得她对戏不认真。
提出要对戏的人是她, 扭扭捏捏不配合的人也是她,到时候梅傲雪对她的印象可能会突然跌破。
盛妍在精神世界里已经皱缩成了一团虾米, 然而这会儿属于姚思语的本能却骤然冒出, 不论是台词还是动作都相当自然地接了下去。
于是, 在梅傲雪看来,她本来只想适可而止,动作只礼貌地碰到对方的衣领就作罢, 只接台词,结果掌心内里却忽而主动贴上来一股温度……
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下一刻便见对方抬手, 半截袖子从腕部滑落, 显出一截莹白如藕的肌肤, 那人稍稍动了动指尖,轻轻地从自己的下巴处挠过, 划过一丝微痒。
寻常便近乎挑-逗的动作,如今更似是在挑衅她, 遑论身下人还好整以暇地含笑吐出一句:
“怎么, 还没开始就怂了要我教你么”
对方媚眼如丝,说话时轻轻吐出的气息都恍若挟着令人神魂颠倒的迷-药,任人的理智随着她那片欲海沉沦。
尤其是……
说着话的时候, 梅傲雪能清楚地感觉到挨上自己掌心的那片皮肤还暗示般地又轻轻磨了磨。
她猝不及防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掌,仿佛方才不是被人碰到,而是不小心贴上了滚烫的锅底。
梅傲雪僵在原地,剧中的徐曼荷本该被闹的手足无措呆愣十几秒,而后骤然如同被挑衅一般,奋起将对方压倒,直教这条狐-狸尝尝自己的厉害。
但梅傲雪终究是首次接触这禁忌内容,硬是在老司机的车技下沉默了五分钟,完全忘了自己接下来的台词和动作。
直到盛妍缓过神,意识到自己本能勾她的动作太过火了,抬手撑着身子半坐起来,凑近了她,小声问道:
“梅老师,您没事吧我是不是吓到您了”
盛妍耳朵尖都红了,想起自己方才按照剧本所写的内容,身体力行地勾-引梅傲雪的动作,就恨不能挖条地缝钻进去。
偏偏演戏又是属于姚思语原主的本能领域,盛妍一旦进入演戏的状态,就情不自禁地被姚思语的本能调动,这也是她现在能在剧组适应演戏的主要原因。
听见她的话,梅傲雪也从那失神的状态里骤然回过神来——
第一时间便是一句:
“抱歉。”
对方入了戏,她却在关键的时刻由自己的意识压下了戏感,导致整个场景的气氛和感觉都消失了,这是她的问题。
“没关系的,毕竟《同居》的尺度确实有些大,您一开始不习惯也是正常的,再说我本来就是齐老师请来的替身……”盛妍好脾气地对她摇了摇头,温声细语地安慰她,方才那副浑身骚气侧漏的模样早已消失地干干净净,这会儿的她又是个脾气温和、任由揉搓的好舍友。
本来也是,齐圆圆也同样看好这个剧本,但是她一早就表明了自己无法接受这个尺度,所以提前找好了身型、身高都跟自己差不多的替身——姚思语。
可梅傲雪却不一样,从种种方面都能看出,她是打算自己亲身上场的。
如今梅傲雪意识到自己必须调整状态,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深黑色的眼眸里含着十足的认真,直直地看进盛妍的双眼中,启唇道:
“我调整一下状态,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们继续对戏。”
她决定去洗个澡冷静一下。
盛妍相当愕然地看着她,没想到她还能这样越挫越勇,之后还来……
然而梅傲雪这样倔强的眼神,她又不忍心去拒绝,只能闪烁着目光看向别处,在自己过度羞耻下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有些磕巴地回道:
“好、好的,都听您的,梅老师。”
梅傲雪瞧见了她头发下露出的耳朵尖上那丁点儿粉红,心底的那点儿别扭立刻就消散了。
她也会害羞
梅傲雪以为是自己看晃了,遂下意识地凝神盯着盛妍的那只耳朵又仔细看了几秒钟,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眼神无误。
这人都敢主动调戏她了,居然还会不好意思
梅傲雪几乎有种不敢置信的感觉,恨不能抓住这人的领子问她:该不好意思的人是我吧
“梅、梅老师”盛妍察觉到她的视线,有些奇怪地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脸侧,以为是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梅傲雪故作无事地收回视线,稳着声调回了她一句:“没事,我去洗澡了。”
说罢,她动作迅速地收拾了衣服和浴巾,转身就往浴室的方向而去,除了背影的步伐急促了些许,再难看出别的什么。
……
浴室,哗啦啦的水声下。
梅傲雪闭了闭眼睛,方才对戏时的画面便在她的脑海中开始重播,还是一格一格的慢动作回放。
包括对方皮肤的细腻柔软,温度几何,都在她的眼前一一重现。
梅傲雪习惯地抬手接着花洒中源源不断喷出的水流,想试一试温度,温暖的水流软软地从她的手掌中淌下,却见她忽而惊醒、触电般地将手中的水珠统统甩开。
原因无他,这飘忽水流的温和感觉,让她陡然忆起方才某个恬不知耻的人主动将那最软和的部位贴上她掌心的动作——
真、真是厚脸皮极了!
梅傲雪想,明明可以只演抬手勾自己下巴的动作,偏偏这人还要主动凑上来又是碰、又是蹭的,将剧本的细节一字不落地践行,分明就是在故意欺负自己在这方面的戏路经验不足!
而且她还刻意连内衣都不穿!
梅傲雪想着想着就羞红了脸,明明身上还没有淋到热水,便已经似出笼的蒸蟹那般浑身变了色。
她右手五指收拢,指尖在掌心里使劲地磨蹭,好像这样就能擦掉上面残留的触感似的,但最终却只是徒劳地将那印记越揉越深。
几乎要在她的演戏人生中留下浓墨重彩的痕迹。
梅傲雪心中涌出几分沮丧,不愿意让自己被一个追求者牵着鼻子走,拧了拧眉头之后,颇有几分愤愤地挤了沐浴露在手心,搓的掌心通红才往身上抹,一路将泡沫抹到了下巴处。
也不知道那人的手是怎么生的——
洗过下巴皮肤的时候,梅傲雪分明感觉到下颌处依然残留在皮肤表层的丝丝微痒。
太放肆了!
她想,这人怎么总这样,不肯大大方方的表白,就只会使这样没皮没脸的招数,故意占自己便宜
梅老师生气极了,决定一会儿对完戏之后,好好说说某位姚同学的礼义廉耻问题!
……
浴室外。
盛妍依然半点感受不到梅傲雪内心的跌宕起伏,她只是趴在床上,拿着手机在苦恼地思考着自己到底该买多大尺码的内衣。
毕竟就姚思语这“深藏潜力”的身材,她实在是担心刚买过来不出几天,就又不合适了。
平生还从未因为欧派过大的问题而发过愁的盛妍,有些郁闷地单手撑着脑袋刷购物网站。
“决定了,以后不喝牛奶,不喝豆奶,坚决不吃含激素的东西了!”
盛妍苦恼挑着内衣的同时,对观众们信誓旦旦地握拳发誓。
弹幕观众:“……”
“我是平胸我骄傲,我为国家省布料!”
“什么,喝牛奶就能大,真的吗”
“前两天晚上穿着深v的睡衣一低头,以为自己终于有了沟,坐起来之后发现——哦,是阴影造成的错觉。”
弹幕里的平胸女孩儿们流下了卑微的泪水,精彩的发言将盛妍都给逗笑了。
盛妍忍俊不禁,而后摆着正儿八经的表情,跟观众们科普平胸的种种好处,比如健身方便,比如冬天可以偷懒少穿一件等等。
如此玩闹,直到浴室的水声慢慢停了。
盛妍立刻噤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专注刷手机,直到梅傲雪的脚步声停在床前,便见她有些苦恼地皱着眉头,对自己倾诉道:
“梅老师,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牌子啊就合适我这种尺码的牌子。”
梅傲雪乍然看见她递来的页面,差点儿又要炸毛。
毕竟她的家世相当不错,从小学到高中都没有尝过寄宿的滋味儿,大学的时候哪怕考到了北方读书,也有家里人给买的一套房在校外享受贵族单身生活,从没受过集体宿舍和公共澡堂一秒钟的熏陶。
也即是说,她是个相当有隐私观念的人,她不觉得自己跟盛妍的关系能好到讨论……讨论买什么牌子的内衣的地步!
一时间,梅傲雪被她问得脚趾头都在拖鞋里不自觉的缩了缩。
“没有!”梅傲雪立刻回道。
盛妍“啊”了一声,眼中露出几分遗憾来,低下头继续刷手机的同时很郁闷地跟梅傲雪继续吐槽:
“国内的只有b左右的内衣设计是相当精美的,而且尺码是最足的,我在购物车里看中的好多款式都没我这个码,哎……”
梅傲雪眼神变了变:“……”
姚思语说这个干什么又想暗示自己什么
她咽了咽口水,半晌才含羞带怒地冒出一个字:“你……”
盛妍听见她的声音,不解地抬头看她:“嗯”
梅傲雪磨着后槽牙,脸上几乎要立刻泛上红潮来,好半晌才委婉的提示道:“你说这些,不会、不会不好意思吗”
盛妍眨了眨眼睛。
会吗
大家都是女人,为什么要不好意思
她有些困惑地抬手挠了挠自己的下巴,试图跟上梅傲雪的羞耻度,却遗憾的失败了,于是盛妍只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收回手机,对梅傲雪道:
“抱歉,我以前跟朋友也是这样聊的,没有要冒犯您的意思,我以后不会了!”
盛妍乖乖地继续自己看手机,不敢再用这种问题打扰梅傲雪,只独自纠结。
梅傲雪却是听到了她话里带着一丝委屈的茫然,又联想到对方跟朋友也这样肆无忌惮的聊天,她心底忽然冒出几分莫名的情绪来。
跟朋友也这样开玩笑
梅傲雪说不上自己心底是什么滋味。
毕竟她从初中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自己的爱好与众不同的事实,所以既和男生保持距离,也没有多少玩的太好的女生朋友,她甚至都做好了一辈子单身的准备。
结果……
原来普通的女生朋友之间,会聊这些话题的吗
那……这人也会像对自己一样,对待其他的女人吗
她一时间有些摸不准自己什么情绪,倒是盛妍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想起方才答应她的事情,第一时间丢下手机,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哎呀,我差点忘了对戏的事儿,梅老师,您看我们是现在开始还是……”
梅傲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忽而认真的问道: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对我说的话”
那种憋了很久的,在心中藏着的想要对我说的秘密。
梅傲雪想,自己作为眼前这人的心上人,应该多少是有些不同的吧
一定和其他的女人都不一样吧
盛妍却被她给问懵了,眼中情绪下意识地一怔,甚至眼睫毛眨了眨,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这会儿该说点什么。
特别想说的话
自己想说的应该都说完了呀
她想了想,只能拍个认认真真的彩虹屁:“您现在对演艺事业的态度这么认真,将来一定会心想事成。”
梅傲雪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问她:
“没了”
盛妍想了想,又绞尽脑汁地多拍了几句彩虹屁,却发觉梅傲雪的表情越来越冷淡,最后打断她道:“行了。”
盛妍被她闹的有些迷茫,半晌才问道:“那,那我们还拍戏吗”
梅傲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不跟自己表白,就想着占便宜
“不用了。”
她说:“我有点累了,明天再说吧。”
盛妍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回了一句:“啊,好、好吧,那您先好好休息。”
说罢,她立刻就收了手机不再看,然后将室内的大灯关掉,在梅傲雪进入被窝之后,盛妍拉了拉被子,小声地说了句:
“梅老师晚安”
梅傲雪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部分,平静地回了她一个字:“嗯。”
……
第二天早上。
宋齐景看着镜头里两个同躺在一张床上的人,按理说应该是能让他兴奋起来的画面,然而他却几乎是在场记刚准备打板的时候就喊了停。
盛妍和梅傲雪都愣住了。
宋齐景走了过去,俊脸上一双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直直地看向梅傲雪:
“你怎么了你们俩吵架了”
盛妍满头雾水,虽然她隐约能察觉到梅傲雪昨天晚上有些急转直下的心情,但今早她都快忘了这个事情了,梅傲雪入戏之后她更是没察觉到不妥。
如今宋齐景这样敏锐地触碰到不同,让盛妍不由得在心中纳闷:
他这是在头上安了个妇女之友的雷达吗这么敏感
吐槽归吐槽,盛妍也跟着宋齐景一同看向梅傲雪的方向,眼眸里带了几分关怀。
梅傲雪抿了抿唇,对宋齐景比了个“三”,并未解释,只是很平静地说道:
“三分钟,我保证进入状态。”
宋齐景摇了摇头,若是如今梅傲雪的演技再锤炼十年,别说是心中不高兴了,哪怕上一秒大发雷霆,下一秒也能给他演出个含情脉脉,但是现在的她不行。
他想了想,将梅傲雪和盛妍一同喊进了化妆间里,对梅傲雪说道:
“我不管,我就给你们俩半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内,你必须告诉她你哪里不开心,然后你们俩给我和好如初。”
然后宋齐景又看向盛妍,语气里竟然难得带了几分温和,“接下来就麻烦你多感化她了,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掰弯她,让她找到对你情意绵绵的感觉,懂吗”
盛妍:“……”责任突、突然沉重
她“呃”了一声,还没想好怎么跟宋齐景保证,就听他退到门边,笑眯眯地威胁道:
“你们俩应该不想体会被按着脑袋强行亲吻十分钟的感觉吧”
盛妍和梅傲雪浑身僵硬。
就在宋齐景退出去的下一刻开始,弹幕里疯狂了:
“主播上啊!掰弯她!”
“不知道是该期待掰弯还是期待接下来的按头剧情……怎么办我两个都想要!”
“等等,你们这些百合党给我退开,主播你不是要攻略渣男的吗”
盛妍只瞥了一眼那乌烟瘴气的弹幕,就相当自然地转回了视线,看着梅傲雪,凑到她的跟前,软下声音问她:
“梅老师您怎么了是不是笨笨的我做不好事情又惹您生气了呀”
梅傲雪察觉到她气息的靠近,呼吸跟着一窒,转开目光的同时回道:
“跟你……没关系。”
盛妍对她的傲娇本性有一定的了解,听她这么说,只是点了点头,认真地回道:“好的,看来就是我的问题了。”
梅傲雪:“……”
盛妍努力想着昨晚自己哪句话错了惹得梅傲雪心情不佳,想了半天都没有答案,不过这并不妨碍她保持良好的认错态度:
“梅老师,要不您打我几下消消气”
梅傲雪:“……不用。”她头回听见这样的要求,一时间心中竟然有几分无奈。
盛妍倒是不以为意,捧着脑袋坐在化妆间旁边的椅子上,下巴抵在椅背上,澄澈的目光打量着梅傲雪,见她像一只撬都撬不开的蚌,良久后笑着说道:
“我以前也认识了一个跟您性格差不多的朋友,她偶尔也会一个人生闷气,但是我往往迟顿地在她自己哄好自己之后,都没意识到她生过气这件事。”
“有一次我把她惹得气了好几个小时,我都没意识到,还想拉着她陪我逛街,她就忽然甩开了我的手,问我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我被她骂懵了,不知所措地问她:要不我给你抓个娃娃吧抓个娃娃给你你就别生气了”
盛妍在上个世界的时候鲜少提自己从前的事情,这是她头一回主动说起,就连系统都在她的脑海里仔细地听了起来。
她却不再说了,只笑了笑,有些惆怅地感慨出一句:“我还以为我现在有进步了,没想到还是这样笨。”
梅傲雪神色微动,垂着眼睫毛,想要再跟她重复一遍跟她没关系,但话到了嘴边,却蓦地拐了个弯儿:
“你跟那朋友,后来呢”
后来是她不再那么容易生气了,还是……
盛妍没料到她会问到后来,神情顿了顿,才又笑出来:“后来她不想一次又一次地忍受我的迟钝,所以……就没有后来了。”
“再之后,我有一段时间不太敢轻易的交朋友,总担心因为自己的粗心,又弄丢点什么感情。”
“梅老师,您要是生我的气,我哪里做的不好,您可以直接说吗您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很珍惜现在能跟您一起拍戏的时光,不想让您不开心,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让您远离我,可以吗”
她话说的诚恳,甚至还带了几分情真意切在里面,让梅傲雪看的怔住了。
方才那段话冒出的时候,梅傲雪发誓自己清楚地听见了盛妍话里的遗憾和惋惜。
她神情微动,心头最后的一层浅灰也这样被轻轻拂去,以至于她生平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脾气确实大了些。
她垂着眼睛,问盛妍一句:
“为什么”
她接着道:“我在娱乐圈只是个普通的演员,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你为什么觉得我重要”
盛妍却摇了摇头,对她道:
“以后您一定会是这个圈里最闪耀的星星之一,但对我而言,您就是我心中那轮明月。”
毕竟是姚思语接触过的咖位最大的存在,用明月来比喻绝不过分。
梅傲雪:“……!”
昨、昨晚让你表白你不说,这会儿突然讲什么情话
她不自在地挪开了目光,尽力用以往那副平静的语气回答:“知道了。”
原谅你的怂就是了!
梅傲雪想,再给这人一次机会,大不了自己再等一段时间好了。
马上下个月就要到自己的生日了,这人应该不会放过机会表白吧
到时候等她告白的时候,一定要狠狠地磨她一段时间再答应!
梅傲雪抬手理了理自己的上衣,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观念已经从一开始的远离,到后来的考虑要不要拒绝这人,再到现在的……
时刻准备接受。
盛妍瞧着她的神色转变,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不用表演当众接吻了。
……
十多分钟后。
化妆间的门提前打开,宋齐景觑了一眼两人的神情,察觉到梅傲雪身上那股淡淡的隔阂消失,不由对盛妍轻轻眨了眨右眼,当作是夸奖。
突然被电的盛妍:“……”
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作为对宋齐景的回应。
宋齐景想了想,按照姚思语最近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她肯定是直女,跟梅傲雪在一块儿的这段时间肯定是受委屈了,于是当即拉着她出门,以给她讲戏的借口,单方面安抚了她好几分钟。
末了还跟她说了一句:
“等这部戏拍完,杀青的时候一定给你点一顿最丰盛的大餐犒劳你。”
盛妍笑颜如画地应了,只在心中发出了一声:
呸。
随后跟出的梅傲雪看着他拉着盛妍离开的样子,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她想,等以后小姚同自己在一起之后,一定要好好给她纠一下对待导演的态度。
“好了,各部门准备,第三十一景第四场第一次,开始!”好一会儿之后,宋齐景坐回镜头前,卷起剧本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剧中——
这一场是徐曼荷同叶含香在经历了诸多误会之后,重逢时渐渐变得在意对方,情至深处相处时的场景。
彼时叶含香已经透露出自己所依靠的大佬是亲生哥哥的秘密,而徐曼荷跟那作家的绯闻也早已澄清,两人在另一场叶家组织的名流聚会上再次相遇。
叶含香陪着哥哥一同出场,徐曼荷则是跟之前认识的同学一同入场。
两人所在的圈子不同,叶含香无意跟那些用目光揣测自己的女人们多说,只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椅子里慢慢地喝茶,徐曼荷倒是被朋友们拉着讨论国际时事,但说话时总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一道目光粘着。
待她顺着感觉追寻过去,却找不到人,反而总被角落里那道身影给吸引。
明明坐在最暗的地方,偏偏是徐曼荷眼中最闪耀的一团火焰,满室那些穿金戴银的却谁也抵不过她的颜色。
徐曼荷走神了三四次之后,已经跟不上朋友们义愤填膺的思路了,找了个借口去边上休息,刻意挑了一条离叶含香近的沙发坐着。
不一会儿,身边有一道阴影落下,伴随着一句带着笑意的问话:
“饿了”
徐曼荷嚼着嘴里刚烤的饼干,却吃不出味道,感觉到她凑自己极近的距离,只僵硬着点了点头。
叶含香轻轻笑了笑,声音缓缓地流淌进她的耳中,带着几分愉悦:“我也饿了。”
她如此说着,下一刻忽然揽着徐曼荷站了起来,对看过来的下人们随口道:
“我看这位小姐有些不太舒服,带她上楼休息。”
徐曼荷想抬头看她,却被她按着脑袋,只能半靠在她的身上,动了动唇,又惊又羞地回了一句:“我没有不舒服……”
叶含香小声地发出一个音:“嘘。”
她拉着徐曼荷往楼梯上走,声音里的恶意更浓了几分:“我说你有,你就有。”
徐曼荷还没反应过来,怎么这人上一秒才问自己饿不饿,下一秒就要带自己上楼,莫非楼上有好吃的
这时,叶含香的下一句又促狭地响起:
“就算你现在没问题,一会儿之后也不一定还能这么舒坦,我可没撒谎。”
徐曼荷:“”
她保持着懵懂的表情,被叶含香推进了自己的屋子,看着那人将肩上的外套脱下,而后是旗袍的盘扣,从领口一路斜斜延伸到手臂处——
瞧见她的动作,徐曼荷立刻退开了两步:“你、你你,你做什么”
叶含香噙着笑意,不紧不慢地解扣子的同时,朝她挑了下眉头:“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也饿了。”
徐曼荷莫名生出几分危机感来,红了脸继续道:“饿了就吃东西,你、你脱衣服做什么”
叶含香解扣子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似是被提醒着明悟过来似的,停了自己再褪衣裳的动作,一步步朝着徐曼荷走了过去:
“也是。”她说:“我吃你,脱你的就够了。”
徐曼荷:“!”
她几乎不敢置信事情突然就走到了这个地步,整个人忍不住往桌子后面又缩了缩,气弱地同她说道:
“楼下都是人,你你你,你不害臊吗!”
叶含香仿佛没看见她躲避的动作,走到她的跟前,将人吓得几乎坐在椅子上之后,才俯身抬手搭在她肩上,笑着去咬她的耳朵,那软嫩的耳垂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内心的慌张,也跟着瑟瑟发抖起来:
“我害臊什么,倒是你,要是不想闹出动静引人过来,就记得声音小一点哦。”
“好了小宝贝,你是想让我来,还是你自己脱”
叶含香好整以暇地改手去撑着椅子,凑过去亲了一下徐曼荷的唇。
徐曼荷整个人都犹如白灼虾子,从上到下红成一团,看的叶含香忍不住问她:“半天没动静,这是在暗示我——”
她刻意拉长了语调。
徐曼荷将脑袋别开,反正她是绝不可能自己动手的!
结果叶含香的下一句是:“你喜欢在这里做桌上”
徐曼荷惊得立刻跳起来:“你胡说什么!”
叶含香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蔻色的指甲轻轻抵着自己的下巴,将自己的疑惑道出:“你方才不是半天都不动吗,又不肯脱衣服,又不肯挪开,我以为你喜欢在桌边呢”
徐曼荷红着脸将她推到床边,用脑袋抵着她的肩膀,死活不肯抬起头来,只闷闷地小声骂她:
“你才喜欢桌子!”
叶含香顺着她的力道往床边退去,还不忘抬手虚虚揽着心上人的腰身,声音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哎哎哎,慢着点——我自然是喜欢的,只要能同你在一块儿,桌上、楼顶、阳台,我哪儿不喜欢”
“闭嘴!你不要脸!”
“从古至今,只有不要脸的人才能娶着媳妇儿啊。”叶含香满足地喟叹着,小腿肚碰到了床沿,便顺势往后倒去,抬手一揽跟前人的细腰,便成功将人带得压在了自己的身上,扯过了旁边的被子往两人的身上一压——
不多时。
棉被里冒出几声细腻的难耐的呻-吟。
谁也瞧不见被子下的景象,大红色的被子将两人脖子以下到脚踝都盖的严实,只隐约露出了交叠在一块儿的两人的身姿。
叶含香一手从后边绕到徐曼荷的前头,漂亮的手指顺着缝隙挤进她的齿间,在她喉间压抑的声音里好脾气地轻哄道:
“乖,叫两声好听的我听听”
徐曼荷不肯,不但将声音在喉间压的更紧,还狠狠地在她的手指上用力留下一排齿印。
叶含香吃痛地皱了皱眉头。
她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看着自家倔强的情人,半晌后眼眸转了转,脑袋略歪了歪,扭头轻轻地咬上徐曼荷侧颈的软筋。
徐曼荷陡然如同被捏住了命运后脖颈的猫咪,整个人都不敢再动弹似的,脖子情不自禁地想缩起,却又受制于人无法动弹,半晌才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毫无威胁力的腔调。
“唔……”
她发出了低低的哀鸣,正想妥协着张口求饶,盖在身上的棉被却忽然动了动,让她刚一张口,就只溢出甜美的哭腔。
被子外。
因为轻微的挣扎,一只雪白的脚丫从那包裹着的厚茧中逃离,使劲在绣花的床单上蹬了磴,将绒面弄皱的同时,终究没能从那束缚中跑出,最终也只能无力地卷起小巧的脚趾,被另一人带着走上一次又一次的巅峰。
“卡!”
宋齐景在镜头前吞了吞口水,其实他早该喊停,无奈镜头里的叶含香美的他挪不开眼,甚至身体……都差点跟着起了反应。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在被窝里演完了全套了。
听见他的声音,盛妍和梅傲雪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盛妍累的低了低脑袋,想自暴自弃地在床边躺一会儿,毕竟刚才撑着身体不让自己把全部重量压在梅傲雪身上真的很累。
然而处于下方的梅傲雪看着她直挺挺凑过来的模样,整个人都愣了愣。
她眼中有一瞬间的恍惚,意识还停留在方才颇有些激烈的戏份里。
随后。
鬼使神差般的,她扬了扬下巴。
两人的唇在半空中贴到了一块儿。
柔软碰撞,牛奶味儿的果冻和软乎的草莓相遇——
盛妍和梅傲雪同时睁大了眼睛,两人皆是一僵!
作者有话要说: 盛妍:什、什么情况,梅老师没出戏吗她怎么主动亲我
梅傲雪:她故意蛊惑我!她又在故意蛊惑我!我一定是因为没出戏才亲的!
最近更新好累哦,你们不留言奖励我一下吗其他的实际行动也行呀呜呜呜!我这么凉你们是不是不爱我了呀
第30章 我的性感女友(十)
别说是盛妍和梅傲雪懵了, 刚准备过来拉两人起来的周围工作人员都愣了一下。
盛妍以为是梅傲雪还没从戏里出来, 笑着开了个玩笑问她:
“梅老师, 我的嘴唇够不够软”
梅傲雪其实从刚亲下去的时候就有些怔愣,毕竟她清楚的记得整个过程,先是身上那人仍未出戏般地主动压了过来, 而后是自己鬼使神差一样地迎了上去……
她喉咙动了动,坚持觉得自己是被这人凑过来时一瞬间的情绪给带入了。
但装作无事发生过也就罢了, 这人是怎么好意思厚脸皮到问这种问题!
梅傲雪脸庞泛起几分红意, 明明是少见的演这样尺度的戏份, 却偏偏撑着不想认输,强自镇定地回了一句:
“还行。”
盛妍佯松一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您喜欢就好。”
什么喜欢
谁喜欢了!
梅傲雪恼怒地看了她一眼, 起身从床上下去了,唯有脸上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红霞, 不知是她方才的话起了作用, 还是之前的那场“床-戏”余韵仍在。
周围原本有些面面相觑的工作人员, 听见盛妍的调侃之后,也跟着笑了出来, 大家心照不宣地将方才那个戏外的动作,当作是两人入戏太深的结果。
独独是坐在镜头前的宋齐景, 眼中却没有分毫的笑意, 他的目光探寻般地从盛妍的身上走过,又装作不经意地打量了几眼梅傲雪,似乎想知道方才那究竟是一场意外, 还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情感在偷偷发酵。
所幸,经过他长时间的观察下来,两位女主角平日的相处更多的是默契,论眉目间的情意,不足戏中万分之一。
宋齐景轻轻地捏紧了拳头,作下决定——
一定要慢慢让姚思语知道自己的心思才行。
不知为何,他有种奇异的危机感,总觉得自己这温水烧开的时间再慢些,锅里的青蛙就要跳到旁人的碗里去了。
……
另一头。
盛妍知道自己刚才的那一场应该拍的挺诱人的,听见系统报备宋齐景的好感度变化,也没多大的意外。
让她出神的是另一件事。
捏着常温的农夫山泉矿泉水,盛妍柔软的下唇碰到了瓶口,慢慢倾斜瓶身喝到一口甘甜的滋味时,她的眸光却有些发虚。
略硬的塑料瓶口,和方才主动凑到她唇上的柔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温度。
刚才她随机应变将危机化解了过去,却禁不住本能地开始回忆,梅傲雪双唇的感觉。
像是被人剥了外衣,轻轻贴上自己双唇的草莓味果冻。
甜甜的,软软的。
在那之前,盛妍不是没感受过和梅傲雪主动亲吻的滋味,在戏中,不论是叶含香轻轻去咬徐曼荷的双唇,还是侵入其间攻城略地,又或者是徐曼荷拿出那分羞涩的主动,欲说还休地去触碰叶含香……
她都演过。
这两个女人之间的爱情,是在战火纷飞、家国难存的年代里诞生的,经历过绝望、疯狂、希望,一如那个年代人们会有的种种感情,在大厦将倾的阴影里过多一日便算幸运的时节,她们俩的感情看似坚韧,却太容易被外在的力量所打破,所以相爱的每一刻都是倾尽全力。
仿佛两人携手在高空的钢丝上游走,随时有跌落悬崖、同归于尽的危险。
所以在剧情里,哪怕只是背着众人偷偷对上一次视线,于两人而言都有种惊心动魄的、仿若偷-情般的刺激感。
无时无刻不牵扯着两人极速的心跳。
以至于在这样的戏中拼尽全力地演久了,盛妍平时都会产生一种但凡跟梅傲雪多对视几秒,就有种难言的暧昧又要浮现的感觉。
她咽下嘴里那口含的已成温热的水,轻轻摇了摇自己的脑袋。
入戏太深。
一定是入戏太深,才在这里想这么多有的没的。
梅老师未来可是要当选影后的,跟姚思语会越走越远,别说是拍完戏之后的交情了,盛妍只要一闭眼,就能想到这电影播放之后,两人几乎不可能同台的场景。
到时候,因为电影而粉上两人的粉丝,说不定日后再相见,都要掐的不可开交——
盛妍虽然之前没进过娱乐圈,但娱乐圈的瓜却着实吃了不少。
想到这里,她随意地扯了扯唇角,暗自决定,等这部电影拍完之后,一定要好好地挑剧本,争取找几个未来要火的小鲜肉合作,将自己这入戏太深的取向给熏陶回原样。
不远处。
余光将盛妍的所有表情变化全都收入,梅傲雪脸上的淡粉慢慢地消散,只在心中暗道:
哼!
她就知道,这人就是故意引的自己上钩,别以为脸上那回味无穷的表情自己没注意到!
梅傲雪心中有点小小的生气,奇怪的是,情绪角落里却悄悄地泛起几分窃喜。
以至于小冉临时给她递了一张她最讨厌的薰衣草味的纸巾,她都能憋着气忍着擦掉了自己额头上的汗。
小冉在旁边悄悄地琢磨她的心情怎么忽然这么晴朗。
正在这时——
梅傲雪又看见了盛妍收敛神色,轻轻摇头的样子。
她抬手就将刚擦了一下汗的纸巾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表情冷了下来,在想:
姚思语这摇头是什么意思
是在自我告诫不要多想,还是遗憾没能占更多便宜,还是觉得……
自己的唇不够软亲起来不够舒服
梅傲雪被盛妍摇头之后重新正经的表情惹的神思不属,借着擦汗的动作拿纸巾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唇,好像这样就能自我判断了似的。
纸巾刚按到嘴唇上,梅傲雪就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倏然停了动作,然后慢慢地将纸巾又挪到了脖颈处——
想多了。
她在心中镇定的想着,姚思语怎么敢嫌弃自己
那摇头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
抱着如此想法的梅傲雪,在接下来的戏份中,无形中将自己的注意力挪到了奇怪的地方,每当两人有吻戏的时候,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被盛妍的动作牵着走。
一会儿想着,她居然这样放肆,是不是借着拍戏占自己的便宜;一会儿又想着,她这一碰就分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敢嫌弃自己
下午的三场下来之后,梅傲雪因为脑内剧场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吃饭的时候都有些恹恹的,仿佛一台耗尽了电源、却还要被强行开机的智能机器人。
盛妍同她一块儿吃饭的时候,见到她胃口比平常更好,心中不免有几分纳闷:
下午好像没有什么动作戏
但这疑惑也就在她脑海中轻轻闪过,很快就不见了,只将梅傲雪的行为归结为是晚餐太合口味的功劳。
好在今天演的内容都是叶含香和徐曼荷情到浓时的相处,宋齐景巴不得她们俩在戏中的状态是眼中只装得下另一个人,梅傲雪将注意力都放在盛妍身上,并不影响整体的效果。
于是她偶尔的刹那失神,反倒诠释了徐曼荷的内心——
她深深知晓如今的社会对她们俩感情的接受度很低,一旦她俩的事情败露,面对她们的绝对是铺天盖地的口诛笔伐。
所以每一次亲近,她都带了几分忐忑,但忐忑之后,又是情不自禁被吸引,而后便是义无反顾。
哪怕要下地狱呢,在那之前能再抱紧这人一次,也足够了。
“卡!”
“收工了收工了!”令整个剧组人员精神一振的声音终于响起,盛妍和梅傲雪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因为晚上的剧情是在浴室里演的,两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水渍。
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后,盛妍先给梅傲雪递了过去,开口道:“梅老师您赶紧擦一擦,回去您先洗澡,记得用热点的水,去去寒气。”
梅傲雪抿了抿唇,视线从她身上那件白色的几乎被全然打湿的旗袍上走过,接过毛巾之后却没往自己的身上盖,反倒是从前面给她一裹,将那片几乎全盛的春光给挡住——
“嗯。”面上,她很淡定地应下了盛妍的话。
盛妍被她的毛巾包的一愣,而后很快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对她轻声道:“谢谢梅老师~”
梅傲雪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心道我才不是担心你走光,我这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而已。
盛妍不知她的心理活动,顺手接过另一条毛巾帮梅傲雪擦了擦头发,让凑够来准备接手的小冉在旁边等了半天都没等到,茫然的产生了一种即将要被抢饭碗的危机感。
好在宋齐景及时出声,拯救了小冉的本职工作:
“小姚,我上次给你推荐了几本书,你找到了吗我这边手头正好有一本看完了,可以先借你看看。“
盛妍最近跟剧组的关系都处得不错,不仅中午跟梅傲雪对戏,其他时候请教宋齐景,甚至在一些老牌群演下场之后,她都会去跟人聊天学习经验。
所以宋齐景的这句话说出,也并不算突兀,人人都知道盛妍现在在追求演技方面的进步。
唯有梅傲雪在毛巾下皱了皱眉头——
现在
将近夜半十二点,宋齐景这么约人,怕是不妥当吧
盛妍果然也顺着他的声音转身过去,对宋齐景露出个礼貌的微笑,而后道:“好的宋导,我明天上午去找您。”
听到这个回答,梅傲雪不着痕迹的松出一口气来,心道还算拎得清。
盛妍也没让宋齐景白主动,给了他一个眼神当作甜头——
宋齐景原本听见这拒绝就不大高兴,但在盛妍略有些为难的目光中,他很快又明白过来这女人的意思:
这是又想跟自己有牵扯,又不想让其他的人知道
稀奇。
他宋齐景平生头一次见到咖位不如他的小明星,却比他还能端的。
他心中闪过几分玩味来,更多的却是新鲜:
好久没有出现他看得上的人了。
既然这姚思语想玩,他就看看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思至此,宋齐景也回了她一个和善的笑容,干脆应道:“行。”
盛妍继续低头擦自己身上的水渍,只在心中暗道:
鱼上钩了,距离这好感度百分百不远了。
唯一的问题是,后面无穷尽的后悔值怎么办
“嗡——”就在这时,盛妍的手机在她的兜里轻轻震了震。
盛妍解锁之后一看,发觉是原身很久之前回国时,为了多途径进入娱乐圈,在努力演戏的同时,也参加过一期选秀节目,在那时认识的朋友。
祁依。
一个唱歌十分好听的小姐姐,两人曾在同一档节目当过上下铺的关系。
姚思语几乎在竞争开始变得残酷的前几轮就被淘汰了,后来她不再梦想着多栖的出名方式,但还记着支持这个性格温柔的朋友,所以之后两人也还保有联系。
在原本的世界线当中,祁依来到本市时也在姚思语拍戏的时候去找过她,但当时她正跟宋齐景打得火热,满心满眼都是跟这男人的未来,就爽了对方的这场约。
很后来的时候,她才知道,祁依来找自己的时候,正是事业最低谷的时候,因为签约的公司强行让她和其他的几个新人一同组团,她出于性格太软的原因还在团中备受欺负。
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女团里的队长却跳槽去到了别的公司,女团解散,老板记恨之前的队长吃里扒外,故意整剩下的人,拿合约上的违约金难住了她们,雪藏了剩下的这几位。
出不了歌,又深陷雪藏危机,那几乎是祁依这辈子最低谷的时候。
她在这天晚上刷朋友圈,看到了好一段时间前姚思语吐槽母亲让带一大包小包来剧组的事情,忽然有些想念这个老朋友,这才心血来潮约了姚思语出门。
然而姚思语拒绝了她。
后来她就再没找过这个朋友。
盛妍被勾着想起了一段回忆——
那是原主跟着宋齐景去参加宴会的时候,宴会上原主和祁依擦身而过,祁依似乎知道她的处境,犹豫着想要跟她说点什么,但姚思语却先远远的避开了。
她内疚,也心虚。
当年朋友最需要她的时候,她没有在,如今对方似乎混的还不错了,她便没有理由厚着脸皮凑上去,远远的避开,并且在心底祝福对方的未来星光璀璨,这就够了。
因为宋齐景在回忆中拉的仇恨太多,盛妍几乎没想起来这回事,现在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她脑海中才应激地仔细重现了这一段的记忆。
姚思语的一生太惨,因为一段爱情,她失去了一个可能会成为死党的朋友,也让自己的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更让自己丢了性命。
报复宋齐景是一方面,盛妍想,更重要的……
是替姚思语挽回她的人生。
反正渣男得搞,但不能为了复仇将自己的人生活成黑白两色。
“你是想通过感化原主残留的意识,唤醒她的幸福感和对生活的希望,从而降低她对复仇的欲望,降低仇恨度的峰值吗”系统有些惊奇地问她。
毕竟那个仇恨度是填不满的,完全以姚思语留在身体里的残念所决定。
若是盛妍从她本人的情感入手,让她看到了关于生活中更多更精彩的内容,说不定原主的怨念会因此降低,更可能因此减少对宋齐景的仇恨度。
它觉得自家宿主的这个思路听上去相当不错!
盛妍却相当淡定地反驳了它:“不啊。”
她说:“拿人钱财,,她既然被选中成为我的临时载体,让我能刷到宋齐景更多的悔意值去兑换我的容颜,那么我就会帮她完成愿望,哪怕她最后要我将宋齐景挫骨扬灰,我可能跟自己的道德挣扎一下,也就干了。”
“我只是能感觉到她在回忆中对这朋友的一点遗憾,对演艺事业的热爱,所以我想,如果是她重生,一定也会想要跟梅傲雪好好学习,在朋友最危难的时候陪在朋友身边,仅此而已。”
帮姚思语复仇的时候,她也想顺带着帮这人消除所有的遗憾——
哪怕姚思语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想要去世界尽头看星星的念头,她也一定会攒够南极旅行的船票钱,为姚思语达成愿望。
系统沉默了几秒钟,回了她一句:
“你会成功的。”
它有一个预感,盛妍将是它手底下最优秀的任务员,没有任何难度的任务能够阻拦她成功回家。
……
“我这边才刚收工,抱歉现在才看到手机,你这会儿有空吗我们可以约个夜宵,或者明天的午饭也行,我跟你的时间走,咱们好久没见啦,最近必须约上!”
盛妍没有选择打字,而是发了一条语音过去,让祁依真切地感受到她对见面的期待。
祁依发消息之后等了好一段时间,以为自己不会再收到回答了,都已经换上睡衣准备睡觉了,却听见了手机的响声。
她拿起来看了看,眼中不知怎么的出现了几分笑意,很快就从床上坐起来,重新去衣柜里拿出自己出门的衣服换上,给盛妍回了时间和地点,表示自己现在就有空。
盛妍眼中出现几分笑意,拿着手机就去找宋齐景:
“宋导宋导,我申请出门跟朋友吃个夜宵!可以批准吗”
宋齐景笑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宠溺:“你这不能问我,你得问问你家的梅老师才行,她舍得将你外借,我就没意见。”
因为当初形影不离的规矩是宋齐景定的,而这段时间以来梅傲雪又没有轧戏的安排,盛妍本身也不是什么知名演员,两人几乎是每天都待在剧组里,完全服从宋齐景当初给她们俩定下的同吃同住、同进同出的规定。
如今他这么开个玩笑,盛妍也就顺势看向梅傲雪,眼中满是期待。
梅傲雪竟然也相当淡定地瞬间入戏,并未第一时间答应她,反而似真似假地盘问了一句:
“跟谁出门去哪里几点回来”
剧组里收拾器材的离得近的工作人员都低声笑了出来,围观她们俩戏外的老夫老妻戏码,还有一位年轻的副导灵感突发,让人拿手机录下来,当以后电影播出采访时的片外互动花絮素材。
盛妍眉眼低垂,像个小媳妇那般眉眼低垂地柔声回道:
“跟一个好久没见的朋友,去三条街外的夜市摊吃饭,尽量能早点回来,毕竟明早还要好好‘伺候’您呢,我记着的。”
那“伺候”二字里带了几分暧昧的味道,让梅傲雪再绷不住,红着脸骂了她一句:“赶紧走,不用回了。”
盛妍笑着对她吐了吐舌头,揣着手机就出门了。
十分钟后——
她在夜市摊的一个桌子旁见到了祁依。
那人穿着雪白的短袖,将长长的马尾扎了起来,在瞧见盛妍的时候,眼睛一亮,对她挥了挥手。
可爱。
盛妍在对上她目光的时候,心中闪过这么两个字。
如果说初见梅傲雪的感觉是满心的惊艳,那么这祁依就让她的整颗心都融化了似的,让人恨不得将她当超市橱窗里最可爱的娃娃,抱回去仔细梳妆打扮。
谁能想到,这人看着这样毫无杀伤力,在唱歌的时候,却是能用震撼的电音炸裂全场的类型呢
盛妍按下自己心中的稀奇,对她远远露出个笑容,路过烧烤摊位的时候,稍加回忆,便跟老板点了几个菜,这才走到祁依的对面坐下。
她开口便是一句玩笑:“好久不见了,祁宝贝。”
那是当初在选秀节目上的时候,祁依因为本人长得太过可爱,被节目组塑造成团宠形象,大家都开她玩笑,喊她祁宝贝。
弹幕却瞬间炸裂了:
“!梅老师这才几分钟不在,你就对着别的女人喊宝贝!”
“主播渣女,举报了!”
“梅老师电话多少,我要给她打小报告!”
“心疼梅老师,她对你一心一意,你却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盛妍有心跟观众说一句别闹,但祁依却已经回了她一句:“嗯,好久不见,姚大大。”
这回敬的是姚思语当年以胸大傲视所有选手的历史!
盛妍摇着头:“……你变了,你以前很甜的。”
只两句玩笑般的称呼,两人许久不见的那点儿隔阂消失不见,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共同参加选秀节目的时候。
这会儿,老板及时地将桌上点的东西送了上来,两罐旺仔牛奶,加一份乌鸡虾仁煲粥。
祁依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看着她:“你不是最喜欢喝啤酒了吗”
什么时候口味变得这么奇怪了
盛妍脸色都不变一下,淡定应道:“但你不能喝啊,我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祁依愣了愣。
良久之后,她才笑了笑说道:“喝一点也没关系。”
反正她除了每天练嗓子,已经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去过录音棚了。
盛妍适时停了玩笑的神情,问了她一句:“怎么了”
祁依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说了,语气里没多少不如意的情绪在,简单的像是在提别人的故事,但盛妍还是轻易听出了她里面的惆怅和惘然。
好像不知道自己的梦想那么遥远,到底还能不能实现。
盛妍想了想,跟她说:“会有机会的。”
“我没有办法想象,未来的乐坛没有你的样子。”
这赞誉太高,让祁依略微睁大了眼睛,她抬手捏了捏旺仔的饮料罐儿,又问了盛妍一句:“你呢,最近怎么样”
盛妍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跟她说:
“否极泰来,我第一次能演女主角。”
祁依脸上出现了几分惊喜,是全心全意地在为她高兴:“嗯真的吗那很好啊!”
她说:“是电影还是什么上映的时候我一定去看。”
盛妍抬手挠了挠自己的下巴,诚实的回道:“我觉得你不一定能看到。”
她如实续道:“是一部尺度很大的,国内估计过不了审的电影。”
“而且,还是百合。”
祁依眼睛睁得更大了,被她接二连三的话惊得一愣一愣的。
良久,她抬手拉开面前牛奶罐儿的拉环,对盛妍举杯,回了她方才的那句话:
“会越来越好的。”
我们都会变得更好,实现最初的梦想。
盛妍看着她,同样以饮料代酒,两罐饮料碰在一起,像是在举杯欢迎那盛大未来早日来到。
……
那日之后,盛妍为了鼓励祁依,偶尔在剧组不大忙的时候,都会抽空去跟祁依见面,两人专门找些偏僻的小馆子,探寻那些藏在巷中的美食。
为此,梅傲雪和宋齐景有时要找她对戏或者聊剧本,居然都找不到人影。
宋齐景有点儿不大高兴。
梅傲雪更不高兴。
但比宋齐景好的是,起码梅傲雪时不时能够听见盛妍回来跟自己高兴地主动汇报动态,同时也能让小冉去她推荐的小馆子里买点儿镇店味道回来尝尝,而宋齐景什么也没有。
终于,在半个月之后的某一天,梅傲雪有点儿忍不住了,在盛妍某次回来哼着歌儿准备收拾东西洗澡的时候,问了她一句:
“你跟这个朋友关系应该不错吧,”她说:“感觉你最近跟她出去玩的挺愉快的。”
盛妍听她问起祁依,想起今天对方跟自己分享的新歌,眼中自然就带了几分笑意,眉飞色舞地说道:
“是啊,以前跟她有段时间没有联系,差点以为以后也没交集了。不过最近她遇到点不太顺心的事情,正好知道我在这边拍戏,就跟我约着吃了一顿饭。”
“结果聊了聊之后,我们发现对方还跟以前刚认识的时候差不多,所以就还处的挺好的。”
梅傲雪本来听的神情不变,但随着盛妍越往后说,她越觉得不对——
这个故事,听起来好像是前段时间她们俩被关在化妆间时,对方讲的那个……
当时梅傲雪就怀疑过,姚思语的这个“没有然后”的朋友是不是喜欢过她。
结果现在!
居然被她抓到了痕迹!
梅傲雪心中有一瞬间的慌乱。
什么意思,这是要旧情复燃了
莫非自己一直以来跟她那个朋友的脾气很像,所以被当成了替身,结果现在正主儿出现了,她就要被打入冷宫了
梅傲雪越想越心惊,脑海中的剧本已经从《渣女的白月光替身》到了《过气女星下堂妻》之间闪过,心中慢慢地堆积起了火气。
那火点的猝不及防,里面还夹杂着委屈、生气,和失望。
梅傲雪想,不过就是自己入戏时主动亲了一下,这人竟然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所以这会儿已经腻味了她
“梅老师”盛妍见她的面色古怪,而且还有越来越糟糕的架势,茫然地停住了自己接下来打算吹祁依的一万句彩虹屁。
她疑惑地想,我刚才没说什么吧,为什么梅老师一副听见自己丈夫出-轨的表情
梅傲雪一时间有些凌乱,不知道自己该对这做出什么反应,强装自己最后的镇定问了一句:
“所以,你上次跟我说的很久没联系的朋友,就是她吗”
盛妍一时半会儿没想起她说的“上次”指的是哪次,毕竟她最近回来的时候偶尔会跟梅傲雪夸两句祁依,要么夸她唱歌声音如天籁,要么说她脾气好,性格好。
于是她颇有些迟钝的应了一声:“啊……”
大概是吧
霎时间,听见她回答的梅傲雪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都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原地,只隐约能听见盛妍疑惑不解的声音:“梅老师,您不是跟我说您刚洗完吗”这是又进浴室做什么呢
然而浴室却久久没有传出回答,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盛妍有些惊慌,下意识地求助观众:“梅老师这怎么了我刚刚是说错什么了吗”
弹幕区一时间几家欢喜几家愁:
“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你错的非常离谱,我不想说你了,我对你好失望哦。”
“心疼梅老师。”
“心疼梅老师+1”
“主播是直的!大家快来看啊!我现在确定了!亲朋好友们放心入坑!”
“不!你没错!给我保持住!”
盛妍被这截然不同的两种风向弄得更困惑了。
她想起梅傲雪刚才的脸色就觉得不太妥当,也不想看这乌烟瘴气,半点用没有的弹幕,干脆让系统屏-蔽了弹幕内容,想着怎么去安抚情绪不佳的梅傲雪。
自打进了组以来,她还没见梅傲雪的脸色像刚才那样差,弄得她的心神都被牵着走,再想不起来做什么别的事情。
就连第一时间听过祁依歌曲的那种雀跃,都跟着消弭无形。
盛妍慢慢地走到浴室的门口,惴惴不安地等着梅傲雪出来。
……
浴室内。
梅傲雪机械地在洗第二遍澡,手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拧开水龙头,但思绪却跑到了千里之外——
她又一次回想起了这人进组以来同自己相处的种种细节。
可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的画面却停留在自己由下而上,主动送上亲吻的那一幕上。
“咚”一声重响!
被她提着挤压口拎起来的沐浴露瓶子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仿佛劈进她世界里的一道惊雷,让她的思绪被蓦然惊醒!
“梅老师!梅老师您没事吧”盛妍有些惊慌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几秒钟没听见回答,盛妍又一次出声:“您说句话,不然我进来了”
梅傲雪听见她话语里的紧张,发觉自己心中的不舒服竟然稍稍退却了稍许。
随后,隐约的悲哀情绪漫上心头……
她终于意识到。
一直以来,其实姚思语不一定有多喜欢她。
可是。
可是她却好像慢慢地,变得很喜欢姚思语了。
喜欢到,发觉对方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时,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慌乱和害怕。
随后,又有浓浓的委屈漫上心头。
明明是这人先撩的自己……
凭什么说变心就变心啊
梅傲雪低着头,将那沐浴露的瓶子捡起来,抬手扯过旁边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自己腿上溅上的水花。
她紧紧的抿着唇,不知在思考什么。
就在这时,浴室们被盛妍抬手拉到另一边,在看见梅傲雪身上毫发无损的时候,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随后忍不住说道:
“梅老师,您吓我一跳,就算我刚才说了什么惹您不开心,您可以说我呀,不要拿自己开玩笑,我真的吓到了……”
发觉她没事之后,盛妍想半天只能将这归之为是她认识祁依,跟祁依有什么过节,半晌只能抬手保证:“我以后不跟您提她了,行吗”
“我不知道您跟她有什么过往,很抱歉。”
她被陡然惊了这么一遭,心中泛上几分疲倦,感觉自己今天暂时哄不好梅傲雪,便想着将这事推到明天,于是道完歉就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
身后那人抬手拉住了她的衣摆,问出一句轻飘飘的话来:
“你……喜欢的是她”
盛妍被问的摸不着头脑,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近乎无语的回过身来,眼中满是错愕:“怎么可能啊,我跟依依是朋友啊,我怎么会喜欢她呢”
何况自己又不是弯的
难道来当百合电影的替身,就必须是弯的吗这是瞧不起谁的专业素质呢!
盛妍心中冒出几分愤懑来,下一刻,却见梅傲雪抬头看着自己,抿了抿唇,黑色的眼瞳如雨后初洗,是一览无遗的清澈与平静。
她的容颜在浴室头顶暖光照耀下,一如盛妍初见时惊艳,出色的五官比画师的作品更为出彩,带着令人惊心动魄的美。
盛妍听见她用那清冽的嗓音慢慢地问出第二句来:
“那我呢?”
你不会喜欢她,那会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可爱倔强又直白的梅老师!我爱了!(擦鼻血)
听说盛妍小姐姐想就直与弯的问题,采纳一下广大网友的意见:
朋友们,请问一下,人间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