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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美颜直播间 柒殇祭 30704 字 2个月前

“少主息怒。”

“只是如今怕是计划有变,若是少主还想通过长公主这步,怕是只能走老路子,这次都是老王办事不利,我必定会责罚他。”

“不必。”段一尘应道,而后——

忽然响起了拔-剑出鞘的声音。

还有水珠溅射的声响。

盛妍和长孙凌都不约而同闭了闭眼睛。

紧接着,她们俩就听见段一尘说道:“南萝如今不知我身份,我对她另有安排,她跑不了。”

“为今之计,我只能多与长孙凌那小姑娘多见几次——”

“是,属下立刻安排,此次虽未让少主‘英雄救美’,但总还是有别的机会,以少主的英明神武,我等复国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复国

长孙凌眼睛更睁大了一些,没想到自己遇上的是一群反-贼。

还是对她有企图的反-贼

“还有,那端王的旧部着实太难用了些,日后找着机会清了吧。”段一尘继续道。

“是,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部下,那端王当年至死也想同皇帝证明自己无意谋反,只是不知自己早是这狗皇帝眼中钉,那部下们同他一样天真,自是无可避免的。”

长孙凌:“……”

她已经震惊累了,甚至有点儿麻木。

直到那两人聊了很久离开,她才偷偷地用指尖勾了勾南萝的手心。

盛妍没有太明显的感觉,只有点儿微痒,她很快就察觉到了长孙凌的动作,直到花白禾告诉她周遭没人,她才放松了下来。

这时,盛妍拉着她的手带着她起身想要离开,同时通知花白禾放烟花。

“砰——”一声巨响在两人头顶炸开!

夜色已深,段一尘的人收拾干净了屋子里的痕迹,那巨大的烟花炸开时,整片天空都变得绚烂!

一时间,无数的人瞧见动静,往城外这地方赶来!

之前离开的人听见动静,虽觉得糟糕,却也不敢顶风作案。

但这些都不是长孙凌要关心的事情。

她蹲了太久,腿麻了,被盛妍这么一拉,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倒在她的怀里。

长孙凌抬起头想要看那人,在夜空五彩斑斓的照耀下,正好卸妆棉效果在消失——

两人一个低头一个抬头,轮廓在那光芒的映照下渐渐在对方的眼里清晰。

先是眉目,而后是鼻梁,脸颊,最后是嘴唇,下巴……

但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盛妍抬手接住长孙凌的时候,略微矮了矮腰身,恰好同长孙凌抬头的动作对上。

两人双唇相碰的刹那。

皆是一怔。

而后,两人脑海中都极快地闪过了一些模糊的片段。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完毕嘻嘻嘻,我开始期待小狼狗的后续了。

第56章 人间花魁真绝色(十四)

在瞧见那朵巨大的烟花绽开的时刻, 整个京城都为之震动。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百官们的反应是地龙翻身了, 等到瞧见那砰然绽放的烟火, 像是一朵巨大的花瓣从空中展开时, 住的地方高些的百姓瞧见那花儿的模样, 纷纷议论道:

“今儿是什么日子”

“谁知道呢,不知是不是那些贵人们又在折腾什么新鲜玩意儿,这么大的焰火,你们谁见过反正我是没见过”

“是啊, 方才响起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地龙翻身, 吓得我赶紧收拾了米缸子,准备往外逃呢——”

同时。

听闻长孙凌走失的长孙鸿已经亲自带了城中的皇家守卫们在护国寺的附近打转, 本还在探查消息, 想要知道长孙凌今日都去了什么地方,缘何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然而队伍里的众人都被几乎是在耳边惊雷般的声音震到了,一时间, 人马面面相觑, 不知该如何,领头的人惊疑不定道:

“二皇子”

长孙鸿抬眼看了看那动静,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哥儿扰民, 本想不管,但禁不住地想到——

若是凌儿还是先前那性子,这约莫也是她能做出来的事儿。

念头闪过的时候, 一股奇怪的征兆从他的心中划过,他凝神盯着那巨大的焰火看了半天,最终道:

“过去看看。”

……

长孙凌瞧见远远带队过来的人马时,正努力和盛妍攀上了之前那房子的高处,这会儿两人在屋顶上趴着,仔细辨别远处的来人是什么身份。

她小声地问盛妍,若是来的是先前那队人该怎么办。

盛妍从兜里又摸出了一张卸妆巾。

长孙凌:“……”

她无语凝噎,半晌后问她:“你这究竟是什么巫-术为何我俩大活人放在这儿,竟然没被那些武艺高强的人发觉”

盛妍眨了下眼睛看她,同她道:“若是这么容易就解了你的惑,那还能叫巫术吗”

长孙凌:“……”

行吧。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想起自己方才看到的那些颇有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片段,不由地想……

这莫非是解除巫术的后遗症

否则该怎么解释,那在自己面前闪过的好几个漂亮女人的身子呢。

有一刹那,她都想到民间传说的画-皮故事来,很是怀疑盛妍这副漂亮的皮囊下就是一副枯骨。

盛妍不知她所想,问了她一句:“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长孙凌被自己的猜测吓得心中拔凉,听见她的问题,半晌后才有些讷讷地问道:“你……你是人吗”

盛妍:“”

不是,她怎么就不是人了

辛辛苦苦救了这小朋友半天,最后连人都当不成

瞧见她眼中亮起的一丝被骂之后的情绪,长孙凌后知后觉地咬了下自己唇,而后才道:“我并非有意辱-骂你,我只是想问问……问问你,这身巫术……”

噢,怀疑我是妖怪。

盛妍秒懂。

两人这会儿趴得极近,盛妍忽然发现长孙凌的眼睛还挺大的,睫毛也挺翘的,这么认真探究自己的时候,特别像是家里养的那种小宠物,眨巴着琉璃一样的大眼睛认真看主人。

她不禁生出了几分逗弄的念头来,刻意再凑近了些许,压低了声音道:

“既然你发现了我的真面目,倒是让我想起,像你这般年纪的少女,心活剖出来吃掉最是新鲜——”

长孙凌毛骨悚然,差点被她吓得魂儿都没了!

她条件反射地避到旁边,身下压着的瓦片受力不均,哗啦啦地往下掉了一大片,听着更是渗人许多。

恰在这时。

山下的人已经走到了近处,听见这动静,高声问了一句:

“谁在里头!出来!”

听见那熟悉的声音,长孙凌几乎是带了哭腔,在屋顶上一动不敢动,嗓子都有些破音地喊道:

“二哥——!”

声音里还带了点被惊吓过度的呜咽。

真可爱。

盛妍在心底叹了一声,尔后,瞧见长孙鸿施展轻功翩若惊鸿地落在屋顶,她好整以暇地伸手跟对方挥了挥:

“二公子。”

长孙鸿:“……”

他看了看旁边几乎瑟瑟发抖的小妹,又看了看神情格外自在的南萝,几乎有一种来错地方的感觉。

好半天,他才组织好语言问了一句:

“南姑娘缘何也在这儿”

盛妍眨了眨眼睛,跟他说道:“说来话长,总之我们俩摆脱了那劫匪之后,就爬上了屋顶,但梯子不小心掉下去了。”

“二公子要是不介意的话,劳烦将我们挨个送一送”

一盏茶的功夫后。

重新落回地面的长孙凌还是之前那副惊吓过度没缓过神的样子,盛妍在心中乐了半天,想着今天小狼狗跟着自己也实在不容易,于是不舍得再吓她。

抬手在长孙凌的面前挥了挥,盛妍开口道:“回神了。”

长孙凌被惊到,登时后退了两步,直接碰到了后面让人查看这屋子,同时来问问情况的长孙鸿。

盛妍摸了摸鼻子,小声道:“多大个人了,说什么你都信……”

长孙鸿耳尖,听见了她这话,脸上有片刻的迷茫。

长孙凌离得近,自然也听得清楚,登时就有些悲愤道:“这、这怪我吗还不是你——”

神通广大,连障眼法都能使出来!

盛妍对她使了个眼色,在提醒她,巫术这个事情可不能乱说。

毕竟古代的皇帝多少都有些迷信,最是讨厌自己的宫中有这种祸乱宫闱的东西存在。

长孙凌会意,委屈地把后半截的话给吞了下去,而后才低低道:“二哥,我们回去吧。”

“她刚才在这荒山野岭里,给我讲鬼故事吓我。”

长孙凌用告状的形式,盖过了自己方才的异色。

长孙鸿听罢,登时有些佩服南萝的这份镇定,明明是一同被掳走的,她愣是表现的像是出来郊游踏青似的。

若不是明白南萝没有这么做的动机,最后长孙凌又毫发无伤地被送了回来,就连他也要忍不住怀疑这次的事情了。

为了避免牵扯出更多,长孙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对长孙鸿用的解释是——

护国寺待着太闷,中途正好遇见了同样来护国寺的南萝姑娘,南萝姑娘难得没有嫌弃她近来不大好的名声,愿意开解她。

于是两人一路在周围闲逛,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地方来,正好天黑,也没法回去,只能在这儿一路等到长孙鸿过来找人。

至于那焰火……

长孙凌眨了眨眼睛,把锅推给了南萝,说是她近来无事,在花楼里自己捣鼓出来的,正好能看看效果,没想到误打误撞,引了人过来。

长孙鸿半信半疑。

但是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长孙凌那句“难得南萝不嫌弃自己的名声”,他沉默了片刻,只吐出了两个字:“回吧。”

长孙凌躲着他和长孙泽的事情,他们这两个哥哥多少有所察觉,有心想同她说点什么,却一直没找到机会。

长孙鸿生平头回不太喜欢自己这闷闷的性子。

他一路送着长孙凌回了宫,在宫道儿上走了一半,他听见长孙凌讷讷地开口:

“二哥,不是那边。”

长孙鸿蓦地回神,看了看路问道:“长庆宫我还不至于记错。”

长孙凌眨了下眼睛,故作无事地回了句:“我不住长庆宫啦,地方太大,我嫌不够暖和,就搬去了那菖蒲宫。”

那地方,离冷宫也远不了多少。

长孙鸿一听就皱起了眉头,他自从出宫开府之后,确实对宫中的一些变化不大能掌握,登时便道:

“是父皇还是母后我明日便为你请——”

“不是,是我自己要去的。”长孙凌摆了摆手,唇角甚至扯出了一丝笑容来,轻描淡写地就把这事儿给说过去了。

眼见着还有一段路要走,她提前就跟长孙鸿拜别:“二哥路上小心,我已到了,如今宫门早下了钥,马上就要有下一段巡逻人员了,二哥还是早些出去为妙。”

似乎不想听长孙鸿再说一些什么话来,她故意轻快着脚步小跑着往自己住的地方而去。

等到已经觉得跑的足够远,长孙凌才蓦地停住了脚步。

她站在原地很久,才敢偷偷地回头去看。

发觉原地已经没人了,她的眼圈忽然有点儿红。

这是她这半年来,第一次重见到自己的二哥。

他的模样好像越发冷厉了。

但看他皱着眉头关心自己的样子,长孙凌又觉得一切好像还跟之前一样,什么都没变过。

这样……也挺好的。

她往自己的宫中走去,听着宫道上只有自己的脚步回声,看着两侧红墙上被拉出来的长长倒影,不知为何感觉自己的心中温度骤降。

似是覆上一层寒霜。

她同自己说是夜深露重。

于是一边走,她一边想起自己和某个人在屋顶上凑在一块儿的事情来,分明当时也是一样的冷,风也是嗖嗖地刮过,奇怪的是,她记得的只有自己身旁的热度。

……

长孙鸿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自己的府上。

他妻子披着衣裳在门外等着他,瞧见他过来,立刻就迎上来问道:

“如何了找着了吗”

她依然还记得当初见长孙凌时,她那恣意张扬的模样,让一直被束缚在深闺中的自己生出羡慕来。

后来听闻长孙凌遇到了那样的事情,她心中遗憾是有,更多的,是觉得长孙凌大约是被什么人给陷害了。

毕竟,她头一次听见还有天煞孤星是长大了先克夫,才克亲的,这样的流言也敢传,那些人多半是眼红长孙凌。

但她清醒,旁人不清醒,她为了能帮衬长孙鸿,也不敢在那些夫人们的圈子里瞎说些什么,只能将话藏在心里。

然后,在看见丈夫每次心中藏着担忧的时候,在他的旁边默默地陪着他。

长孙鸿明白妻子的这份心意,他话不多,不会说什么漂亮的话哄人,但好在他的夫人懂他——

让他每次回了家中,都仿佛外头的霜寒被拂之一空似的。

他从小看多了宫中女子们为了夺宠,从平日里可爱善良的模样,变得面目可憎,也看过了他的母亲偶尔在管理六宫时,露出的疲惫模样。

如今,长孙鸿看着自己面前的女人,他想着。

或许,一生一世一双人,也就足够了。

他握上妻子的手,低声道:“天冷,下次不必出来迎我,凌儿已无事,她说是白日里在护国寺遇见南姑娘,二人相投,便不由往山中多走了些,最后迷了路。”

“那就好,无事就好。”

长孙鸿眼底温和了些许,半晌才道:“明日我下了朝,要去找大哥一趟。”

“太子做事向来周到妥帖,由他出面,自是再合适不过,瞧着爷同兄妹们这样融洽的相处,我都生出些羡慕来了。”女人温声开口说道。

长孙鸿眼底更温柔许多,牵着她的手,带她往宅子里去了。

……

又过了几个月。

盛妍在一次夫人们的花会上,再次瞧见了长孙凌。

受到邀请的公主似乎不止她一个,还有许多衣裳布料、首饰同她一个层级的女子,跟其他的小姑娘们在周围有说有笑。

唯有她一人,在池塘的附近望着水潭发呆,看不出情绪。

本来按照盛妍的身份,这些夫人、小娘子的花会,她是不能参加的,只是她恰好这次来到同府大人们的宴会上,帮着奏曲儿助兴。

这些正经的大夫人们,闺房姑娘们,都是瞧不上她这个身份的,所以哪怕穿过回廊的时候瞧见了在发呆的长孙凌,盛妍也不好过去。

但她看这人将自己孤立在角落里的样子,心念微微一动——

她从自己的衣袖里摸出了口红。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要遇到段一尘,她近来化妆都是用了特制的底妆,然后其他的根据需要叠加,这口脂是最容易携带的了。

轻轻补了个妆之后,她左右看了看,拿了一个小石头,然后瞄准长孙凌的身后,小小地抛了过去。

“咚。”一声轻响。

长孙凌从自己的思绪中被惊到,她左右看看,不知道是自家带出来的哪个小鬼敢冒犯自己。

结果找了半天,才看见回廊那头有个人在镂空的窗棂边看着自己。

长孙凌:“……”

盛妍对她挤了挤眼睛,又对她做了个鬼脸,然后就离开了。

她化妆的时候,只是想着小小地想唤起长孙凌的快乐情绪,并没想要给她定制什么可怕的幻境,加上妆未用全套,这效果应当也不强才对。

盛妍在离开的时候,为了让自己这个有点效果,还特意问了花白禾一句:

“这样可以吗”

花白禾沉吟半晌:“呃……”

盛妍:“怎么了吗,禾姐”

花白禾还是很为难地在“呃”。

盛妍被她这声音弄得有些提心吊胆,以为是这产品有什么副作用,她赶紧多追问了两句。

花白禾依然是那副非常为难的样子,但好歹这次挤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你这产品对别人用没事,但要是对她……可能会有一点类似副作用的效果吧。”

盛妍愕然:“为什么”

花白禾觉得这个问题把自己给问住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你等我组织一下语言,顺便查阅一下规定。”

盛妍没想到自己本来只想给长孙凌带去一点快乐,结果竟然还会有什么副作用。

难道长孙凌的体质特别,对这东西过敏

不可能吧,离这么远呢

盛妍百思不得其解。

原地。

因为想起上次自己被绑架时,那个被称为“少主”的人的身份,长孙凌一直在思考到底要怎么提醒自己的大哥和二哥提防他。

除此之外,她也想要认真地问问,之前端王的事情……

没错,她还是想知道。

然而在对上盛妍那笑容的刹那,她却暂时性的遗忘了这些。

整个世界的喧嚣都与她远离。

她被骤然拉入了一个奇怪的世界里。

周遭一片白雾茫茫。

不知过了多久,才传出了一个带着笑的声音:

“这猫尾巴配你也很好看,学一声猫叫我听听”

长孙凌蓦地回过头去,瞧见说话的人,还有那被她压在身下的人时,与之相关的所有画面和记忆,雪崩一般,铺天盖地地向她涌来——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

今天要出门打针,晚上二更依然是晚的啦!但是今天一更我很勤快呀!(昂首挺胸)

第57章 人间花魁真绝色(十五)

盛妍最终都不知道花白禾犹豫的点究竟在哪里, 她惴惴不安地等着花白禾的答案,直到离开那位大人的府上, 都没反应过来这件事究竟会产生什么后果。

但花白禾之所以不能回答她, 确实有自己的原因在里面。

她还在查阅相关规定, 就听见一道机械声在自己的耳边响了起来:

“检测到违规操作, 即将上传给总系统001进行判断。”

花白禾立刻动用权限试图跟001沟通,让对方给自己开个后门,以免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场好戏,还没来的及看到谢幕, 就什么都没了。

然而——

就在她发出联系信号的时候,001却始终没有接通, 仿佛早就屏蔽了她的信号。

如此等了许久,她等来了一句:“系统繁忙, 无法处理, 违规操作已提交到主神主系统,请稍候。”

花白禾:“……”

稍什么候啊!提交给主系统她岂不是立刻就要被发现了吗!她好不容易才给自己找了点乐子啊!

几乎就在她念头刚刚出现的下一刻,一道熟悉的、危险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我就是去监管机构升个级, 你都迫不及待想要我回去了”

花白禾安静几秒, 老实道:“确实很想你,但我没想着用违规操作打扰你的,你升级完了吗”

那声音里笑意很深, 闻言回道:“磨蹭了这么久,再不好,某个家伙趁我不在能把空间都拆了吧”

花白禾老实道:“那倒不敢, 我还要拿薪水的。”

“但是你不在,很寂寞倒是真的,狗比001最近还放假了,主神空间就我一个,所以我给自己找了个新乐子——”

说到这里,她津津有味地同对方说了起来:“这么久了我还以为我们这样的情况是特例,结果今天又被我发现一个……”

对方听她诉说,只觉好笑,但再开口时,明明是严肃的问题,偏偏带了股宠溺的味道:“这就是你为了她违反规定的原因”

花白禾眨了下眼睛,刻意卖萌:“你舍得因为这个小事情罚我吗,应蘩?”

应蘩哼笑一声,意味深长地反问:

“我怎么觉得你巴不得我因为这个事情罚你”

花白禾以前也当过任务员,最是会钻规则的空子,不到万不得已,从来不踩线。

如今说她为了一场好戏,直接违反了规定,应蘩打死不信。

还不如说她违反规定是假,趁着001不在,能将数据提交到自己这里,顺便“暗示”自己赶紧回来处理才是真。

但,应蘩偏偏就很喜欢她的这份小心思。

花白禾闻言,十分虚伪地反驳了一句:“哪里有我是那种不正经的主神吗”

应蘩:“……”

她无意拆穿爱人,只能笑笑将事情揭过,半晌才道:

“我明天就能回。”

花白禾拍了拍手:“那敢情好,按照这时间换算比例,我估计这任务员正好把这个世界的任务做完。”

应蘩缓声应了应:“好,到时我去接你。”

……

另一边。

当长孙凌从那幻境中回过神的时候,她本来以为时间应当已经过了许久,然而等她再看周遭时,却蓦地发觉。

一切同她之前所想不同,她闭眼之前是如何,睁眼之后依然如何,就连不远处其他的小公主们同姑娘家的聊天内容,都依稀是之前那让长孙凌毫无兴趣的,不断往她耳朵里钻。

然而方才所见的那一切,又恍如隔世,仿佛一场漫长的黄梁梦。

只是,她终究从梦里醒来了。

陆以容,梅傲雪。

柳婉,姚思语。

如此陌生,又如此让她熟悉的名字。

然而她却低头看着面前的池塘,半天之后,低低地吐出两个字:

“盛妍……”

现在,长孙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大雍朝的公主是她,那幻境里的梅傲雪和陆以容也是她,甚至她只是想到这些名字,那清晰的一生就立刻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伴随着许多她本能知道的知识。

那对于以前的长孙凌而言,就像是天方夜谭一般,但这会儿她发现自己却是见怪不怪。

她眯了眯眼睛,抬起手放在自己的跟前,日光透过她的指尖,落在她的脸上,明暗交替。

像是如今的她和过往的她那般,共同存在。

按理说,长孙凌应该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别人的故事,又或者是一次奇怪的机缘,当做一个奇谈。

可……

她就是知道,梅傲雪是自己,陆以容也是。

她是为盛妍而来的。

心底有个声音如此说道。

“凌姐姐,这块槐花糕细腻香甜,你可要尝尝”

有个小公主凑过来,端了一盘糕点到她的跟前。

长孙凌回过神,摇了摇头,单手一撑,从地上起来,拍了拍手,她头也不回地道:“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别告诉别人。”

“啊可是……可是我们马上要走了啊!”

那被她无端托付重任的小公主整个人都不大好,说话的时候都有些结巴。

长孙凌神情厌厌,懒懒地道:“那你要么就说没见着我,要么就说我威胁你了,让你不准说出去,否则找你麻烦。”

说罢,她转身就走,留下那面色可怜的小朋友在原地,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长孙凌没有回头去看,以前的她没有人敢冒犯到跟前,比她小的孩子要争宠,就只早早地学来了他们母亲示弱的那一套,碰瓷她几乎一下一个准。

之所以让她在皇上那儿得到恩宠,却是她天性使然,加上帝王本性。

因为见过的在自己面前装乖的人太多,所以有的皇帝反而喜欢有个性有脾气的聪明孩子。

偶尔犯个无伤大雅的小错,再撒撒娇,基本帝王们都吃这套“真性情”。

如今这小公主,就是皇帝现下稍宠些的小妃子生的,总在长孙凌面前表现的小心翼翼的,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长孙凌不想看她那装模作样的脸,干脆随手挖了个坑,自己转身就走。

在被举报发现之前,她就能回来了。

再不济,她……

现在也类似于破罐子破摔的状态,基本无所畏惧。

……

花楼内。

盛妍算了算最近段一尘的好感度,一年多来前前后后大概攒了七百多。

她觉得是时候动一动悔意值了。

今晚的梦境得开始给他加加料了。

“姐姐,我记得你爱吃巷子口那家绿豆糕,回来的时候同你带了点儿。”一个熟悉的声音推开门,缓缓走到了她的身旁。

盛妍几乎有些惊喜,面上不由自主地带出几分笑来:“你倒是还记得回来看我,我真以为你上回跟的那许公子是最和你心意的,还道你不会再回来了。”

瑶也跟着她笑,经过了一年的分离,如今的她看着更成熟了,也更有魅力了,几乎行走间就让人无法从她的动作里分开视线。

她和盛妍又不大一样,如果说南萝能够自如地在冷艳和诱惑间切换,那么瑶就像是天然为这行而生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挑的最完美的角度呈现自己。

她乐意看人为自己癫狂,最喜欢看那些男人为了她挣得面红脖子粗,而她则可以好整以暇地在高处——

像那些人当初挑选她一样,她也漫不经心的挑选他们。

和其中一个春风一度,又或者,谁也不选,看那赢家得意的模样瞬间消失,看那输家从心灰意冷,变得幸灾乐祸。

瑶就是喜欢这种操纵人心的感觉。

很偶尔的时候,盛妍也会想,若是上一世的瑶也是这样的性格,最后那段一尘日子估计也好过不到哪儿去。

但那都是她的猜测了,起码她在瑶这儿没感觉到恶意,这就够了。

“铁打的花楼,流水的男人,他们哪个在爱我的时候不是一往情深爱我的时候有多狂热,不爱的时候就冷淡得有多快。”

瑶把绿豆糕放下,笑眯眯地问她:“姐姐近日来如何”

盛妍抬手扯开绿豆糕的绳子,随口道:“还是老样子,过一天算一天便是了。”

瑶啧啧两声,眼眸转了转,透露出几分恶作剧的意味来,先问了一句:

“之前那个扬言不许你被其他人碰的小朋友呢还在吗”

盛妍不解其意,疑惑半晌开口道:“她最近可不大好,尚且自顾不暇,哪有空来管我。”

瑶松了一口气,立即道:“那太好了。”

盛妍:“”

她才刚拆出一份绿豆糕,听到这话,满是不解,就连吃绿豆糕的动作都顿了顿。

在清香的味道弥漫中,瑶又凑近了她一些,笑眯眯地问道:

“姐姐,你看咱俩在这苦地方都是一样的命儿,同样都看透了那些臭男人的本质,依我看,不如——”

不如你以后就同我过了,你看如何

瑶的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

门就被人给推开了。

进来的人不再是之前那副男装的模样,首次以女装的形式出现,依稀还能听见后面追的气喘吁吁的老鸨呼叫的声音:

“这位姑娘,姑娘留步……”

进门的人却没有管那么多,只定定地看了盛妍一眼,而后漫不经心地扫向了瑶,唇角微挑,淡淡问道:

“不如什么?”

瑶:“……”

艹。

为什么每次她想逗逗这可爱的南萝姐姐时,这位小煞星就要出现

她微微一笑,相当顺畅地往下接了:“不如你我姐妹二人互相扶持,一同苦中作乐。”

长孙凌目光平静地看了她一秒,而后将视线挪到了盛妍的身上,语气缓慢地说了一句:“苦中作乐你一个人就够了,她不苦。”

因为,自己不会让她苦。

盛妍茫然地看着她的到来,似乎根本没反应过来她这时出现在花楼的原因,但想到之前花白禾说的那点副作用,她就又开始关心上这位可怜的大公主如今的命运了。

想了想,她在老鸨到来之前,先一步到了门口,对那肥胖的女人笑容满面地道:

“妈妈,这姑娘找我有事相谈,若是方便,半个时辰内我想先不见客人。”

说话的同时,她抬手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块银元宝,塞进了女人的手里。

那胖女人自是高兴地很,别人觉得南萝假清高,她可一直都觉得这是个聪明女人,毕竟能让她看着喜欢的,这整个楼里就没几个。

照她看来,这楼里样貌比南萝出色的没多少,聪明的更没多少——

果然,南萝是她不可或缺的摇钱树。

……

瑶也很有眼色地离开了。

盛妍这才转头看向过来的小朋友,语气颇有些温和地问道:

“你怎么来了”

长孙凌看着她,坦然道:“想你了,就过来看看。”

盛妍一听她的答案,脸上不禁出现了几分狐疑,这公主上次被绑-架之后回去是受了什么刺激吗创伤后应激障碍怎么突然说话这么橘里橘气的

长孙凌没管她的表情,左右看了看,就在桌边放下了,甚至也眼尖地看到了她面前堆着的那些绿豆糕,毫不客气地伸出手去,也给自己拿了一块。

盛妍倒是不介意她吃这个,甚至还将绿豆糕往她的面前推了推。

长孙凌瞧见她的动作,眼中露出几分温暖来。

虽然知道这人照顾其他的姑娘大约是习惯使然,但只要瞧见她在这样细节处照顾自己,心中总还是妥帖的。

紧跟着,就是涌上来的强烈占有欲。

只想她对自己一个人好。

长孙凌心中有了想法,登时就垂着眼睛,绿豆糕只捏在手里,往嘴里塞了一点儿之后,她故作不经意地夸道:

“这绿豆糕味道真好。”

“我许久没吃过这样新鲜热乎的糕点了。”

这话一出,盛妍登时睁大了眼睛——

她没想到这大公主失宠就是一刹那的事情。

在皇宫里这么长时间,都只有冷掉之后的糕点能吃,不禁让人怀疑她平日里吃饭是不是也只有残羹冷炙相待。

盛妍对这小狼狗的同情心立刻就上来了,甚至生出了几分让人把这个打包带走的冲动。

她憋了憋,半晌冒出一句:“喜欢可以多吃些无妨,但不要吃太多,容易积食——你还有何想吃的,我可着人一块儿带来。”

长孙凌拿出了上一世的演技,故作不经意地扫过桌上,面上出现几分笑,很快又湮没了,只回道:

“什么都行。”

她说:“重要的倒也不是吃的,只是我那屋子里难有人气儿,吃的东西本就没什么味儿,那冷淡的地方就更让人难以下咽了。”

盛妍不自觉地打量了她半晌,发觉她的脸是瘦了些——并未意识到那是长孙凌成长之后减下去的一点儿婴儿肥。

然后,盛妍在心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真可怜啊……

是因为这一年没人对她好,所以自己救了她一次,就对自己生出依靠了吗

她起身去开了门,唤来平日里贴身伺候自己的楼里丫鬟,稍一思考,就对她报出了一些附近的好菜,让她出去买了外带回来。

等那丫鬟应了一声离开后,盛妍回过身,瞧见长孙凌抬眼看来的目光。

伴随着对方近乎有些示弱的话,略有些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微光,近乎有些可怜的模样:“你……会一直这样对我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盛妍:狼狗装可怜!这谁顶得住啊!

第58章 人间花魁真绝色(十六)

“这谁受得了啊?”

“长孙凌真的变了!啊啊啊怎么办我到底吃哪对cp比较好!”

“我方才竟然产生了在百合文里想让主播收后宫的想法qaq”

就在长孙凌说出那番示弱的话语时, 盛妍眼角能瞥到的那方弹幕屏,眉头不禁跳了跳。

但她并没有观众们的这番悠闲, 毕竟直面小狼狗撒娇的人是她。

换做是一年多以前, 盛妍绝对不相信, 长孙凌有一天竟然会对自己依赖到这个地步, 她有一刹那的不自在,但还是很快就释然了。

她动作有些僵硬地抬起手,试着在长孙凌的脑袋上摸了一下,而后便道:

“殿下放宽心, 我从不信这些个流言,相信圣上和皇后定会有所定夺。”

盛妍话说的坦然, 然而被她摸住脑袋的长孙凌却是一愣——

若是在以前,她一定会将注意力放在盛妍的话上, 并且还对她这样安抚小姑娘似的动作感到有些不舒服。

但现在……

她满心满脑子都是——

我把你当对象, 你把我当妹妹

长孙凌越是回想自己方才脑袋上的温度,就越是觉得不舒服,她可不想有一天再来的时候, 发觉盛妍对自己还是一样温柔, 然而身边却多了别人。

那她可能会一口血呕死。

想到这里,她低声“嗯”了一下,很快就又不说话了, 只默默地啃着方才的绿豆糕。

盛妍以为是自己的安慰起效了,松了一口气,直到外头有丫鬟敲门的声音响起, 提醒她附近酒楼里的今日招牌菜都买到了。

“拿进来吧。”盛妍开口说道。

那丫鬟就提着打包好的食盒里,将那些菜一样样地呈了上来,在盛妍和长孙凌两人的跟前铺开。

虽然在外头并没有在宫里那样多样的菜式,以及时不时能吃到的来自各地的大厨的做法,但因为一同用餐的人是盛妍,长孙凌也没在意那些,十分自然地捏起了筷子。

然后,她眨着眼睛看着盛妍,好像在等她开始动第一下筷子。

盛妍本来都做好了她喜欢吃哪个,自己就让哪个的准备,却陡然对上这样的目光,登时有些发愣。

平日里略显冷淡的脸庞上化开几分冷淡,黑色的眼眸里柔和了许多,盛妍温声问长孙凌:

“公主殿下这是没有合口味的”

长孙凌摇了摇头,只同她说了两个字:“你先。”

盛妍被她这样的礼貌弄得有些受宠若惊了。

她随手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青菜,紧接着就看到长孙凌也在她刚夹过的青菜盘子里落了筷,夹进口中,咀嚼两下夸道:

“清甜爽口,味道不错。”

盛妍心中陡然出现了一个猜想,她暂时没吭声,然后又夹了一块鸭肉。

果然,长孙凌也立刻就随着她夹了一块鸭肉。

盛妍:“”

她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公主若是不放心,要不我还是全试过了,再让您尝尝”

她以为自己是被长孙凌当成试毒的了。

长孙凌:“……”

有的时候她就很想知道,盛妍这不开窍的时候,脑子里的情调是不是个摆设。

何况宫里哪儿的试毒,是在对方吃下去没半个时辰,后头的主子就跟上的

长孙凌无力反驳,只能略微疲惫地挪开筷子,去夹旁边的花雕鸡。

感受到她周身越发郁卒的气息,盛妍脑子里冒出了一个问号,她情不自禁地问了花白禾:

“禾姐,我方才是说错什么了吗我怎么看她不大开心。”

知道“副作用”的花白禾此刻也想跟着长孙凌一起呵呵。

毕竟,有的人在还没弯的时候,这思维真是“一根直肠通到底”,弯都不带拐一下的。

花白禾想了想,同她道:“没事,她可能是想到了其他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说话的时候,花白禾心中暗暗憋了一口气。

她有些恶趣味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很喜欢盛妍这样没开窍时候的“自寻死路”。

长孙凌用着餐,也在琢磨着到底怎么和盛妍改善关系。

毕竟进步是要用好感度刷的——

她先想到的就是南见迟的那个案子。

如果说在记忆还没回归的时候,她只是觉得这案子还有自己不知道的蹊跷的话,那么已经收回了记忆的她,就觉得这个事情当然是听盛妍的!

我们家妍妍肯定有苦衷!

南御史必须是被冤枉的!

如此种种坚定的念头在她的心中划过,她在吃的半饱的时候,用一种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低低地喊了一声:

“阿槿。”

盛妍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唤的是自己。

从前“南萝”长,“南萝”短,将自己的花名喊来喊去的是眼前这位大公主没错吧

盛妍差点没想起来应她。

长孙凌眨了眨眼睛,又喊了她一声:“阿槿你不喜欢我这样喊你”

盛妍:“……”

不是不喜欢,是这转变来的太突然,就像龙卷风。

她叹了一口气,问道:“公主这又是怎么了”

长孙凌依然是用那试探般的语气继续开口,大眼睛眨了眨,很快就说道:

“我……我们上回在被困的那地儿,侥幸听见了贼人的计划,其中还略有提及南御史一事,我晓得以前是我莽撞了,还未交见到事实就妄下定论,你莫要怪我,好么”

盛妍“嗯”了一声,都快要习惯这样礼貌地、跟自己道歉的大公主了。

或许是这小朋友昔日的样子太过嚣张,以至于现在陡然换了个画风之后,盛妍心中的怜惜就像洪水一样泛滥了。

这是她要保护的女主,她其实倒宁可长孙凌还像先前那般嚣张到自己的头上,起码证明这人过的很好。

长孙凌听见她的应答,脸上出现了几分笑意,同她道:

“那我以后可以就这样喊你吗”

她说:“你如今这身份是万不得已,我不会再用那个糟糕的名字唤你。”

盛妍其实也不喜欢这个象征着原主糟糕一面的“南萝”称呼,只略犹豫了几秒钟,就果断应下:“好。”

长孙凌脸上登时就见到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阿槿,阿槿……”她小声地多喊了几遍。

盛妍觉得这顿饭吃的气氛有点儿怪,尤其是长孙凌喊她的那几声,让她觉得有些……奇怪的暧昧

她垂下眼睛,暗暗骂自己是被瑶给带坏了。

比起她的故作淡定,弹幕里的观众们就炸裂多了:

“啊啊啊啊啊!阿槿好听!”

“完了,主播你自己反省一下为啥被人家给盯上了”

“一位公主党趾高气昂地走过……”

盛妍后来也越听越不好意思,赶忙制止了她:“好了,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长孙凌眼中似有星辰,笑的十分好看,捏着筷子问她:

“阿槿最喜欢吃哪道菜日后我若是再找着机会过来,路上我就再给你带。”

盛妍想到她出宫并不容易,开口就道:“无妨,公主殿下带自己喜欢的即可。”

长孙凌见她不说,也没继续追问,只在心中列了个单子——

对比了前两个世界盛妍的口味,选出其中重合的部分。

答案很容易得出。

她不再聊吃的,将话题试着转到另一个方面:

“那……阿槿什么时候愿意同我说说,当年的事情——自然,你若是不愿,我也不逼你。”

若是只出于盛妍自己,她当然是不想讲这样让南槿本人伤心的事情,但出于给南槿的亲爹找机会平反的由头,她觉得……

说不定这个长孙凌身上会出现什么转机。

前提是,她没有再次瞎眼,看上段一尘。

盛妍开口讲了几个当年案子里的疑点,而后按了按自己的额头:“如今已过去太久,公主殿下或许不知,我爹爹当年在朝堂上因为只对事不对人,得罪了很多人。”

“况且端王一事事发之前,我爹爹并无什么异常,他这一生为大雍朝做了太多,没道理到老了却要背叛圣上。”

“而且当时我们南府无任何负债,我爹几乎没有理由为这笔财帛冒这样大的风险。”

“何况……”

说到后面这个点的时候,盛妍面上出现几分犹豫。

结果长孙凌只是毫无异色地看着她,接着再往下说道:“何况”

盛妍见她没有一点要为皇帝说话的意思,但也不想她因为这个提前对现在的皇帝产生什么意见,于是云淡风轻地开口道:

“何况若是有心人研究了端王当年一事,便知他要谋逆的大军进攻的路子,并非最佳的路线,还有一条捷径可走,并且当时的端王府上,论谋士,不乏聪慧过人的。”

“当然,此话说来太过大逆不道,公主听过便罢。”

长孙凌自动忽略了她话里关于“大逆不道”的劝解,毕竟自己现在算是完全站在盛妍的这边。

她点了点头,又听着盛妍说了很多看着是这些年调查的结果,实际上是她从世界线里整理出来的,关于段一尘手下势力当年在苏杭一带运作的事情。

当年的事情,从上帝角度看,真相无非是……

段一尘的人在南方敛财,不巧遇上了暴雨,于是他们又把心思打到了朝廷的赈灾银上。

他们勾结当地官员,导致民众生活水深火热,有人就想着要去找朝廷来的官员举报这事——

消息传出的时候,段一尘他们想让人拦已经迟了,何况那些暴民们分了很多拨,他的人也不能全拦下。

于是,他干脆想了祸水东引一招。

因为如今的皇帝上位时,并不算是一帆风顺,当时甚至有传言,说端王因为太过优秀,之前的太上皇本想改如今的端王为太子,只是最终都因种种原因作罢。

后来,当今的皇帝一坐上皇位,第一件事,就是将端王远派到穷山恶水的西南,让他远远够不着京城,身边能带的人也少。

可端王因为待人和善,依然在西南积累了一些民望。

这就让如今的圣上很是忌惮了,在任的时候,对西南的多次赈灾要求视若无睹,并且还截断了许多端王的资源,同时对西南的税赋少有恩免。

八年前的那次事件前。

不仅江浙一带有暴雨,西南也是发了虫害和旱灾的,于是段一尘的人先是扇动西南那边的一些民众反叛,而后再在外头四处散播谣言,说西南其实并无灾,不过是想要骗朝廷的援助罢了。

与此同时,段一尘还偷偷收买了几个端王府上的谋士,对内也不忘了在端王的府上制造一些不和的声音,同时也让端王治下的一些小官“闻弦歌而知雅意”,故意刁难前来的“传闻中并不愿意给赈灾粮”的官员。

如此种种一番应对……

端王自知被皇帝猜忌,多年来本来就活得小心翼翼,哪怕处处掣肘也不愿意做出什么反抗,如今被逼得治下百姓都活不下去,他是个男人就有火。

而对于皇帝而言,他越发坚定这端王是跟自己作对,如此他就有了由头要治治他。

太子被困是真,受伤也是真,但端王手下的人刻意放了他一码,也是真。

只是站在皇帝的角度看,便是端王意欲谋害他的储君。

南见迟因为在朝堂上得罪了太多人,其中很多段一尘的人好不容易安排进去的,都被他误打误撞地办了几个,此外,他办事的时候也十分细心。

段一尘担心他会窥破自己的计划,干脆一石二鸟,只找人偷偷运了钱财去他的府上,就让他也一同被端王的事情拉下了马,成为了皇帝的“眼中钉”。

如今的皇帝对于端王有很深的忌惮,更记得当年自己身为太子时,端王身边有许多自诩清流的百官簇拥,哪怕对南见迟的忠心有一定的信任——

但对上处处胜过他的端王,他的那隐藏的自卑和嫉恨就又冒了出来。

虽然丢掉了一个臣子,但是更重要的是,他能借此名正言顺地让自己一直以来忌惮的人死去,选哪个,对大权在握的皇帝而言,几乎不需要考虑。

盛妍将《百官诸事》里记载的,关于当年在江浙的官员们结合外人有贪污的证据挑了几条说出,而后笑了笑,同长孙凌道:

“不过这事,我也就是同你说说,公主不必多虑,毕竟如今我快要习惯这种生活了。”

她想告诉长孙凌是真,但不想让长孙凌因为她而得罪皇帝们也是真。

只需要长孙凌将这几条证据,不经意地在太子那边透一透,以太子的聪慧,以及他多年来对自己的愧疚,按照长孙泽的特点,他即位之后,能为南家平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盛妍要做的……

就是帮他把前路扫的干干净净,如此而已。

长孙凌显然明白她的用意,乖巧的点了点头,眼中适时地出现几分听见当年一事“内-幕”的诧异。

虽然盛妍那些关于皇帝和端王的猜测并未说,但如今有了三世记忆的她,又怎么会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

她面上不显,只目光复杂地盯着盛妍,同她道:“没想到此事竟有这样的隐情。”

她一定要让这人恢复清白的身份。

长孙凌如此跟自己发誓。

盛妍笑了笑,夹了一筷子凉菜到她的碗里:“继续吃吧。”

瞧见她主动给自己夹菜,长孙凌身后那无形的尾巴开始飞快地晃动了起来。

又给自己买好吃的了!还给自己亲自夹了!

这是不是说明,这一世她距离拿下盛妍也快了呢!

……

一个时辰后。

在宫里听到有人散步“谣言”,说大公主私自与人在宫外有约的长孙鸿皱了下眉头,主动去宫外找人。

没等他出宫,宫墙上传来一声呼唤:

“二哥。”

那人晃着脚,十分悠闲地坐在那宫墙上,面上的笑容灿烂,一扫这一年多以来那沉默、寡淡的模样。

有一刹那,长孙鸿几乎以为时光倒退回了一年前。

他抿了抿唇,快步走近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长孙凌悠哉悠哉地晃着脚,双手撑在两侧保持平衡,居高临下地同他道:“站得高才看得远,我看看是哪个小蹄子嘴巴这么碎,找人来逮我呢。”

长孙鸿:“……”

他有些无奈,想着宫里那些人的脾气长孙凌又不是不知,走到了她的跟前,对她张开了手,说道:“下来吧。”

长孙凌笑嘻嘻地跳到他身上,然后没多留,立刻就回到了地面,边走边和他说道:

“二哥,这宫里是非太多,成日只有我一人待着,着实太无趣了些。”

长孙鸿心念一动:“你……想出去了”

长孙凌神情自然地说道:“我朝不是没有未嫁公主先分出去的例子。”

长孙鸿沉默半晌,同她道:“好。”

他说:“我会与大哥一块儿,跟父皇说此事。”

随后,他又问:“你喜欢哪个地方”

长孙凌笑着看他,同他道:“离京城越近越好,实在不行,离京城南坊越近越好。”

长孙鸿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分不妥,他停了脚步,语气有些古怪地问道:

“你最近同南姑娘走的似乎很近……”

长孙凌点了点头,脸上一派坦然。

“是。”

长孙鸿听她这话,不知怎么,心中竟然出现一分很微妙的羡慕。

身为兄长,他本来是该劝自家的妹妹离那地方远些,但想到南槿的处境,话到嘴边,他又停了停,最终只说道:

“你肯同她一块儿说说话,倒也好……”

长孙凌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眯了眯眼睛,半扬着脑袋,问他一句:

“是吗”

“那我若是日后天天都这样陪着她,二哥想来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长孙鸿从她这话里听出了几分不寻常的意思,不动声色地问道:“此话怎讲”

长孙凌眨了下眼睛,唇角的笑意未褪,十分自然地说道:

“意思便是——”

“我心悦她。”

“我想同她过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

以前一个读者的小剧场用上了:

二哥:你是不了解她。

长孙凌:是的,等我了解了她,就休怪我不念兄妹情谊!

第59章 人间花魁真绝色(十七)

听见长孙凌的话之后, 长孙鸿的面上出现了几分显而易见的错愕。

他第一反应就是妹妹疯了。

随后,脑海里才出现了旁的念头:难怪之前一直在宫中陪着父皇母后, 又不想外嫁, 也不想被分封出去的妹妹, 如今竟然同自己说想要被分出去。

长孙鸿原以为这是她在这皇宫里待久了, 所以对这人心叵测的地方失望了。

结果没想到……

她竟然是为了南槿!

长孙鸿看了她半天,面部表情十分僵硬,好半晌才想起来开口问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长孙凌依然笑的自在,仿佛自己方才真是随口一通知, 而不是跟一个处在古代的,思想十分封建的兄长出柜。

她点了点头, 同长孙鸿道:“自然是知晓的。”

长孙鸿:“……”

他觉得脑子有点儿乱。

“我先送你回宫,其余的事情之后再说——在我和大哥请父皇将你的封号分下来之前, 你还有时间冷静。”

长孙凌歪了下脑袋, 打量着自家的二哥。

长孙鸿很少被女眷这样放肆地打量,他的表情因为僵硬显得更加冷冽,旁人见到他如此的样子, 怕是早就吓得形神俱裂。

唯有长孙凌半天不怕, 如此看了他半晌,而后慢慢地开口道:

“我是清醒的,二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似乎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多么大逆不道,甚至还隐约有进一步挑衅的意思,开口道:

“初次见她的时候, 不知为何,虽说我那时因为不了解她,对她有诸多误会。”

“但是,我依然情不自禁被她吸引。”

“如今我方才知晓,或许这就是我们长孙家一脉相承的审美”

她笑嘻嘻地掰着指头数:“太子哥哥是这样,二哥你也这样,如今不过多添了一个我罢了,二哥你倒也不必惊诧成这样。”

长孙鸿忍住想一巴掌拍死她的冲动。

这说的是什么话

他和长孙泽怎么就……也那样了

他怎么可能对南槿……

念头到了这里,长孙鸿的念头忽然停住了。

他心中竟然涌上了几分很浅淡的怒意。

再少,那也是怒,就像是自己以为的,只要放在没人可见的地方,不去看也不去碰,其他人也看不到的宝藏,忽然就又多了个掠夺者。

但他倒是忘了。

他早失去了挖宝的资格,而那宝物本也从未归属于他。

最终,他只是淡淡地开口道:

“若你不过是深宫中寂寞,想找一人排解,倒也不必是她。”

长孙凌摇了摇头,又说了另一句:“二哥,我们家的人,拿得起放得下,我敢同你说——”

“就说明,我不准备放下,永远也不。”

她和自己的大哥二哥不同,他们俩或者因为歉疚,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对南槿避而不见,只在暗中保护她。

总而言之,他们俩目前已经失去了名正言顺跟她竞争的资格。

而且她相信,自己的两个哥哥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后面总会支持她的。

毕竟……

“二哥不应该感到高兴吗若我成了,她最终依然是我们长孙家的人。”

长孙鸿面色顿时黑如锅底。

他不吭声,只沉默地走着,然而步伐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似乎一点儿都不想让后面的长孙凌跟上。

长孙凌看着他这恼羞成怒的样子,禁不住笑了笑,跑着也跟不上他,如此一段路过后,她干脆跺了跺脚,喊了一声:

“二哥!”

长孙鸿不理她。

这世界上没几个男人能释怀这种事。

但他并不是气长孙凌,而是气自己,如果当年……他和大哥都像是今天一样,或许当年的事情会有转机。

想到这儿,他脑海中划过自己父皇的模样。

如今那龙椅上的人已经两鬓斑白了,虽然见了老态,却离继承者们想要的状态,还有很远的距离,算是老当益壮。

长孙鸿忽然就假设不下去了。

哪怕当年他们有这样的势力,父皇视端王为眼中钉、肉中刺,他和大哥又能如何呢

他们敢反吗

为了一个外臣,反了自己的皇帝老子,这算什么事儿。

长孙鸿愈加沉默了。

他不禁在心中重复了方才那个念头:

是你先放弃了。

而且你不得不放弃。

不论是你的身份,还是为了社稷,都没有不放弃的理由。

长孙鸿忽然察觉到一种难言的疲惫。

他的步伐不由慢了下来。

被后面的长孙凌瞅准时机一鼓作气地追上,她像是小时候惹了自己哥哥发毛的时候那样,抬手去扯长孙鸿的袖子:

“二哥……”

“松手,你这样成何体统!”长孙鸿甩开袖子,依然没看她。

长孙凌登时有些无奈,她是知道这两个哥哥心结在哪儿的,于是一边跟着跑一边继续开口:

“二哥,我保证,这一生我都会对她好。”

“到时大哥继位,你去到封地和二嫂一块儿,她就只剩我了,你是觉得,二嫂能容下她还是你舍得让她和其他的你看不上的女人,一同为了大哥的宠爱,在深宫中度过无数个日夜呢”

“母后如今贵为皇后,尚且有受委屈的时候,你也不想她受委屈,对吗”

“我不就是她最好的选择吗”

“只要大哥默许,待父皇身后,南家平反,我与她四海为家,我不嫁,她也不嫁,这么公平,不好么”

长孙鸿说不过她,只沉着脸,半晌后开口说她:“你还记不记得这是什么地方”

“在宫中就敢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若是被人听去了,你脑袋今晚就能掉了——还跟她什么四海为家”

长孙凌吐了下舌头,全然不惧怕他色厉内荏的模样,只踢了踢脚边的石砖,低着脑袋道:

“噢。”

她偷偷地拿眼尾去瞟长孙鸿,同他道:“总之……”

“二哥,不论你准不准,我要定她了。”

前半截还是那副示弱的可怜模样,到了后半截,长孙凌的话里就带了十足的气势。

长孙鸿:“……”

“你知此事若是被世人知晓,皇家该受到怎样的非议吗”他冷着脸问道。

长孙凌眨了下眼睛,同他道:“旁人要说且让他说去,我爱的坦荡,无不可对人言。”

“你坦荡,她前半生已经饱受争议,你要让她的后半生也活在这样的非议中吗”这是长孙鸿少有的尖锐的时候。

长孙凌被他给问住了。

她沉默了半晌,才道:“我会尽力护着她,我在一日,便无人敢非议她——”

“我知这样说,二哥你也不会尽信。”

“不如这样,若是她主动选了我,我便为她倾尽全力,如何”

长孙鸿无言以对。

半晌后,他冷冷地别过脸,停下脚步说道:“到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方才你说的什么我已记不清,那都是你的事情,你自求多福。”

“我先前答应你的,我会帮你要到。”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留下长孙凌在那宫道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目光里闪现几分暖融融的情绪。

哪怕再不高兴,哪怕再不情愿,她的二哥终究是默认了这件事情。

分明是多么惊世骇俗的一件事。

又是多么让长孙鸿不甘愿的一件事。

她清楚地很,长孙鸿也明白得很。

偏偏到了最后,还是对她这个妹妹的怜惜,还有对南槿仅存的那点儿愧疚,让他在理智上已经做出了选择。

至于世人的言语……

她想,她会努力地为盛妍扛下一片安静的、干净的天地,让她余生都不必再受惊扰。

看来,是时候好好挑挑自己想要的封地了。

长孙凌眼中闪过几分若有所思,半点儿没有刚对家人出柜的那种后知后觉的刺激感,十分冷静地走进了自己那空荡荡的殿内。

……

就在长孙凌想着怎么给自己的未来铺垫的时候,盛妍也在慢慢地收段一尘的这条鱼线。

持续了一年多的梦境,终于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段一尘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出现,在梦里只要瞧见南萝的样子,就会毫不犹豫地欺身上前,将她压在身下肆意妄为,呻-吟声几乎能持续一整个梦境。

所幸盛妍只需要构筑幻境里自己出现的身份,以及大致的反应和剧情,并不需要自己全程观看。

否则就这样四百多天的观看同样的主角上演的a-v,她可能早就吐了。

说不定是一看到段一尘就吐。

当晚。

段一尘入梦之后,已经想好了今天要玩儿的花样,如今他心态已经调整了过来,觉得南萝迟早会是自己的。

既然如此,那么他就不再去管自己是否再对南萝心心念念,而是将这日日的梦境,当做是自己纾解的方式。

如今因为他的路子走的不大顺当,他面临的计划压力也越来越大,晚上梦中有个可人儿让他放松,他很是欣慰。

虽然他在梦里也因为提防这是南萝的轨迹,而从未开口说过跟计划有关的事情,亦没有透露过自己的身份,但就算是这样的相处,也让他感觉到一丝轻松与惬意。

但今晚,一切却变得很不一样。

梦里的他刚准备扑向南萝,那女人的周身却忽然出现了一团火,不仅烧着她,那痛苦也一样真切地传递到了他的身上。

段一尘感觉到剧烈的疼痛,他以为自己即刻就能睁眼从梦里醒来——

然而没有。

他被南萝紧紧地抱着,听着她在身下问自己:

“段公子不是最爱奴家么”

“如今奴家与你同生共死,怎么你反倒不高兴了”

“这是怎么回事!”段一尘在剧痛中抬手掐住了身下人的脖子,面目狰狞地开口问道。

身下的女人笑了笑,自然地同他道:“段公子您猜猜呢”

段一尘问她:“如何能解这妖术”

南萝不说话了。

直到美人在面前化作灰,连骨头都寻不到,段一尘才从那状态里挣扎着清醒过来。

他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已经全是冷汗了。

可见这梦境的可怕之处。

他咬牙切齿地拉上自己的被子,在深夜里咬牙骂了一句:

“这个疯子。”

当时的他还以为那天晚上只不过是诸多场梦当中一个小小的意外。

直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段一尘在梦里感受了万箭穿心、上刀山、下火海、拔舌、冰铸、凌-迟等等痛苦。

他醒来之后的状态越来越差。

甚至让身边的部下都看不下去,有的暗暗将这事情联系到近日少主的压力太大,所以才睡的不好的缘故。

有谋士为他抓了几幅安神的方子。

还有的将主意打到了南萝的身上,去那南楼里见了盛妍几次,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自己可出钱,劳烦她同自己走一趟。

身为官-妓,南萝除了官府的应酬不能推拒之外,寻常的其他活动,她作为南楼里身份最高的,是有权力拒绝的。

老鸨那儿她给了补贴,又有一番说辞当做应对,这就将人安抚了。

她自然是不可能去给段一尘泄愤的,主动送上门,她还有好日子过

就从花白禾偶尔说出的段一尘在梦里肆无忌惮做的那些龌-龊事儿,盛妍就不打算拿自己去冒这个险。

她估摸了一下时间,一段时间让段一尘在梦中跟自己一起死,另一段时间风平浪静,让他放松放松,然后再循环……

段一尘就像是被她捏住了无法蹦哒的蚂蚱,每天晚上都像是抽奖似的,不知道今晚等待着自己的,是一百种死法,还是一百种玩法。

他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招惹上这样一个可怕的女人。

但毫无疑问,他又被这个女人独特的手段在慢慢征服。

白日里,他有无数次都在想,等到自己复国之后,要让这个女人如何如何。

到了夜里,面对那无尽的折磨时,他又在想,要是没认识过这女人多好……

他怎么就会爱上这么个行事诡谲,心狠手辣的家伙

由此,段一尘过上了悔恨值和爱意值交替狂跳的日子。

……

三个月后——

皇宫里传出消息。

长孙凌被封作南阳郡主,封底在今天的河北附近,封地富饶,距离皇城还很近。

消息一出,就连民间都在纷纷猜测:

这长公主是又得了圣上欢心

不都说她已经彻底失宠了吗

盛妍是为数不多猜到内-幕的,听着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都在跟别人聊长孙凌,不由倚在窗边摇头在笑。

“什么事值得你这样开心”

长孙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盛妍半倚着窗栏,回头的时候别有一番风情,眼角眉梢都有一些慵懒的妩媚,只淡笑着回道:

“他们都在说你失宠了怎么得封的郡主。”

长孙凌轻哼一声,说道:“我自有我的办法。”

“抱紧两个哥哥的大腿”盛妍眯了眯眼睛,好笑地问了她一句。

长孙凌本想卖个关子,见她看的这么通透,登时就有些扫兴。

忽然听盛妍再次问道:“说来,我上回倒是忘了,你有大哥二哥保驾护航,哪怕被皇上一时冷落,宫里也少有人敢欺凌你才是——”

“上回你说吃不到热乎的绿豆糕,平日里也没人一块儿用餐,净是残羹冷炙,是怎么回事”

卖惨被发现的长孙凌:“……”

她往后退了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冷掉的绿豆糕是因为……”

盛妍:“嗯”

长孙凌:“因为我宫中没有小灶,我如今住得远,从御膳房传来,经宫人试毒之后,自然早冷了。”

盛妍:“……”

“那没人用餐”她语气危险地继续问。

长孙凌老老实实:“宫人与我不同身份,宫中规矩森严,自是不能一同用餐的。”

盛妍:“……残羹冷炙”

长孙凌:“天热,想吃凉的。”

盛妍沉默了三秒钟。

她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出去。”

长孙凌面上露出了几分讨好的笑来,哄她道:“你别生气呀,我这不是——”

盛妍不想听。

“我这不是想跟你多亲近些吗……”长孙凌用委屈巴巴的语调说道。

盛妍眯了眯眼睛,她这个被骗的还没说什么,撒谎的还好意思先委屈了

她气不打一处来,原先看这小家伙多可怜,现在就觉得多可恶。

她没吭声。

长孙凌瞧自己的软话有用,知道这人吃软不吃硬,当下就厚着脸皮往盛妍的跟前凑,放软了声音喊她:

“阿槿……”

盛妍推开她的脑袋,不想她凑近。

“阿槿、阿槿……”

长孙凌大着胆子主动蹭了蹭她的脸。

盛妍被她的动作所惊,立刻转开脸说道:“好好好,下不为例——不许凑过来了。”

长孙凌脸上登时见了几分笑。

她同盛妍道:“好。”

“我如今得封郡主,你不为我庆贺一番吗”

她问。

盛妍好笑地看着她:“你想如何庆贺”

长孙凌眸子转了转,飞快地凑到她的唇上偷了个亲,而后躲远了说道:

“这样就行。”

突然被亲的盛妍:“……”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嘻

小狼狗开始攻略了!

第60章 人间花魁真绝色(十八)

盛妍被那突如其来的亲吻惊住了。

有一刹那, 她以为方才唇上那蜻蜓点水般的感觉是她的错觉,想要开口同长孙凌说点什么, 比如让她不要这样让她同自己玩闹。

但是盛妍还没开口,长孙凌就又一次露出了那种小心翼翼的表情,试探地看了她一眼, 而后颇有些可怜巴巴地说道:

“阿槿, 我方才只是……玩笑一下, 你莫要同我生气。”

盛妍脸上出现几分无奈,她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 而后就看到长孙凌脸上出现几分颓丧, 她低着脑袋, 同自己说道:

“我、我以为你喜欢这样……”

“上回我来的时候, 瞧见那舞姬也是想这样对你的。”

盛妍:“……”

有时候, 她就不得不说, 这小娃娃的脑补在一定程度上很接近真相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暗叹了一口气:“公主殿下, 你如今也不过十七,还未遇见自己心仪的人我明白, 但日后就算是想要玩闹,也不要仅仅是出于新鲜,就对其他姑娘做这样的事情。”

长孙凌:“……”

不知道为什么,说来说去,她觉得盛妍咬字重点似乎是前半段的年龄。

“哇——相应国家号召,不要早恋啊, 朋友们!”

“主播这一刻被正能量附体了!”

“公主那叫一个恨啊!”

弹幕里纷纷对这一幕进行调侃,方才让公主党们尖叫的一幕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被盛妍揭过去了。

长孙凌凭借着前两世积累下来的经验,轻易摸透了盛妍的思路,而后开口道:

“我……我下个月便满十八了。”

盛妍方才收到花白禾冒出的公主还未成年的提醒,所以出口的时候便禁不住将重点放在了这上面,但事实上,她的心跳是有些乱的。

尤其是长孙凌那一下亲的,让她心中竟然生出几分惶惶然来,一会儿胆战心惊地想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一会儿又忍不住地想道,长孙凌也有可能就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这七上八下的,她不敢深究,只想着赶紧把对方的思想掰回正道儿上去。

盛妍无奈道:“我不是说这个,凌儿,你方才那动作,若是让宫里的人,或者其他人见着了,可算是惊世骇俗的了。”

从来只听说过有男人开了后院,院子里的姑娘们耐不住寂寞,偶尔互相说说体己话,哪有还未婚的两个姑娘家就这样卿卿我我的

就从这个时代而言,估摸着全天下的人都觉得两个女人之间是不可能有爱情的,至多也就是社会主义姐妹情。

不论公主是想要试试弯的感觉,还是本就是个双性恋,盛妍都不打算让她被引到这条路子上来。

原因很简单,长孙凌之前已经过的够苦了。

她不想让长孙凌之后的路子更难走。

花白禾听见她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状似疑惑地问了一句:“说来说去,你怎么没说重点是你喜不喜欢啊”

盛妍:“……”

她很冷静地回答:“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禾姐,说不定这次世界结束之后,还是得麻烦你把直播录像放到无cp频道去。”

盛妍自己已经做好了跟谁都不牵扯的准备。

花白禾笑而不语,沉吟半晌,问她:“你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盛妍:“”

花白禾道:“就赌这个视频最终会不会留在百合区。”

盛妍:“……”

她敬谢不敏,一点儿都不想拿自己的性向来打赌。

现实中。

长孙凌眨了眨眼睛,一副十分受宠若惊的模样,仿佛刚才那暧昧的一幕从来没发生过,同她道:“你方才唤我什么你再喊我一声听听。”

盛妍想了想,才发觉自己是用那种老妈般的心态喊出的那声“凌儿”。

她汗颜地推开到自己面前的小朋友,刻意地拉下脸来,开口道:“不许闹。”

长孙凌配合着她的样子,脸上立刻就变成乖巧,巴巴地说了一声:“好嘛。”

她只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阿槿不喜欢我,可不可以也别喜欢那个舞姬”

对于此时的长孙凌而言,她更在意的并不是自己能不能被立刻接受,而是先要把其他的竞争者打下擂台。

盛妍好笑地看着她,心道这小姑娘大约还不知晓情-爱,但也依然认真地、好脾气地应着她:

“我只是将瑶当做妹妹,何况她同我的模样有些想象,我不至于禽-兽到对自己的妹妹下手吧。”

长孙凌点了点头,一颗心揣回了肚子里,语气里冒出几分欣喜来:

“阿槿能这样说,我便放心了。”

盛妍轻叹一口气,对她这样的说辞很是无奈。

半晌后,她抬手在长孙凌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开口道:“总之,你下次不许再做那样的事情,虽我这屋里没旁的人瞧见,但终归不妥,若是让圣上和皇后娘娘瞧见了,定要将我乱棍打死的。”

她说的是用玩笑一样的语气,却让长孙凌的神情瞬间严肃了下来,十分认真又自然地握住了盛妍的手,开口道:

“不会。”

“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是我自己情愿的。”

盛妍:“……”

重点是这个吗

她有种长孙凌在故意将重点给绕开的感觉,登时就有些无奈,又缓声同她说了几句这个时代的人们的想法和看法。

说话的过程中,她忘了自己的手被对方牵着,直到弹幕里有人憋不住笑——

“小狼狗变切开黑了,喜闻乐见”

“表面上嗯嗯啊啊地敷衍你,实际上找尽一切机会牵手亲亲,公主也太会了”

“我宣布,今天是公主党的大喜日子!”

瞥见弹幕的盛妍,顺势将目光放到了长孙凌握住自己的手上,之前没意识到的时候倒还好说,如今一旦意识到了,她就能察觉到对方手里的温度源源不断地跟自己的掌心温度交换的感觉。

她试着用目光提醒长孙凌松手。

长孙凌浑然不觉,脸上依然是无比的乖巧,不断地跟她点头,时不时还能找机会试探她几句,诸如“那是旁人想的,我只想听阿槿你的想法”、“阿槿以后也会瞧不起我吗”这种话。

盛妍应接不暇,只觉头疼,有一刹那产生了把瑶也教育一通的想法。

若不是她要逗大公主,如今这小朋友又怎么会对自己产生那种亲亲抱抱的想法

但这念头终究也只是一闪而过。

盛妍一边回答公主的问题,一边见缝插针地提醒道:“你……松松手……”

“怎么了弄疼你了”长孙凌立刻卸了稍许力道,但还是没有松开,只是捧着她的手凑到近前,轻轻地吹了吹气,一副在认真呵护的样子。

盛妍背后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仰,好像这样拉开距离,自己和公主之间就不会产生那些奇怪的暧昧气氛似的。

“不、不是,就是……”盛妍硬着头皮想要说点什么,立刻就对上了长孙凌又委屈、又可怜的样子,同她道:

“怎么了你是不喜欢我碰你吗”

“阿槿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呀……”

后面的话越说越委屈,甚至长孙凌的眼角都冒出了几分可怜的红,似乎只要盛妍一个点头,她就能立刻哭出来似的。

盛妍被小狼狗变奶狗搞得毫无招架之力,头皮发麻赶紧否认:“怎么会!公主您多想了!”

长孙凌立刻打蛇随棍上,顺势指出:“刚才你还叫我凌儿,现在就变成了公主……”

盛妍:“……”

她在心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妥协道:“凌儿。”

长孙凌脸上这才见了几分笑意,也适当的给了她一点空间,不至于步步紧逼:

“我会听阿槿的,要不等我十八以后再考虑心仪之人一事总归我如今有了封地,也不像在宫中那般,总要受人掣肘。”

盛妍松了一口气,并没意识到长孙凌决定要不要弯的死线就在一个月之后,她依然执着地将长孙凌方才的行为归成小孩子的一时好奇。

“好。”

“那我届时生日,阿槿可以来帮我庆贺么”长孙凌眼睛里满是期盼。

盛妍点了点头:“自然。”

长孙凌终于舍得松开她的手——

然后,高兴地凑上来抱了抱她。

突然被抱住腰的盛妍:“……”

她喉咙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弹幕里那些插科打诨的话看多了,以至于现在她老觉得长孙凌就是在找机会跟自己接近。

嗯……只是抱一抱而已,女生之间好像没什么吧

一定是自己多想了。

盛妍将自己给说服了,她僵硬的身子放松了许多,而后,她也意思意思地反手抱了抱长孙凌,只是虚虚地揽了一下。

她并不知道——

埋在她怀里的,她以为还未长大的小姑娘正低着头,露出了几分得逞的笑容。

……

长孙凌离开之后,盛妍在原地反思了自己很久。

是不是单身太长时间,导致自己现在看个小姑娘都觉得人家对自己有所图谋

这自恋的毛病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她单手撑着脑袋,冷静了半天之后,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

之前光是和段一尘在较劲,实在有些偷懒了。

要阻断段一尘手中那些人的计划,她凭着《百官诸事》,应当也是能稍稍影响一番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盛妍频频地参加各种各样的宴会,某些官员的邀请,她更是接二连三的答应。

长孙凌听闻了这消息之后,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她不明白是不是自己先前做的事情刺激到了盛妍,让她想要赶紧挑个大金主,摆脱自己的追求——

想到这里,她再也没什么心情准备自己的生日了,成日在府里独自生闷气。

太子有一次出宫办事,特意绕路去看看她近况的时候,都被她心情糟糕的样子惊了一下,登时语气温和地同她开玩笑:

“我怎么记得这封地是你自个儿挑选的”

“怎么,如今又后悔提前离开宫中了”

长孙凌鼓了鼓腮帮子,看到这样明媚的大哥,忽然意识到,二哥或许没有把上次自己的事情告诉他。

她摇了摇头,选择性地倾诉道:

“大哥,若是哪天你心仪的人瞧不上你,该当如何”

长孙泽有些惊诧,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妹妹不声不响就有了个心上人,他愣了愣,才问道:

“你这是有心仪的人了”

“瞧不上你……若是我,大约会让自己变得更优秀些”

他很快就站在追求者的立场上,给了自己妹妹一个回答。

长孙凌皱了皱眉头。

不够优秀

但她出身到现在就已经是皇室顶端了,这辈子也没什么更进一步的机会了。

还要怎么样优秀啊

她更加沮丧了一些。

长孙泽倒是有些好笑,同她道:“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都这样困扰”

长孙凌瞟了他一眼。

半晌之后,她意味深长地给了个回答:“是一个能让大哥见了,都念念不忘的人。”

长孙泽:“……”

他倒是不知道这朝堂上还有这样的男子。

思索了半晌,他想要劝劝自己的妹妹,有时候既然对方无意,也不必强求。

但他话还没出口,就被长孙凌给截断:“对了,大哥,我听闻你身边的贴身侍卫换了。”

长孙泽惊讶于妹妹突然关心起这奇怪的事情,但还是开口:“对,说来也奇,这人之前是个文状元,我万万没想到他功夫也如此不赖——”

长孙凌眯了眯眼睛,想到那段一尘就心情不善。

她心情不好了,自然也不能让段一尘好,于是跟自己的大哥道:“大哥,有时用人还需更警惕些才是。”

长孙泽听她话中有话,有心想要问点什么。

长孙凌结合之前盛妍同自己说过的八年前的案子,随口提了几个外地的官员名姓,跟自己的哥哥说道:

“查查他们与你那新侍卫的关系,或许有惊喜。”

饶是脾气好如长孙泽,听了这种内容也禁不住皱了皱眉头:“谁同你说的这个你向来不问朝事——”

但很快,他就为长孙凌找到了借口:“你同南姑娘关系已经要好到这个地步了吗她竟然能将《百官诸事》中的内容告知于你……”

聪明人思考问题自有一套。

太子很容易就把这个当做是南槿通过自己的妹妹给自己的提醒,他暗暗想到,这大概是南姑娘终于想通,愿意帮助自己,同时也要为八年前的事情出力的决心了。

想通了关窍,他肃然道:“若事实真如此,我自会查清。”

长孙凌也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但见最终结果对自己有利,不必再看段一尘那个家伙总去楼里缠着盛妍,她也十分欢喜。

今天又是的一天呢。

……

“心疼太子。”

“心疼太子+1”

这天,盛妍正在酒席上应付官员们,就发觉弹幕里飘过这样一些奇怪的内容。

她眼中露出几分疑惑,还没来得及问,就发现弹幕里的画风又是一变。

“嘿嘿。”

“我开始期待公主的生日了。”

“大家都别告诉主播,给她一个惊喜。”

“不对主播剧透的,我们还是好朋友。”

盛妍:“”

她头一次被观众们瞒的这样严严实实,心中登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来。

盛妍刚想问问公主那边到底给自己准备了什么大礼,就听见旁边有人笑呵呵的问了一句:“南姑娘觉得老朽此诗如何呀”

盛妍不得不转移了注意力,甚至怀疑这是观众们联手跟她恶作剧。

她让花白禾关了弹幕。

花白禾如她所愿,只是在关了弹幕之后,总忍不住在脑海里发出一两声笑。

盛妍就这样心不在焉地混完了那天的宴会,根本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那时候的她,怎么也没想到,长孙凌居然跟自己憋了个大招。

直到……

长孙凌生日宴那晚。

盛妍被灌了许多的酒,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被人扶着往休息的房间走,隐约能感觉到身边的人是能给予极大信任的。

她身上忽冷忽热,一会儿要被子,一会儿想解衣服。

迷瞪的时候,耳边隐约有个声音在懊恼:“早知就少灌你一些酒了,我还以为这儿酿不出这样度数高的酒,都怪我……”

“阿槿。”

“阿槿阿槿……”

有个声音像蚊子一样在她耳边嗡嗡嗡。

想睡个好觉的盛妍皱了下眉头,这也不怪她,这个世界的酿酒技术按理说就算她喝下一大坛子也醉不了,可谁知今晚给她的是长公主倒腾着提纯过的酒精度数呢!

她不耐烦地推了推那人。

忽然又听那人换了一声呼唤:“阿妍。”

盛妍不知将身边的人当做了谁,紧蹙的眉头霎时松开了,慢慢应了她一声:“嗯。”

下一刻,她听见耳边那人笑意盎然地问道:

“我好喜欢你——”

“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小狼狗长大!

妍姐即将被吃,兴奋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