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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神养狐手札 辰冰 16917 字 2个月前

第31章

白秋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答案, 她慌张得结结巴巴道:“神、神、神君夫人?”

几乎瞬间, 白秋白毛底下的皮肤已经红了个彻底,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白兔仙, 脑袋一片空白。

然而白兔仙并未察觉到白秋的异状。她肯定地一颔首,笑着道:“对!”

白秋问:“可、可是这有什么好看的?不是许多神君都有夫人吗?”

“你傻啦?天下哪儿有那么多神君。”

白兔仙笑着在她脑袋上撞了一下, 道:“再说这也不是别的神君, 而是奉玉神君呀!你去年的群仙之宴上看到奉玉神君没有?你就没有发现,他长得异常俊美?”

白秋自然是知道奉玉长得好看的,否则当年也不会那么容易对他一见钟情。然而她面对白兔仙的话到底心虚, 不敢与她对视, 只能敷衍地硬着头皮道:“是、是吗……”

兔仙笑了笑, 说:“奉玉神君生得那般长相,又是上古上神,即便我说从来没有女仙倾慕于他,你肯定也不信,只是他性情冷淡, 独身至今,大家都在猜能让神君心动的,到底得是怎样的可人儿……反正非常漂亮是一定的, 就是到底多漂亮的问题。对了, 你看那里!”

说着,白兔好像想到了什么, 仰手一指。白秋顺着她的指示看去, 只见在山神云的边缘立着一个高挑的紫衣男子, 正在风中远眺,他眉心微蹙,目光忧虑。

兔道:“那是南方山里的孔雀仙,孔雀一族化人后雄美雌俊,他生来就是孔雀中的第一美人,斗败所有雄孔雀以后很是落寞,故而将目光放到了仙子身上,但凡听说三十六重天哪里有漂亮的女仙都要去看看,发现人家比自己美才会觉得高兴。他平日里都在家里梳羽毛,山神大会顶多参加过两回,这一次来,肯定是专程去看神君夫人的……等等,你看着他,我给你配个心理活动。”

白秋眨巴着眼睛看着那位孔雀仙,只见他迎风而立,紫纱飞扬,哀愁地叹了口气。

白兔适时地配音道:“‘若是到时连神君夫人都没有我美,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白秋:“……”

“另外还有那边!”

白兔仙兴致勃勃,又指向另一边。白秋又下意识地看过去,只见一个高大的山神长着四只手、六只眼,赤着上身,身材很是魁梧,表情凶悍。

白兔高兴地继续介绍道:“他是北方山里有庙的武神,一直仰慕奉玉神君,想找他切磋,只是不得方法。这回听说奉玉神君带着夫人,准备看到神君夫人就抢,引百万天将和他大战……不过这话他是喝醉酒说的,估计是玩笑话。你别看他长得凶,其实人很好的,我第一次参加山神大会的时候,他还撸我毛呢。对了,还有……”

白兔仙一口气指了不少人,白秋听得心惊肉跳,怂得耳朵都垂了,艰难地问道:“太、太夸张了吧?”

“一点都不夸张的。”

白兔仙笑笑,看白秋的神情,便以为她是真不知道,想了想,有些认真地说道:“奉玉神君性格是出了名的冷淡,也确实万年来不曾对人动过心。大家都知道他是不苟言笑的冷面将神,是天庭的大杀星,我过去也曾有一次机会见他……的确同传闻中一般,眼睛都像是带着冷然的杀意。这样一个人,我着实想象不出动起心来会是个什么样子,其他人肯定也这么想,所以……”

白秋忐忑地问道:“所以什么?”

兔子回答道:“所以当然要去看看神君夫人什么样呀!而且之前有人问天兵,天兵全部都说他们将军的夫人是凡间天上第一美人,大家都想见识见识呢……诶?你怎么啦?”

这个时候白秋脸上早已滚烫得滴血,幸好毛够厚看不出来,她呆呆地看着眼前毫无恶意的兔子仙,要不是面前还有人,她早就“嗷”地一声自暴自弃滚成一团了。

“凡间天上第一美人”这种帽子白秋哪里敢收,再说除了哥哥,她明明一个天军营的人都不认识。

白秋原先只是对和奉玉一起回去有点害羞,可现在却是真懵了。她知道他们口中的“神君夫人”一定是指她,可说实话她都没有真的和奉玉成亲,想不到大家对神君夫人的期望居然要三界美人这么高,要是发现她没有那么漂亮……岂不是会很失望?!

白秋急得团团转,可是她和山神一起去的事是同奉玉说好的,奉玉说不定已经在天军营里等她,这个时候已经不能跳云逃走了。

白秋简直欲哭无泪,焦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在山神云集的云上狂奔两圈,然而其他山神却欢天喜地飞得可快,没等她想出对策,天军营就已经到了。

天军营能够容纳天庭三十六军、百万多天兵天将,场地极大,又是天庭练兵之地,远远望去便有一种威严肃穆的气氛。他们并不是唯一一支往这里来的山神队伍,白秋到时,正好就能看到另外一群山神从相反的方向而来,被引路的天兵带了进去。

“我这次没有提前约好朋友,不如我们一起住吧。”

等看到天军营的轮廓,白兔仙便笑着道:“往届山神大会都是两个人一间屋的,今年想来也不会有变化。”

白秋连忙点了点头,但看着眼前的天军营,心里还是慌得很。

因为山神们已经确定山神大会期间可以待在这里,天军营的大门今日是敞开的。山神们进去后,便又有一支引路的天兵队伍过来带他们入内。军营里除了巨大的校场,亦有休息的场所,大约是为了让数量不少的山神们住下,还临时增建了几处院落,厢房一个接一个紧密地排在一起。

领了两人的号码手牌之后,白秋跟着兔子仙进了厢房。她本来就是第一次进天军营,又觉得紧张,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中难免有些无措。不过白兔仙看起来倒是对这种场合轻车熟路,她自在地化成人形,将随身带着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好,又在窗台上焚了熏香。

白秋想了想,便学着她的样子用后腿蹬地蹦蹦跳跳地进了屋,然后也姑且化了人形,开始摆自己身上本来就没几样的东西。

白兔仙本来开开心心地自己摆摆弄弄,她是个擅长药理的药仙,每月十五忙不过来的时候还常常被月宫抓去帮忙捣药的,一来就将最重要的药臼小心翼翼地摆在靠近床的供台上。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就要回头和白秋说话,谁知这一回头,她便不禁“啊”了一声。

白秋听到声音,疑惑地转过来。

白兔仙嘴巴还没合上,手上拿着的手牌已“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饶是早知狐族多出美人,她也没想到眼前会出现这么一番景色,只觉得被清风般炫目的美色晃晕了双眼,脑中一瞬间都空了半晌。

杏眸含情,肤白胜雪,颜色减一分太淡,增一分太俗。

白兔仙呆呆地怔了许久,良久,才道:“……孔雀仙应该见见你。”

过了一会儿,她又补充道:“他会疯的。”

第32章

白兔仙说得含糊, 白秋其实也没听十分清楚, 见她这么说还愣了下, 不解地歪了下头。

白兔仙的确也没想到她随手关照一下的小白狐会长得这么漂亮, 老实说即便是对传说中的神君夫人,她都没有这么高的期望值, 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仙山才能养出这样的狐狸来。

兔仙呆看好一会儿, 才回过神意识到这样盯着对方看不礼貌,仓皇地收了视线,含糊道:“没事没事!你别在意!你今天有没有觉得累了?我们明日会有第一次见面会, 到时要发行程安排的, 等会儿就早点睡吧。”

“嗯!”

白秋尽管还是有些疑惑对方闪烁的神情, 但着实也未多想,只友好地点了点头。不过和兔子仙说完话后,她一回头,便想起自己还没有和奉玉说过她已经到天军营了。

她本来就是与奉玉约好过来的,这里又是他的地盘, 于情于理抵达以后都应该通知他一声。只是这会儿天色已晚,外头一群人等着看神君夫人,她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和白兔解释外出的原因……想来想去, 白秋便有些愧疚地写了封信, 说明自己已经顺利抵达,同住的人很友好, 让奉玉不要担心。

将信写完, 白秋仔仔细细地修改、润色, 又反复读了几遍,确认没有词句上的疏漏,这才最后认认真真地誊抄好,唤来路过的信鸟请它带去给奉玉。等信鸟飞走,白秋就变回狐狸满床打滚等奉玉回信,滚来滚去回信也不来,她怕他是生气自己没亲自过去,有点着急地拖着尾巴蹲在窗台上等。

这个时候,白兔仙已经在按部就班地坐睡前功课,她同样化成了原型兔子,正用两条后腿夹着药臼,两条前腿抱着药杵,熟练地“笃笃笃”捣药。她见白秋就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等了许久,有些好奇地看过去,耳朵一歪,问道:“你交男朋友了呀?”

“……诶?”

白秋突然被这么一问,亦有点发懵,慌张答道:“算、算是?不对,好像也不算……”

白兔仙以过来人的眼光看着白秋这么只美狐狸被她一个问题问得害羞得团团转,心里默默给她答了个“是”,正兴致勃勃还要再问,就见外面一只信鸟带着信飞来。

白秋一愣,也顾不及自己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白兔仙的问题,连忙回头接过信鸟带来的信,向信鸟道了谢,就急匆匆叼着信封跳回床上,急切地拆了信读起来。

奉玉回信回得简单。正如在凡间时一般,尽管他与她讲话时也会笑、也会温柔地嘘寒问暖,书写风格却仍然带着性格化的简洁冷硬。不过,白秋读了几遍,觉得他应该是没有生气,总算松了口气。她盯着奉玉在信中写下的一个“好”字看了许久,最后将脸凑上去蹭了蹭,这才安心地准备睡觉。

……

另一边,奉玉收到信时正在书房,他看到信鸟飞来,不禁微愣片刻,等回过神,才抬手拆信。

天军营归他所辖,其实白秋一踏入领地内,奉玉便已知晓。不过他看到信上白秋的字迹,还是不自觉地淡笑了下。白秋的遣词造句无论怎样的,落在他眼中总有种说不出的可爱的感觉,故而奉玉尽量快的回了信,将信鸟放出去时,唇边浅浅的笑意都还未敛。

于是,代表山神过来拜访的老土地神被天兵带到奉玉神君书房时,看到的便是眼前这番景象,饶是他年龄已算不上小,看到这么一幕,还是意外地怔了一刹。等奉玉神君回过头,他便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寒暄似的问道:“写信来的这位……莫非便是神君传闻中的夫人?”

老土地神与山同寿,生来便是一副白胡子白眉毛的老神仙样貌,故而打扮得也低调,因为弓腰收背,他看起来有几分矮小,手中拿的拐杖比个头还高,但是慈眉善目,看起来便极为和蔼。

奉玉倒也未否认,只坦然地答道:“是。”

不过他旋即又是一顿,浅笑了下,说:“只是还未成亲。”

老土地神向来知道奉玉神君是个性格冷锐之人,哪里见过他话里不经意就是一片柔情蜜意的模样,当即便觉得有些晃眼。好在奉玉似乎并不想在此时多谈,就说了那么一句,便恢复常态,切入正题道:“仙友今晚过来,可是有事?”

“啊……不错。”

老土地神一愣,便亦回过神,说:“多谢神君愿让我们这段时间在天军营暂住,明日山神大会就要正式开始,故而我今晚是特地带了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行程安排过来,想请神君过目。”

说着,他便自然地将一份封好的卷轴递上,奉玉接过打开,大致扫了扫。

山神大多是山气化神,亦或是山中灵物成仙而成,因为只管一座山头,大都修为不是很高。且山神大会说是山神大会,其实也有像白秋这样只是有自己一座庙的狐仙以及别的什么仙。他们性格大多友善、平和,虽然哪怕仙龄不短,也没有太强的仙力,但管得事情却很多很散,正因如此,山神大会既然是以提高他们这一类神仙的能力为目的的,行程设置上也多偏向于此,安排的课程很多,从收妖服妖到红事白事应有尽有,可讲得都不太深。

某种意义上,倒的确颇适合白秋这样涉世未深的性子,想来她父母给她立狐仙庙的用意亦是在此。

奉玉全部看过一遍后,心里大致有了数。他沉思一会儿,抬手指在文卷最后几行上叩了叩,问道:“山神大会中,还有半月是要外出的?”

老土地神笑了笑,颔首回答道:“是要去的。纸上谈兵总不太好,而且每回山神大会里总会有些才成神成仙没几年的小神小仙,之前在自己的山头都是凭直觉做事的,我们这些老人即便将经验教给他们,他们也未必听得懂,还是实际演练一番更为有效。不过说是要外出,其实也就是到最近的凡间让他们练练手,早晨出发,晚上就回来的。”

奉玉略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这时,老土地神一顿,踌躇片刻,似是有些难以开口地问道:“对了,神君,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

奉玉疑惑地看向他。

“神君是否注意到了,我们后日有练习推演的行程?”

老土地神腆着脸对奉玉笑了下,颇为不好意思地开口:“推演对山神来说是相当重要的一项能力,每回都要优先练的,尤其是要教好新来的山神,此番亦特地请了善于推演之术的仙人来传授技巧……以往我们都是山神间互相彼此的命盘算,只是山神大会这么多年来来来回回也办了好几百次了,大家的命盘算来算去难免熟悉得太过。按说神君愿意让我们在天军营办山神大会已是恩情,我等不该再奢求太多,可是我这两天看名单的时候,发觉这回来的生面孔颇多,所以总想厚着脸皮再向神君求上一求……”

老土地神说到后面已觉得自己过分,老脸一红,羞愧得想拿衣袖掩面,忙道:“神君若是觉得为难,直接拒绝便是。”

不过奉玉其实并未觉得非常冒犯,他沉思片刻,便道:“无妨。我明日去问问还在军营中的天兵,是否有对推演之术有兴趣的,亦或是想算算命的,若是有,我便允他们过去同听,到时两边交换命盘互算便是,如何?”

“多谢神君!”

老土地神闻言已是激动,合着袖子对奉玉拜了又拜。

奉玉实际上倒觉得还好,毕竟术业有专攻,他们这里的天兵也有许多尽管修为不错,可却不大擅长推演。他看了山神大会的行程安排,这些个善于推演之术的仙人,也亏得他们能请来,天兵中若是有想学学的,去听听倒是不错。

不过……

奉玉想起白秋,不禁笑了下。他凤眼里微微闪了些不同的神采,待再看向老土地神,便听他委婉地问道:“说来,这个推演之课……若是不进去听,是否也可以站在外面看看?”

“当然。”

老土地神闻言,连忙点头,但转瞬有些不解,问道:“神君问这个,不知是……”

“无事。”

奉玉轻轻摇了摇头,却未再说。

……

翌日。

山神大会第一次见面会的时间是上午巳时,时间并不算紧张,因此白秋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白兔仙起床起得比她要早几分,已经在梳妆,见她睁眼,便高兴地道:“你醒啦!还好还好,还有不少时间,你收拾一下,我们便过去吧。”

白秋点点头,将她搂着睡了一晚的奉玉的信小心翼翼地收好,这才抖抖毛从被子底下钻出来。

另一边,白兔仙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回头,却见白秋早已端端正正地坐在后面不知等了多久,一怔,问:“……你不准备用人形去?”

第33章

听白兔仙第一句话就问起形态的问题, 白秋便有些心虚地动了动耳朵。

这其实也算是她深思熟虑一晚上的结果, 白兔仙那番话着实有点将她吓怕了。

其他人那里的传闻未免太过夸张, 但白秋自己却是知道的, 一来她并非真的能算是奉玉神君的夫人,被这样兴师动众地围着看, 不说她自己不好意思, 也怕会给奉玉、哥哥还有天军营里的其他天兵带来麻烦,让他们为难;二来她过来虽的确是有奉玉的原因,可的确是想好好参加山神大会的, 尤其是昨日和他们一起来, 见到那么多以前未见过的神仙, 又听白兔仙讲过大会流程后,白秋就更觉得好奇。

来参加大会的山神里不少都有原型,用狐狸的模样不突兀,会低调些,而且如果一直是狐身的话, 想来其他人就不容易将她往神君夫人的身上想,到时候她说不定还能偷偷溜去找奉玉和哥哥。

不过,这个计划有一个问题, 就是白秋不确定山神大会会不会要求所有人都保持人形。于是在白兔仙意外的目光之下, 她便有些担忧,问:“这样不行吗?”

“……也不是。”

白秋脑子里算盘打得响, 白兔仙见她如此却有些失落, 觉得白秋难得长得好看, 居然不能让她吓孔雀仙实在可惜。但好在她也未因此纠结太久,马上就直率地道:“形态倒是无所谓的……不过你要是准备这样去的话,干脆我抱你吧。”

白秋赶紧高兴地“嗷”了一声,算是对白兔仙表示感谢。

于是两人准备好后,就一同去了山神大会的首日见面会。因为奉玉神君将天军营暂时闲置的一块区域都拨给山神大会使用,这倒是方便了白秋他们,从各自的院落里出来,走不了几步就能到见面会的场地。因山神人数本就庞大,即使来参加的不是全部,可等白秋被兔仙抱着进入道场时,还是被眼前的山神数量之多震了一下。白秋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山神聚在一起,忍不住四顾地左看右看,白兔仙却是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带着她找了两个相邻的蒲团坐好。

白兔仙同几个看起来与她相熟的山神打了招呼,又回头介绍白秋。

“她是我昨日在云上遇见的小狐仙,在浮玉山有个狐仙庙,才十七岁呢。”

白兔仙友好地介绍道。

白秋还是第一次被这样见一大群神仙,若非有白兔仙穿针引线,还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她当着一大群神仙的面,难免有些局促不安,不过白秋生得漂亮,哪怕没变人形,光凭模样、毛色还有她额间的红印,就能瞧出是只十分标致的小白狐,其他人见了都多少有几分惊讶。

山神大都性情友好,自不会与这般年轻可爱的晚辈为难,都十分和蔼地同她打招呼。白秋起先拘谨,后来也渐渐放开,同他们自然地聊了起来。

“……对了,我听说你们昨日到奉玉神君的仙府附近去寻神君夫人了,后来看到没有?”

忽然,聊了几句后,白兔仙忽然想起了什么,感兴趣地问其他人道。

听到这个话题被提起,白秋微僵了一瞬,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脑袋。

其他人并未注意到她隐约有点不自然的小动作,只是颇为遗憾地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人道:“没有呢,可能是我们昨晚到得太晚了,没有看到有女子出入仙宫。小玉,你可有什么线索?”

小玉是白兔仙的名字,但她被问到,也只摇了摇头,但她微顿一瞬,又道:“不过我刚才看行程安排,好像明日的推演之课,天军营的一些天兵也要被安排过来一同学习。你们说……到时会不会有机会看到奉玉神君?即使见不到神君,应该也能得到些消息吧。”

写了行程安排的书卷就放在入口处,进来参加山神会的人都可以自取。其他人显然也取来看了,对白兔仙的说法并不意外,周围人不少人还在讨论这次同天兵一道学习的作法。

白秋虽然也看了行程安排书,但听到他们聊起这个,亦不禁竖起耳朵。

她到天军营后还没有找到机会去见奉玉,她其实是想见奉玉的,只是还未找到机会的。

不过另一人听了白玉的话,却有些遗憾地道:“我觉得奉玉神君过来的可能性不大。应当是土地爷想让年轻的山神有机会看新鲜的命盘,这才去向神君借了天兵吧……”

她话音刚落,其他山神亦纷纷低落地点头,显然想法与她相同。其中一人想了想,又道:“不过我们许是也不该这么执着于神君夫人,人家可能是待在仙宫内,不太想露面……我们若只是因好奇就探究太过,未免无礼了,或许还是随缘比较好。”

这一番话一出,又是一阵点头。实际上他们昨日去仙宫寻的人也是第一次到天军营有些兴奋过头,被冷风一吹就觉得失礼。只是大家知道归知道,好奇心却没有这么容易消失,交流之后仍然没有得到一点消息,情绪总有几分失落。

自由寒暄的时间并未持续太久,不久就有神仙用仙器敲钟三下,随着“铛、铛、铛”的三声铃响,原本还在聊天的山神们连忙各自归为。白兔仙亦赶忙在自己的蒲团上坐好,不一会儿,只见眉发皆白的老土地公拄着拐杖摇摇摆摆地走到了道场最前方,清了清嗓子,便沙哑地开始讲话。

老土地神每年讲话的内容都差不多,且大概是老人家年纪大了,一句话喜欢反复讲三遍,白兔仙没一会儿就觉得无聊,懒洋洋地直打打哈欠。她下意识地想回头和白秋聊天,可刚一转头看到她的样子,却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啦?”

白秋好端端一只狐狸,不知为何背和尾巴都绷得紧紧的,看着僵硬得很,小玉都替她累。

“没、没事。”

白秋一愣,也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对,有些腼腆地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慌张。

白兔仙也没想到白秋是在为他们聊神君夫人的事紧张,只当她是第一次参加山神大会仍然忐忑过度,大方地顺了顺她的背,安慰道:“不要紧的,随意一点就好了。这里这么多山神,大家彼此都面熟的,老土地神讲话慢悠悠也不是第一天了,你要是扛不住,等下睡一会儿也行。”

白秋感激地用力“嗯”了一声,十分感谢白兔仙一番安慰的好意。不过她到底是第一次来参加山神大会,想着老土地神是年长她几千岁的老长辈,无论如何还是该认真听完,于是……

于是在白兔仙睡着一个时辰后,白秋终于也打不住精神,拿尾巴窝成一团睡熟了。

第一次见面会持续的时间比她想象中久,白秋原本是想着等见面会结束,要找机会去见奉玉和哥哥的,可是等她被兔子仙唤醒的时候,只见道场中各种珍稀兽禽四仰八叉地睡着,老土地神面对睡成一片的晚辈正在乐呵呵地收拾东西,而窗外的天色……

已经黑了。

白秋:“……”

这样自是再不能去找奉玉,甚至连信都没有办法写了,她只好又同白兔仙一起回屋舍休息了一夜,转眼到了第二日,所有准备学习推演的山神,都要在辰时之前到道场去集合。

白秋这天自然依旧是狐形,被小玉抱着去了道场。大约是估计到白秋年纪小可能没怎么学过推演,小玉特意寻了个相对靠前的位置。

她们到时,道场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山神,以及要晨练所以向来起得很早、早就过来等着天兵,这个时候,山神与天兵之中凝聚着一种非常怪异的气氛。

这个气氛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个所谓的“神君夫人”。

山神们本来就没怎么与大量天兵接触过,故而多少对这个群体有些好奇,同时他们觉得天兵们应该见过神君夫人,因此想要伺机上前搭话。然而天兵们接收到的信息却和山神们完全不同——

将军回来那天可是说了,夫人要跟着山神一起来!所以他们百万人珍贵的嫂子毫无疑问就在这群山神之中!就是哪一个的问题了!

——于是天兵们不分男女个个严肃地猛盯着女性的山神看。

这一看还得了,山神们自以为遵纪守法,哪里被这样瞪过,必须瞪回去!赶紧也猛盯着看。天兵面目比较狰狞,但山神数量多,一时间双方以道场中心线为界,火力相当、难分伯仲,空气间噼里啪啦闪烁着激动人心的火星子,仿佛随时能燃烧起来,弄得后来者非常迷茫。

说来也巧,小玉随便挑了个座位,身边坐得正好是孔雀仙。她虽和孔雀仙不太友好,还偷偷笑话他,但好歹认识,见孔雀仙似乎对这场眼神交锋不以为然,便拿胳膊捅了捅他,问道:“怎么啦?”

“不知道。”

孔雀仙淡淡地朝她翻了翻白眼,却未动。

白兔仙啧啧嘴,正要再问,却忽然看到窗外走过一个人,当即愣住,问:“那位……是不是奉玉神君?”

白秋一惊,顺着她说得方向抬头看去,谁知下一刻,就正好对上一双平静的凤眼。

第34章

她在看奉玉, 奉玉亦在看她。

意识到这一点, 白秋顿时局促而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飞快低下头不敢看他。

奉玉长得俊美, 这并非是他人因他是神君而随口说出的奉承之言。他一双凤眼生得冷,但鼻梁直挺, 长发黑顺, 侧脸轮廓近乎完美无缺。奉玉身材颀长,却不会过于壮硕,身披百花战袍时自是英武不可侵, 但褪去战甲战袍、穿着平常之时, 旁人只怕想象不到衣袍之下的身体是怎样一副有力的身体。

奉玉不太解衣, 故而白秋其实也没怎么看清楚过,但她在凡间时倒是有幸摸过几回,奉玉的身体比起她的自然是要硬上许多,隐隐透着常年低调习剑习武之人不为外人道的强硬和爆发力……于是白秋摸了几把就没敢再碰,狐狸的直觉隐约感觉到若是乱碰碰多了可能要出事, 以至于后来她再被奉玉抱着时都很安分地不敢动。

他今日穿得就是常服,宽阔的衣袍整齐而得体。即便褪去战甲,奉玉周身仍然笼罩着一种与旁人不同的威势。他那双冷锐的眸子与白秋对视了一瞬, 便仿佛不认识她一般淡淡掠过。奉玉镇定地踏入道场之中, 泰然自若地坐到天兵那半边的最后。

“奉玉神君!奉玉神君竟然来了!”

奉玉神君的到来无疑让山神这边都顾不得在和天兵互瞪,一下子骚动起来。小玉将白秋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即使有意压低了声音, 却仍然能够听出她声音中的激动。

然而白秋却是对奉玉的到来有些慌张, 尽管对方没有往她这边走来让她松了口气,但也没胆子多看。她小声问道:“神君……神君怎么会来?”

“……反正肯定不是来上推演课的。”

小玉笃定地道。

“可能是担心天兵在山神大会上不习惯,所以过来旁观的吧?”

这个理由显然比神君是过来听课的要说得通,其他人约莫也是这么想的,白秋便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只是她将头点完,没忍住又扭身小心翼翼地朝坐在道场最后的奉玉看去……然后下一瞬,她便正好与奉玉直勾勾地望着她的沉静目光撞个正着。

白秋一慌,吓得就要往自己尾巴里钻,意识到钻进去也没用,又慌张地一个纵身跳到小玉怀里,尾巴都往里收以求挡住。白兔仙见她忽然如此有些意外,不解地问道:“你怎么啦?”

这个时候,奉玉看着白秋害羞得跳走,眉眼微微弯了弯。他看白秋时凤眸中浮现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但看其他人便神情不显。他顿了顿,记起推演课上要互相用命盘推算,便将自己的命盘取出,在上面附了一个小法术,好叫它定能让白秋拿到、也能让她算得出来。

奉玉想想这狐狸容易害臊,犹豫了一瞬要不要掩一下她的命盘,但转念便想起白秋的天机是由白及仙君亲自遮掩的,不必他多次一举,便干脆地作罢了。

不久之后,负责向山神们教授推演之术的明一真人就到了道场。

明一真人便是老土地神和其他山神专门请来的仙者,极善推演之术,性格也耐心,适合教学。他也没想到一进道场就会看到一尊上古神君坐在后面,赶紧惶恐地上前请示道:“奉玉神君!”

奉玉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在意,明一真人这才又惊又喜地回到道场最前方,开始讲授命盘推演之术。

白秋原本对奉玉是上古神君之事多少有些缺乏真实感,但今日见人人都待他如此敬重,心里反而有种微妙的不自在。她花了些功夫才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命盘和推演之上,看着自己的命盘,努力推演。

白秋到底是在仙界出生的,推演之术哪怕不算专精,也已算学过皮毛,只是实际操练的次数不多罢了。不过饶是如此,她仍然很认真地听着明一真人的教导,能够感到收获颇多。她原本就和小玉坐在前排,原型又一看就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仙,正是老土地神交代过要特别关照的那一种,明一真人讲着讲着就注意到她,看她勤奋好学,且看上去天资颇佳,不禁连连点头。明一真人扫了周围一圈,见这附近只有白秋一个小的,第一天的内容对其他人而言未免太简单,过了一会儿,他就索性专门看着白秋讲。

真人讲理论基础一讲就是两个时辰,待两个时辰讲完,他总算心满意足地拿起茶盏喝了口水,道:“接下来请大家交换命盘吧。”

总算到了比较有趣的地方,坐在蒲团上坐了两个小时的山神和天兵们纷纷站起来活动身体,互相交换命盘。

白秋一口气听明一真人讲了两个时辰,其实亦有些累了,等到实践的阶段,虽然手上也分到了一个命盘,但却没有立刻开始算,而是轻轻舒了口气,蹲在蒲团上休息。

一旁的小玉好像也没有立刻开始算的样子,她反而偷偷回头看了眼道观最后,然后回头道:“奉玉神君的性情果然也是同传闻一样的,从进入道观起,我还未见他说过一句话、或是笑一下过。你说既然这样,传说中的神君夫人……到底是怎么同神君在一起的?”

“不、不知道……”

白秋哪里敢答这个问题,硬着头皮低头应付了一声,同时她觉得自己休息这么一会儿就够了,赶忙将拿到的命盘拉到自己面前,开始按照明一真人教的方法按部就班地推演。

在注意到命盘上有一个隐晦标记的瞬间,白秋微微怔了下,脸上有些发红,但紧接着还是继续用两只小白爪子在命盘上小心翼翼地推来推去。她性格谦逊,自信心不是很强,但其实她的天资比她自己想象中的要好一些,故而算的颇快,然而在结果出来的刹那,她却不禁一愣。

明一真人一直关注着白秋的反应,他本来看她一系列推演做得流畅还在心里暗暗点头,可是看白秋呆住,便有些意外。她这般反应,在明一真人看来便觉得多半是推演失败了,这种事在新手身上的确不少见,他想了想,就大步走上前去,站在白秋身后,友好地道:“你可是没算出来?什么地方有问题?你等等,我帮你看看……”

说着,明一真人便抬首朝白秋面前放着的命盘看去,以他的推演技术,自是不必再复杂地算来算去,只一眼便看清了命盘上的情况。

然后下一刻,他便不禁惊愕地脱口而出道:“这是谁的命盘?!”

明一真人这一声将道场内不少人都引得看了过来,白兔仙自己那边的命盘还没开始算,见这里出了事便忍不住好奇,探头过来,问道:“怎么了?这个命盘可有什么不对?”

明一真人似是自己都对结果有些不信,专门掐指验算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心情复杂地摇了摇头道:“没救了。”

“诶?”

白兔仙惊讶地看他。

“红鸾星动成这样,已经没救了。”

明一真人补充道,神情颇有几分同情和惋惜。

他说:“我成仙五千年,算过的命盘无论凡间天上,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么多年来,我还未曾见过世间有谁红鸾星动得这么厉害。动心动成这样,若是未成,日后就是白月光朱砂痣,即便是成了,在婚姻中怕也是被动得很。其实要两情相悦还好,无非是将来成了婚顺着对方些,但如果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只怕要出大事。没救,当真是没救了……对了,这是何人的命盘?”

明一真人说得直叹气直摇头,其他人却是听得好奇得很。

命盘虽说是交换了算的,但其实都用仙术隐去了主人的痕迹,是看不出何人的,且被明一真人亲口算出红鸾星动无疑是件尴尬的事,在场的天兵和山神们虽然都幸灾乐祸地看来看去,但觉得多半不会有人承认。

道场中一片寂静,然而恰在此时,天兵那半边的最后一排有一人缓缓地动了。

奉玉神君从容地站了起来,淡淡道:“我的。”

第35章

奉玉神君站起来的那一刹那, 道场内上演了一场货真价实的万籁俱寂。

其实本来命盘都是乱换的, 除了持有者本人与自己的命盘之间有感应, 谁都看不出是谁的命盘。之前在场的天兵和山神们笑着到处乱看, 自然是有调侃的意思,根本没想会有人承认。明一真人的推演水准任谁都不会随意怀疑, 在他铁口直断红鸾星动的情况下, 再站起来简直无异于当众示爱,然而看着站起来的奉玉神君,他们的笑容就全都僵在了脸上。

奉玉神君万年老铁树开花偷偷藏了个小夫人起来的事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且不说有没有调侃的必要, 要是被将军看到他们幸灾乐祸的表情……会死的吧喂?!

刚才还在起哄的天兵们瞬间个个都绷紧了脸。于是在众人惊诧的目光洗礼之下, 只见奉玉神君平常地缓步走到了明一真人面前,拿起放在白秋面前的命盘,轻描淡写地扫了几眼。

只听他问道:“我的命盘,真人可知有何破解之法?”

明一真人见奉玉一路笔直地走到自己面前也僵硬得不敢动,他自是也万万没想到这副命盘会是神君的, 早知道自己在心里惊讶一下就算了,何必说出来。

明一真人憋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吐言道:“……多亲亲抱抱吧。”

“原来如此, 多谢真人。”

奉玉面不改色地颔首, 平静地向明一真人道谢,然后便抬手将自己的命盘收了起来。他停顿片刻, 礼貌地对明一真人道:“那我有事先行离开了, 还望真人不要多想。”

明一真人此时还呆着, 听奉玉说话难免有几分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追问道:“神君是要去何处?”

奉玉这会儿已有意转身,见明一真人问起,这才步伐一顿,想了想,答道:“处理一下我的红鸾星。”

话完,他也不多解释,便坦然地转过身朝道场外走去,在明一真人以及一大片山神天兵呆滞的目光下,淡然自若地离开了道场。

道场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奉玉神君的步伐移到道场门口。直到终于连奉玉的一丝袖角都看不见了,白兔仙才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回过头。目睹这么一出场面,小玉心里有些激动,条件反射地就要抬手去拉白秋和她交流感受,然而等白兔仙回过头,看到自己身边空荡荡的蒲团,却是不禁怔了一瞬。

她一惊,连忙用手肘去捅坐在自己身边的孔雀仙,急急地比划道:“我的狐狸呢?!你看到我家的狐狸了吗?我放在这儿这么大一只白白软软的狐狸呢?!”

“……不知道。”

孔雀仙被白兔仙的手肘撞得心烦,有些不欲理她,见小玉手忙脚乱的样子,还不由得翻了个淡淡的白眼。

不过,等孔雀仙回过头看自己面前,却亦愣了下,脱口而出道:“……我要算的命盘呢?!”

“诶?”

白兔仙被他的话弄得惊了一瞬,但旋即反应过来,说:“可能是什么时候主人自己领回去了吧,反正命盘和本人有联系,又不可能丢的。”

白兔仙比起不可能丢失的命盘显然更关心平白不见的白秋,甚至算了一卦确认她没事才安心。不过孔雀仙却是轻轻地皱皱眉头。

虽说他来参加山神大会的本意并非是来学习,被迫过来上推演课算命盘难免有些不情愿,但他分到的那个命盘算了许久算不出来,仍然多少有些令人在意。

……

这个时候,小玉口中那只白白软软的狐狸,毫无疑问是被抱在奉玉神君手中。还有她正好被孔雀仙分到拿去算的命盘,也由奉玉一并拿了回来。这一会儿,白秋正使劲将自己整个儿都塞进自己的尾巴里,竭力不让奉玉看到自己,硬生生团成了一个狐狸球。

奉玉看着她轻笑一声,仍旧泰然自若地抱着。

他好歹是上古神君,若是有什么事想要让旁人不知道,自是能神不知鬼不觉。正如当初他在命盘上做标记就没有人注意到,亦没有人察觉他是何时将自己的命盘混入了其他人的命盘当中。所以这会儿,奉玉正大光明地将白秋从道场里抱了出来,自是也没有人能看见。

然而此时白秋却是心中惴惴,她整只狐狸都红得彻底,可又不知道奉玉要将她带到哪里去,心跳快得不行。她觉得忐忑,但又不敢抬头、不敢开口问奉玉,只能努力团得紧紧的,仿佛她自己看不到世界,奉玉就看不到她。

奉玉自是能察觉到白秋的不安,光是抱着她,他就能感到白秋身体的温度比平时要高上许多。奉玉浅笑了下,步伐却没有停,仍然纵云纵得飞快。

奉玉抱着白秋出了天军营,一路直直地进了他的仙宫,然后又进了寝宫。

奉玉走到床边,抿了抿唇,笑着低声唤道:“秋儿。”

白秋抖了一下,团着没动。

奉玉一笑,倒也未恼,只是俯下身将怀里不肯露脸出来的狐狸球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然后抬手摸她。他将她从耳朵到尾巴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手指探入她厚而柔软的白色毛发之中,这种耍流氓似的摸法让白秋顿时浑身上下一个激灵!

白秋“嗷呜”一声就跳了起来,惊得差点想咬人,但反应过来还是先跑。可惜她这么一只小狐狸哪里跑得过神君,根本没遛几步就被拦腰抱起捉回来放在床上。奉玉用仙术将她变回人形,一把抱过来放自己腿上,俯身压下,一凑近就低头亲了上去,亲了一口未完,回来见白秋满脸没反应过来的模样,索性又凑上去亲了一口。

这下白秋反应过来了,整张脸都涨得通红,结巴道:“神、神君……”

奉玉压着声闷笑,凑过去与她鼻尖磨蹭,轻声问道:“刚才明一真人的话,你可是听到了?”

白秋本已经红透的脸,因他这句意有所指的话,登时又红了几分,答不上来,张口道:“我、我、我……”

奉玉看得好笑,倒也没太为难她,只继续俯身压着她,沉着嗓问:“你道我有多少个时辰没见过你了?”

白秋脑子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多、多少?”

“二十三个时辰。”

奉玉细细地算好,扣着她的肩膀不让白秋乱动,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知你想慢点,但我等你许久,而你到天军营后就不曾来见我,好不容易见面,若是抱都不给我抱、亲都不让我亲一口,你觉得合适吗?”

白秋:“……”

你、你自己说这话你觉得合适吗?!

白秋涨红了脸欲哭无泪,惊惧地看着奉玉。

奉玉看着她瞪圆的杏眼,又有几分想笑。这时,只听白秋努力地试图辩解道:“我也不是有意不来的,前天我同一起住的白兔仙说话脱不开身,昨天见面会结束的时间又太晚了,再说……我之前不是已经写信和你说过?也不只是没有见你,我这两天也没有找到机会去见哥哥……”

辩得有理,只可惜奉玉不想放她。他握着她腰的手微微一紧,板着脸说:“那你也还是没让我看到你。刚才明一真人的话你也听见了,若是再多几个时辰不见你,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你又不是不晓得我的红鸾星是为谁动的……我现在如此,难道你不该负责?”

讲到此处,奉玉停顿片刻,方才继续说:“我好歹也是上古神君,若是出事,情况只怕会比较严重。凡间不用说,即便是天界,想来大乱个至少两百年没什么问题。”

白秋呆了一瞬,不自觉地问道:“……你在自夸吗?”

“不。”奉玉回答,“我是在威胁你。”

白秋:“……”

白秋这辈子还没有被人威胁过,这也有可能将是她很长一段时间内会受到的最诡异的威胁了。她的手还搭在奉玉肩上,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奉玉笑着将她往自己怀里搂了搂,低声道:“哪怕你不准备现在就应我,好歹也该偶尔给点甜头。否则要是以后我两日没见你,说不定就要出去找天兵麻烦了。”

白秋呆呆地看着他,等回过神来,她已经无意识地问道:“那、那你想要什么甜头?”

奉玉回答:“你主动过来亲我一口。”

白秋:“……”

白秋脸一烧,试着往奉玉那里凑了凑,可是一对上他那双凝视着她的眼睛,她就紧张得直想摇尾巴,有点亲不下去。

奉玉看得想笑,面上却是不显。他面无表情地主动朝她那里靠近了几分,催促道:“即便不是为我,你也该为天下苍生着想,快亲。”

白秋身后的尾巴当真犹豫不决地晃起来,她小声地说:“你不会那样做的啦……”

她很清楚奉玉不是那样的人,即使真的遇到些事,也不会迁怒他人。不过……

白秋迟疑一瞬,当真挺起背、抬起胳膊勾住奉玉的脖子。

她的小腿微微上前挪了几分,好更加靠近奉玉的身体,趁着奉玉愣神那一瞬间的功夫,她眼睫微垂,下一刻,便闭着眼睛一口气仰头吻了上去。

奉玉一愣,瞳孔猛地缩了下,其实他本来亦不过是开玩笑似的随口说说,他若是想亲,自己动手将白秋抱来亲两口就是了,没想过真要哄得这么羞涩的狐狸主动过来亲他,故而白秋如此,反倒换他吃惊。

久违的甜意刹那间便顺着唇瓣传了过来,女孩子香甜的气息充盈了他能呼吸到的所有空间。奉玉呆滞只是一瞬的功夫,等反应过来,他顿时伸手扣住白秋后脑,反守为攻,用力地压了下去。

第36章

奉玉回应得很是急切, 他的左手猛地使劲, 狠狠揽住白秋的腰,让她一寸不留地靠近自己。

白秋的身子很软, 腰很纤细, 一抱就仿佛可以将她整个揉进身体里。大约是奉玉急切得太过,用力有些用狠了,白秋一边被他死死地扣着, 一边吃痛地轻轻唔嗯了一声。

然而下一刻, 这点小小的呻|吟也被尽数吞没在唇齿之间。

白秋亲上来的那一刹那, 奉玉的呼吸几乎为之一滞。他回应得迫切而仓促,起先气息都还是乱的, 后来即使有些平稳下来, 却还是带着难以克制的急促。他将白秋摁在怀里、咬她的唇瓣。白秋的嘴唇很软,她身上有种清甜的花香味,而奉玉则思念这份柔软的气味已久。

身体相依, 唇齿相接。他近乎是贪婪地吮|吸着她唇上的温度,动作情不自禁地就有几分焦急和粗暴。他亲她、咬她,感受着她的生涩懵懂的反应以及略显笨拙的试图判断要不要找回主动权的慌乱。他的狐狸怎么会这么可爱,天道怎么会让如此迷人、如此完美的小东西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她该胖的地方胖, 该瘦的地方瘦,抱起来柔软趁手得简直不像样,奉玉感觉她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烫得不行, 被她碰过的地方也隐隐透着灼热。

……情难自禁。

奉玉吻了一会儿, 便不再止步于浅尝辄止, 试探地撬开她的珠齿。白秋本也没有多少反抗,挂在他脖子上轻易就被打开了牙关,只是奉玉用的力道比想象中大,下一刻,白秋都还来不及慌,便不禁“唔”了一下,惊慌地一下子搂紧奉玉的脖颈,她后背被太过炽热的吻压得弯起一道弧度,生怕没有抱紧就掉下去。

白秋这会儿是着实有些慌了。

奉玉的吻仿佛狂风烈雨,她与奉玉接吻的次数其实也不算少,只是白秋还从未感觉他像今日这般激……嗯……激、激烈。在凡间时,哪怕是拜堂成婚那一晚,奉玉待她也是温柔多过其他。白秋哪里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吻,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好歹她还记得是要主动亲奉玉,只好勉力应对着,乱七八糟地回应。她自己也不知道亲对了没有,将奉玉背后的衣服揪得乱糟糟的。

奉玉这阵子确实是被憋得狠了,本来他还可忍一忍,但被白秋那么乖的一吻一勾,就不禁有些忍不住。长久以来的思念一口气宣泄起来,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抱着白秋亲亲咬咬地弄了半天,狂风暴雨也不知是何时转成的和风细雨,等好不容易分开了,还是忍不住要凑上去磨蹭她的额头鼻尖。

白秋这会儿还坐在奉玉怀里,奉玉搂着她,看着白秋一低头就红着脸躲进他胸口,然后努力地问道:“这、这样可以了吧?”

“嗯。”

奉玉喉咙滚了滚,忍不住弯唇一笑。

他这会儿已被白秋哄得心满意足,自是她说什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