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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一听到这个词, 可把云母吓了一跳。她歪了歪头,脑袋里飞快地想了一圈, 却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和单阳师兄这句话有关的记忆, 至少到今天为止,她不曾听说过单阳要离开浮玉山之类的事。云母想来想不出结果便有些慌了, 连忙慌张地朝他“呜呜”地叫了两声。

单阳看到她眼中的关切之色, 难得的嘴边不禁有了一分笑意。和这只小白狐相处得时间长了,他自认为能懂得它的心情, 再说,这只狐狸什么都写在脸上,情绪实在好懂。

……他已好久没有从谁眼中看到过这样的感情了。

单阳恍惚了一瞬,过了几秒, 才蹲下身来, 缓缓地摸了摸云母的脑袋。

云母先是低了头, 但旋即想到不对,现在可不是被摸头的时候, 连忙奋力地甩了甩脑袋,又催促地朝他轻轻地叫了一声。

“……我想要再次去凡间一趟, 待明日向师父禀报后, 便会立即启程,到时未必能碰见你, 所以今日便提前来对你说一声。”

这时,单阳才顿了顿,缓缓地解释道。

“反正在这个地方, 除了你和师父之外,我也没有别的需要道别的人,明日对师父一说,其他人自然会知道……只是下次再见到你,怕是要到几年之后了。此前我在人间寻访数次,却全都一无所获,但愿这次能……”

说着,单阳缓缓地闭上眼睛。

几乎是瞬间,眼前就浮现出一片血光。

母亲临死前绝望的嘶吼声,兄长愤怒的咆哮声,妹妹痛苦的哭泣声……他的耳边几乎全是嘈杂而可怕的叫声,全部混杂在一起,他有时能分辨出什么,有时什么都分辨不出。那些声音就像是击打着他的耳膜,让他不觉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再睁开眼,他的眼睛静得可怕,深处漆黑如墨。

云母被单阳的样子吓了一跳,一时甚至都愣在原地不敢动。

单阳却没有再说什么,他每每闭上眼,耳朵边萦绕的都是那些声音,每天晚上睡觉都不得安宁,尽管痛苦,可这样十余年下来,倒也习惯了。他定了定,重新看向云母,语气倒是比平日来得温和:“事情便是如此……待我回来,会再来见你……对了。”

他又想起了什么,从袖中摸了摸,然后拿出一个空葫芦,递给云母。

“不如这个,就送你当个临别礼物。”

那分明是个酒葫芦。

云母这段时间从单阳手中夺过来的酒葫芦绝对已经够多了,床底下都快塞不下了,她根本不想要,再说……单阳的状态看起来还颇为奇怪。云母看了看酒葫芦,又抬头看了看单阳,却没有动。

单阳似是不解,催促道:“你平时不是很喜欢这种葫芦吗?每次都抢。”

云母:……

她哪里是喜欢葫芦,只是这种情况下,云母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最终还是慢吞吞地叼住了那个葫芦。她小小一只狐狸,倒叼了个有她脑袋那么大的葫芦,看起来颇为滑稽。

单阳的嘴角弯了弯,看着小狐狸的表情,他愈发确定白狐狸其实已经听得懂他的话。先前它每每抢他手上的葫芦,是真不希望他喝酒。

心中莫名一暖,单阳振作了几分,却没将葫芦拿回来,只是又对她略一颔首道:“那么,再见了。”

话毕,单阳转身就走。

待他的身影消失,云母便张嘴吐了嘴里的葫芦,只是看着单阳的背影,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单阳说要走,可旭照宫里似乎根本没有人知道……

他的状态奇怪,让云母不安得很,可现在赤霞师姐和观云师兄只怕已经出去了……

停顿了片刻,云母先将葫芦随便找了个地方暂时放着,转身撒开腿,便往师父的院落跑去。

……

云母闯进师父院子中的时候,白及仙君正在打坐。

他近日来有些头痛,因此常常皱着眉头。

这种头痛他其实并不陌生,来时仿佛脑海中有一种在疯狂地燃烧着,还会伴随着耳鸣,只是这种痛感他还是凡人,以及刚刚升上天界时虽然还时常会有,可最近几百年早已销声匿迹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应当再不会碰见,毕竟这是……境界有所突破前的征兆。

他成为上仙多年,已是九仙品级中的最上一重,因此哪怕感到了突破的征兆,白及却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身上会发生些什么。且他脑海里时时会闪现出一些奇怪的画面,这在过去突破之时并不曾发生,这令白及隐隐有所不安,却又无处寻求疑惑,只能在心里闷着。正因如此,当他听到自己的房间外传来小小的挠门之声,然后睁开眼睛,看到那只小小的白狐狸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正一只脚埋进门槛内,忐忑不安地望着他时,白及莫名心中一松,有种得了溺水之人得了喘息机会的轻松之感。

他定了定神,朝门口的白狐伸出手,缓缓道:“云儿,过来。”

云母原本还在担心打扰师父,听他这么喊,立刻耳朵一竖,高高兴兴地跑了过去,在师父的膝盖上趴好,抬头朝他轻轻地叫了一声。

尽管师父仍然是一脸淡淡的神色,可若是相处多次,每次撒娇都能得到回应,云母哪里还会觉得害怕?要不是到底心里还存着几分对师父的敬畏,她都在师父的膝盖上打个滚。云母十分自然地调整了一个她觉得比较舒服的位置,然后乖乖地低下头眯着眼睛被师父揉了揉脑袋,还在揉归揉了一会儿,她好歹没有忘记正事,待师父松了手,云母便抬起了头。

“师父……”她犹豫了一瞬,斟酌了一番语言,“我刚才在外面遇到单阳师兄……他跟我说他明日要启程去凡间,师父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吗?”

“……单阳?”

白及愣了一瞬。

云母点了点头,看到师父的脸色有所变化,她的尾巴不安地摆了摆:“嗯……怎、怎么了吗?”

“……没什么。”

白及顿了顿,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情。

只是他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些往事。

过去,在他的弟子中,单阳要来得格外与众不同。元泽、观云和赤霞无一不是他们的父母将他们送来了他的仙宫,唯有单阳,是他亲自带回来的。同时,他也是当时所有弟子中,唯一一个凡人。

那年他奉天帝之旨到北方去除妖,途中路过人间的都城,忽然感到一股浓重的妖气和刺鼻的血腥味,他便改道去了气味的源头。可等他到时,却只从那座不复繁华的府邸中找到了单阳。

当时那个男孩才不过十岁,一直藏身在大衣柜中,衣柜的门被开了半扇,那半边的柜子被翻得凌乱万分,最上面还倒着他妹妹,是一剑穿喉。单阳被凌乱的衣物和妹妹鲜血淋淋的尸体所掩藏,侥幸存活下来。只是白及找到他时,他的眼泪早已流干了,大概是因为但凡哭出声就会被找到,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却没有一点声音,一双膝盖早已被他自己的手抓烂,血弄得满腿都是。

他抬头看白及时,那眼神让白及顿时产生了些不大好的感觉。

恨意滔天。

不过,让白及觉得怪异的,却不是他眼中的恨意,而是当他看到单阳的眼神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

于是后来白及到处打听了一番他的身世。

书香门第,世家名流。父亲得罪了奸人,一纸莫须有,一朝沦为阶下囚。

随后墙倒众人推,再后来家仆叛变。眼看府中萧条,便有想寻后路请辞回家的家仆偷了主人家剩下的财产,只是临走之前,又唯恐主人发现后报官追赶,索性弄了邪术引来了附近的妖物,除了使用邪术的家奴本人和单阳,整个单府从主到仆无一逃脱。而他们一家早已是罪臣家人,天子昏庸,又是妖物作祟弄得事,自然草草上报又草草收尾,其后无人问津。

曾经的单大人在狱中得知家人尽死,顿时一口鲜血涌上心头,活活鲠死。尸首被草席卷走之时,他原本的黑发已成了满头白丝。

单阳已无处可去,于是白及就将他带回了自己的仙岛。

“师父?”

见白及良久不说话,云母轻轻地用爪子碰了碰他,动了动耳朵,然后又用脑袋去顶。

白及这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愣了愣,看着眼前歪着脑袋担心地瞧着他的狐狸,不觉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云母下意识地“呜呜”叫了几声,乖乖地凑过去靠近师父给他摸。但顿了片刻,她还是担心地问道:“师父,单阳师兄他看起来不大对劲……”

白及一顿,稍稍一想就知道单阳怕是在云母面前不小心露出了些恨意。他自进仙门之处,便潜心修炼,为了不惹师兄师姐的厌恶,平日里也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故显得颇为刻板生硬。只是他也的确极少与门中师兄师姐交流,与其他人有所疏远,所以云母不曾见过他那副样子……

白及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不觉放缓了语气,问:“吓到了?”

云母“呜呜”地叫了两声,算是应答。

“……你不必担心。”

师父顿了顿,闭上了眼睛。

“明日他若是来问我,我自会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单阳太苦大仇深了,写得我文风都变了……

下一章应该能正常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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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日, 单阳果然在当天的授课之后,对师父提出了要下山的请求。

如今单阳已经能被师父亲自指导, 只是并不是每天, 而是初一十五。师父平日里不大出现在道场,只偶尔过来检查, 单阳又不是云母那种有什么事就直接跑去院中找师父的性格, 他不想打扰白及仙君,因此若是错过今日, 便又要再等半个月,单阳才急急忙忙地开了口。

谁知白及却没有同之前那般答应,而是睁开了眼睛,缓缓问道:“你先前几次下山, 可有感悟到什么?”

单阳一愣。

“你遇到了什么人?可有印象深刻的事?你每回下山都会隔两三年时间, 可有发现人间有什么新的变化?还有我教你的心诀, 你下凡之后,是否有新的领悟?”

“我……”

单阳答不上来, 他未曾想过师父会问他这样的问题,自然没有准备, 此时搜肠刮肚了一番, 居然还是说不出话。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云母本来就对目前的状况颇为担心,便一直注意, 听到两人谈到关键的地方,她原本就结束了修行正在收拾东西,此时愈发心不在焉, 努力竖起了耳朵在听。

只听师父顿了顿,语气忽然严厉了几分,问道:“——你此番下山,可是想寻仇?”

“……!”

单阳忽然攥紧了手,他原本跪坐在师父面前,双手放在膝盖上,这一下他的衣袍便被他死死攥住,弄出一道一道深深的褶皱。

空气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白及仙君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睛,语气平静:“你虽告诉我是想下山历练,可你如今眼睛里能看到的太少,便是让你去,怕是也感悟不到什么。这些年你修为长了不少,可心性却没什么长进,你还是留在山中学习吧。若是有机会,日后我会亲自带你下山。”

单阳的手攥得极紧,他的确是心急。他现在在仙界有的是时间,但他的仇人却等不了,再在仙山上修行几十年,那些人指不定就全死光了。只是他可以不管任何人,却不能不尊敬从那种地方救了他,还收他为徒、带他进入了仙界的师父。沉默了良久,就在云母都提心吊胆地快没法呼吸了的时候,单阳才慢慢地吐出了一个字:“……是。”

争执的事有了结果,单阳今日似乎便不想继续留在道观内了。他匆匆地收拾了东西,对白及仙君行礼道别后便离开了道观,神情难免有些失望。云母却是松了口气,她一向信任师父的决定,只觉得师父做什么都是对的,只是在单阳经过她身边,云母一愣,却是下意识地出声叫住了他:“单阳师兄!”

单阳步伐一顿,转过头来:“……何事?”

云母被他眼中的冷淡刺了一下,她本想找机会坦白自己的身份,只是看到单阳此时神情疏离,只怕不是个说话的好时候。她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她将手伸进袖子里,摸出一个葫芦来递给他,道:“师兄,我昨天在院子里捡到一个葫芦,是不是你的?”

单阳:……

单阳原本心情郁闷,不大想说话,他素来没什么东西落在院中,下意识地想说不是,可看那葫芦的样子,居然还真是他的,不由怔了一下,抬头去看云母。

这分明是他昨天送给小白狐的葫芦。

他一向不关心同门师兄姐妹的事,不主动问,亦不大与他们说话,故他对赤霞和观云尚且不大了解,更别提这个小师妹。因此居然到这个时候,他才突然发现这个师妹颜色清丽,额间居然还有一道红印……与那个小白狐额间的竖红形状十分相像。

不过单阳又旋即记起,他虽然不知道小师妹是个什么品种的弟子,却记得她好像有四条尾巴,而那小狐狸撑死也只有一条胖得出奇的尾巴,便释然了。他抬手接过葫芦,平静地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去。

另一边,道观内的赤霞确实抬手用食指轻轻敲了一下云母脑袋上的红印,笑着道:“怎么回事,你最近上哪儿捡的那么多葫芦?今天这个还偏偏是单阳的……”

云母一愣,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额头。

其实从单阳那里弄来的大部分葫芦,她都藏在床底下了,和其他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杂物堆在一起。不过这一个倒是凑巧,昨天她拿不了就暂时搁在院子里,从师父的院落里出来以后,变成人形随手放进袖子,后来就忘了,凑巧今日拿来解围。

赤霞原本不过是随口开个玩笑,见云母神情呆呆的,反倒真有了几分惊讶。想想她和观云还不是师兄妹弄出了的情谊,云母近日又渐渐有了姑娘的样子,赤霞顿时有些紧张,便压低了声音担忧地问道:“说起来,你床底下那些葫芦不会都是单阳的吧?说来单看长相,那小子长得倒确实不错……莫非你……”

云母原本心不在焉,听到赤霞说到这里,怔了怔,歪头道:“莫非我什么?”

“……也是。”

看云母一脸懵懂,赤霞倒是松了口气。

倒不是她讨厌师弟,只是纵然不知单阳在人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看他这性格,赤霞也能猜到单阳满心仇恨,是极难敞开心扉的那种人,若是小师妹对他有了情谊,那定然是要吃苦头的。师弟的过去她改变不了,也无从插手,却不希望天真的师妹也被牵连进去。

见云母明显尚未开窍,赤霞便放了心,重新笑起来,抬手在她脑袋上乱揉一通,道:“没什么,你年纪还小呢。”

顿了顿,她又道:“那我也走了?观云许是已经在门口等我呢。”

云母连忙点了点头。待送走师姐,见道场只剩她和闭目凝神不知在想什么的师父,云母顿了顿,重新变回狐狸,小心翼翼地朝师父走去。

其实她虽然担心单阳,却更为担心师父。

她既入门已有一年多,自然能感受到师父虽然平日里少言寡语,外表也看不清喜怒,却绝非不在意的弟子。刚刚拒绝了单阳下山的提议后,师父便坐在原地打坐没有再动,他平时并非是这样的,自然让云母担忧。云母忐忑地走了几步,随即又小跑起来,谁知不晓得是不是她之前坐太久脚麻了,没跑几步,忽然感觉脚下一绊,往前一扑,啪叽一下跌在师父脚边。

白及缓缓地睁开眼睛。

稍稍一顿,他便抬手将云母抱起来,摸了摸她的头。

云母自然地“呜呜”撒娇起来,她已经差不多被师父摸习惯了,她蜷着身体眯着眼睛抖了抖耳朵,迷迷糊糊地又睁眼看向师父,却忽然愣了一下。

她往常不大抬头,今日一抬,才发觉师父的脸原来这么近。从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他睫毛修长,眼眸漆黑如曜石。

不知是不是因为赤霞师姐莫名其妙地提了一句单阳师兄长得不错,云母不知不觉便有些在意师父的长相。她不曾见过几个男子,却知道师父俊美非常,又是仙人,身上总带着一种与凡尘隔绝的清冷之气,头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总觉得师父遥不可及……心脏莫名地乱跳了几下,云母慌忙地低了头,待意识到自己此举有些突兀,她又连忙呜呜地叫了几声,在师父怀中打了滚加以掩饰。

待滚完,她忐忑地喘了两口气,再回过神,才发现心跳已经正常了。

云母松了口气,虽还有几分疑惑,但没有在意,只当是自己刚才吓了一跳太紧张。

……

于是,当晚等赤霞回来的时候,云母已经忘了还有过这回事,反倒是因为有些在意师父对单阳师兄的那句“寻仇”,反复将他们的对话回忆了好几遍,谁知不知不觉发现了一个令人有些在意的地方。待赤霞归来,云母便问道:“师姐,师父有时候……是会下山的吗?”

仔细想想,虽然当初她是被师父从山下抱回来的,可自她拜师之后,就从未见过师父主动下凡。师父平日里除了偶尔去道场看他们修炼,就是在自己屋里打坐沉思,甚至都不太出门,除了被师兄带出去向师姐求亲那一回勉强算是出了山,就未曾再出去过。

“嗯?”

听到云母的问题,赤霞似是愣了愣,继而笑起来,回答道:“啊,这么说起来……你好像的确没看到过师父工作的样子。”

“诶?”

云母眨了眨眼睛。

赤霞笑了笑,解释道:“师父虽是散仙,但姑且也算是被天帝封了东方第一仙,是属于天庭的神仙。若是天帝有命,师父是需要去执行的。不过,因为师父地位比较特殊,一般的任务都劳不到他,如果有的话,通常都是别的神仙解决不了又作恶多端的大妖怪……啊,师父还被派去劈过一次玄明神君。我和观云以前,也跟着师父出去降妖过。”

云母似懂非懂地歪着脑袋。

赤霞笑着摸她的脑袋,道:“你可是在山上无聊了?放心,总不会一直没有任务,日后总有机会的。”

……

不过,赤霞说是这么说了,但她本人也没有想到,这个“机会”会来得这么快。

几日后,依旧是弟子们修炼时间,不等童子通报,一只红色的凤凰已经落在了旭照宫的院中。正在道场中修炼的弟子们匆匆赶来,待看清来人,观云便惊喜道:“二叔!”

云母这时跟在后面跑来,便恰好看见满眼灿烂的红色凤羽近乎染红了天空。

还未等她回过神,那凤凰一落地,便化成了一个笑眯眯的中年男性。他笑着走上前,先是对观云打了个招呼,随后又看向了赤霞,挑了挑眉,笑道:“又见面了,侄媳妇。”

赤霞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有些不知什么回应。

好在那凤凰倒没有为难她的意思,只调侃了那么一句便转而说起正事。只见他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道:“你们师父可在?如今人间西南方有大量妖物作乱,为祸人间,怕是又要白及仙君出马了。”

观云一怔,问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冒出来大量妖物了?”

凤凰叹道:“还不是那北枢真人又不小心放跑了宠物。”

“呃……彘又跑了?”

“不……不算是彘。”

凤凰迟疑地停顿了片刻,像是不知该怎么说。

“这一回全跑了……北枢真人所有的宠物,全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彘:汪汪汪!!汪汪!(你们还记得我吗!我还没死!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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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mm,大家都说男二戏份太多让我宠宠男主,可是要怎么样才能好好宠宠男主,你看他又没有什么苦逼的身世,自己又不知道主动……

其实我想写谈恋爱了,但是师父这个性格好烦哦_(:з」∠)_

小云母也是,一点都不主动。

要不我放个大招,强行让师父洗澡给云母看吧【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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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全跑”两个字一出, 观云瞬间就一阵头痛。

仙界之人与天同寿且生活无聊,天庭的工作又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因此在漫漫时光之中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天上的神仙们各有各的爱好, 有炼丹的,有织布的, 还有像师父那样天天打坐闭关修炼的, 而北枢真人的爱好,就是养宠物。

这本来倒也不是什么特殊爱好, 天界神仙这么多,养坐骑养宠物的多了去了,不差北枢真人一个。可北枢真人不同就不同在,他口味清奇得很, 乃是这三十六重天的神仙中一股清新脱俗的泥石流。一般仙人养灵兽, 或是有灵性、等开灵智就能修成灵兽的凡兽, 可这北枢真人偏偏喜欢些奇形怪状的妖兽奇兽。平时他常常在人间游历,路上看到有什么有趣的生物, 就收回来养着。他家道观里设了兽鸟鱼虫四院,专门用来养着各种四不像的奇珍异兽, 在天界也是颇为有名。

想到现在这些指不定长着什么头什么尾巴的东西正在人间到处乱窜, 且其中有一大半开了灵智,观云只觉得脑壳都要炸了, 他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北枢真人养着那一院子的动物都几百年了,一直都好端端的, 怎么最近还不到三年,就又跑了第二回?而且这一回,怎么就全跑了?”

“哎……”

凤凰二叔长长地叹了口气。

“说来也是造孽,此事确实又和彘脱不了干系……”

听到这句话,原本只是乖巧地站在旁边的云母顿时一愣。她知道彘是什么,上一回,师父就是从那个虎身牛尾的怪物手里救的她,尽管他被师父一剑就解决了,可想起那个可怕的场景,云母还是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脑袋。

凤凰叔又叹了口气,接着三言两语,便说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彘上次下山后吃了人,虽按照天条押回天庭判了天雷,可他也算命大,居然没被劈死。北枢真人这个人心软得很,又爱宠心切,便又将奄奄一息的彘接回来养着,只是软禁了。

谁知那彘遭此一祸,反倒从没善恶意识的奇兽开了灵智。只是彘灵气不足,性格凶暴又吃过人,便是开了灵智也成不了灵兽,而是成了个实力非凡的妖兽,非但不思悔改,反而怀恨在心。他本就生性残暴,如今生了灵智便愈发狡猾,非但施展诡计从负责照顾这些奇兽的童子那里偷来了钥匙,还哄骗北枢真人院中的其他奇兽妖兽和他一道下山,扬言要一统妖界,成立妖庭,当个万妖之王,将来捅上天庭,抓天帝来复仇。

那些被北枢真人养着的动物,毕竟是仙人宠物,其实本来虽然长得奇怪点,即便是妖兽,却也不是什么坏妖,有的甚至都快妖气散尽成为灵兽了。按照北枢真人一贯的作风,待他们修成灵兽,便会被真人收为徒弟。然而妖兽毕竟心性不稳,那彘又善花言巧语,被他一说二说,居然真动了心思,于是一群开了灵智的妖兽便带着未开灵智的奇兽浩浩荡荡地下了山,随后便开始为祸人间。

“万妖之王?一统妖界?还要抓天帝?”

观云听得哭笑不得,一副不知怎么评价好的样子。

“可不是。”

凤凰叔笑了笑,显然也是不将这些妖族的话当回事只是自顾自地往下交代道:“如今这群妖兽聚集在人境中的桂阳郡,离北枢真人的道观并不远。这些动物是北枢真人花了数百年收集起来的,那个彘逃出道观时还偷了北枢真人的法宝,因此光凭真人和其弟子之力,实在难以在短时间内将妖兽奇兽全部收回,天帝这才想请白及仙君出山。”

说着,凤凰将信递到观云手上。

“当然,天帝也不愿让白及仙君负担太重,除了仙君之外,各大仙境有实力的神仙都会去桂阳郡协助收妖,天帝甚至还派遣了天兵天将。只是众神仙之中,实力最强的依然是白及仙君,还望你转达一下你师父,希望仙君多多担待。”

其实凤族作为天庭信使,又是上古神兽,一般等级的仙人接到信都是需要出来行礼的。不过白及仙君乃是身份地位特殊的上仙,自然不必如此,凤凰叔将信交给了侄子放心得很,拍拍翅膀便飞走了。

待那只赤红的凤凰消失在天际,云母这才回过神,担心地看着观云师兄,道:“师兄,这是……”

“不必担心。”

观云定了定神,便道。如今他是门中第一大弟子,遇到要事自然会沉稳些。

“我去将信拿给师父,你们先回道场,我们许是要跟师父一道出山的……不过具体还是要看师父怎么定。”

云母点了点头,便跟着赤霞师姐往道观走。单阳似乎顿了顿,但也不远不近地走在他们附近。云母小心翼翼地瞧了他一眼,注意到单阳的眉头皱得比平时更紧,拳头也是紧紧地攥着。

等他们回到道观不久,师父果然就被观云师兄带来了。云母还是头一次见师父收到从天庭送来的任务,既紧张,又有点好奇,根本无心抓紧这么短的时间修炼,等师父进来的时候,她正一脸不安地看着门口。待师父在道场中坐下,她立刻就同师兄师姐过去按照入门顺序围坐在白及周围,忐忑地等待着师父发话。

白及显然已经看过了信,他扫了周围弟子一圈,便点名道:“观云,赤霞。”

“是。”

这就是师父点名让他们陪同的意思,观云和赤霞连忙异口同声地回答,两人皆难得的神情认真。

如此一来,单阳便有些急了,他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有些急躁地道:“师父——”

“你也同去。”

白及似是犹豫了一瞬,不过想到单阳与他一道去的话,能够放在眼皮底下看着,应该无妨,这才点了点头。

见师父同意,单阳总算松了口气。前些日子师父才刚刚拒绝他下山,尽管当时师父承诺说日后有机会亲自带他下山,可却并未承诺这个“机会”是什么时候,所以此次若是以他心性不足拒绝,单阳也无话可说。

然而这一下,就只剩下云母没有得到师父的点名了。她顿时坐立不安起来,愈发忐忑地看着师父,谁知这一看,就注意到白及转过头来,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云母下意识地绷紧了背,心脏莫名地跳得快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以人形而不是狐形暴露在师父的目光底下,比往常还要来得紧张,尤其是师父的神情不大看得出喜怒,让她心里没底。

白及此时心中也有几分犹豫。云母入门的时间实在太短,尽管她天赋不错又有了四尾,可是却不大擅长与他人交战的法术,他本也无疑将她往这方面培养,只是……

这时,赤霞便笑嘻嘻地开口道:“师父,将云儿带着吧。我们这一去说不定要小几个月,这么长时间总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宫里。再说小师妹没怎么经过实战,北枢真人的宠物里说不定会有适合她练手的,趁此机会,正好让她稍微学学。”

听师姐帮她说话,云母不安地咽了口口水,背绷得更直了。

良久,白及才稍稍皱了皱眉头,又过了一会儿,方才点头道:“可。”

这一个字总算让云母大大地松了口气,她微微侧过头去看赤霞,只见赤霞隔着单阳对她眨了眨眼睛。

……

“你出发的时候记得换件白衣服。”

出发的时间定在了第二日,当晚收拾行装的时候,赤霞忽然提醒道。

“还有等抵达北枢真人道观的时候,你落地的动作轻盈一些,跟在师父后面的时候,记得保持目空一切、面无表情的状态……或者四师弟那样,皱着眉头一脸不爽也可以。”

“诶?”

云母如今已经学会腾云了,只是还飞不远,有时候会需要师父或者师兄师姐带着。不过,对于赤霞师姐这样的要求,她依然十分不解。

然而赤霞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反倒神秘地笑笑,神情颇有几分兴致勃勃地道:“放心,没问题的,照做就是,我和观云小时候每回都那么玩。为了让你最后有机会游刃有余地落地,我前面会带着你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云母:……?

尽管不明白,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同时默默地变成狐狸,钻到床底下,从一大堆葫芦里翻出元泽师兄给的那个小葫芦,藏进尾巴里,就算东西收拾完毕。

……

然后,云母果然很快就知道了赤霞师姐的意思。

北枢真人的住处就在桂阳郡的亶爰山上,因为他们迟了一日才抵达,其他过来帮忙的神仙已经有不少都先到了。由于北枢真人养得妖兽奇兽实在太多,有不少没开灵智的奇兽还聚集在真人道观附近,他们大约是被彘用特殊手段激怒了,不停地在攻击仙人。尽管这些动物战斗力不高,但数量实在太多,而在这里应付的又大多是仙人弟子,难免仍然陷入苦战,场面十分混乱。

恰在此时,只见一道刺眼的白光从九霄云外破云穿空而出,犹如天光临世。在场的等级不高的仙人和仙人弟子们都受不住这等强光的照射,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只听到周围传来野兽们凄厉的惨叫声,接着又是一连串饺子落水般的噗通倒地之声,再睁眼,只见那些难缠的野兽都悄无声息地倒了地,既不见血也不见伤痕。

所有人皆是一愣,下意识地抬头往白光出现的方向看去……

“那、那是……”

一些刚入门的弟子哪里见过这等架势,顿时瞠目结舌,张着嘴巴不知所措。

年纪稍长几分的弟子连忙慌张地制止他:“住嘴住嘴!快住嘴!”

说完,他也来不及解释其他,只好慌忙地拉着师弟师妹退到一边,给来人让道。

只见白及仙君一身皓雪从云端落下,面色清冷、目不斜视地缓缓收了剑,大步朝北枢真人道观走去。而他的弟子们紧随着翩翩而下,共两男两女,四人亦皆着白衣,长相出色至极却个个神情冷淡、面无表情,他们步伐稳稳地跟在白及仙君身后,广袖飞扬,衣袂轻摆,一股清高之气扑面而来。

他们师徒五人仿佛对地上躺着的奇兽见所未见,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径直便进了道观之中,待他们消失在门口,其他人才终于从仿佛是定身一般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因为刚才不自觉地屏了息,此时他们都开始大口喘气。

不少其他仙门弟子不约而同地低头看了眼自己,只觉得寒酸无比。他们与奇兽们搏斗许久,身上难免狼狈,有些沾了灰,有些挂了彩,还有干脆将衣服弄破了的。

年轻的弟子重新看向那道观门口,好奇而崇敬地问道:“刚、刚刚那位是?”

“是白及仙君和他的弟子。”

年长的弟子同样用十分向往的口吻回答。

“正所谓东方第一仙……便是他门下的弟子,都跟我们是云泥之别。”

这个时候,云母总算从绷着脸的状况中松了口气,拽了拽师姐的衣袖,有些惊恐地小声道:“师姐,单阳师兄怎么也肯穿白衣的……”

“观云逼的。”赤霞十分自豪地介绍道,“你看他脸色是不是比往常更臭,效果看起来也更好了?”

单阳:……

作者有话要说:  彘: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翻译:那个……说好的开了灵智的动物不会受到伤害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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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说让我多写点,我、我尽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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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几人进了道观, 便又恢复了寻常的样子,不过依旧是全部一身白衣, 依旧醒目统一得很。

外面到处都是弟子和仙人, 道观里倒是意外的空荡荡的,不过想想现在大家都在急着收妖, 又确实是在情理之中。白及带着弟子们等了一会儿, 过来招待他们的童子听他们要找北枢真人,却没往道观内跑, 而是去了道观外。不多时,北枢真人便提着一个葫芦,拎着一把剑,一身狼狈地跑了进来。

由于对方是个喜好收集奇兽的怪人, 云母本来还在想对方该是个什么古怪的样子, 结果进来的却出乎意料的是个相貌端正的中年道人。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道袍, 留着山羊胡,头发和胡子都是黑色的, 尽管身上跟外面那些除妖弟子一般多少沾了灰和血迹,但依然有种正人君子的感觉。看到白及仙君和他的一众弟子, 北枢真人连忙迎了上来, 恭敬地一拜道:“见过仙君!”

白及仙君对他略一颔首,却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一双黑眸直直地盯着对方,眼中不辩喜怒,一副让对方自己交代清楚的样子。

北枢真人被他看得冷汗直冒。

其实他刚一进来, 看到道观内白及师徒一排白衣还未看到表情就清傲之气扑面而来的场景,便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他在神仙中不过是个中流,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又被白及冷厉的目光笔直看住,顿时十分紧张。

好在白及仙君不喜言辞一事在神仙中也算有名,当初去收彘的弟子回来后也说白及仙君总共只对他们说了九个字,一句“不必”,一句“不过是只野狐狸”,正应了传言,倒让北枢真人勉强还能知道现在应该由他主动开口,于是他咽了口口水,便解释起来。

“那彘……如今已生了灵智成为妖兽,目前也是我那些个宠物的首领。被他带下山的妖兽共有一百三十六只,大多是我带回道观时便已开了灵智的,其中有三十二只修为在三百年以上,另有十四只天资极佳,怕是要难对付些。此外,他们还带走了我院中一千五百七十七只未开灵智的奇兽,目前有三百只已经追回,未追回的奇兽中其中有两百六十只能力特别,十二只已在开灵智的边缘。有几个奇兽你们怕是要特别注意下,分别是……”

白及仙君既然应了天帝的召来到此地,多半对前因后果已经了解,北枢便不再过多赘述,而是着重讲如今的状况,还有他那些个宠物的特征和弱点。

北枢真人如数家珍地将事情一一道来,显然对他养得动物们相当熟悉,能够准确报出他们的名字、外貌、特殊能力和目前的修为。不过对于能够一剑横扫外面一大群奇兽的白及仙君来说,这些信息显然无关紧要,他说这些,是不太清楚白及仙君的弟子修为如何,怕他们吃亏。

云母是还在学习的四个弟子中修为最弱、年纪最小的的,且完全没有用法术进行过实战,听到那些妖兽中居然还有这么多修为在三百年以上的,顿时觉得有点害怕,连忙认认真真地将北枢真人说得内容全都记下来,生怕记错一个字,等下就要被三百年的妖兽一爪子拍死了。

赤霞看着云母十分认真又十分紧张的样子,既有种师姐的欣慰又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她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趁北枢真人不注意,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放心吧,不用太害怕,到时候不管是我们谁带你,肯定都会挑容易的妖兽奇兽给你练手的……唔,不过北枢真人说得这些你多听听了解一下也有益处。”

听赤霞师姐这么说,云母总算松了口气,心态稳下来,听北枢真人的话也没那么紧张了,用力记了一会儿,倒觉得自己记得比之前还多。

同时,北枢真人讲了好一会儿,等他自认为应当是把比较麻烦的妖兽奇兽都说完了,终于轮到彘时,却突然神情一肃,没有立刻讲下去,而是停顿片刻后,一捞衣摆,对白及仙君跪了下来。

白及仍是面上冷淡,云母和师兄师姐们却都被吓了一跳。对方纵使再怎么样也是个正正经经的仙,仙界之人悠游自在,虽还有天庭约束,但毕竟早已跳脱于常理,除非触犯天规或是拜师,否则必不会屈膝,北枢真人这一跪,顿时连观云赤霞都乱了阵脚。

好在白及既是仙君又是上仙,辈分又不知高到哪里去了,总算勉强还能算受得起,倒还算镇定。只见北枢真人对白及仙君叩首一拜,也不抬头,声音戚戚、羞愧难当地道:“彘铸下如此大错,实乃我管教不严之过。事已至此,以我独自一人之力实在难以收场,劳烦天庭众多仙友,还麻烦了仙君出山,我实在不知如何偿还众仙友和仙君的恩情……”

北枢真人说得诚恳,白及倒也没有打断。只听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头又伏低了些,这才道:“那彘天资的确出众,虽是才开灵智,却已实力不俗。只是他麻烦的地方并不在此……此事说来惭愧,但却不得不对仙君如实相告。想必仙君已经知晓,彘他下山之时,偷了我一件法宝,那法宝不是其他,正是——”

北枢真人顿了顿,像是实在难以启齿,良久方才吐出三个字。

“——令妖牌。”

这三个字一出,就是观云都想跳起来把北枢真人当场打一顿。

他说这么多妖兽奇兽好歹被真人养了这么久,怎么一个反抗的都没有,轻易就被彘全部弄下山了!难怪彘都胆敢喊出要当万妖之王的口号!这种东西是能随便丢的?!

光听“令妖牌”这三个字,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出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喜爱养珍兽奇兽的仙人,庭院里养得动物多了,不管开不开灵智,照料起来都会有麻烦,所以他们一般都会有各自驱使宠物坐骑的方法,比如练个法宝什么的。不过这种法宝仙人自己用不着,多半是给照料宠物坐骑的门中弟子或者童子用的,使用门槛极低,效果却极好,虽然每个仙人的法宝形式各有不同,但功能都差不多,范围大小而已。北枢真人口中这个“令妖牌”,估计就是个差不多的东西。

想到这个北枢真人养了这么多妖兽奇兽,还都是些古古怪怪的动物,连彘这种都有,法宝的范围功效可想而知……这么一猜,观云顿时更想揍他了。

北枢真人也知这事万万不可隐瞒,低着头继续老老实实地将令妖牌的事全盘托出道:“那是块手掌大小的石牌,正面是‘令’字,反面是‘妖’字。我练那牌子用了整整一百年,只要拿着牌子便可驱骋实力在自己之下的妖兽和未开灵智的凡兽,但对灵兽没有用。那彘在妖中实力已算不错,又得了令妖牌,怕是不好对付。若是遇上,还请仙君多加小心。”

云母原本不觉得师父对付彘会有什么问题,毕竟当初在浮玉山,师父一剑就将他砍了。可是听北枢真人说得如此严重,不禁又为师父担心,有些不安地看向白及。

谁知,下一秒,她就被师父轻轻摸了摸头。

北枢真人恰巧在这时抬起头来,哪儿想到会见到如此温情的场景,也是稍微愣了一下。

人人都道白及仙君清冷孤傲,如此一看,倒是未必全是如此。

不过白及依旧是那张淡漠傲慢的脸,听北枢真人说完,神情也不见一丝变化。只见他从年纪最小的弟子头上收回了手,淡淡地对北枢真人点了点头,算是听到了他说得话。随后,白及顿了顿,总算是开了口道:“走。”

话完,白及仙君提脚便走,他身后的四位弟子显然早已习惯了他这样的说话方式,纷纷跟着他往道观外走去,显然是要开始收妖了。

见白及仙君镇定至此,北枢总算松了口气。只是想想他弟子当初好歹也听到白及说了九个字,他说了一大堆,才听到一个“走”字,心中难免也有几分怅然。

不过,他毕竟是犯错之人,实在不好计较太多,尤其白及仙君冷傲的性格人尽皆知。

想通关节,北枢真人便拍拍膝盖从地上站起来,提着剑再度往道观外走去,准备收拾自己的烂摊子。

……

“师父不喜欢和外人说话。”这个时候,赤霞正在和云母小声地咬耳朵,“所以他在外面话比平时还要少,看起来比在旭照宫里还要不好相处吧?”

云母点了点头,师父的确是说话比平时还要少呢,往常在旭照宫里,他好歹还会主动说一两句。要是师父天天都如今日一般的话,她怕是不敢乱变成狐狸跑到他膝盖上打滚了。

不过,云母忽然又想起师父刚才摸她头的动作,顿时又有些不确定了。

“……说起来,我和观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啊。”

此时,赤霞略带愧疚的话又打断了云母的思路,云母疑惑地看向赤霞,却见她努了努嘴,示意她看单阳。

赤霞十分歉意地抓了抓头,道:“四师弟好像还在生气呢。想不到他居然这么讨厌穿白衣,等下我去找他道歉吧……”

云母顺着赤霞说得看了过去,却是愣了一下。只见单阳师兄眉头深深地锁着,目光毫不遮掩地露着凶色,他的右手始终紧紧地握着剑柄没有松开,单看如此,竟是像要杀人一般。

就算单阳师兄不喜欢穿白衣,这种神情,也绝不是光光被师兄逼着穿了白衣就能弄出来的。

云母心惊得很,可还没等她反应,只感到眼前一亮,原来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道观外。

只听师父道:“赤霞,观云,你们二人一同收拾附近的妖兽。云儿,我教你对付妖物之法……”

这时,他的目光缓缓地看向了单阳。

单阳一家皆为妖物所害,他恨害他家之人,却也恨这世界妖物。恨得太过,只怕于心性有害,他还太过年轻,又是修仙之人,不该造杀孽。

定了定神,白及道:“单阳,你也与我同来。”

“……是。”

单阳沉着声应了,只是剑握得太紧,简直似是忍耐着不立刻去除妖。

云母却是惊喜师父要亲自教她,既是兴奋又是紧张,连忙同跟在白及身边,与赤霞师姐和观云师兄道别后,便等着听师父的命令。

道观附近的奇兽们刚才就被白及一剑清扫一空,此时他们没有必要留在这里。白及闭着眼睛,大约是考虑了一下接下来去何处比较好,一会儿后便有了定夺,随即睁开眼,施展驾云之术,示意单阳和云母站上来,便带他们离开。

……

首先还是得解决什么都不会只能在旁边看的小云母的问题。

白及腾着云飞了一会儿,不久就到了一片山林中的空地,这里有几只稀稀拉拉的奇兽正在攻击山里无辜的山兽,看它们的相貌就能猜出一定是从北枢真人院子里跑出来的,不过应当不是力量强大的那种……看眼下这个样子,八成是彘虽得了那么多兵力,却不知怎么管理,于是随意挑出了些弱小没用的奇兽安插在路上抢占山林,亦或者是更糟一点,彘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妖兽队伍中少了这么几只小奇兽,所以把它们落在这里了。

不过眼下,拿来给没什么经验的弟子练手倒是正好。

白及定了定神,往前一指,先对单阳道:“你去清理前面的妖兽,收了他们,莫要下死手。”

单阳似是又紧了紧拳头,但终究压下了自己的脾气,肃着脸对白及说了声“是”,便提着剑过去解决。

见单阳走了,白及又看向云母,指了指灌木丛附近落单的一只青色的奇鸟,道:“云儿,你先拿这个练手。”

云母顺着师父的手看过去,只见那只鸟约莫比麻雀大上一两分,一身青羽,却有三只眼睛,额头上还长了根长长的黑角,果然很是怪异。

不过长得再怎么诡异也还是只鸟,云母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没等师父教她如何做,忽然有些跃跃欲试,道:“师父,我可以先自己试试吗?”

白及一怔,没想到云母刚才还十分紧张的样子,现在看对手长得弱又活泼起来了。不过想想,小狐狸天性好奇好动,有尝试之心是好事,若太过死板,反倒容易让她失了灵气。再说,他就在一旁看护,自不会出什么事……

想清关节,白及便点了点头,道:“可。”

得到师父的同意,云母立刻高兴了起来。到底还是小动物心性,因为急于向师父展示她捉鸟的本事,云母居然一时忘了她藏着身份的单阳师兄还在附近,马上就变回了狐形蹦蹦跳跳地朝三眼怪鸟跑去。也算她运气好,单阳正皱着眉头低头对付几只对他嗷嗷乱叫的不知道是狗还是什么玩意儿,居然也没注意到。

云母化成白狐就跑得飞快,都没等白及反应过来她的“试试”是用狐形试,就已经几步窜到了那只怪鸟跟前。那只怪鸟倒也怂得很,看到灵狐吓个半死,都没点斗一下意思就想飞走,被云母啪叽一狐狸爪子拍回地上,顿时躺下撞死。

她自幼和哥哥捉山上的麻雀玩,对付鸟类最是熟悉不过,爪子拍了拍看它真不动了,就低头叼起来略有几分蹦跶地跑回师父脚边,仰着头摇尾巴,颇为得意的样子。

白及:……

他有些无奈地顿了顿,但还是蹲下身摸了摸想要求表扬的狐狸。停顿片刻,白及缓缓地叹了口气,道:“你要用原型自然也可,不过这样就失了我教你的意义。你且把鸟放了,变回来,我教你如何以道体使用术法降妖。”

云母白毛底下的脸红了红,听这话的意思,也知道是她原型用得太习惯,太过理所当然于是会错了师父的意。仔细想想,观云师兄和赤霞师姐的原型杀伤力可比她大多了,可师兄师姐降妖,多半是不会用原型的。

于是云母只好有点委屈地松开了她的鸟,变成人形,站在师父身边,等着看师父怎么做。

且说那只三眼鸟见自己被放了,立刻扑腾着翅膀想跑,谁知它刚飞了没多远,就被白及一个诀定在空中。随后,白及定了定神,闭上眼睛片刻,随手便现出了一把白色的玉弓,将它递给云母。

云母怔怔地接过。

只听白及道:“今日只是教你法术依附于武器的使用方法,以此来说,弓箭的用法最为直观。事物万变不离其宗,你掌握了用法,日后再挑自己惯用的武器便是。”

云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注意到这把弓似是会随着使用者改变形状。比如到她手上后,弓似乎就变得小了几分,重量也轻了一点。

白及指示说:“你摆个姿势给我看看。”

要用术法,云母真的有点紧张了。尽管白及只给了她弓没有给箭,但云母还是试着摆了个动作,只是她是生长在乡野中的小白狐,从未见过谁用弓箭,凭着想象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模糊印象乱摆,自然不伦不类。

白及叹了口气,走到她身后准备帮她调整姿势。

白及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谁知肌肤刚一相触,云母却忽然心慌了一下,只感到她的脑袋好像贴着师父的胸口,因为他微微低了头在看,所以他的气息仿佛就在头顶拂过,从这个位置,她能够闻到师父身上清雅的檀香味。

师父低着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帮她调整握姿。

明明平时当狐狸的时候,再怎么在师父怀里蹦跶也没有觉得不安,可是换了人形,不过是摆个姿势,云母却忽然觉得怪异起来。她的心脏跳得厉害,莫名地慌乱得很,不过,还没等她明白过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师父已经缓缓地退开了一点。

“好了。”

他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三眼鸟:捉了人家就要对人家负责!!你捉了我再放什么意思!!我是随便捉随便放的吗!!还定住我嘤嘤嘤!我不要面子啊!!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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彘:汪……←感觉死期越来越近已经懒得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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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是不是字数超级多!我是不是可以和编辑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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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听到白及说了这两个字, 云母愣了愣,这才注意到师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帮她摆好了握姿, 这样握着弓果然比之前要舒服很多, 而且容易发力,只不过她才刚刚开始学习, 所以依然不是很习惯。

“记住这个姿势。”

白及未察觉云母有点不对, 他只是一边继续语气平静地往下讲解,一边重新将原来帮她调整握法的姿势转为扶着她的手, 与她共同握着弓,这样方便让她感受凝聚箭时的灵力控制方向和射箭应有的力道:“接下来,你试试看感受我气息的方向,顺着我的轨迹将身体里的灵气凝聚成箭的形状, 集中到弓上。”

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在发呆, 云母顿时十分羞愧, 耳朵尖都微微烫了起来。只是换过姿势后,她犹如被师父搂在怀中, 眼中便看着师父的袖子垂在她的袖子旁边,整个人被师父的气息所包围, 她原本就没有从刚才的心乱中恢复过来, 这个时候便是她努力想要集中精神,注意力仍然时不时飘到师父身上去, 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云母既无措,又对自己的感觉有些隐隐的疑惑。

这时,她听到白及在她头顶轻轻地道:“注意。”

下一刻, 她便感到师父身上的“气”,顺着手传到她身上,形成一条非常清晰的路径在引导着她。

便是再心慌意乱,云母也只好在这种情况下努力集中精神,顺着师父引导她的脉络,慢慢将灵气凝聚起来。

她当初练了很久的感气,基本功打得很扎实,又有师父的引导,将灵气凝成箭并不是很难。不过,便是如此,在看到弓弦上真的渐渐凝聚出一支浅白色而没有实体的灵箭时,云母还是忍不住微微感到了喜悦。

然后,她便又感到师父握着她的手扶起了弓,就着她的手开弦,箭尖直指三眼鸟,接着,手轻轻松开……

唰!

只见那支用灵气凝聚起的箭矢以极快的速度刺破空气直直地朝被禁锢在空中的怪鸟飞去,与此同时师父解开了不让那鸟飞走的术法,只一瞬间,箭矢就贯穿了怪鸟的身体!

那鸟惨叫一声,从空中落了下来,云母看到它掉下来还稍微慌张了一下,连忙跑过去检查,却见那鸟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见血,它只是没有意识了,就像师父之前制服的其他野兽一样,她才松了口气。

“师父,真的射下来了!”

云母回头惊喜地道。

看她这么高兴的样子,白及略微怔了一瞬,下意识地也想笑一下,但是笑到嘴边又顿住了,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稍稍停顿,便对云母点了下头,等云母掏出元泽师兄送她的葫芦收了那只怪鸟,跑回他身边,白及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淡然地道:“将灵力依附于武器的方法,大致便是如此。这把弓是我过去的旧物,你先拿着用,待练熟再换别的武器不迟,只要不要碰到修为太高的妖兽,这套方法便够用了。”

云母握着弓认真地点头。就算她之前没有想过武器之类的事,现在也已经觉得弓箭有趣起来了。

见云母已经掌握了方法,跃跃欲试地想要自己实践,白及便不再多言。他定了定神,看向单阳。

单阳的天赋,便是在整个天界仙人的弟子中也属少见,更何况他比大多数人都要来得刻苦用功,若不是心思太重,心性被桎梏住难以成长,又总是下山行走,如今的成就只怕比现在还要来得突出许多。不过,纵使如此,单阳独自对阵这附近所有的奇兽依然不见落下风,只是奇兽数量实在太多,以少胜多难免需要费些功夫罢了。

云母原本正爱惜地摸着师父给她用的玉弓,见白及定定地看着单阳独自对付那些奇兽,便也跟着看了过去,谁知看着看着就入了神。原因无他,实在是剑招使得太流畅利落。

单阳跟师父一样是用剑的,许多动作一看就能看出是承自师父,不过也有一些看起来不大像,或许是他在入师门前就学过剑。不过尽管剑招看起来并不是出自一家,单阳却结合得极好,招招生风,流畅得很。

只是挥剑的时候,他依然始终深深地皱着眉头。

云母看过去的时候,单阳已经差不多在收尾了,因此没多久他就解决完收了剑,掏出他自己的容器收了满地的奇兽,这才蹙着眉满脸严肃地回到师父身边,道:“师父,我已清理干净了。”

“做得不错。”

白及略一颔首,夸奖道。他一直在关注单阳的动作,见他面对奇兽已经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会再像最初分不出妖兽和一般长相奇异的异兽之时那般杀气腾腾、招招死手了,白及也觉得有些欣慰。

停顿片刻,他便如同称赞云母时一般抬手摸了摸单阳的头,道:“你比之前沉稳许多。”

单阳在山下待了许久,回来也没怎么见过师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像这样被夸奖过,刚刚感到白及的手,他还怔了一瞬,但旋即被夸赞的话说得脸上发烫。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移开视线,憋了一会儿,才道:“……它们并非是妖兽,我知道的。”

“嗯。”

白及点了点头。

“你暂时还是不要亲自对付妖兽……现在散落在人间的妖兽和奇兽太多,我不可能天天看顾你们。待收拾干净北枢真人道观附近的奇兽之后,我会亲自去找彘。到时你同你师兄师姐势必要去凡间的城镇,想办法收拾掉为祸凡人的奇兽妖兽……若是遇到妖兽,交给观云和赤霞处理。”

白及仙君这样安排,无疑是怕单阳控制不好情绪杀掉妖兽,犯下杀孽影响修行。若是换作平时,单阳定然已经对这个安排感到不满,只是今日他受了师父的夸奖,难得的按捺住了脑海里那份仇恨的杀意,严肃地抱拳应道:“是。”

话完,白及又将云母往前一推,说:“还有,记得保护好你师妹。云儿虽是天生灵兽,又已有四尾修为,但毕竟是初次在任务中随行,又是初学猎妖,实战经验不足,你们势必要多关照于她。”

“是。”

单阳再次俯首道,同时下意识地抬眼扫了眼小师妹。

虽说他早就知道师妹是有原型的,且已有了四尾,但“天生”两个字还是头一回听说。在仙家,灵兽的地位虽低于神兽,但必然是要高于妖兽的,毕竟灵兽灵性足,修仙更容易涨修为。不过,地位高归地位高,这就不意味着更能打了,且不说凡间的妖兽修行自有妖术在,这师妹一看就是个重修心多过修身的。

想到这里,单阳便移开视线不再多看,心道反正到时让她站远一些就是。

反倒是云母听说了要下山颇有几分紧张,刚才听师父讲来讲去没有讲到她,她还担心她得一个人留在道观里等来着。现在听师父这么说,云母总算安了心,尽管听说要和师父分别了有点不舍,但还是恭恭敬敬地朝单阳行礼:“师兄,请多指教。”

单阳没有多言,只朝她点了点头。

……

北枢真人道观附近的奇兽数量虽多,但大都没什么修为,离开灵智也早得很,便是云母都能轻松打赢,不过两三日便在陆续赶来的仙人和仙门弟子的努力下清理干净了。仙山的山道被清理出来后,总算能够正常地运送抓到的珍兽了,毕竟不是所有仙门弟子都能轻松地靠腾云飞行来回道观和凡间,也不是所有仙门弟子都有可以用来装珍兽的仙器。

于是,在山道被清理出来后,接下来就该去收拾危害人间的那些家伙了。

“师父一早就会去找彘,到时我们也和其他仙门弟子一道下山。”

当晚,赤霞在道观的临时住所中对云母道。她显然是早就和观云两人商量好了,然后分别在睡觉前给师弟师妹开会。

“不过明天我们顶多只能腾云飞到山脚,在人间不能暴露身份,所以只能徒步下仙山。我们到时候要扮作一般道士,人间的盘缠也已经提前换好了……总之到时候事事小心些……对了,不到万不得已,你也不要再变狐狸了,人类分不清灵兽妖兽的,别给当作是妖打了。”

云母特别认真地点头,她还是第一次去凡间人类居住的城镇,就连原来还住在凡间的时候母亲都没有让她和哥哥去过,当然那个时候主要是因为她还不能用人形。

她对人类好奇已久,此时下山,自然又兴奋又紧张,甚至都快忘了自己是要去除妖的了,简直像要去旅行。

小狐狸就算是人形表情也太好懂,赤霞忍不住又伸手摸她头,摸得云母在床上晃来晃去。今晚她们师姐妹俩又得睡一床,因为北枢真人的道观太小,实在住不下那么多人,她们两个的环境都算好的了,还有不少仙门弟子都在山上打着地铺,连北枢真人自己都把房间腾出去来去外面打地铺了,正因如此,被派来收拾他家宠物弄出来的烂摊子的仙门弟子们,即使有怨言也无话可说,毕竟北枢真人态度已经够好了,彘又实在狡猾。

不过,赤霞和云母倒是不介意和对方睡一起,反正她们在龙宫也是这样的,无非是床比龙宫再简陋一点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赤霞摸了会儿云母的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道:“对了,差点又忘了!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云母一愣,歪了歪头,探头探脑看过去。只见赤霞从袖中掏出一只紫色的海螺,递给云母,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道:“我之前让我娘从龙宫寄来的,早就该给你的,结果前阵子……咳,订婚太忙给忘了。这就是你之前在我房间里见过的那种海螺,可以联络用的,你拿着这个,到时候在城镇里分散了找你也方便。”

因为耽搁的实在有点久了,赤霞神情十分赧然。因为其实她忘了给云母这个礼物,除了订婚那阵子太忙确实有点晕了以外,也有后来她和观云热恋期太高兴每天都在外面待到很晚的原因,但这话她是无论如何都没法跟云母解释的,只好含糊其辞。

其实云母也知道实情,她是不大清楚师姐到底干什么了能跟师兄天天待到那么晚,反正赤霞开心就好,因此也不在意,高高兴兴地收下了海螺,向师姐道谢,照例变成小狐狸将海螺好好地塞进尾巴里,然后团成一个团就准备睡了。床本来就小,她变成狐狸能让两个人都睡得舒服点。

赤霞看着床上的狐狸毛团笑了笑,随手捞进怀里,熄了灯一同躺下。

作者有话要说:  【旭照宫小采访1】

Q:白及仙君您好,请问您觉得您两位徒弟每天在外面待到这么晚都在做什么呢?

白及:……?←并不知道自己徒弟待到很晚

【考虑片刻】

白及:修炼吧。【眼神坦荡并略有几分欣慰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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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照宫小采访2】

Q:单阳小哥哥你好,请问你觉得你的两位师兄师姐每天在外面待到这么晚都在做什么呢?

单阳:………………【脸红扭头不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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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侠真是个有情趣的题材,想到嘿嘿嘿的时候可以一件一件地剥衣服我整个人都快兴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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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吃曲奇的小饼干妹纸、云中锦妹纸、!!!妹纸和茗茗妹纸都给我扔了一颗地雷!!开心地将你萌全都扔起来飞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