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以单独跟我待一会儿了吧?”
许望春没明白他的意思,笑,“可以啊,我帮你量体温。”
不过看谢澜这么活泼,在楼道里跑来跑去,还有力气把他搬来搬去,应该是没什么大碍的。
谢澜撇嘴,却没有蹲下来的意思,许望春只好站起来,叫他俯身,“这个是耳温枪,你得配合我一下。”
谢澜见他有点着急,那双圆眼张望的样子有点可爱,故意在他伸手的时候抬高头,贫嘴道,“如果我不呢?”
“……”
许望春没有办法,也想不出办法,没有能说的话,只能张着嘴巴干着急。
谢澜见他要跑出去搬凳子来,可人跑出了这个房间,不知道又会被哪个兄弟截胡,这会儿轮到他着急了。
谢澜伸手拦住了他,“好啦,给你量就是了。”
alpha微微低头俯过身来,许望春给换了一个壳子,测量过后发现体温正常,点点头,“很好,一会儿下来吃午饭吧。”
谢澜面对着他,跟随着他的步伐往后退,“就这样?”
“嗯,”许望春不解,“还有事吗?”
“我是最后一个量体温的吧?”谢澜笑得有点苦,“前面平均下来一个人十几二十分钟,到我这里两秒就完了?”
“谢澜少爷你很健康,没关系的,其他人或多或少有点不舒服,所以我才待得久了一点,但也没有那么夸张啦。”
“他们都不舒服?”
谢澜不敢置信,平日里生龙活虎铜墙铁壁的哥哥弟弟,一个两个突然就变成病秧子了?
“正初少爷手臂疼,谢琛和宴秋少爷都有点发热,不过也还好,不是大问题,我看说明书上说这都是正常的,大概两个小时后这些症状就会消失。”
许望春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谢澜少爷你的身体素质很好嘛,是个很强壮的男人呢。”
措不及防地被喜欢的人夸了一嘴,谢澜一句抱怨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跟吃了蜜似的笑出来,“还行吧。”
他压着嘴角,“比起他们是好很多,更适合做伴侣,对吧?”
这种问题不好回答,许望春点头,心不在焉地环视了一圈,发现谢澜不知什么时候把房间收拾了一遍。
游戏、漫画、课本、电子产品和衣服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连地上也干净得一尘不染,和他印象里,谢澜乱成一团的房间简直天上地下。
“你整理过房间了?”许望春走到垃圾桶边上,发现不仅垃圾提过了,垃圾袋儿也换了新的,“什么时候打扫的?”
谢澜才不会说是在等他来的时间里拼尽心思想要给他留个好印象,才做这种事呢。
不然显得等不到的他,很蠢。
如果方才不是他实在等不下去想要一探究竟,许望春或许留在了穆宴秋那儿,把他给忘了。
谢澜不敢说,他怕许望春已经对别人有了好感,而他的心思传达不到许望春那里,变得可怜又可悲。
“我的房间一直都这样。”
“嗯……”许望春没有反驳,“你一直都有你自己的优点。”
被喜欢的人说有优点,谢澜高兴不已,追问,“什么优点?”
原本只是那样客套一句,许望春没想到他真的会问,憋了半天,才道一句,“谢澜少爷你……健康得像牛一样。”
“……”
谢澜讨厌牛。
吃完午饭以后,许望春又重新给他们测了一遍体温,alpha们恢复得很快,没有让他太过操心。
所以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进行,穆宴秋去上课,其他三个人下午没课,自由活动。
许望春没让司机过来,因为打算直接在学校等少爷放学,许望春决定自己开车送他去,便不麻烦司机再跑一趟了。
饭后休息五分钟,许望春给少爷们切了果盘,拿上钥匙带着穆宴秋出门,临行前还嘱咐了一句家里的孩子,叫他们不要跑到太远的地方。
“尤其是谢琛少爷,易感期不要出门了。”
许望春也算见识过alpha信息素的破坏力了,换做omega,真的难以反抗,还是在家里好顶多破坏点家具。
穆正初问他,“几点回来?”
“几点回来,”许望春看了一眼穆宴秋,回道,“就两节课,四点左右就能回来。”
“你们还是都别出去了,记得锁好门,有什么想要的电话联系,我们给你们带回来。”
许望春站在玄关边换着鞋,边道,说着说着又想起他们不是弟弟,也都成年了,后面再多的话便没有接着说,“拜拜。”
大门落锁,三人站在屋子里,后知后觉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哥,”谢琛问谢澜,“你怎么不跟啊?”
谢澜说,“你没听见许望春说不让出门吗?”
穆正初听闻两人的对话,无言以对,上楼等许望春回来的消息,琢磨着等会儿如何在网上跟许望春展开一个合适的话题。
去学校的路上很顺利,许望春记住了路线,来回不用导航方便了很多。
车子能开到教学楼下,但不能在楼下停太久。
“学校蛮大的,你随处转转,或者想去图书馆的话,我把我的卡给你。”
穆宴秋从包里把校园卡拿给他,“借书也可以。”
“谢谢。”
这种独属于学生时代的记忆,对于许望春来说都有点遥远了,他拿着穆宴秋的学生卡给他开了车门,嘱咐他有不舒服的一定要联系,看着人进了楼去,他才准备上车。
“哥,你真的不用跟着我。”
这时,身后走来一个小姑娘,打扮精致,声音甜美,路过他时飘来一阵香粉味。
许望春多看了她一眼,听见她对旁边的男人说,“就当是没有缘分吧,宴秋不喜欢我,我不想再找难堪了,上次在宴会上,我已经够丢人的了。”
宴秋?是他认识的那个宴秋吗?不过大学嘛,同名同姓的人应该也不少。
“那小子不识好歹,就应该给他一点教训……”
林乐家同妹妹说着话,路过许望春时停了下来,他总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眼熟。
看见许望春上了车,透过车窗的挡风玻璃,看见熟悉的姿态,他挑眉,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玩具。
“哥?”林加絮不满的撅了噘嘴,“怎么不走了?”
“哦,没事,”他笑,“看到一个熟人了。”
第29章 接吻 太刺激了
有人为了他等待, 时间似乎就变得尤其漫长。
穆宴秋往窗外探去,发黄的秋叶挂在枝头,遮掩了地面行走的学生。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在下课前一分钟就收拾好了书本, 铃声一响, 便合上课本跟同学们一起往外走。
“宴秋,你今天怎么这么着急啊?”跟在他身边的人问, “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平日里穆宴秋不喜欢别人挤,都是等大家走完了,才慢吞吞站起身。
结果今天他几乎是第一个出教室门的,那些喜欢在放学后跟着他搭话的同学都没反应过来。
alpha身高腿长, 迈开的步子比以往又大了些, 那人好不容易跟上穆宴秋搭上话, 还没听到回答又被甩到了后面。
今天的穆宴秋不太一样,往日再怎么情急,都会回头对他们笑一笑的。
“这少爷怎么了这是?”
“是你问太多了吧?宴秋他不喜欢别人问他的私事,都怪你, ”另一个人哼声,“一定是生你的气了, 所以才不理我们的。”
“生气他也不至于一句话不说吧?我看他应该是谈恋爱, 急着约会去了。”被扣了顶帽子, 说话的人顿时不爽,他笑,“你看他火急火燎的,除了去找女朋友还能干嘛?你没机会喽!”
“啊啊,我打你!”
顺着人潮下楼,穆宴秋的脚步未停, 目光已经开始四处打量。
alpha鹤立鸡群,在人群中高出一个头来,寻找未果,他才拿出手机,刚要联系对方,面前便出现了几个陌生的社会脸孔。
……
许望春用穆宴秋的学生卡进了图书馆,不愧是高等学府,连图书馆都比他那时候上的大学的图书馆要气派很多。
许望春虽然学习一般般,但很爱看书,尤其是在这种氛围下,令人目不暇接的书本多得他无从下手,一时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看起。
随便挑了一本站在书架旁边看了一会儿,许望春心里记挂着穆宴秋,时不时拿出手机看时间,等到差不多了,他提前了十分钟出图书馆去开车。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开车回到教学楼下,许望春将车子停到一边,下车到人行道上去等。
下课时间,学生们陆陆续续从大门出来,等人都走得差不多,许望春还是没有看到穆宴秋的影子。
他一边想着男人会不会找不到自己先走了,一边担忧地掏出手机打电话。
冗长的嘟嘟声在耳边响了将近一分钟,最后被自动挂断。
许望春开始焦急,但又想着在学校里,那么大一个人怎么也不会像个孩子一样走丢,或许是事出突然,alpha没来得及告诉自己。
学生嘛,总是有很多活动,更何况是像穆宴秋这种惹眼的存在。
许望春又等了两分钟,安慰自己的话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还是没忍住胡思乱想。
情急之下,他随便找了一个人问,没想到对方还真知道。
“穆宴秋?他一下课就走了啊,应该是约会去了,而且还是跟一个大美人。”那人疑惑道,“你是谁?找他干什么?”
约会?大美人?
难不成真的是跟人谈恋爱去了,所以才不接电话的吗?这样好像也确实能够说得通。
但,就算是约会也该提前跟自己说一声吧,这样平白无故的人间蒸发,很让人担心啊。
话又说回来,一言不发玩失踪也确实更符合少爷们的调性,该说这几天少爷们的行为才是反常呢,突然都围着他转这种事果然还是太离谱了。
许望春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别的,“谢谢啊。”
穆宴秋现在正在和一个大美人约会。
周围学生们的欢声笑语吵吵嚷嚷,许望春的脑海里莫名就只剩下这么一句话了。
还是学生时代好啊,连谈恋爱这三个字放在他们身上,都充满着青春活力。
许望春围着教学楼走了一圈,最后鬼使神差地绕过教学楼后的绿化带,看见了每个学校必备的约会圣地,一个光线并不太明亮的小树林,日落的黄昏从树顶落下,笼罩着一层暧昧的气息。
许望春犹豫要不要往那个偏僻的小林子里走去,他想穆宴秋或许正在跟那个他同学口中的大美人在里头约会。
如果碰见的话,也太尴尬了,可如果碰不到,他又会因为找不到人而在这里干着急。
如此思索间,他听到了里头隐约响起一阵手机铃声,而他的手指不知何时碰到屏幕,正在拨打着穆宴秋的电话。
不出意外,他听到的这一阵铃声,就是穆宴秋的。
许望春往里走去,自以为自己已经很机警地躲遍了每一棵大树,循着声音来到了最里头。
看到的不是穆宴秋和女友的激情热吻,扑面而来的,却先是一阵难闻的血腥味。
有好几个人扭打在一起,场面太过混乱,许望春躲在大树后面往里头看去时,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不喜欢血,见不得人脸上豁开一个大口子,喷泉似的汩汩往外冒血的样子。
也见不得人脸上血肉模糊,睁着眼睛却颤颤巍巍倒地抽搐的模样。
而穆宴秋就站在其中心,挥出的拳头都带着血滴。
也或许是alpha的信息素在那一圈游荡,所以地上的树叶也跟着震动。
许望春感受不到,却看得清清楚楚,穆宴秋也在这时发现了他的存在,回过眸时,对躲在暗处偷偷观望的他扬唇一笑,甚至把手里那个被揍得面目全非的人往他的视野里提了一提。
胃里的食物一股脑地食道上涌,许望春被吓得在原地动弹不得,既走不了,也忘记闭上眼睛。
直到眼前的视线被一只手遮挡,alpha的体温代替视野里狂躁黑暗的画面。
“吓到你了?没事了。”
穆宴秋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温柔而低沉,许望春才忽然从这场他并未参与的恶战中醒神,僵硬的身体开始瑟瑟发抖。
他看向穆宴秋,alpha的脸上并未有多余的痕迹,只是拳头上沾染的血迹,仿佛是从他身体里涌出来的。
“少爷,你受伤了……!”
许望春几乎要尖叫出声,但很快又稳定了下来,作为大人,他需要比穆宴秋平静,可人一旦着急,脑子就会乱成一片,“快,快,我送你去医院!”
“这不是我的血。”穆宴秋笑他慌张的样子总是很可爱,手忙脚乱的像只野兔,“有纸巾吗?我擦一下就好。”
“纸巾?我有,我有手帕。”
许望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来,穆宴秋却皱着眉往后缩了缩手,“擦别人的血太浪费了。”
许望春不懂他说的什么话,都这个时候了还说什么浪不浪费的,“快点了,把手给我,等会儿凝在手上了才难受呢。”
穆宴秋还是不太情愿,许望春只好拉过他的手,神情凝重而仔细地将男人的指缝一并擦干净。
许望春叹了口气,抽空抬眸看向打斗的地方,方才还在那里的人,此时已经左右搀扶着躺在地上的人,鸟兽状地散了。
许望春本来还在想要不要报警,现在看来应该是不用了。
“老师。”
穆宴秋的声音柔弱传来,许望春还在气头上,同样惊魂未定,有点不太想理会眼前这个突然闯祸的少爷。
打架那样熟练,看来不是一次两次了。
许望春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少爷捅这么大的篓子,之前还以为他们只是脾气差了一点,没想到自己的业务范围竟然这么广。
许望春还在想这事儿万一被人送到了于芙面前,要怎么跟夫人交代时,又听见穆宴秋柔柔弱弱的道了一句,“老师,我晕血……”
说完,alpha便朝他倒了过来,整个人往他的怀里跌,许望春才后知后觉想起这件事,心想自己实在太不应该了,竟然因为生气而忘了照顾他的身体。
内疚比如何解决这件事要先到来,许望春连忙抱住了他,“抱歉,我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样?我还是先带你去医院吧。”
“我只要抱着老师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穆宴秋的声音气若游丝,从颈间飘来的呼吸也变得薄薄的。
许望春被圈在alpha和树干中间动弹不得,青年的体重压过来,让他不敢也不能移动分毫。
没过多久,在这种神秘而昏暗的环境里,出现了一些杂音。
是其他放学过来幽会的小情侣,不知从何方传来黏黏糊糊的亲吻声,和角落里发出的压抑的喘息,听得许望春面红耳赤。
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少爷还病着,正伏在他的身前。
可周围的私语,还是干扰着许望春许久没发泄过的身体。
他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正值精力旺盛的年纪,经受不起这样的刺激。
户外、激情、实战,这太夸张了。
“少爷,我先带你回车上吧,”许望春的身体往后退着,尽量避免和对方触碰,“很不舒服的话,我们直接去医院吧。”
“老师,你看起来也不舒服,需要我帮你吗?”
穆宴秋的气息在开口说话时,忽轻忽重的落在他的颈侧,许望春瞬间起了一片鸡皮疙瘩,眼皮不受控制的因为羞耻开始发烫。
“帮、帮什么?”
许望春说完这句话立刻就后悔了,别人都是给敌人下套,他是给自己下套。
许望春看见穆宴秋眼底的笑容掺着几许坏意。
“老师,你知道的,来这里的人都是来干那种事的。”
他肯定的声音仿佛是浸在温酒里那一张温柔的网,裹着淡淡的水汽变得醇厚而沉甸。
许望春在他的注视下,听着他如同耳鬓厮磨般的话语,耳朵嗡嗡响着,一时间被蛊惑得好像什么都听不清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眼前的男人越靠越近,道德底线让许望春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可穆宴秋的还是抓住了他的手腕。
alpha的力气出奇的大,许望春挣扎未果,反而被他顺势拉进了怀里。
他的后背被抵在粗糙的树干上,在这时彻底没了退路。
“望春,”他笑,“别躲。”
第30章 欺负 爽死他了
什么事!什么事啊!
是啊, 来小树林的能干什么事啊,可是他不是为了这种事才来的,虽然说他确实是有点兴奋了……
但是!但是!接吻这种事, 可以跟喜欢的人, 可以跟男人可以跟女人, 就是不能跟雇主的儿子,那样也太没有操守了吧, 他是个有职业道德的人啊!
许望春低着头,快速走在前面,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唇上柔软滚烫的触感,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火辣。
alpha攥着他手腕的力道, 后背被粗糙的树皮隔着衣物摩擦的触感都还留在他的身上。
湿润的唇舌缠绕而来的前一秒, 许望春还在想他或许只是同自己开个恶劣的玩笑, 少爷们的恶作剧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所以还有心思同他玩笑,说,“你不会真的想要做什么吧?”
许望春没想到他真的会吻上来,穆宴秋的唇好软, 软到许望春脑子一片空白。
后来被得寸进尺地紧拥在怀,alpha的腿强势地分开他的时候, 许望春都忘了要反抗。
他瑟瑟发抖个不停, 如果不是对方用力将他的腰按到怀里, 他腿软得就会几乎要顺着树干滑下去。
要命,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一个alpha强吻,甚至对方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孩子。
许望春想不通,自己是个男的,也不是omega,外形也完全谈不上有多好, 要说是因为氛围足够好,倒也还有可能。
许望春只能被迫的将话语和alpha留在他口中的气息尽数咽到喉咙里,视线被双眸湿润的潮气弄得雾蒙蒙一片,脑袋浑浑噩噩的,想努力看清眼前的景象都做不到。
穆宴秋却依旧游刃有余地望着他,手指抚着他的耳际,似乎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一开始只是双唇厮磨的亲吻,后来连舌头都伸了进来。
许望春做不到呼吸,只能不断吞咽,他张着嘴无处躲闪,刚寻回了一点理智想要开口说话,分开不到一秒,穆宴秋很快又缠了上来。
alpha的眼里浑浊兴奋,似乎只能看到他的嘴巴,不管不顾地追着他吻,眉目张扬,吃了又吃,完全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老师、老师。”
小树林里有好多年轻的小情侣,许望春一开始还为他们公然的亲密感到羞耻,不过片刻之后的这会儿,他也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
直到有人路过他们这棵大树的后面,脚步声和空气里传来的私语,让许望春觉得自己疯了。
他咬了穆宴秋一口,在他吃痛松懈的时候,一拳揍在了alpha的脸上,闷闷的一声响,惊得树上围观的小鸟都震了震翅膀。
或许对方没有想到他会动手,许望春那一拳挥下去之后,穆宴秋顿住,额前的发丝遮掩了他的眉目,许望春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穆宴秋好一会儿没有了动作,揽着他腰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拥得更紧。
许望春看见alpha精致的面庞,慢慢浮起一片红痕,他的心慌承接而上。
他方才亲眼见证了穆宴秋的武力值,发了狠来的alpha真不是他一个beta能制服得了的,他怕穆宴秋生气,自己的下场会和方才那些人一样。
再者,要是于芙知道他不仅跟穆宴秋接了吻,还把他打成这样,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
“少、宴秋少爷,我,我不是故意的,没事吧没事吧?是不是很疼啊?对不起,我只是有点害怕才动手的……你别生气……”
闻言,alpha缓缓抬眼,眼底不仅没有浮现丝毫的恼怒,反而带着得逞的笑意,仿佛许望春给他的这一下,只是他兴奋的催化剂。
“没关系,要是老师打我一拳能舒服点就好了。”
他脸上依旧如同往常一般柔和,只是伸手轻轻摩挲着受伤的嘴角,似乎在回味着什么,只盯着许望春颤动而绯红的双唇,低沉的嗓音沙哑,笑意温柔又带着挑衅,“反正,我不亏。”
不亏是什么意思?
总不能说是一个拳头换他一个吻不亏吧?怎么想都亏死了,他又不香,人又粗糙。
许望春伸手挥掉脑海里不断跑出来的回忆,一个劲地埋头往小树林外走。
好不容易走到人多的地方,穆宴秋又跟了上来,从来没有这么黏人过,“老师……”
“别叫我老师,我才不是你的老师。”
哪有学生会强吻老师的,被打了还笑呢,根本没有知道错的样子。
许望春一听到穆宴秋的声音,他的脑子就会被那个吻占据,耳朵控制不住的发烫。
他现在不想理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偏偏alpha现在就像开了自动跟随,黏人得紧。
“老师,你讨厌我了吗?”
他尾音难过地落下,“我只是看你不舒服,就想帮你,我不懂,我看他们都是这样的,以为老师也喜欢。”
他的话语在这会儿收敛了笑意,听起来是情真意切的委屈,“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是把老师弄得不舒服了吗?还是老师只是单纯的讨厌我呢?在家里,爸妈也最不喜欢我了,我好像总是不太招人喜欢……”
alpha柔软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慢吞吞地问道,每说一个字,许望春的愧疚感就往他的心里多扎一下。
还是初吻!还引发了他原生家庭的痛,许望春真觉得自己罪该万死了。
alpha原来单纯得什么都不懂,只是照葫芦画瓢吗?竟然没有人给少爷普及这种知识,少爷的x教育任重道远啊!
这不是让他更没有理由生气了吗?
怎么可能不舒服,许望春舒服得都快要起立了,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没脸见人呢。
“这跟舒不舒服没关系,而且我也不是讨厌你,我只是觉得不合适,地点不合适,身份不合适,”许望春不知该如何跟对方解释,最后憋出一句,“我们俩凑在一起,就不能够做这样的事!”
许望春的声音有点大了,尾音落下,吸引得周围同学好奇地目光频频望了过来,尴尬得让他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结果穆宴秋一个字没听,他那么长的句子里,alpha似乎只听到他说舒服,问,“望春,下次还能亲吗?”
许望春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又想给他一下的手,在空中劈了一下,“不行!你那样看着我也不行。”
……
林乐家面前站着那几个被穆宴秋打得不成人形的败犬,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一群没用的废物,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打成这样,我养你们真是吃干饭的!你们怎么不被他打死呢,这样我还能直接把他送进去。”
几人有怨气不敢发泄,谁也没想到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穆宴秋会那么厉害,他们甚至觉得穆宴秋根本没使出全力,对付他们完全是绰绰有余的状态。
眼前这个光只会骂人是贱畜的大少爷,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当人看。
反倒是那个穆宴秋,虽然打得他们皮开肉绽,但都是留有余力的外伤,没有伤及内脏,才能给他们现在站在这里喘息的机会。
“我操……”
林乐家愤恨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子,目光在触及到远处一前一后走出来的许望春和穆宴秋时,怒骂戛然而止。
他怎么也没能把许望春和穆宴秋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而且看起来,穆家那位少爷对许望春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好。
许望春甩脸色,穆宴秋竟然也不生气,反而低头去哄。
“啊~”林乐家瞧见许望春上了车,嗤笑了一声,“这小子现在是跑去给穆宴秋当司机了?搞什么,看起来也不太像啊。”
谁家司机会给主人家甩脸子的,倒有点像别的……
“不会吧,”林乐家嘀咕了一句,眼里满是下流轻佻的神情,“穆宴秋的口味还真特别。”
不过许望春嘛,他想了想,过去对于许望春的印象太模糊,仔细调出那些画面,好像确实是挺有料的。
林乐家眯了眯眼,盯着许望春的背影,吹了一句流里流气的口哨。
“确定不用去医院吗?”许望春系上安全带,还是有点不放心,“去检查检查比较放心,而且你晕血,还强撑着。”
“我习惯了。”
“习惯?”许望春真是对这些少爷们很不了解,打架打成这样,也能习惯?
“习惯这种高强度的击打运动,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穆宴秋笑,“你在担心我吗?”
“怎么可能不担心,”许望春想起alpha被人围着,周围血淋淋的样子,只肖想起,都觉得触目惊心,“所以你先告诉我,他们是谁?为什么欺负你?”
“欺负我?”
穆宴秋一愣,许望春的话语有太多让他不太理解的地方,这种感觉让他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依恋。
明明看起来是他在欺负人,却被这样袒护着,在劈头盖脸的指责落在身上的之前,先来的却是担忧的关怀。
好像都不需要理由,就能得到爱。
“不知道,一下课就来堵我了,完全不认识。”穆宴秋摇头,又看向他,心有余悸的模样,“以后老师能不能天天来接我放学?我有点害怕。”
“嗯,”许望春煞有其事的点头,好端端的来打他们家孩子,太欺负人了,“确实有点危险,这几天我先领着你上下课,看看能不能抓到人。”
穆宴秋眼眸微阖,复又抬起观察他的神色,“可,要是被大哥他们知道老师对我特殊照顾,肯定要闹翻了。”
“少爷们应该会理解的,毕竟是很危险的事。”说到这里,许望春的脸慢慢爬上灼热的红晕,他小声试探道,“但是,今天我们那个的事,是秘密,对吧?”
“老师不想我告诉他们?”穆宴秋在这时凑近他,眸光微敛,在他脸上流连,“为什么?”
许望春好不容易平静的心绪被他问得更加羞耻,撇过头去不敢同他对视。
他想抬手把穆宴秋推开些,又被alpha擒住了手腕,下意识的回眸,让他不得不在那一瞬同alpha有了眼神上的接触。
穆宴秋总是用那种眼神看着他,那双精致的双眸,藏着深不见底的温柔,好像是能吃人的,alpha弯起嘴角,“保密也可以,但老师每天得跟我独处一个小时,没有他们,就我们两个。”
需要别人配合的事情,许望春愿意付出一些代价,在自己力所能及之下,他可以答应,“独处……做、做什么?”
“做什么?看我的心情吧,”穆宴秋摩挲着自己的指节,轻笑一声,“老师也不想让他们听我说,老师的嘴唇比砂糖甜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