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子弹擦着菲利克斯的脸颊飞速而过,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皮开肉绽的血棱——
再多往里挪一分,那双绿色的、被誉为美国西部最美丽的河流之一绿河般的眼睛就保不住了。
这枪开地毫无征兆。听到动静的姜融忍受不住般发出了一声尖叫。
他吓到五脏六腑一阵恶心,胃部也痉挛一般地抽搐着,任凭诺亚百般安抚也险些没有按住他:
“不要……不要杀他……”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我都不认识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我求求你……”
他唇齿都在颤抖,漂亮的红色眼眶里满是泪水,比这场雨来的还要激烈,几乎是语无伦次地祈求的不知道是谁的家伙,被吓到丝毫没有理智可言了。
他就像被注定了命运的可怜鸟儿,上气不接下气地哽咽着,流泪也是美丽的,一丝不落地落在了不远处男人的眼眸里。
K怜爱地看着他。
语气却不为所动到像是这座雨林里风吹不倒的树:“想要让我放过他们吗?亲爱的,我这样爱你,当然会满足你的愿望。”
姜融便一边抽泣,一边捂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望了过来,里面满含着天真的希冀。
他不了解这个男人,其他佣兵却相当了解。
他们无一例外露出了同情般表情,发自内心地可怜这只对男人的残忍程度一无所知的小羊。
果不然,K道:“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就在我的身边,有一个精心为你打造的漂亮的鸟笼——如果你肯为了你这些朋友获得安全而牺牲自己,主动走进来,不管你想怎样我都答应你。”
姜融睁大了眼眸:“……什么?”
他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第106章 炮灰小亚裔(二合一) 漂亮的爱人(1……
姜融已然浑身湿透了。
就像一株勉强自己站立的幼苗, 他一步步拖动着沉重的身躯迈步向前走着,雨水顺着衣服一路向下,汇集在衣摆, 一滴滴掉在了他的脚边, 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深色的拖尾。
从水池里刚打捞上来的荷花似的,他每一步都移动得十分艰难, 偶尔停顿的脚步也带着犹豫和迟疑。
多道目光注视着他。
佣兵们或隐晦或阴暗地打量着被逼到绝路的少年, 用捕获般的痴缠视线看他每一次犹疑之下的颤抖, 和下意识寻求帮助似的环顾着四周。
可没有人帮他。
仅有的两个站在他那边的男人也被凶残的佣兵们按在地上桎梏了起来, 此刻被好几道枪管围在了中间,望过来的眼神里满怀痛恨和对那少年的怜惜, 却无力地不得不接受自己什么也做不到的事实,痛苦地扭过头去。
他的队友只有自己。
于是不得不逼迫自己理解了这个事实后的他便又开始走动了, 只因为心软到不想让重要的人死在这里, 所以就用自己做了交换, 去寻找那所谓的为他量身打造的漂亮的‘鸟笼’。
何其可怜可爱的一个人。
这样想着的K, 也和隐晦地注视着少年的其他佣兵们一样,不约而同地为他分去了几分同情的目光,就这样看一个眼盲的少年仅凭借声音缓慢摸索着往自己的位置走来, 路途偶尔磕磕绊绊, 心动得难以言喻。
K恍然间觉得此刻的朝他走来的小康斯坦汀当真动人极了。
好似一个不惜跋山涉水也要向他奔来的和平鸽,连拍打着翅膀的动作也在诉说着爱意, 距离缩短的时候他们两人的世界里只有彼此,再多的恩怨也不存在了, 那些源源不断令人烦躁的第三者也随风雨而去。
K认为自己当然应该心动。
恋人之间本该如此,小康斯坦汀每一次向他走来都不需要其他的理由,就如鸟儿天生就属于天空, 花朵的生存仰仗着太阳,而他则给予鼓励和回应,这是独属于亲密者之间的默契。
少年终于走到了他的身边,摇摇晃晃在他身前站定,手指捏着衣角显得有些忐忑,似乎很担心面前的男人是否会暴怒似的。
不不——
他怎么会生气?
完全相反的,这一瞬间的K感觉到的只有心脏要从胸腔之中跳出来强烈的冲动,比锣鼓声还要响亮,欢天喜地做好了替他迎接爱人的准备。
他开始发自内心的觉得振奋,饮了口醇酒一般醉醺醺的,头脑却无与伦比的清醒,为小康斯坦汀站在他身边的事实而感到极致的享受。
身体里每个细胞隐秘地鼓动了起来,彰显着令它的主人也难以压抑的愉快,K抬手抚过少年头上湿润的发丝,转瞬向下,为他洁白的肌肤抹去了多余的水痕。
姜融拼命忍住了厌烦的条件反射,强忍着让自己没有动弹,隐忍着任由那只手在他脸上不停作乱。
他鼻头红红地抬眸看去,玻璃珠一样的玫红色眼睛里便只剩下男人的倒影,乌压压占据他的眼底。
“笼子……”
声音很哑。
“嗯?那个啊。”
K理解了好一会才想起了他在说什么,尾音拖得很长,他笑意也浮在了脸上,为他年幼单纯的爱人感到痛心似的,“是的,亲爱的。”
拇指碾过男孩苍白的唇瓣,硬是压出一道泛红的凹陷,他补充着说:“你逃的那天晚上,我睁着眼坐到天亮,那时候我就想……得把你关进笼子里看好才行,省得你总像只没拴绳的鸟,扑腾着往我看不见的地方飞。”
他俯身凑近,呼吸带着冷意扫过姜融的耳廓,嗓音轻的像土吐信的蛇:“后来我就去仓库融了金银,一点点敲出了一座来,全程都没有任何停顿,终于做出了满意的成果……你猜我制作的时候在想什么?”
姜融眼睫剧烈抖了抖。
K唇角的笑意扯得更深:“每打一片花纹,我都在想,我可爱的小康斯坦汀住进里面会是什么模样,会不会怕?会不会哭?但转念又想怕也没关系、哭也没关系,只要你再也离不开我就够了。”
仿佛没有看到姜融纸一样透明的脸色,K的指尖滑到他的下颌,强迫他抬头对上自己的眼,语气里掺着病态的期待。
“亲爱的,你一定能体谅我的是吗?如果你换位思考的话就一定能理解我的心情……我是这样爱你,可你却伤透了我的心,难道不应该主动走进去,以示你对我的忠贞吗?”
姜融连呼吸都跟着发颤了。
他只觉得那只手不是按在他的脸上,而是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都牢牢地裹住了,不然为什么连一点挣脱的缝隙都没有?
他都要无法思考了……
面前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个能交流的对象,姜融不住恐惧地想,他的精神不正常,像是只会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独.裁者,自顾自地臆想着从始至终都不存在的恋爱。
他想鼓起勇气将这男人痛骂一顿,或者头也不回地从这里逃开,将除了自己性命和自由的其他东西都置身事外。
可他做不到。
诺亚和菲利克斯就像拴着他的两根绳索,让他意志与身体分离,所有的幻想都化成了云烟,只剩下冰冷冷的现实让他意识到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他甚至开始被男人的节奏所带动,忍不住去想那个笼子会不会就在他的身边、会是什么样子,以及自己未来一生都要在里面度过的悲惨经历。
越想越伤心,他唇瓣因为紧张而抿了起来,神色里也多了一抹无法压抑的焦急。
雨滴垂着他的下睫毛,凝聚成豆大的水珠,顺着脸颊畅通无阻地掉在了地上,姜融已经无心去分辨里面有没有他的眼泪的一份功劳了,费力地闭上了眼睛,孱弱的身躯也跟着下陷,随时都能折断一般。
“是的。”
他扯出了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手指攀附着男人的手臂,像是在扶着一个唯一可以支撑他站立的支柱,“亲爱的……我、我很乐意……请原谅我……”
他断断续续地向自己的‘恋人’道歉,如对方所愿地表达着自己的忠贞,就像真的知道错了一般请求着对方的原谅,等待着对方对他下达处置。结果或许是好的,或许是坏的,总之由不得他。
可面前的男人哪里是他的恋人?
他们又什么时候相恋过?
他又如何必须要道歉呢?
明明这一切都来自于一场荒诞的误会,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贪婪的豺狼看上了美味的小羊,想要将他占有,从而撒下了一场弥天大谎,做出了鸠占鹊巢的举动罢了。
又在小羊得知事实之后困着不让他逃离,让他必须承认这段美妙的爱情经历,不但要在身体上侵占他,还要在他的灵魂上打上标记。
这是残忍的逼迫。
是自私的恶欲、是强者对于弱者的欺压,反正绝不会是爱。
众人对此心知肚明。
却无可奈何。
难道这些看戏一般的群众仅仅会因为同情而反抗这里的支配者吗?
别开玩笑了,菲利克斯那样的傻子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
于是姜融便不得不在没有人打断的情况下,接着诉说着请求原谅的言语,把自己的身心都交给了面前男人的审判。
“我爱你……”
他说:“我不会再和其他人接触了,我会听你的话,不做让你伤心的事,我还会、我还会……呜……”
他说着说着就发出了一声委屈到了极点的哽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对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男人说这些,像个对待感情随便的坏孩子般。
眼泪啪嗒啪嗒直掉,他苍白的唇都被他自己咬红了,抓着男人肩膀的手指也越发用力,背上绷着的筋络也即将要断掉似的。
“呜呜……”
还在哭,声音越来越大,连这场雨都无法掩盖的悲伤:“呜呜爱你……”
“……”
K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
他原本是想笑的,轻嘲或者淡讽,总之做出像往常如出一辙的冷淡笑意,扯了扯唇角,以往很擅长做到这点的他却失败了。
不知沉默了多久。
K彻底失去了逗弄小康斯坦汀的兴趣,一把将人抱了起来,把他整个人都按压在怀里,力气大到怀里的孩子发出了骨骼难以承受悲鸣,在他的臂弯里难耐地挣扎。
“爱这个词很难说出口吗?”
他贴在姜融的耳边,用气音问,“还是说这才过去了短短两天,你就连如何表达爱都不会了?需要我教你?”
姜融哪里会承认,哆嗦着连说了好几个不,摇头的动作撇下了无数水珠。
K又怎么会因此而满足?
男人难以形容这种没有来的暴躁感,气血上涌到就连后牙槽也无法抑制地产生了强烈的痒意。
感受到极致落差的男人甚至想不顾场合的捏着小康斯坦汀的脸颊质问他,为什么仅仅才过了两天,他的态度就发生了如此截然不同的变化,以前向自己表达爱意时这男孩明明会说的很,嘴巴也吧嗒吧嗒地说个不停,会丝毫不犹豫地表现出幸福。
可现在却吝啬而固执,不但眼睛始终不肯看向他,就连爱语也说的磕磕绊绊,无端地令他感到烦躁。
“那就证明给我看。”
他低头一口咬在了男孩的下巴,在上面留了一个凶狠的牙印后,唇齿没有离开,就这样去吻他的唇。
姜融感觉到了他的吻,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他所做的并不是乖顺地接受,而是用出了最大的力气挣扎狠狠地将他推开了,哪怕唇瓣被牙齿磨的肿胀也不肯露出来,而是慌忙捂住了嘴巴。
“我……”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他看起来完全呆住了,连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这就是你的爱,小康斯坦汀。”
K道:“真是好极了。”
他抱着人的臂弯不断缩紧,又在达到某一个顶点时骤然放松,看在他怀里的少年拧眉忍受,匍匐在他肩头大口地喘气。
扫视了一眼周围,他跨步离开了这片肮脏的泥泞地,转身时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度,放眼望去附近哪里有什么鸟笼,他留在原地的只有模糊不清的脚印罢了。
无疾而终的交谈。
重逢不欢而散-
姜融重新回到了车上,他一路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说了很多好话,但这男人始终没有要原谅他的意思,反而较真极了,从头到尾都没有吭声。
久而久之,姜融也失去了为自己辩解的心情。
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辩解的,事实如此,难道要让他在遭受到欺压时感到满心欢喜吗?他没有情绪崩溃已经很坚强了。
蜷缩着身子,姜融沉默地趴在男人的臂弯里,后知后觉地感到寒冷。
他抱着自己,心想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这才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已经坚持不住了。
一辈子好长。
如果让他持续反复地重复今天的经历,哪怕是天生乐观的人也会被逼到发疯的吧?这么看来跟不喜欢的人待在一起真的好难受,怪不得真正的威廉之前总是拒绝他。
“阿嚏。”
想着想着,姜融忍不住鼻子发痒,打了个喷嚏,鼻头泛着不正常的红,连眨眼睛的动作都感到了吃力。
他虽然体质很差,可并不是那种随便淋雨也会生病的脆皮,到底是年轻好动蹦蹦跳跳的身体,他还不至于连一点风霜都无法经历。
男人的反应却很大。
他几乎是瞬间就把姜融身上的湿衣服脱了个干净,勾着他的两只手臂将他从湿透了的布料里捉了出来,随即拿毛巾裹住了他,为他擦拭着身体。
男人的动作很怪异,像是在拼命隐忍着什么,比如刚刚发怒到一半截住的怒意,比如看着眼前莹白如玉的身体自然而然就攀升的热气。
姜融顿时产生了一种被盯上的毛骨悚然头皮发麻的感觉,被打湿一缕一缕黏连着的黑发下,他的脸上也划过了一抹不自然地警惕。
“小康斯坦汀,我不与你计较。”
手覆盖在了他的后颈上,宽大的指节顺着脊柱向下一路下,按在了他的尾椎骨,手指完全张开,是能将他的腰一把握住的大小。
姜融缩在他的身上,能感觉到男人胸腔传来的震动,说话的声音语意不明,但是却出乎意料的平缓了下来,让以为他会发怒将自己殴打一顿的姜融感到了些许意外。
垂眸瞥见他的神色,K鼻腔里发出了一道轻轻的哼声:“你好像松了一口气?”
天可怜见的,他刚刚心里有一股邪火在烧,真的想把这无论如何都养不熟的小家伙处置一番,连如何惩罚都想好了,他保证会让他再也生不出除了爱他以外的其他念头。
可这小家伙仅仅是打个喷嚏。
K的那些杂念就陡然消散了,化成了烟云被压制到了心底的最深处,令他的意识猛然清明了起来,多出了一些别的情绪。
记忆变得清晰,他想到了小康斯坦汀上一次生病时是多么兵荒马乱的场景,这男孩只是往那里一躺,不吃不喝,就能把他精于算计的一颗心扰乱得不成样子。
说什么处置。
他哪里舍得。
“……我要穿衣服。”
姜融本来没有跟男人搭话的打算,他现在还警惕着呢,生怕男人起了歹心,唤起他的心理阴影,所以手臂格外严实地捂着自己,半点不给别人占便宜的机会。
可虽然被毛巾擦干了身上的雨滴,他的身体不怎么冷了,整个身子别扭的厉害,光秃秃的也实在不像话,让他本来就不多的底气也消散了不少,说话也闷声闷气的。
“衣服?”
K目光从他身上扫过,眯着的眼睛像是在仔细辨认,语气含着针一样不咸不淡的讥讽和微不可查的酸意,“反正给我们的小康斯坦汀穿了衣服,也会被别的男人脱下来,我看倒也没有必要了吧?”
姜融瞪视着他:“你在说什么。”
“我不想跟你吵架,亲爱的,”K说,“但你身上这痕迹难道是你自己吻出来的吗?别告诉我你离家出走了两天,回来一身风流印子还要否认说自己没有鬼混。”
姜融气到脸颊鼓起:“我本来就没有。”
见他这样理直气壮,K也气笑了,按在其中一个最明显的上面,摊平了看着:“你有没有被人嗦这里?都肿得能挂铃铛了。”
姜融双手齐上推阻着他,眼尾发红,双肩也开始起伏。
他头脑混乱地回忆了一番,很果断地承认了:“有。”
K便又把他翻过来,视线下移,看到他的腰窝下面,随后越看脸色越黑,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屁股上。
把那打得上下一颤。
“嘴巴呢?有没有被人亲?”
姜融捂住了自己的屁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面上的交锋不能输,他又挺胸抬头地承认了:“有。”
K呼吸粗重,都要压抑不住怒气了,他觉得遇到了小康斯坦汀之后他引以为傲的情绪掌控能力就像个笑话,每天起起伏伏地比过山车还要刺激:
“那你还说你没有去鬼混!”
姜融关于这点持绝对地否认态度,声音比他还要大,一点都不甘示弱:“没有就是没有!别把他们想的跟你一样坏,他们亲我嗦我都是为我好!”
可不是吗——
诺亚之所以会翻来覆去地弄他,全都是为了他的心理疾病着想,明明诺亚的主职不是心理医生,却不得不在他的多般请求下被迫无奈接受了他治疗责任。
而菲利克斯,他们那是为了学习怎样高效地掌控更多的恋爱技巧,所以才在百忙之中做出多次亲嘴的实践操作罢了。
闻言,男人磨了磨牙。
他感觉到眼前有短短一瞬间黑屏了,像是宕机的机器接收不到信号,耳膜里也传出来了跑火车似的嗡鸣声。
“没有?”
他咬文嚼字:“你把这个叫做没有?你还替他们说话是不是?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什么我碰了你就是不行,别人碰了你就是可以?”
他气得要死。
甚至不明白哪里出了错误,明明他给予了这孩子可以像菟丝花缠绕着大树一样紧紧缠绕着他的权利,也允许那柔嫩的枝丫舒展过来,在他身上汲取着生存的养分。
可对方偏把他往外推,找到机会就要疯狂戳他的痛点,在他的雷区蹦跶。
姜融皱眉。
他张嘴立刻有一肚子的苦水要倒,想把这男人从头到尾都抨击一顿,可话到嘴边,又想起了这可能是这男人的阴谋,他最擅长于给自己一个惹怒他的机会,然后狠狠收回,以此作为对自己发难的理由。
吃一堑长一智,姜融话语转了个弯,不上这个当了:“我没有说你不好……你答应过我放过他们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K先是漠然,随后轻嗤了一声应下了。
但背地里,他却做了截然不同的处理手段,不认为当时随口一说,只为了把人骗回来的承诺有值得遵循的必要。
车队没有驶向遥远的住宅小屋,大部队反而往东南方向,也就是离这里极近已经废弃的据点位置行使。
到了目的地后,男人先是让人找了套衣服送来,把小康斯坦汀严严实实地包裹住,才抱着他从车里出来,带他吃了预防感冒的药防止生病的可能。
屋外,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几个又一次被抓住、比死囚犯也好不了多少的少爷们一个挨着一个鼻青脸肿地缩在角落,吞咽着口水看着几个大咧咧的佣兵围着篝火烤火鸡,开了几瓶啤酒休闲地庆祝。
比起第一次被关在地下室时的惶恐,此时的少爷们心里倒是没有多少恐惧,反而茫然更多。
他们的生命被小康斯坦汀庇护了。
这是在来到这里之前谁也想不到的事情,可事实如此,这些人没有杀他们并不是因为一时的心善,而是因为小康斯坦汀在他们心里有了分量罢了。
不管是谁,看向那个男孩的眼神都是不同的,像是在看什么美好的存在。
怪不得这些人受到了K的召集会集结的如此迅速,或许是因为在这些人的私心里,小康斯坦汀是他们所有人的宝物。
他不属于这片森林。
但这些人会用尽各种办法让他变得从此离不开这里,让他被迫无奈,却也只能接受恶徒们的狂欢。
一旁。
菲利克斯的表情不怎么好看,他潜意识里觉得K不会做跟他行为举止都不符的善举,以他对K的了解,他的兄长还没有这种能在被明晃晃戴了绿帽子后还能保持无动于衷的胸襟。
果不其然,一个佣兵站了起来,皮靴踩着湿润的地面来到了他们的身边,手中的枪械表皮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橘红的光,比白日里多了一丝诡谲。
“你曾经是我们的同伴,那你应该知道的,菲利克斯。没有人敢动他的人,你会付出代价的。”
越是黑暗的地方,越是有一套严苛的行为准则要遵守。
佣兵说着,语气里满满都是遗憾,似乎想不到曾经那么反感跟K起冲突的菲利克斯竟然会是第一个反抗的人。
而且看起来这么的无畏。
跟那几个少爷光是一个眼神就被吓得不敢动弹不同,菲利克斯双手被反拧在身后戴着手铐,这是其他人不敢小瞧他的证明。
他一只眼睛充斥着猩红,不笑时看起来有几分可怖,尽管如此他还是向上翻了个白眼,很不耐烦的样子。
“要杀就杀。”
他违反了约定,本来就不该活了。
菲利克斯曾用性命起誓绝不会让小康斯坦汀再一次落难,可他食言了。
所以哪怕可以……他也没脸再见他了。
“你呢?军人。”
诺亚的情况更加不容乐观,他少见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用那双湖泊一般的蓝眸扫视了说话的佣兵一眼,便厌烦地挪开了。
比起自己即将要死的低迷,这两个人好像更在意屋里的少年。
单纯而天真的孩子、在车里曾那样真切地恳求着他们不要放弃自己,把他们当成了仅有的能拯救他的上帝。
失约的感觉真不好受。
仿佛如小康斯坦汀一样被夺走了视力,他们灵魂里的世界也变得黯然失色了。
好希望能再见他一面。
可见到那孩子该说什么好呢?
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让你经历了人生你从来不该遭受的磋磨,让你害怕、流泪,患得患失,从此不再拥有幸福。
不对。
如果可以……
最后一句话果然还是想对他说——
照顾好自己。
……
屋外炸开了第一声枪响。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沉闷的而又厚重地在空旷的基地里回荡,像是有人用重锤敲击着钢琴的低音键,奏出一曲残忍又急促的死亡乐章。
屋内,K伸手扣住姜融的后脑,将他的脸按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他的耳朵。
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隔绝了屋外的血腥与嘈杂。
他低头在男孩的发顶落下轻吻,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声音裹着暧昧的低哑:“你有听见我的心跳吗?”
“接下来的每一天它都会因你而跳动,亲爱的,我保证会做一个合格的恋人,你的丈夫,永远保护你,珍惜你。”
像是在婚礼的教堂,面对神父的宣言,他们拥抱越来越紧,宣告完的K低头吻了上来,唇齿相缠的瞬间,呼吸也传递到了彼此的口腔里。
轻轻捧住男孩的脸。
他的脸颊软得像刚出炉的舒芙蕾,鬓边碎发被男人指腹别到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泛着薄红。
男人拇指蹭过他的下唇,那里还沾着一点像晶亮的口水,谁也没有说话的余力了,只俯身用舌尖一点点舔了干净。
漆黑的天幕把森林染成了墨色。
烟囱里向外飘出一阵阵白烟。
K注视着他几经波折才抢到手的心上人,脉搏越跳越快,有条不紊的呼吸声也乱了半拍。
他能看清姜融每一根长长的睫毛,能感受到男孩掌心传来的热度,他甚至能一眼望进他的眼里,看到那仿佛用着与他同样的爱意回应他的美丽的红色眼眸。
“甜心。”
“你好漂亮,我为你着迷。”
扣着他后颈的手收得更紧,K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唇齿间的力度加深了,动作间带着不容拒绝的狂热。
姜融的手抵在他胸口,像是在确认他嘴里话语的真实性,隔着一层薄薄的作战服,摸了摸他剧烈跳动的心跳。
K为他这一举动欣喜若狂。
“你也想要了解我是吗?”
“你并没有如你所说的那般讨厌我。”
他笃定道,看透了这男孩脆弱的防线似的,语速也越来越快,“宝贝,我们的过去是那样真实,哪怕你百般否认也无法抹去我们曾经相恋的事实,你忘记了吗?我们在床上也很合拍,我们都夸赞过彼此的热情。”
“让我们回到过去好吗?”
又是亲吻。
姜融没来得及回答的嘴巴被他亲的不成样子了,一张嘴就是侵入的舌头,勾着他的口腔不放,在他人的嘴巴里疯狂作乱。
这人仿佛有使不尽的力气,想要一股脑的把这几天欠着的份补齐,把他刚穿好的衣服抓的皱皱巴巴,手指也碰到了领口,想要往下探去。
“我带你一起回忆起来。”
扣住了男孩的后脑阻止他乱动,K的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不容置喙难以压制的急切沙哑,事实上会乱动只是他的错觉,姜融并没有一点想要反抗的意思。
他任由对方疯魔了一般作弄。
被推倒在收拾干净的沙发上,垫在了柔软的垫子里时也只是浅浅皱了皱眉,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举动了。
“外面是什么声音?”
他软软的嗓音在男人闲暇的空隙里问,男人便用唇碰了碰他的脸,“别听,你只需要注意着我就够了,小康斯坦汀。”
男人亲不够似的低头吻他柔软的唇瓣,这次慢了些,只细细描摹他的唇形,指尖也摩挲这他的下颌线,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贴着他的唇低语,嗓音里满是满足的喟叹,“你怎么能这么乖,好喜欢你,好想亲你……当然这种程度是远远不够的。”
“亲爱的也不可以随便敷衍我。”
这座小屋里好像跟外面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一方上演着血腥的恐怖场景,尖叫和枪声不断,鲜红的血液淌了一片,在噼里啪啦的火光中燃烧着,有人睁着空洞的双眼抬头看着天,有人四肢分着家辨认不清是谁的物件,一方温馨而狂乱,脸红心跳。
就在这浓得化不开的暧昧里,K耳晕目眩般深望着他。
这是他最为幸福的一天。
他的漂亮的爱人乖顺如献祭的羔羊,仿佛回到了他们初遇的那天。
这让他无法抑制住自己内心的狂喜,幸福感源源不断的往上涌着,他也不停歇的在男孩的耳边诉说着爱语。
可是十分突兀地——
咔哒一声轻响。
一个坚硬的东西稳稳抵在了他的胸口,触感是冰凉的铁器,正是那心脏跳动的最剧烈的位置,分毫不差。
K身体冻住一般不动弹了。
他低头,唇齿轻轻颤抖,眼睛也眯了起来,像是在辨认着什么让他难以理解的事情。
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姜融那环着男人腰的手悄然滑到了他腰后,指尖精准地触到那把冰凉的手枪,动作熟练地抽枪、上膛,把那黑洞洞的枪口隔在了两人之间。
原本温顺依赖的姿态瞬间褪去。
姜融微微抬眼,眼底没了半分脆弱,只剩带着百般无聊的锐利。
声音染上了几分张扬的攻击性,他颇感无趣地扬了扬唇:
“亲爱的,你精.虫上脑了吗?”
“那我们玩一波互射?当然,我是指用枪。”——
作者有话说:我服了卡死了,整点没有发出去
第107章 炮灰小亚裔(完) 好想好想好想和你结……
暧昧的氛围像一张纸, 被利刃斩断。
空气里只剩下枪口刺骨的冰凉,和两人之间骤然反转的局势。
姜融纤细的手指按在男人的胸膛,他细细感受着那里因为触碰而拧紧的肌肉, 是稍微有些僵硬的触感。
见状, 他挑起眉梢。
“怎么了?”
他明知故问:“你不是爱总用枪指着别人吗,为什么换了自己就一副接受不了的样子?难道你也会感到害怕?”
姜融像是疑惑, 两根眉毛皱在一起, 颇有些无辜的钝感天真相。
这是小康斯坦汀常做的表情, 做了错事的少年就总会摆出这副姿态, 把自己可怜弱小的事实摆在明面上,以此来引起爱人同情。
他当然是成功的。
没有人会不怜爱这样的他, 就如所有人都认为他是被饿狼叼进窝里圈养的小羊,等待他的下场只有被吃干抹净的份一样。
爱人也会因为他的撒娇示弱而变得百般包容, 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最喜欢抱着他亲了又亲, 不管提出什么要求都答应他、宠爱他, 把他视为自己唯一的心脏。
可此时的姜融做出这个表情,是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味道。
不会再有人把现在的他和以前乖宝宝般的少年联系在一起了,因为肉眼可见的, 他们不管是语气动作、还是眼底的情绪本质上都是截然不同的。
K注视着他熟悉又不熟悉的眉眼。
他现在才发现被自己视为弱小需要保护的爱人, 五官看起来竟是锋利的那一挂,三庭五眼是很标准的薄情相貌, 不笑的时候分外冷淡,一看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所以到底谁才是猎人?
这孩子到底骗了他多长时间。
短暂沉默之后,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连带着胸腔和被他捋到脑后的发丝也在颤抖,已然从震惊中回过了神。
他的声音听起来醇厚而沙哑, 如果做了电台主播没准也会是年度最受欢迎的那种,仅凭好听的笑声就能吸引声控们的钟爱。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挺身,把自己的胸膛抵了上去,牢牢压在了枪口上,全然一副把自己的性命交托到姜融手里的无畏样子。
“你会开枪吗?宝贝?”
他轻佻地开口,语气散懒地就像闲聊,而非什么要命的场合般不以为意。
“你杀过人吗?你知道黏腻的血液流在手上是什么感觉、夺去人的生命又是怎样一种体会吗?”
“不、你不知道。”
K笃定地说。
跟他们这些穷凶极恶,在灰色地带做着佣兵的男人不同,姜融尽管看起来拔枪上弹的动作很熟练,可他的眼眸却很干净。
杀没杀过人散发出来的气味是有很大差距的,他们这个行业有一句黑话,叫夺取别人生命的人是被撒旦标记过的,会散发着一种浓郁的铁锈味,洗不掉,藏不住。
空气里的凝滞感骤然加重。
K看着姜融紧绷的下颌线,慢悠悠地补充:“你身上没有那种腥臭的味道。所以,亲爱的小康斯坦汀,你只是个闯进狼窝的、还没沾过血的小孩。”
音落,K用手抓住了他的肩头,臂膀,又接着朝他手指的方向抚摸而去,把那攥着枪的手握在了掌心里。
姜融没有动弹,任由他握住,表情看上去有些浮于表面的困惑。
K便怜悯地望着他,低头凑近去亲他的唇角,把那水晶晶亮盈盈的唇瓣亲成了透亮的水红色,边角的银线勾连着两人,证明着他们不分彼此的亲密关系。
“这里没有需要你开枪的人。”
K嗓音里含着几分诱哄,眼眸的颜色逐渐加深,好似一团化不开的翻涌的雾,“把枪放下,亲爱的,你拿着这么危险的东西会伤到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他像圣经里用言语动摇着亚当的那条毒蛇,粗壮的躯干紧紧缠绕住了被他视为目标的人。
说实话,K到现在都不觉得他的小康斯坦汀是个坏家伙,这孩子哪怕用枪抵着他的姿势都是如此迷人,让他爱到了极点,生出了更加欲罢不能的念想。
他还埋在里面。
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个事实让他更加兴奋,他当然不至于生气和愤怒,用枪指着他而已,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在他眼里这只是他爱人调情的手段罢了,这孩子就是有一种每个动作都能做得十分可爱的能力。
“你淋了那么长时间的雨,真的没有发烧吗……?”
男人的语气粘连了起来:
“为什么我感觉你这样热?你在烫我……好可爱,就像是壁炉里燃烧着的火焰……我要喜欢你喜欢的疯掉了,你能明白我的想法的是吗?你一定能够明白。”
也许这就是波士顿男人的风格,面对恋人有着更加充足的耐心的同时,他们也对情感专一的要求极高,不但习惯用忠贞要求恋人,还能做到把自己的身心都打包好了完完整整地交出去,对待感情无比坦诚,是个严于律己的十足的恋爱脑。
这也许就是他们被视为重视和家人之间关系的主要原因。
但这点跟K完全相反。
他不认为家人有多么重要,就像他那无能的父亲和弟弟,总是让他感到厌烦的时候居多。
当然,除非小康斯坦汀愿意成为他的家人,那他很乐意改变一下想法,从此变成一个家庭至上的好男人。
可要怎样才能做到呢?
一个词突兀地浮现在他的脑海:结婚。
对……
只要和小康斯坦汀结婚就好了,只要结婚,那么怀里的恋人会名正言顺的变成他的妻子,从此和他生生世世的绑定在一起,永不分离。
这个想法让男人内心瞬间浮现出几丝甜蜜,指尖不自觉收紧,他将怀里人的腰往自己身前又带了带,鼻尖蹭过对方柔软的发顶,把眷恋的拥抱进行到底。
姜融那股熟悉的,让他安心的气息钻进鼻腔,神奇地瞬间抚平了他过往对家人二字所有的厌烦,他并不讨厌,甚至很是期待。
结婚……
男人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个词,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幻想般的浮现出一幕幕的场景。
他要选什么样的戒指才好?是低调的素圈,还是要嵌上颗小钻,哪个衬得他爱人的手更好看?
婚礼要办在哪里?是找个能看见海的地方,还是就选虽然古朴但十分庄严肃穆的教堂?
他甚至已经开始设想婚后的日子了,清晨醒来能先摸到身边人的温度,傍晚回家能看到一个等他回家的身影,周末窝在沙发上读书,他会把对方最喜欢的葡萄剥好皮一点点喂到对方嘴里。
那些他从前嗤之以鼻的、琐碎的日常,此刻想起来竟全是甜的。
他低头在姜融的额角印下一个轻吻,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他,语气里藏不住的都是期待,早没了从前对家人的冷漠,只剩下想把这人彻底纳入自己人生的急切与珍视:
“明天,明天我们就去挑戒指好不好?”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对饰品这块一窍不通,但是不论你喜欢什么我都会为你买下来,我们可以一起慢慢看。”
“你要是觉得店里的款式都不好,那我们就找工匠定制,把你喜欢的图案、甚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刻在里面,这样戴在手上就宛如时时刻刻我都在陪着你。”
他开始倾诉:“其实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些的,因为你想,‘一辈子’这种词汇也太虚了不是吗?可自从遇见你,我就随时随地都想牵着你的手,不管去哪里也不想放开。”
“小康斯坦汀……”
“我很爱……”
砰!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一声刺耳的枪响在这栋小木屋里炸开了,把他没说完的话通通阻隔在了喉咙中。
迟钝地低头,他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也模糊了一瞬,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地缓缓看到了胸口上一片猩红。
很多血从他心脏的位置涌了出来,烫得像要烧穿他的衣服,顺着腰线往下淌,在肌肉的沟壑里积成一小片深色的渍印。
他想抬手去,可手臂重得像灌了铅,指尖刚碰到温热的血液,就脱力地垂了下去。
视线里,姜融无动于衷的脸正一点点放大,依旧是那副挑眉不解的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觉得无聊到了极点。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没有杀过人。”
“就凭你所谓的、我身上没有被撒旦标记过的味道,所以就认定我从来都不会是凶手的角色吗?”
姜融总结:“何其傲慢的结论。”
为了生存,他在自己的废土老家就没少动手杀过污染物,以至于后来哪怕生活变好了,有人挑衅惹到他的头上,他也不是没有像此刻一样开过枪。
姜融当然杀过人,认为他是天生弱小,除了寻求别人的庇护以外什么也做不到的说辞才让他觉得难以理解。
至于结婚?
“很多人都想和我结婚,”他回忆了一番,想数数到底有多少人,但数了个开头就放弃了,太多了,他懒得记,“这也让我很费解,你可以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有人主动愿意永生永世都跟另一个人锁死吗?不会觉得窒息吗?不会觉得腻味吗?”
这是姜融永远都做不到的事。
他花心又多情,情人更是一大把,有些能在他的记忆里留下几抹浓重的印象,有些则像过眼云烟般被他抛头就忘。
但不管是前者和后者都不重要,因为他永远有源源不断的新的追求者。
旧人就该像废弃的旧报纸,丢进他记忆的垃圾桶里被回收掉,从而像雨后的春笋一茬又一茬的长出新的。
反复品鉴同一块蛋糕,吃一辈子这种事情……
不好意思,他嘴很挑。
“亲爱的,你有没有在听?”
此时此刻他的声音还是温柔的,只不过像隔了层水模糊不清地撞进男人的耳朵里,带着几分天真的残忍,后者只能勉强捕捉到几个重点的字眼罢了。
男人想扯出个笑。
可嘴角刚动了动,喉咙里就涌上一股腥甜,他一口血咳在姜融光裸的前胸,在那白皙的肌肤上染出朵刺眼的花。
“我是说……”
用气音挤出几个字,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弱,仿佛快熄灭的烛火。
他死死盯着姜融的眼睛,想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这是他这辈子唯一想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刚想好好爱好好过日子的人。
血还在流,意识也开始涣散,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耳边的枪响余音、姜融的疑问声都在一点点淡去。
最后一刻,他用尽所有力气,指尖轻轻蹭过这小坏蛋的脸颊,没说完的“爱你”也化作了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消散在满是血腥味的空气里。
他砰地一声倒了下去,躺在了姜融的怀里,血液浇灌了两人满身,像是中式婚礼下红色的盖头。
纸一样的碎屑又开始在空中飘荡了,这是世界的偏移度走到底的证明。
姜融叹了口气。
他本来没想这么快退出的,就像他之前所说,这个世界男人身材很好,他还没有玩够呢。
可K这家伙,天杀的,竟然杀了他的威廉和诺亚。
世界的两个主角都凉了他还怎么玩?
反正结都结束了,他什么都不做这些人也都会消失,还不如随心所欲一把教训一下可恶的反派,让他下辈子再遇见自己时听话一点,不要自作主张做一些超出他计划之外的事。
将人从身上掀开,姜融把自己从他的X上拔了出来,一步步踉跄着站稳了,用手抹了一把身上的血。
“对了。”
推开小木屋的门,他在走之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对那躺在沙发上的男人补充了一句:“你金棕色的眼睛很漂亮,跟菲利克斯不太一样呢,我还是更喜欢你的多一些。”
说完他就跨出了门。
脚步松弛到没有半分迟缓。
姜融此人,一身是白斑和血液的裸身站在屋外也没有半点羞耻的感觉,心理承受能力强到远超其他人了。
他扫视了一圈满地的狼藉,目光在两个身影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看到他们的身影也慢慢化成了碎屑被裂缝吸引了进去,才头也不回地让系统把他传送了出去。
“滴滴……”
熟悉的仪器声。
姜融眼睛睁开又闭上,缓解着大脑传来的刺痛感,眉头也微微皱起又缓和了下来。
中枢系统立刻为他测量着脉搏,看着显示器上他的心电图恢复了正常。
“这是第四次了。”
白大褂道:“40097,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吧?”
他是说流放超过一定次数,承受能力再强大的人也会疯这件事情。
白大褂声音有些许复杂,目光也多了几分属于科研人员的探究欲,想搞明白这个特殊的犯罪人员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无视自己的精神健康,做下一系列在外人看来对他并没有好处的举动。
以40097的能力,明明只要他安安稳稳地待在小世界里,就会过上比绝大多数人都要优越的人生不是吗?
退一万步来说,总比在监狱里被层层监管着没有自由要强吧?
在这种绝佳诱惑力的情况下,哪怕小世界是虚构的又如何?真实和虚假有必要分那么清楚吗?
姜融掀了掀眼皮。
他这下连看别人都懒得看了,嗓音听起来漫不经心,懒洋洋地说:“我有只小狗。”
“嗯?”
“然后它死掉了。”
“……”
姜融看他被噎住的无语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让他恢复了几分活力,眯着眼睛看上去很愉快的样子。
“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先生。我的小狗虽然又笨又弱,但我毕竟是它的主人,总不能连每年一次上坟的日子都不去看它吧?”
“所以不管那些世界多么精彩又繁华,但都不是我的世界,里面也没有我的小狗。”
白大褂说不出的怪异:“你可不是会在乎这些的人……”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却放松了下来,觉得40097也不是那么的没有人性,下意识忘记了那废土世界就是被姜融搞崩的,就因为他喜欢看别人打架的恶趣味。
姜融眨了眨眼:“你真的信了?”
白大褂:“……?”
那恢复了青年外貌,黑发红眼的人捧着腹又是好一顿笑,笑完就立刻催促他:
“好了,跟你们这种没有警惕心的人说起话来真没有意思。快点把我传送走,送我去下一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完成。下个世界很可能是末世仿生人,接受指令才会行动的融宝想想就流口水
第108章 圣母仿生人 爱上漂亮的仿生人太正常了……
末世第70年。
当年将世界摧毁, 引发异能者觉醒、动植物完全变异的灾难级现象“红雾”,还未完全消散。
如今这种含有剧毒的孢子状刺激物已经浓缩成覆盖全球70%区域的淡红色微尘,漂浮在空气中无法驱除, 如果不小心接触到皮肤会立刻引发溃烂, 吸入超过十分钟还会导致器官衰竭,精神受到严重摧毁, 哪怕再强大的异能者也不例外。
无药医治。
触之必死。
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是了-
在感染等级攀升到3级的时候, 陆遥整个人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死感。
黑市的医生好像没看见他阴郁到阴沉的那张脸, 只看了他身上的伤口一眼, 张口就给他下了病危通知书:
“没救了,等死吧。”
陆遥脸下挂着两个浓郁的黑眼圈, 低头看了一眼两臂上缠绕着的纱布,嘴里不太甘心地问:“医生, 你是医生没错吧?”
“那你为什么连药也不给我开?哪怕是缓解的药物也行啊。”
他还年轻, 才21岁, 长这么大了连对象也没有找过, 每天两眼一睁除了杀丧尸就是杀丧尸,好不容易攒下了一笔数量不小的晶核,想要当成进入人类现存最大基地的敲门砖, 就骤然被告知了自己时日无多的事, 这让他怎么心安理得地坦然接受?
别开玩笑了。
这显得他前半生的摸爬滚打像个笑话,让他躁郁到连毁灭世界的心都有了。
医生见惯了他这种感染了红雾之后心有不甘的病人, 收下了他付的三枚高级晶核作为诊治费后,摇头起身离开, 很傲慢地进了另外一间屋子不再与他说话了。
付了钱病却没有被治好,还被当成死人对待的陆遥:“……操了。”
狠狠一拳砸在面前的桌子上,把那木头拼装的桌子砸得稀巴烂。
陆遥犹带着火气地站起身朝大门跨步而去, 风衣被带得猎猎作响,动作时尽显一身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即将要死的感觉很不好受。
当天下午,他开始感觉到头晕目眩,头脑发昏,双目也开始充血,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般地恶心。
不多时,他张口吐出一大口血,混杂着内脏的碎肉,人也开始昏昏欲睡,咚的一声倒在了回到落脚点的那条废墟小路上。
眼帘落下的一瞬间,似乎有一道白色的影子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携带着一股很好闻的花香,缓缓蹲坐了下来。
“遥生。”
清润温和的声音响起,用好听动人的腔调叫着他的名字,饱含温柔的眷恋。
下一刻,陆遥感觉到一双微凉的手将他的脑袋捧起,缓缓放在了一个十分柔软的东西上……是这陌生人的膝盖。
好香好软。
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膝枕,陆遥感染后受到重创的脑袋也被这软得不成样子的大腿肉迷得晕乎乎、飘飘然了起来。
他不明白一个人的膝盖为什么能这么贴合他的脑袋,让他半点都生不出想要挪开的想法了,他都想要长在上面了。
这是天堂吗?
是的话,死前最后一秒的触感是在这人的膝上好像挺不错的……不对,应该说是相当不错。
老天保佑,务必要他死在这人的膝盖上,十分感谢。
可这丧气的念头才出现一半,陆遥就感觉到那抹白色的身影低下了头,周身飘荡着浅金色的光晕,整个人神圣到就像上个世纪世界还未毁灭前出现在教堂的圣母像般,漂亮到不可思议。
还没来得及惊讶,那漂亮的圣母就凑了过来,双唇贴在了他的嘴巴上,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像雪后初融的泉水,轻轻漫过他干涸的唇瓣。
陆遥的大脑瞬间空白。
他连呼吸都忘了,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类似鸢尾花混着晨露的馥郁味道,还能看见那双垂落的,纤长浓密的眼睫。
亲他的人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美丽,整个人背着光在浅金色光晕里投下一团明暗交织的阴影,比他见过的任何艺术品都要精致。
“遥生,别睡。”
这声音又道,带着清风拂过一般的力量,下一秒,陆遥就察觉到有温热的气息顺着对方的唇齿间渡了过来,像一缕暖阳迅速而猛烈地淌过他冰凉的四肢百骸。
他顿时发出了一声舒爽的喘息,感觉到无与伦比澎湃的力量在身体里游荡,连之前被病毒灼痛的五脏六腑都没那么难受了。
他的伤势正在被治愈。
被称为必死的病毒、红雾造成的感染竟然渐渐消退了。
陆遥震惊得难以言喻,第一念头就是面前的人是个了不起的治愈异能的拥有者。
但治愈系不是只能治疗外伤吗?
而且现存的几个都被各个基地保护了起来,根本就不会出现在危险重重的外界、救治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难道是刚觉醒的异能者?
他一瞬间想法多变,不管怎么说,因此捡了一条命的陆遥都占了天大的便宜,他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去看救了他的人,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身影稍稍退开,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在对待一个濒死的陌生人。
这人皮肤玉石一样瓷白,在日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一圈光晕,长发浓密如瀑,是雪落枝头般纯粹的白色,自肩头垂落,一路漫过腰腹直至脚踝。
此刻跪坐在地上,那长发便顺着衣料倾泻而下在地面轻轻散开了,像是初融刚开始流淌的雪水,蜿蜒着漫过地上的石砖,连带着周遭沉闷的空气都好似染上了几分清透的气息。
陆遥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沙哑的气音,一时间思维呆滞,想问对方是谁的话也梗在了嘴里。
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对方那的眼睛上,他被那一双暮色的眼眸看得脊椎骨都发麻了。
满脑子都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他恋爱了。
母胎单身21年的今天,此时此刻就是现在,他有了想要成家立业的想法。
这又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毕竟他的命是眼前的美人拯救的,那么以身相许再正常不过了,他前21年攒的一大堆天价的高阶晶核不就是为了现在吗?
对了,还有那个无良医生,竟然敢骗了他其中的三枚,他一定要抢回来才行,那是他给老婆的,别人凭什么拿?他一毛钱都不能给出去。
“老……”
“咳咳,我是问,你怎么称呼?”
陆遥从地上爬了起来,表面上微笑热情实际上心里万分懊恼地想今天出门他这是脑子抽了才穿了件颜色这么沉闷的衣服,给他老婆造成了坏的印象怎么办?
他可不是什么古板无趣的家伙,实际上他骚得很,再开放的play他都接受良好,只要老婆一句话他什么都可以做!
他这边饱含着热情与希望,用探着的目光看向那白发的美人,等待对方说出自己的名字,从此和他开启一段美妙的恋情。
可那漂亮的白发美人歪了歪头,面对他的询问很疑惑的样子,反应了一会他在问什么后,才缓缓起身,掀开了耳后发丝,露出来刻着“P-0”的金色纹路。
“我的型号是P-0,定位为陪伴型仿生人,核心功能涵盖情感陪伴、基础医疗处理、提供情绪支持。”
他眨了眨眼,道:“当前检测到你的心率82次/分、血氧饱和度98%、体温36.5℃,各项生命体征已恢复至正常参考范围,脱离危险状态,请问是否需要进一步服务?”
“咦……”
白发的仿生人疑惑:“你的心率正在持续性加快,91次/分、106次/分、139次/分,是还有哪里难受吗?”
陆遥:“……”
陆遥的心态炸了。
他险些一口气没有呼吸上来把自己憋死,许久才听到自己用心脏裂开一般的声音悲愤不已地说:“你不是人?!”
他的爱情死了。
天杀的,他的心动对象竟然是一团机器,恐怕在对方的视角里根本就理解不了一个人类对着他又是傻笑,又是殷切的行为到底是什么意思。
人为什么能出这么大的乱子。
他这边还在悲伤着,就听面前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崩溃的漂亮的仿生人声音温温柔柔地说:“检测到你情绪波动剧烈,肾上腺素分泌量超出正常阈值1.8倍。”
仿生人甚至往前凑了半步,指尖悬在他额前两厘米处,冰凉瓦白的手指按着他的额头:“是否需要启动情绪安抚程序?我可通过低频声波或轻触按摩来缓解你的焦虑哦。”
陆遥:……
谢谢,更焦虑了。
他不甘心地问:“你是不是在耍我玩啊?我知道你们这些长得漂亮的人都很有个性,拜托你不要这么对我……你的皮肤触感明明就是人的感觉,刚刚的膝枕……”
仿生人依旧微笑:“我全身的皮肤使用的是初代类真皮生物陶瓷。”
陆遥:“……”
他接着道:“你的治疗异能应该是人类才能觉醒的没错……”
仿生人:“我被创造时使用了异能移植技术,可以模拟优秀异能者的多种能力。”
面前那男人表情立刻灰败了下来。
他就像个痛失所爱的落水狗,身体实质化的石像般风化后崩出好几条纹路,逐渐碎成了渣。
平心而论,陆遥是一个世纪前很正的传统审美下的英俊男人,他头骨饱满,五官锋利,鼻梁英挺,如果此时不是末世而是百年之前的学校里,他大约会是很受欢迎的体育生。
可现在体育生头一次尝试到还没有恋爱就失恋的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俨然一副秋风萧瑟万籁俱寂生灵泯灭的模样。
这边。
进入新世界后,躯体也随之更换的姜融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唇,恶趣味不减地逗着原书中拿着大男主升级流剧本的主角之一。
这种小狗一样性格的人他最喜欢,也最有耐心了,每次见到都忍不住捉弄一番。
可再调戏下去主角就该emo了,姜融自认为自己体贴入微,心地善良,所以收了收一身冷淡的气息。
姜融又叫着他:“遥生。”
这个词汇一出,便看到陆遥顿时一凛,扬眉朝他不可思议地看来,唇也动了动,缓慢才问出了口:“你刚刚也这么叫我,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这个名字是小时候家人为他取的。
据说是随了他一个做科研的工作的远房爷爷,那是个天才般的人物,为人类抵抗丧尸病毒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姜融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怀念,但他作为仿生人自然是不理解这个情绪的,所以转瞬即逝,只实事求是道:
“我当然知道你,因为‘遥生是我的恋人’,当初就是你这么为我设定的,”
他手指抚摸在陆遥的心口,嗓音清润柔软无骨:“所以哪怕过去即将百年,我也会一直记得你,直到我程序毁灭为止。”
“恋人?”
陆遥讷讷无言——
作者有话说:陆遥:我爷爷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第109章 圣母仿生人 滴,已接收到脱掉衣服的指……
陆遥心里又是震撼, 又是复杂。
他老婆……哦不对,这位仿生人说什么,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微妙地开口:“你说‘遥生’是你的谁?”
姜融又歪了歪头看他, 似乎在疑惑他为什么要一句话说两遍:“我的恋人啊。”
他想了想, 问:“遥生,你现在这么问是后悔了吗?是的话可以修改我的程序设定。”
说着, 他竟伸手向上, 解开了自己衣服的系带, 不一会儿, 那雪白肩膀就露出了一大片,白莹莹的一团看得人眼睛都热了。
他衣服一脱, 附近作为背景的破旧脏乱的小路都好像变得明亮了起来,不像各大建筑都被摧毁成了豆腐渣的末世, 而是特意为他搭建的废墟风T台似的。
他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只是看着, 都让人不由联想到了一种往四周一望, 就能望见各国有名的画家拿着颜料展开画布对着他取景般的场景, 生出了几分时空错乱的感觉出来。
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后,陆遥连忙惊叫一声,一把冲上去把他的衣服拉扯了起来, 手忙脚乱地遮住了那裸露的肌肤。
语速很快:“你干什么?你你你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脱衣服呢?!”
他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好啊!!
他以为自己被面前的仿生人大胆地邀请了, 当即就想避开视线,可这脑袋一低, 非但没有避开反而不经意间就看到了两颗粉色的石榴坠在那雪白的画布上,亮晶晶的果实引人采撷, 看得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陆遥顿时头脑发昏,气血上涌,脑袋要爆炸一样迷糊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一把捂住了脸, 他五指收拢狠狠摸了一把,生怕从脸上摸出丢人的鼻血,在两人第一次见面就闹了笑话。
姜融疑惑:“不能脱吗?”
陆遥坚定:“当然不能!”
姜融好奇:“为什么?”
那还用问吗?
陆遥又是羞耻又是焦急,觉得问出这种问题的老婆真是不知羞,热情奔放到让他这个处鸡难以招架。
百忙之中抽出空闲环顾四周,陆遥连他一开始想探究仿生人跟他远房爷爷有什么关系这个问题都忘记了,只越看越不满意:因为这里属实不是一个好的地方。
在他的幻想里,他和他的漂亮老婆之间的第一次应该要在更加舒适安静的环境里才对。他们可以肆意妄为地在无人打扰的场地里赏月弄花,携手共进。
而不是这种鬼见了都摇头的地方。
陆遥四周看着,越看越嫌弃,这里别说跟舒适二字半点不搭、毫无氛围感可言,还随时都可能有被人路过看光的风险,一点都不是他心目中可以交换初次的风水宝地。
更何况他可没有那种头上绿绿的癖好,也不是被人看了就觉得百般兴奋的怪咖。
或是异能者、或是丧尸,总之不管是哪个,只要一想到面前的仿生人有被看光的风险,陆遥就先忍不住想杀人。
忙将仿生人的身体遮挡的严严实实,陆遥警惕地盯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出现不利于他的可能性,见周围并无异常,才勉强放了一半心下来。
转过头来一看。
这一看,他头晕目胀的症状半点也没有得到好转,反而更加飘扬了。
原因无他,怀里的人见他神色怪异,非但没有躲开,反而离他更近了。
这个距离陆遥可以清晰看到对方脸上每一个细节小表情,将他脸上的关切和细微的担忧尽收眼底。
白发的美人乖乖地窝在他的怀里,是近到足够让他闻到对方身上那若有若无香味的亲昵,抬头仰着脸望他时脸上始终挂着微笑,虽然担心但还是满怀深情地注视了过来。
“遥生,你心跳得好快。”
白发的仿生人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庞,侧头把耳朵盖在了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心跳的动静。
动作自然亲密到像是做了很多年的夫妻般,透着一股娴熟的气息。
信手拈来,一气呵成。
恋人在怀,温香软玉,这对单身至今的陆遥来说属实是个不小的考验。
陆遥心里控制不住的顿感甜蜜,止不住地浮想连篇,嘴角也一个劲地上翘着,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有孟浪地将人抱在怀里吸。
他老婆好关心他。
这就是爱吗。
此时陆遥选择性忘记了面前这人的身份,忘乎所以地只觉得他们这是什么神仙眷侣,天造地设的一对。怕不是别人看了就要嫉妒得发疯发狂,百般妒忌。
但总归还是要叮嘱的。
他甜蜜地想,不能让人有这种随时随地脱衣服撒娇的习惯。
咳了一声,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缓和而平稳:“没什么,不要担心。只是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
默了一会儿。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红得堪比地上那滩鲜红的血迹,眼神也越来越虚浮,一副慌慌张张结结巴巴、一点都没有说服力的毛头小子模样。
没多久又放轻了语气:“要这样也行,至少要在没人的地方,等我做好心理准备……”
“这样是指?”
姜融问道,随后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是我的胸有什么问题吗?还是有其他哪里不对?”
“我不明白。”
握住了他的手,姜融纤长的睫毛眨了眨,很茫然地发出了一声轻吟,无辜道:
“遥生,我的芯片就安装在后背,如果要修改程序,必须要脱掉衣服拔出来才行……我不太能理解你的意思。”
“所以你是刚刚对我下达了永远要穿着衣服的命令吗?可是下达新的指令也要修改程序,修改程序就要脱掉衣服拔出芯片,我到底该执行哪一条?”
“命令冲突,程序错误。”
“命令冲突,程序错误。”
陆遥:“……”
空气诡异的安静。
两人双目对望,一个真诚无比,一个呆滞如鱼,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你……”
陆遥刚准备说话,就见面前这个被他视为一见钟情对象的仿生人突然皱起了眉毛,肢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怀里挣扎,先是狠狠一脚踩在了他的脚背上,随后一巴掌抽在了他的侧脸,整个人仿佛紊乱了一样。
“程序……错误,命令、殴打……接收中……接收成功。”
“殴打命令执行中……”
陆遥:“……”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是狂风暴雨的一巴掌啪地一声抽在了他另一边脸上!
脸颊火辣辣得疼,把他的脑子都抽蒙了,可还远远不止这些,他怀里的仿生人竟然随后开始了拳打脚踢!先是一拳打在了他的腹部,之后重重给了他一个肘击!
仿生人就像个卡壳的机器,搭错了一根链条就没有办法正常运转,从而生锈卡壳,宕机无法工作,全身都发出了抗议。
被他殴打了一通,分不清天南地北的陆遥渐渐一头热血退了下去。
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不是不想说,而是完全丧失了语言功能似的,眼珠里的眼神光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了,刚刚所有的欢喜好像都变成了一堆重石砸在了他的脑袋上,把他砸的整个人都不好了,灵魂出窍似的从身体里脱离了出去。
好想死。
他的初恋好怪。
他的恋爱好困难。
陆遥一瞬间闪过了很多念头,瞬间丢了魂一样提不起精神了,身体的疼痛还是其次的,他只觉得了无生趣。
抬头看天都觉得要比刚刚更暗,低头看地板也觉得要比刚刚更脏,没意思到就连眼前的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当然,他面前的白发美人还是好看到出奇,容光半分不减,整个人宛如结挂在枝头的白玉兰,微笑眨眼都是一等一的旖旎风光,霁月清风。
如果不是此刻还没有停止殴打他就好了,能不能不要再打他了。
“嘶!好痛!”
陆遥还也不能还手,白挨着又实在憋屈,于是他终于败下了阵来,抱着脑袋连连求饶:
“我收回你不能脱衣服的命令,我再也不拦着你了,不管你是想扒芯片还是其他什么的,我都听你的!哥哥,你是我哥哥,拜托你放过我吧?”
……
姜融这才停止不动了,温温柔柔地看着他,就像刚刚的错乱是他的错觉一样。
仿若没看到他灰败的眼神和鼻青脸肿的惨状,白发的仿生人对他弯眸笑着,柔软的掌心碰了碰他,轻轻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他真的很像活生生的人类。
一颦一笑都是勾人心弦的样子,让陆遥无法将他跟机器、死物这种冷冰冰的东西联想到一块。
陆遥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对一个一切行动全凭程序运作的仿生人心动这种事情,就好像数百年前,人类对着自己的手机和电饭煲一见钟情,说要娶它们这些家电做老婆一样,诡异到透着一种不是不可以、但十分有病的荒诞感。
就像现在。
他们根本无法沟通,这就不是有生殖隔离,物种不同这么简单的问题。
陆遥心里抓狂,甚至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提着刀把十里之内的丧尸再杀一遍,好用这些变异玩意儿的血来缓解刚刚的郁闷和尴尬,把那不该萌芽的心给捏碎。
“遥生,我现在开始脱衣服。”
接收到正确指令的仿生人又恢复了正常,动作轻柔地把他身上那件仿制旧时古罗马时期,像长袍又像裙装的衣服扯了下来,搭在了臂弯上。
转身低头抚开长发,他露出了的背后闪耀着金色纹路的芯片。
玉做的肌骨展露了出来。
最先入目的是流畅的背部线条,和只有在雪山才能见到的极致的洁白,随后是他脊背上那道藏在皮肤下路触及到空气就亮了起来的金色纹路,层层叠叠、明明灭灭。
那颜色不是人类血管般的温润色泽,而是像被电流点燃的金丝,顺着一节节的脊椎往下爬,在白发美人的腰侧分叉成细密的枝蔓,连带着搭在臂弯的衣料都微微发光。
陆遥下意识抬起眼帘。
他看到纹路尽头,接口附近,金属光泽在仿生人瓷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随着芯片运转,几缕淡蓝的电流在肌肤表层一闪而过,是机器启动产生的一瞬间电路反应。
像是在身体上刻上去的纹身,又像用金色的颜料描绘出的神圣咒符,此刻白发仿生人在物理意义上发着光。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有科技感的场景,却在展露出来的一瞬间带着一股呼之欲出的情色味道,就连这样随意的动作也带着一股撩人的感觉。
那些刻在仿生人皮肤上的纹路仿佛成了一根根链条,捆绑着匀称的骨肉和展翅的白鹤,将他的纯洁和霪乱展现得淋漓尽致。
“看到了吗?”
姜融像是在为他科普:“这就是仿生人的身体。”
陆遥忽地捏了捏手指。
他第一反应是想触碰的,但临了到了最后又克制地收回了手,一时间有些狼狈的慌乱,耳膜里只能听见这副身躯越发沉重的呼吸声和在胸腔里仿佛要震出来,破体而出的心跳声,咚咚地响个不停。
“遥生?”
见他没有反应,姜融轻轻叫了他一声,发出了疑问的声音,“你不为我拔出来吗?”
他是指芯片。
“那就在里面插着好了,你想什么时候拔出来修改都可以。”
“但是因为我的型号比较旧了,短时间内只能修改一条指令,所以你要珍惜我一些才行,不可以把我弄坏哦。”
何其温柔的嗓音。
何其错乱的言辞。
砰的一声,好像有烟花在脑袋里炸开了,陆遥记吃不记打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面对如此美景,他瞬间就忘了刚刚所说的所有疼痛了,不长记性地屏住了呼吸,心觉他老婆果然还是好美,他好想抱好想亲。
老婆打他怎么了?
鼻青脸肿的陆遥满不在乎地想,他皮糙肉厚最是耐造,锻炼的这么结实,不就是给老婆玩的吗?!——
作者有话说:抱歉大家今天有点事发的晚了[爆哭]
第110章 圣母仿生人 人机恋你想尝试吗?……
“好了, 我没有要修改的,你这样就很好了,快把衣服穿上。”
仿生人脱下上衣为他展示的时间还不超过一分钟, 还惦记着不能被别人看到的陆遥就适时开口了, 阻隔了姜融停顿的动作,忙不迭地把他的衣服拉了起来, 系带也严严实实地绑紧。
他干活很利索, 也许是早早独立, 生存无人庇护、不得已自力更生的原因, 不管是穿衣还是绑复杂可爱的蝴蝶结这种小事都信手拈来。
姜融一动不动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做作弄,乖巧得像是任人打扮的娃娃。
结束后, 他低头看着衣服左侧系带上的漂亮小结,睫毛抬了抬, 弯着眼睛很开心的样子:“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陆遥见状松了口气, 看他高兴也微微弯了弯唇,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你……能理解喜欢是什么意思吗?”
经历刚刚那一遭,他已经对仿生人的思维不敢抱太大希望了,却还是忍不住期待能听到一点不一样的回答。
见姜融挑眉, 满脸不解, 陆遥眼里划过一丝了然,倒也没有多少失望。
可下一刻, 面前的仿生人迟疑地张了张粉色的唇,莹玉般的手指轻轻摸着身前的蝴蝶结, 动作里满是珍视。
“我明白的。”
他说:“因为这是遥生给我绑的,所以我才喜欢的。如果是别人,我就不会。”
陆遥猛地一愣。
下一秒, 他眼眶里灌了岩浆似的一热,险些喷涌出感动的泪水来,没想到仿生人0度的机械嘴巴也能说出37度温暖的话,真是让他惊喜又惊讶,兴奋到恨不得抱着人举起来使劲亲两大口。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在仿生人包容而坦然的眼神里,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抱腰,一手按头,把那据说用什么什么陶瓷做的仿真皮肤的脸蛋重重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压成了扁扁的一块。
“没错,说得很好,就是这样!”
高大的男人先是夸赞,随后俯身低头,往那纯白的发顶上邦邦亲了两口,幸福到周身都冒着粉色的小花,活脱脱一副为爱折腰,没有底线的姿态。
“我也喜欢你。那我们现在就是互相喜欢了对不对?我会对你好的,保证不会把你弄坏的。所以和你们机器人谈恋爱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正常人被他压在胸肌里早该感到呼吸不过来的窒息了,可仿生人却一副呆呆的模样,目光放空,反应也慢慢的。
那边陆遥还在激动地问:“注意事项是什么?跟正常人有区别吗?比如说需不需要吃饭,碰水会不会短路,清洁标准又是什么?”
仔细想想,两个人生活确实比一个人独居要麻烦很多,如果是他一个人的话,不管是衣食住行他都能自己随随便便应付过去,可有了恋人就不一样了。
陆遥一向是个怕麻烦的,想他十几岁那会儿对x方面懵懵懂懂的时候,有一天在便利店在废墟里寻找物资时无意捡到了一本启蒙书,跟别的一见到这玩意儿就走不动路的气血上涌的男孩们不同,他认真衡量了一下性.压抑和性释放,这两个哪个更浪费时间。
于是飞快在心里计算的他,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每周动手撸的次数加起来都够他早上爬起来杀一堆丧尸,攒下至少五百多枚低阶晶核和十枚高阶晶核,搜刮三次大型超市的物资了!
所以他果断放弃,看都没看那本杂志上的性感模特。
现在就截然不同。
他漂亮老婆的事那能叫麻烦的事吗?他就算不吃不喝不睡不出门,都要事无巨细地弄懂照顾老婆的每一个细节!
除此之外。
他想,还有一个关乎他们幸福的重大问题一定要搞明白——那就是亲密戏应该怎样进行??
陆遥想到他自己连跟人类的经验都没有,更别提跟仿生人了,别到时候两眼一黑闹了笑话,他把仿生人什么零件弄坏了,这附近穷乡僻壤的有没有地方修理,那到时候该上哪哭去?
别问他为什么十几岁的时候对这种事不屑一顾,高冷得像个北极狐,不能就此保持下去什么的。
只能说今时不同往日,人的思想瞬息万变,谁也没能想到在他最狼狈的时候能得到圣母的救助,从而心不由己,一眼沦陷。
陆遥觉得自己一见倾心太正常了,没有人能在神像似的白发美人面前撑够3秒钟,如果有,那就是见了心动的对象也要保持高冷的装逼男,这种人跟他就不是一路,说什么他也不能沾边。
陆遥搂紧了自己的双臂,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怀里的仿生人已经好久都没有说话了。
低头,他朝仿生人的脸上看去,发现刚才问了一大堆问题但对方好像都没太听得到的样子,什么动静也没有发出,此时正乖乖地窝在他的怀里发呆。
这是在……
神游天外?待机中?
陆遥不明所以,难道又在莫名其妙的时候接收到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命令,从而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吗?
“你……呃……”
陆遥想叫他,但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顿时张了张口噎在了喉咙里。
难道要用型号来称呼对方吗?那也太不礼貌了,否决后他只好试探着学着见到的小情侣亲密的叫法,各种各样都试了一遍:“宝宝?小白?哥哥?”
“你怎么样,有哪里难受吗?”陆遥轻轻晃了晃他,“难道是短路了……”
就在他那边正焦急着,险些出了一头大汗的时候,怀里,姜融抬起了头,慢吞吞地回答着他。
“我是防水的。”
他说,“不需要吃饭,清洁的话只需要每天用湿毛巾擦一擦就好……”
他每个问题都认真回答了,完事之后盯着男人的眼睛,一双玫红色的眼珠浅浅一弯,动作幅度很小,但陆遥却从他脸上看到了类似于歉意的细微表情。
“遥生,不好意思,我反应比较慢。”
他缓慢勾住陆遥的手指,把比起他的来说要宽大一截的手指握在了掌心里,嗓音温柔:“谢谢你很有耐心地等我,你很好。”
姜融是最早的一批仿生人。
仿生人技术源于末世前,人类科技水平最繁华的那几年,加上末世的70年,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快要百年之久,跟他同一批的仿生人早就报废了,现存至今的也不过是一批批古老的无法运转的零部件。
严格上来讲,姜融已经算是仿生人里的祖宗级别的了,虽然至今为止还在坚强地运行着,但要用高速和流畅来要求他也属实难为人。
他的部件材料比不上造价高昂的拥有强烈进攻能力的A类武装仿生人,也比不上精密运作有着上百吨握力B类搬运仿生人,只是个定位成陪伴型的P类型号。
放在以前,就跟聊天用的AI软件差不多,也不怪他用着老爷爷般的速度回答着问题了,他能存在到现在都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
陆遥理解了他话语里的意思,一时心头软软的说不出话来,他用手碰着仿生人丝丝缕缕的白发,将他摸得眯起了眼睛,像一只晒着太阳睡觉的猫。
“好,我会照顾好你的。”
陆遥道:“我向你保证。”
仿生人无处可去。
于是还没有等陆遥主动开口,就自觉跟在了他的身边,要求回到他的住所。
他乖乖的模样就好像开启了自动跟随的指令,亦步亦趋地学着陆遥的动作,跟他同频率的迈着步伐,走走停停。
见状,陆遥还处于满心都是不可思议的状态,像是踩在云朵上般接触不到地面,一点脚踏实地的感觉都没有。
就这么简单把人带回家了?
跟在垃圾桶旁边捡了一只小猫差不多,如此简单。他甚至都没有拿猫罐头去引诱,那白色的波斯猫就翘着尾巴,牵着他的手跟了过来。
他手心里都出了些汗,觉得没有实感地反复用余光注视着身边的情况。
可不管他重复看多少次,仿生人对他投来的目光都柔和得像一阵风,一点要松开他手的意思都没有。
他实在漂亮。
不管是五官还是躯干四肢,都优美自然到没有丝毫瑕疵可言,轻而易举就站在了人类很难触及到的高度。
在末世,至少在覆盖着红雾的外区,这里的人类连生存的困难,根本没有心思打扮自己,除了像少部分陆遥这种凭五官条件硬帅的,大部分人在长久风吹日晒下,7分的容貌也能降成3分。白发仿生人的存在就仿佛行走的冰雪,透着格格不入的干净的味道。
这是陆遥第一次这样清晰地认知到他们两人之间有着物种上的绝对差距。
他们是毫不相干的存在,之间的鸿沟不说宛如天堑,也是难以忽视的距离,可他倒不怎么觉得悲观,反而情绪越发高涨,看向自己老婆的眼神也越发频繁。
这就是人机恋吗?
陆遥想,太美妙了,这种心情丝毫不受控制的感觉就好像回到了他第一次杀丧尸的时候,只不过那次是生死考验令他激动,这次却是活活给他美成这个样子的。
见他频繁地往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跟在他身侧的姜融疑惑地思考了一番,然后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停止不动了。
仿生人的表情太好懂了,陆遥怎么看怎么觉得喜爱,笑的花一样灿烂:“怎么了?”
却不想他老婆下一句话就语出惊人,让他脸的笑僵硬地险些没有挂住。
姜融微笑道:“你是想让我抱你走吗?”
陆遥:“嗯……嗯??”
姜融伸出手,做了个拥抱的姿势,神色正经:“检测到你心跳频率增高、汗液分泌加剧,故我分析这是你伤势还没有好全,强撑着走路的后果。”
“同时,你的视线频频向我望来,根据你张开嘴的弧度和欲言又止的态度分析,合理得出你是想让我抱着你走的结论。”
“真拿你没办法……”
姜融又冲他摊了摊手,但他的性格就是如此温和,连语气都带着几分宠溺:“遥生,下次直接把你的想法告诉我就好,不要什么都让我猜呀。”
陆遥:“……”
他心里又浮现出刚刚的想法:……这就是人机恋吗?
真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