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外,黑色蝴蝶震了震蝶翅,几乎眨眼就消失不见了,没有了刚刚逗小孩玩的慢悠悠劲头后,它速度快到肉眼难见。
它没有姜融以为的飞回白塔,反而垂直向下,化作一团黑雾钻进了地底。
鲜有人知,塔往上是白,往下是黑。
地底的黑塔足足有24层,关押的全是精神域崩溃后堕黑的黑暗哨兵,他们有的是未能及时得到安抚而被迫堕落的军人,有的是拒绝向导的安抚在此之前就出现了各种各样心理问题的疯子。
总之无一例外,都是一群难搞的家伙。
跟黑暗哨兵岌岌可危的精神阈形成了强烈对比的,是他们那极强的攻击性,摧毁欲上来后敌我不分,除了还保留着人形外简直和污染物没什么区别。
若不是他们拥有不可复刻的战力还有利用价值,恐怕早就不是关押而是销毁了。
如果被白塔的老家伙们知道有黑暗哨兵的精神体可以强行越狱,恐怕他们会因为太过匪夷所思而把眼珠子瞪出来。
地底,最深层。
蝴蝶振翅,落到了一个男人的指尖,银色的鳞粉簌簌落下,像一场如梦似幻的泡影。男人抬起手指,将蝴蝶凑到鼻翼下,轻嗅着它身上与往常略有不同的微妙气息。
“哪里来的小家伙……”
他低哑的嗓音在黑暗种起伏,“浑身上下,都是甜的。”-
姜融把它赶出去后还不解气。
他捏住了自己的拳头,被热水熏得暖洋洋的脸蛋白里透红:“爹地,你认出他了是不是?那是哪个哨兵,叫什么名字?我之后一定要打死他。”
“宝宝要打死谁?”
是林徽玉的声音。
他推开门进来,一转身就看到姜融裹着浴巾,浑身湿漉漉的,连头发丝都在往下滴水。
林徽玉上前两步拿起毛巾帮他擦头发,一点点吸走黑发上的水分,又轻轻捋开他贴在脸颊上的发丝。
林徽玉已经成年,比姜融高出不少,此刻面对面站着还得弯腰低头迁就他。可他半点不觉得辛苦,擦完头发又从姜融手里接过了扫把。
姜融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说:“算了,跟你说也没用。”
“谁说的?”林徽玉捏了把他的腮肉,“哥哥哪次没有替你出气了?”
这话倒是不假。
姜融刚到教堂那年人生地不熟的,又营养不良长得瘦小,有一群同样是流民的人盯上了他,把林徽玉装到他小背包里的面包抢走了。
林徽玉看到他顶着红红的眼眶回来时的可怜模样,问清缘由后,二话不说烤了新面包给他,随后就把那一群人狠狠教训了一顿。
可他不知道的是,当天晚上,那个在他眼里柔弱瘦小的小不点就翻窗偷偷跑了出去,报复心极强地找到那群已经鼻青脸肿的家伙,拿着棍子一个个往他们脑壳上敲,揍得他们满头都是包。
姜融也想起了这件事。
他忽然仔细打量起林徽玉的脸:从前林徽玉只比他高半个头,现在却比他高出一个多头还多,姜融要想看清他的全貌都得仰着头、垫着脚。
他作为向导的天赋或许不算出众,但头脑一直很好,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帮手。
林徽玉在他灼热的目光下依旧保持着平静的表情,还抽空朝他温柔一笑:“怎么了?”
姜融抓住了他的手,轻声喊:“哥哥。”
林徽玉瞳孔猛地一缩。
姜融平时都是连名带姓地叫他,这四年还是第一次叫他哥哥,他大受震动,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姜融,连思考都忘了,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你、你请讲?”
姜融埋进他怀里蹭了蹭,声音甜到腻人:“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对不对?不会让人欺负我,会像小时候那样一直保护我?”
林徽玉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姜融有什么难办的要求呢,刚才他甚至都在想要是姜融想要天上的星星,他该怎么摘下来了,却没想到他只是想确认这个。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难道我还能让你重新当回以前小要饭的?”林徽玉抱着他,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可舍不得。”
姜融抬起脸,漂亮的眉眼间满是不解:“可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我还总凶你,保护我你一点好处都得不到,就算这样你也愿意?”
林徽玉笑了,把他湿润的发丝揉得一团糟:“我又不是为了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才照顾你这么久的。”
“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姜融刷完了好感度,晚上从林徽玉那里借了终端,钻在被窝里翻看。他先快速过了一遍白塔向导的资料,然后开始逐个查看哨兵的信息。
哨兵的数量多到离谱,光是B级以下的就有三十多万人,没大半天根本翻不完。姜融放弃了全部查看,专注看评级高的。
这一看才发现,A级以上的哨兵数量骤然减少,只有一百多人,而在册的S级哨兵更是少得可怜,三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白塔新领导人,他的表哥薛惩也赫然在列。
姜融看到他的脸就觉得反胃,立刻划了过去。他仔细翻看了所有A级以上哨兵的资料,却没找到精神体是蝴蝶的人。
那人到底是谁?
守护灵明显知道,却故意瞒着他,看样子是不想让他和对方有过多接触。姜融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对方的身份,只好先放弃。
林徽玉不喜欢他睡前熬夜,直接把终端收了回去:“好了,快睡觉,不然就长不高了,小矮子。”
才一米五出头的姜融:“……”
可恶!
被威胁到的他狠狠闭上了眼睛。可也许是下午睡得太沉,此刻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小时候在白塔的那几年,还有母亲的脸。
这些记忆他原以为早就忘了,也刻意不去想,却没想到此刻变得越来越清晰,牵扯着他的神经让他无法安心。
直到深夜,姜融才终于陷入熟睡。
梦里,他和母亲从白塔逃出来后并没有遇到守护灵,脑袋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声音,孤寂、沉闷,像一潭平庸的死水。
跟其他小孩早早就觉醒了能力不同,才十岁的姜融跟黑山羊并不亲近,他连对方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无法自由支配,甚至连让它睁开那双矩形的眼睛都做不到。
他吃了很多苦,饥饿、受伤、被抓捕、被追杀,夜不能寐。每一次磨难都来得猝不及防,砸得他喘不过气,时刻都要绷紧神经求生。
直到他遇到了一只和他同样处境的小狼犬。
那只狗浑身漆黑,毛发却脏乱得像在泥坑里滚过一样,姜融作为向导,一眼就看出了它的遭遇——
这是一只被污染物感染的黑犬。
它看上去已经重伤不治,没多少日子可活了,却依然顽强地喘着气,用那双金棕色的、毫无生气的眼眸望着他。
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也许是孤独,姜融抱起了它,透明的精神力笼罩在它身上,试图为它缓解痛苦。
大部分向导都有或多或少或强或弱的治疗能力,可姜融没有。他不会治疗,甚至不能让它的伤势稍微好转,只能用类似精神催眠的方式,让这只狗少受点罪。
姜融没想到它能活下来,所以一直没给它取名。
可那只狗却意外地没有死掉,每天跟在他脚边摇尾巴,用湿漉漉的舌头舔他的手心。姜融本就不多的食物要分它一半,藏身的地方也多了个跟班,日子过得更加艰难了,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求生模式。
可在梦里,姜融却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心情。
——竟然是开心的-
第二天一早,姜融醒来时林徽玉已经出门了。向导的工作很忙,他要做的事很多,恐怕刚开始这段时间连分心的余地都没有。
姜融琢磨着,不知道他有什么办法能躲过强制分配的那一劫。
不过,这似乎也轮不到他操心。
他起床洗漱,忽然想起昨晚的梦,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嗓音懵懂地问:“爹地,你说人有前世今生吗?我昨天做了个很真实的梦。”
“……”
一向秒回的守护灵,这次却罕见地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迟钝、沉寂又沙哑的声音:“你梦到了什么?”
“当然是我自己呀, ”姜融说,“可梦里没有你。真是个寂寞又可怕的梦,我都不敢想要是爹地你没在我身边,我一个人该怎么办。”
他问:“这一定不是真的,对吧?”
回答他的声音慢了片刻,才说了句很轻的:“对。”
姜融立刻弯起眼笑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我明明一直跟你在一起,怎么可能孤身一人嘛?”
“只不过,”他顿了顿,“我还梦见一只眼睛是金色的小狗,它真可爱。”
守护灵没说话,空气静了几秒。
姜融揉了揉头发,放下洗漱用品走出盥洗间,轻轻叹了口气:“一想到它只在梦里出现过,而现实却什么都没有,我都感觉有些遗憾了。”
他只把这当成件不值一提的小插曲,以为守护灵也一样。
可没想到,一小时后他都吃完早餐了,对方才突然提了句:“那是那只蝴蝶精神体的能力,它的鳞粉能让人产生幻觉,你以后再撞见不要吸入就好,之后不会发生类似的情况了。”
姜融愣了下,疑惑道:“原来是幻觉?可那也太真实了,我还以为是平行时空呢。”
他应下:“知道了,我肯定不让那家伙再靠近我。”
之后,姜融就低调又谨慎地在白塔这个小房间里住了下来,一住又是几年。
他做事向来稳妥,说要忍耐就绝不会留半点破绽,哪怕林徽玉出门工作,他也没贸然偷溜出去,打破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宁静。
就算偶尔出去透透气,也坚持把人设贯彻到底,穿上裙子束好头发,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只去附近人少的小花园坐一会儿。
看看书、读读报、画点画。
倒也乐的清闲。
只是林徽玉最近回家,脸上总带着掩不住的倦意,像是累到了极点,却一直强撑着,仿佛在等情绪积压到临界值,才要一次性爆发出来。
姜融拧眉看他,很担心的样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徽玉一看到他,立刻收起所有不该有的情绪,换上温和的笑脸,语气自然地岔开话题:“宝宝今天都做了些什么?看了哪些书?”
姜融垂下眼。
他已经完全褪去了小孩子的样貌,身形逐渐向成人靠拢,少了几分小时候的青涩,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更加微妙的吸引力。
林徽玉看着他垂下的纤长眼睫,半晌后才松了口,“好了,不要再露出这副伤心的表情了,你知道我拿你没办法。”
他脱下了代表向导身份的白色外套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捏了捏眉心:“现在战场哨兵的折损率太高,已经到了没有办法控制的程度了,所以上面做下了一个决定。”
林徽玉指了指上方的楼层。
“薛惩,我们的领导人决定开启黑塔的出入权限,让里边的人出来参战。”
姜融满脸都是问号:“薛惩他疯了吗?”
那可是黑暗哨兵!
想利用这些不可控的人为自己服务,他就不怕被反噬吗?他这简直是拿全国人民的安危在开玩笑。
他表哥还真是,丝毫没变。
林徽玉也学着他的模样敛下了眉眼,长睫遮住了琥珀色的眼眸,同时也遮住了里面不停翻涌的雾气,“倒也不是不能办到,只要首领先一步找到S级的向导,就能做到。”
姜融:“……”
是了。
黑暗哨兵并非完全不可控,他们缺少的是足以压制他们,用绝对体量的精神力令他们产生臣服念头的高级向导。
林徽玉的视线朝他看了过来。
“可有一个不需要S级向导也能解决的办法,因为那位被关押在黑塔最底层的罪犯、黑暗哨兵莱茵曼·卡伦今天在交涉场上说了一句话。”
林徽玉:“他说——”
“此时此刻,你们这纯洁无比的白塔上藏着一个我想要的、十分感兴趣的小公主。把人双手奉上送给我,我就同意这次合作。”
姜融逐渐升起一个不妙的念头。
虽然没什么关联,但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说话也磕绊了起来:“这个人、这个人的精神体该不会是?”
林徽玉:“蝴蝶。”
……
姜融眼睛一黑。
巧了吗这不是。
姜融心如死水地想,他既是表哥薛惩要找的S级向导,也跟这位精神体是蝴蝶的黑暗哨兵有过一面之缘。
他还能安稳地苟到林徽玉登顶巅峰吗?
“哥哥,徽玉哥哥,”姜融强迫自己清醒,抓住了林徽玉的手,泪眼汪汪地又贴了上去,“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啊!你可是我全部的希望了!”
林徽玉:“?”
不懂。
但他弟弟好爱他。
幸福——
作者有话说:可恶的错字我和你势不两立[愤怒]
第147章 被争夺的向导 被亲亲的宝宝
姜融本来就低调, 现在更是彻底不敢出门了。
他让林徽玉回来时给带点吃的玩的,自己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林徽玉对他这反常的样子疑神疑鬼,总用狐疑的眼神盯着他看, 但姜融随便撒个娇, 他就把那些疑虑抛到九霄云外,对姜融简直是言听计从。
可姜融盼着的安稳日子没过上几天。
一周后, 上层的排查通知下来了, 是首领薛惩亲自下的命令, 要在白塔里排查所有女性, 务必要把黑暗哨兵莱茵曼口中的“公主”找出来。
姜融看着自己在女性名单上的名字,嘴角抽了抽:“……”
都怪林徽玉出的破主意!
这下好了, 女装只有0次和无数次,他当时蒙混过关糊弄登记的报应这不就来了吗?他本来就不是女孩, 万一要做身体检查岂不是立马露馅?
说来也巧, 他遇见那只蝴蝶的那天正好是刚到白塔的第一天, 他穿了一整天的裙子!
可现在承认自己是个男的更说不通了, 他性别都已经登记上去了,如果被发现以假乱真混了进来,消息一上报, 以前认识他的白塔旧人包括他那神人表哥一定会认出他的。
这可把姜融难住了。
比他更急的是林徽玉, 他看着姜融抓头发的烦躁模样,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 脸色不太好看,眼神也明明灭灭的。
姜融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指望他能想出个办法。
林徽玉沉吟片刻:“实在不行就……”
姜融眼睛一亮:“嗯嗯?”
林徽玉慢悠悠道:“就干脆说你有性别认知障碍好了,你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是个女孩,认为自己是我妹妹, 我如果不让你穿裙子你就会又哭又闹,我没办法,只能答应你。”
姜融瞬间炸了:“林徽玉!你再开玩笑我真生气了!”
这人怕不是来添乱的吧?
姜融愁了一晚上,直到闭眼睡觉的时候,才突然灵光一现,想出个好主意。
“林徽玉、林徽玉!”
他摇着旁边熟睡的林徽玉的肩膀,半个身子都趴在了他身上,见他没醒,还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林徽玉觉得脸上痒痒的,身上也热得厉害,勉强睁开一条眼缝,就看见姜融单手撑在他身侧,低着头看他。
姜融自从到了白塔就没怎么剪过头发,现在长得像一捧黑色的流水,垂在他胸前、肩头,还有些落在了林徽玉身上。
屋里没开灯,只有淡淡的月光映着姜融莹白的脸,林徽玉看见他唇边狡黠灵动的笑,愣了愣,觉得耳膜有点疼。
是太累了吗?
不是。
他后知后觉发现是自己的心跳太响了,在这具身躯里传递的太过猛烈,以至于给了他耳膜都要震破的错觉。
“怎么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强装镇定地问,“还在担心明天身份排查的事?别怕,我去跟负责人打个招呼……”
姜融摇摇头:“不用,这太冒险了。”
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徽玉发愣的脸,眨了眨眼,长睫毛像蝴蝶翅膀似的扇了扇:“你就说我是你老婆,怀了你的孩子,一个月前就离开白塔养胎去了。”
林徽玉:“……”
姜融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忍不住在心里夸自己聪明。
“伪造进出记录比贿赂排查员简单多了,也安全,我这段时间找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林徽玉还是一脸震惊:“……”
姜融见他没反应,跟块石头似的,不满地推了推他僵硬的肩膀,语气里带了点羞恼:“别光看着啊,你到底同不同意?”
这一推可不得了,林徽玉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咚”的一声摔在地上,声响震天。姜融都看呆了,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我有用这么的大力气吗?”
他赶紧伸手想去拉,可还没碰到人,林徽玉就先爬了起来,黑暗中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他。
“宝宝……”
姜融脊背一挺,察觉到他语气不对,警惕地皱起眉:“……你不想答应就不答应,我又不会逼你。”
“谁说哥哥不答应?”
林徽玉立刻否认,语速快得姜融都没听清。姜融正想问他想干什么,林徽玉就凑了过来,手指撩开他肩头上的一缕长发,“只是宝宝长大了,想出来的主意,让哥哥……有点吃惊。”
姜融抿着唇瞪他:“想嘲笑我就直说。”
可是他能怎么办啊?现在情况就是这么危急,他能冷静下来就已经很厉害了好吗,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怎么会?”林徽玉笑了笑,“宝宝这个计划确实合理,可哥哥作为白塔的记名向导却好端端多了一个老婆,传出去名声不好听不说,搞不好连工作都没了,可怎么办?”
姜融顿时语塞:“这……”
是啊,他光顾着自己了,是不是太自私了?再怎么说林徽玉也给他当了这么长时间的长期饭票,他这主意简直是坑人。他要是林徽玉的话恐怕也是会生气的。
姜融看了看大半夜被自己晃醒、还摔了一跤的林徽玉,眼神里多了点小心翼翼,心里也生出几分愧疚。
“徽玉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他软了语气道歉,“我就是有点着急了,我怕被他们抓到赶走,那样我就不能待在你的身边了,我是因为不想跟你分开才会这样的呀。”
姜融很会审时度势地钻到了林徽玉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眨着漂亮的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哥哥,哥哥,你就原谅我吧。”
林徽玉顺势抱住他。
怀里的人身体温热,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汗意,裸露的肌肤柔软而细腻。
他长大了,变得比小时候更加耀眼好看,林徽玉自己都说不清楚那些让他不要出门的叮嘱里藏了多少私心。
他喜欢一回家就能看到姜融的感觉,只要这孩子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他就会感到无比安心,心情也会出奇的好。
林徽玉从没想过要和姜融分开,就像当初把他带到白塔时那样,这辈子、下辈子他都想和他在一起,就算死了也要把他带到墓里。
“好吧,哥哥可以原谅你,但有个条件。”
林徽玉用一种幽深的目光看着姜融,姜融下意识问:“什么条件?”
林徽玉笑了笑:“宝宝弄坏了哥哥的名声,让哥哥冒这么大险,当然要补偿我。正好哥哥也想试试有老婆是什么感觉,我们先演练演练,到时候应对起来也自然。”
姜融一脸茫然:“怎么演练?”
他在这种事上就是张白纸,轻易就能被染成别的颜色。林徽玉的目光更暗了,喉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水分突然变得干涩。
“哥哥教你。”
他把人抱得更紧,用一种几乎要将对方揉进骨血里的力气牢牢箍着他的腰,仿佛要让两人的皮肉都融合在一起。
姜融惊呼一声。
他不是第一次被林徽玉抱,但对方这么强硬的态度还是头一次。他抬头想看清对方的表情,嘴唇却突然被堵住了。
姜融瞪大了眼睛,惊愕得嘴巴都忘了闭合,就这么被人撬开了牙关,舌尖也探了进来。
他在亲他。
这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吻,不是兽类的相互舔舐和试探,而是一种自然流露出来的亲近和渴望。
想来也是,他们之间哪里需要相互试探?
他们认识八年了,姜融从小就跟在林徽玉的身边,被他从一个小不点养成了大人,他们从来没分开过,连睡觉都在一张床上,是彼此最熟悉的人。
姜融没料到他会突然吻过来,脸瞬间烧了起来,唇齿也颤抖个不停,好不容易才把人推开,他往后退了退捂住了嘴巴。
他结结巴巴地:“你、你……”
他就知道林徽玉没安好心!
林徽玉却觉得自己冤枉极了,在他看来他把姜融养大,姜融也早就说过喜欢他,他们长大后理所当然就该在一起不是吗?
“宝宝为什么推开哥哥?你的理由是养胎的话,那么首先需要怀孕才对吧?哥哥只是将顺序纠正一下,没有其他意思的。”
他又凑了上去。姜融这次连嘴都顾不上捂了,被他带着在床上滚了一圈,气喘吁吁地推他:“林徽玉,你给我起开!变态!”
林徽玉哪里肯听。
他只知道他弟弟漂亮死了,他喜欢了好久,他现在只是想亲亲弟弟,有什么不可以?
他不明白一个人的唇瓣为什么能粉成那样?生气地看着人是眼睛里都是水雾,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他还从没见过姜融因为他哭呢。
这孩子虽然娇气,可被欺负了也只是红眼眶,流泪的次数屈指可数。以前看他受委屈林徽玉只想把他护在怀里为他出气,可现在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张脸哭起来一定很好看。
事实也确实如此。
姜融被他的无赖举动气得不行,眼眶里噙着两泡泪,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看到林徽玉瞳孔放大,不管不顾地凑上来亲他,姜融抬手就在他脑袋上重重拍了好几下。
“林徽玉你魔怔了?我不是女孩,你也不是哨兵,我怎么可能怀孕!”
林徽玉痴迷地将他脸上的水痕蹭掉,用舌尖细细舔去,像是在吃什么令他迷恋甘露和食物似的,姜融一个不查就被他狗一样舔了好几口的,白嫩的脸蛋上都是水痕。
“宝宝,性别不重要。”
姜融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林徽玉在他眼里原本就不怎么靠谱的形象现在全崩塌了,他一时半会还有点恍惚。
姜融只穿了一件林徽玉给买的桃色睡袍,方便是方便,可现在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姜融死死拽着衣襟,不让对方脱。
他半个肩头露在外面,雪白的一片在黑夜里格外显眼,太神奇了,林徽玉好像还闻到了他身上的香味,是鸢尾花的味道,浅淡得若有若无,仔细闻却又带着一种馥郁芬芳的特殊吸引力
姜融又被他含住了嘴唇。
他的唇珠小小的,平时自己抿一下都水光潋滟,现在被生生吸咬成了水红色,多了几分诱人的罪恶感。
姜融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口腔都麻了,嗓子里也发出了异议的呜咽,浑身都不对劲。他想挣扎,可他这养尊处优的小公主力气哪里是林徽玉的对手,没几秒就被制得动弹不得。
他瘫软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像一条搁浅的鱼一动也不动了。
林徽玉简直要被他勾死了。
他知道弟弟有一张得天独厚的脸庞,从小到大都招人喜欢,也很容易引来心怀不轨的人,可他却从没有一刻觉得自己有一天也会失去理智,变成了其中一员。
可这能怪他吗?
面对姜融,能不动心的才不正常吧。
他只觉得裤子发紧,呼吸的空气也成了要命的毒素,每吸一口都觉得灼烧喉咙,让他近乎无法思考了。
“宝宝、宝宝……”
他一遍遍地叫着,吻得更加投入,勾着姜融的舌尖不肯放开。
姜融大脑缺氧,一会儿空白一片一会儿又星光点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被动承受着任人索取。
可突然,林徽玉的动作变了。
他不再急切,不再狂乱,而是忽然慢了下来,伸手覆在姜融的脸上把他偏过去的头摆正,又轻轻擦干净他脸上的痕迹。
姜融的视线渐渐聚焦。
视网膜里似乎有一抹金色一闪而过,让他终于得以喘息。
只维持了很短的一瞬。
林徽玉像是忽然被抽空了灵魂,又是“咚”的一声倒了下去,闭着眼睛彻底陷入了昏睡,姜融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平复了呼吸,把他从身上推开了。
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姜融心里突然有了个预感。
“是你吗?”他轻声问。
没人回答。
姜融又问了一遍,脑海里才传来一个避重就轻的声音:“我让他昏睡过去了,他不会记得刚才的事。以后……你别再对他说这种危险的话了。”
原来真的是他。
守护灵却还觉得不够:“其他男人也一样,这里有很多人以前就对你……总之别掉以轻心,你现在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姜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关于守护灵欲言又止的话他没有多想,随着年龄见长,心智逐渐成熟,他开始意识到望舒身上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也渐渐明白他真不是自己的父亲。
望舒有些事会说,有些事不会,但姜融知道他是向着他的。
只是,姜融别扭地问:“我刚刚亲到你了吗?”
“……”
姜融看他反应就知道了。
他觉得好奇怪啊,望舒夺舍林徽玉,那么刚刚那抹金色的眸光就不是他的错觉了……可他亲林徽玉也就算了,反正他从没把林徽玉当正经哥哥,他怎么能亲望舒呢?!
他从小就把对方当成长辈看待,老父亲的称呼一叫就是好几年,让他背、让他抱都还在情理之中,可亲吻……
姜融脸上的红晕就没消下去过,胸膛起伏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别在意。”
还是脑袋里的声音比他先一步回过了神,依旧平稳到听不出情绪,“你现在应该想想,该怎么躲过明天的身份排查。”
“对,对哦。”
姜融也想到了正事上。
一想到这个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看着旁边不省人事的林徽玉,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我的主意明明那么完美,就他想歪了,不帮忙就算了还欺负我!”
时间眨眼来到了第二天。
林徽玉头脑昏昏沉沉地醒来,昨夜他似乎做了一个很好的梦,醒过来时嘴上都挂着笑,只是梦了什么他完全忘记了,想想还有点可惜。
“宝宝?”
他下意识地寻找姜融的身影,看到姜融比他醒得早,正在厨房加热三明治,眼睛瞬间亮了。
姜融没穿平时的休闲装,而是为了应付今天的排查少见地穿了条符合身份的长裙,纱紫色的裙边带着荷叶边,长袖圆领衬得他皮肤白得发光,跟坠在树上的紫藤花穗似的。
只是他见到林徽玉后就一直冷着脸。也不知道在生什么气,那双暮色玫红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后就冷淡地挪开了。
林徽玉假装没有看见他的脸色,熟稔地凑了过去:“宝宝自己给自己做了早餐吗?真了不起,可是怎么没有哥哥的份?”
他问姜融。
姜融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我才不管你,你喝西北风去吧!”
林徽玉早习惯姜融不搭理他了,毫不在意地揽住他的肩膀,低下头就往姜融手里的三明治上咬了一大口,一下子咬掉了三分之一。
姜融低头看着手里缺了一块的三明治,差点没气炸:“林徽玉!你能不能要点脸!”
林徽玉知道他在焦躁些什么,咽下味道意外不错的三明治后,他对姜融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交给我吧,没事的,我跟那位负责人打声招呼,你只需要露个面就行了。”
看他这样笃定,姜融半信半疑地听了他的话。
林徽玉毕竟是有主角光环的男人,办起事来成功率不说百分百,百分之两百都算小瞧了他。姜融捏着裙角站在女孩堆里,负责排查的人视线仅仅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就假装没看见地移开了。
有戏!
姜融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
接下来是单独检查了,姜融一边排队,一边假装若无其事地四处张望。
等轮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姜融挑开帘子走进临时搭建的小屋,登记了假名和住处后就往里走去。
可走到房间最里面,他却没看到负责检查的后勤人员,反而看到了一个脸很陌生的男人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斜坐在椅子上。
他有一头显眼的深红发色,一身黑色的军用作战服尽显流畅的肌肉线条,听到动静后看过来的眼神颇有些邪肆。
姜融脚步一顿。
目光扫过地上显然是被人打晕的后勤人员,他掀起眼帘,不动声色地望着对方:“你哪位?来找事的?”
上一个排队的人出来和姜融进来一共才过去了十几秒,对方能够无视守卫,在这么短的时间入侵进来,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且相当目中无人。
“亲爱的,我没有恶意,”红发欧洲面孔的男性哨兵摊了摊手,看着他笑,“只是白塔的效率太慢了,我们老板等不及想见见你,所以就让我来帮个忙。”
“他口中那位‘被藏起来的可爱的小公主’,说的是你没错吧?”
男人上下扫了姜融一眼,最终停留在他因警惕收缩的瞳孔上,轻佻地吹了声口哨:“漂亮的眼睛。”
第148章 被争夺的向导 狗一样贴上来
姜融敏锐地从红发哨兵身上感知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那是和污染物如出一辙的邪寒恶意, 刺骨得像是把空调开到了最低档,能无视皮肤屏障直直穿透到肌骨里去。
黑暗哨兵!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姜融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后撤了一步, 脸色也不由凝重了起来。
等级呢?
他暗自思忖,初步判断这人至少是A级以上, 具体就不好确认了。因为黑暗哨兵被污染堕化后, 破坏力和攻击欲都比同级普通哨兵强上数倍, 表现力天差地别, 天然就模糊了真实级别,让人难以精准判断。
姜融抬起头。
他从意外中回神, 没有丝毫退让地迎上对方的目光,捕捉到对方眼睛里的探究与兴味后冷声道:“黑暗哨兵的胆子都这么大吗?你就不怕白塔追责?”
他轻嘁了一声:“也是, 你们本来就是一群无礼的家伙, 脑袋里没有礼义廉耻, 当然比寻常人脸皮更厚。”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红发哨兵表情一顿。
他像是没想到像面前看上去柔弱又瘦小的‘女孩’, 会在武力值差距这样悬殊的情况下还有胆对他发难,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意外。
姜融找到机会转头就跑。
此时此刻林徽玉和守卫都在外面,他脑子有问题才会想着独自应对。
他打定注意要去找外援, 将困难留给别人处理, 自己能躲就躲。抱着这样想法的他跑起来更有劲了,没一会就跑到了大门的位置, 只要一伸手就能打开。
可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几乎是在他迈步逃走的同一时间,身后哨兵身上突然涌起浓郁的黑色雾气, 一道巨型长条状的影子“嗖”地窜了过来,精准缠住了他的脚腕。
姜融脚步猛地一顿,身体被惯性带着向前扑去。
眼看他下一秒就要狼狈倒在地上, 脚上缠着他的东西却突兀地开始变大了,眨眼间就膨胀了数倍,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给他当了一下肉垫做缓冲。
姜融发出了一声闷哼。
他感觉自己好像倒在了什么光滑又黏腻的东西上面,冰凉凉的一片,他裸露在外皮肤都好像沾染上了这滑腻的触感,他抬手一摸,满手都是粘稠的粘液。
姜融低头一看。
随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竟然是一条体型庞大的黑纹蟒蛇!
这蛇的竖形瞳孔冰冷锐利,此时张开了口裂正对着他吞吐着信子,猩红的舌尖舔舐着空气,那体型一口就能将他整个人吞下。
姜融惊得几乎失声。
“别跑呀。”
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自身后传来,“欺负淑女可不是绅士该做的事,难道我看起来就这么可怕?”
脚步声沉稳地响起,红发哨兵缓缓走近,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姜融顺着声音望去,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笔直修长的双腿。
他微不可察地拧了拧眉。
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和他的精神体简直如出一辙,骨子里的阴暗几乎藏不住,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让姜融倍感头痛,吵的他脑袋频频作响。
白塔被黑暗哨兵入侵到这种程度,他表哥薛惩竟然毫无察觉?
这在姜融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姜融出生在这里,对白塔的权威深信不疑,那曾是他心中不可逾越的高山。
可现在,这高山却成了徒有其表的空壳纸老虎。
这就是让他母亲喘不过气的地方?
这就是他一直敬畏一直逃避的存在?
姜融忽然生出一股无名火。
再听着男人在耳边絮絮叨叨,那火气就更盛了,几乎遏制不住。他一方面觉得薛惩分明就是个吃干饭的废物,根本没资格当白塔的继承人,一方面却看这红发的男人不顺眼了起来。
这是向导的基因作祟。
高阶向导被哨兵挑衅后,第一反应就是反击,好告诉对方不要越距。而此刻,姜融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让他用更为强势的精神力回敬过去。
红发的哨兵一无所觉。
他本来接到这个任务时还有些无聊,不过是找个柔弱的女孩而已,真不明白老板为什么这么上心,甚至不惜跟白塔合作也要找到人。
可现在他却莫名升起了一丝兴趣。
原因无他。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
像是一团幽红色的火焰,不虞且冷漠地看着他时哪怕只是搭配上浅浅蹙起的眉峰,都让他产生了心脏被子弹击中的强烈错觉,心跳也隐秘地加快了。
那是种别样的吸引力。
像是甜蜜的果实,散发着危险的诱惑。
可对黑暗哨兵来说危险就意味着刺激,意味着能给了无生趣的生活带来丰富的变革。这样的诱惑谁能抵挡?
哨兵顺从自己的心意蹲下身,与那双暮色红眸直面相对。
“小公主,跟我走一趟吧。”
他语气带着几分惆怅,“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我忽然有点舍不得了。要不我把你藏起来怎么样?就说没找到人,敷衍过老板之后,你就留在我的身边……”
他越说越投入,脑海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幻想着未来的画面,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缓缓低下头,想要看清姜融回望过来的表情。
可忽的。
他身体猛地一僵,紧接着是瞳孔剧烈的震颤。
一股极其庞大的精神力在他全然没有防备的时候骤然闯入他的脑海,蛮横地入侵了他的精神域,让他像是被定格在了原地般瞬间动弹不得了。
“你、你是向导?”
而且等级绝对不低。
他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眶,感受着头脑的防护屏障在这股力量前寸寸碎裂,连防御也称不上地就缴械投降了。
浑身绷紧如拉满的弓,黑色军靴死死碾着地板,红发哨兵的指节攥得泛白,喉间也控住不住地溢出压抑的闷哼。
失控的暴虐疯狂翻涌,他下意识想要抵抗,却全被那道看似柔和、实则带着刺骨的精神力牢牢禁锢住了。
“够了,停下来!”
他知道这向导是在做什么了。
强行安抚。
向导和哨兵间的精神结合过程在大部分人的眼里是神圣的,对于某些忠贞之人来说甚至是必须要遵循自愿连接的铁则,否则就是相当屈辱的挑衅行为。
这个过程一般由进攻欲更强的哨兵主导,向导为辅。两方相互配合,相互信任才能完成。所以普遍发生在关系亲密的伴侣之间。
可现在!
姜融的精神力宛如缠人的丝线,蛮横钻透他摇摇欲坠的屏障,根本没给他半分缓冲余地,他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猩红眼底翻涌着暴戾与愤怒,死死盯着身前的人,牙齿咬得腮帮发紧。
他想抵抗。
可无济于事。
黑暗哨兵之所以会堕化,正是因为他们高攻低防,他注定拦不住高级向导更为精细的力量,只能任由对方在他精神域里拉扯碰撞。
“挣扎什么?”
姜融嗓音轻缓,尾音裹着几分嘲弄,“真不愧是黑暗哨兵,你的精神域乱得简直像团垃圾。”
话音刚落。
他的精神力愈发肆无忌惮,顺着精神域的裂痕蛮横梳理,不是救赎般的抚平,反倒带着刻意的挑拨,每一次触碰都精准踩在软肋上。
男人抱着头,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仿佛所有的意识在顷刻间被碾碎了,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成为了某种更甜更令人着迷的东西。
单膝跪倒在地,他高高昂起的头颅被迫低下,鬓角和额头迅速浸出冷汗,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脱了力一般,眼睛里也布满了红血丝。
他状态癫狂到有些可怕。
意识混沌间,第一反应理所应当是极致的屈辱。
他当然应该生气,姜融这种无良向导此刻正在对他进行的行为跟强碱处男没有区别,他此生都没有打算给出去的第一次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没了。
但屈辱过后,另一种更加奇妙的感觉出现了。
好爽。
他迷乱地想。
自从堕化之后,他的脑袋每天都痛的厉害,无法发泄情绪日益堆积,他除了忍受没有丝毫办法。
低级向导对他无用,高级向导全国难寻,他原本也做好了到死都要跟污染物与暴虐为伴的心理准备了。
可现在,姜融安抚了他。
强势地、孤高地、不容反抗地梳理着他一团糟的精神域,就像往干涸的泉眼上注入了磅礴的海水,即将冻死的人面前生了个火堆。
被向导安抚原来是这么奇妙的吗?
他都要迷上这种感觉了。
姜融命令:“让你的精神体滚开。”
那条黑色蟒蛇竟然真的听从了,缓缓松开了缠绕着他的身体,姜融站起身,拍了拍压根没怎么弄脏的衣服,垂眸看着地上精神恍惚的哨兵。
他刚转了身,哨兵却像应激了一样伸出手,“别走,别走!”
“等等我,别丢下我……”
他本能地挽留着姜融,这是身体的条件发射,也是潜意识里的依赖与俯首。哨兵存在的意义本就与他们紧密相连的向导,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意识。
“再给我一些好不好……”
“求你了,亲爱的,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的……”
他竟开始了乞求。
姜融回头看他,心想黑暗哨兵可真是可怜的东西。
恶意安抚本就危险,这是他第一次安抚哨兵紊乱的精神域,他做得毫无章法,简单又粗暴,如果对方精神力薄弱,或者抵抗意志过于顽强,很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甚至让双方精神域都受损。
可结果却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强大到一照面就给了他个下马威的哨兵,竟一下子成了这副模样。
姜融一向偏爱意志坚定不易迷失的人,他自己就是如此,此刻看着男人这副痴迷又卑微的样子,只觉得没眼看。
后退了几步,他眼神冷淡地注视着对方。
“不准将我的身份说出去。”
他命令:“将现在的情况告诉我,你们那该死的老板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答案能让我满意,我考虑留你一命。”
“老板?”
重复他口中单词的哨兵却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刚接受完暴力安抚的他本能地想亲近自己的向导,听到姜融嘴里提起别人,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爽和嫉妒。
“他就是个一把年纪的老男人,精神体弱得让人看着就没劲,”他嘟囔着,视线黏在姜融身上,“我不好看吗?”
他挣扎着爬起来,蹭到姜融身边攀住他的腿,迷恋地在他纤细的小腿上落下一个吻。仅仅是这一点肌肤相亲就让他兴奋得浑身颤抖。
“亲爱的,你好可爱,身上好香啊……”
他抬起了头,对姜融眨了眨眼:“我可以舔一舔吗?”
那条黑色蟒蛇也在一旁扭曲着身子,在地上胡乱打滚,身体缠成一个狰狞的结,将主人的痴迷与渴望暴露无遗。
姜融忍无可忍,一脚将他踹开。
他现在满心烦躁,恼火得厉害,刚才没忍住动用了精神力已经够冒险了,现在还被一个不输与林徽玉的变态哨兵缠上,不由分说贴上来就蹭。
难道他看起来就这么没有脾气吗?
见他又一次蹭了过来,抱着他的腿就想亲,姜融一个没忍住,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紫色荷叶裙边荡漾,他小皮鞋的鞋尖也顺势碾在了对方的下颌上。
“够了,不准凑过来!”
第149章 被争夺的向导 唇型看上去就很适合亲吻……
姜融踩在对方脸上的脚碾了碾。
他以为自己的举动给足了对方羞辱, 是个人都会觉得他不是个好欺负的对象了,这哨兵应该识趣一些,知难而退, 不要再来招惹他了。
可现实却超出他的预料。
裙边扇起的风在脸上呼啸而过, 红发的哨兵愣了愣,随后后仰了身子, 震颤地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一样, 大脑接受的信号过载, 鼻腔也随之一热:“你、你原来是……”
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着鼻血, 他脸涨得通红,话也说不清了:“男孩子吗?”
姜融:“……”
是错觉吗, 他怎么觉得腿根有点凉。
红发的哨兵却仿佛没有看到他骤然的沉默和渐渐黑下去的脸,伸手抓住了他的小腿, 维持着被踩的姿势躲也不躲地轻佻地瞟了进来。
眼波流转间全是荡漾, 他盯着姜融的眼神更加火热了。
“小熊图案真是, ”他哑声, “很可爱,很适合你喔。”
姜融:“……”
他猛地将人推开了,看对方的眼神跟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拉开距离还嫌不够, 他气得胸脯一个劲地起伏。
“你乱看什么?”
他咬着牙骂:“死变态,眼睛不想要就捐了!”
怎么有这种人?
被安抚的时候会不要脸地喘个不停也就算了, 结束后简直好像换了个人,变成了和刚刚截然不同的性格。
还以为姜融跟他有多熟呢。
见对方的视线意犹未尽地扫来, 姜融羞愤地捂住了腿间:“你,你给我把脸扭过去,不然我就找人打死你。”
大意了。
姜融心里懊恼。
他压根忘了今天穿的衣服不方便, 又是踢又是踩的可不就走光了吗?他瞪着哨兵,眼神满是火气,眉毛也拧得紧紧的。
哨兵黏腻的眼神还落在他的身上,忍不住舔着干涩唇瓣,“冤枉,明明是亲爱的你张开腿主动露给我看的……我们黑暗哨兵视力本来就好,等我意识到看到了什么可不就来不及了吗?”
他笑:“要不你再踩回来?这次我保证闭紧眼睛,绝不偷看。”
姜融半点都不信他,气得说不出话。
见他是真的动怒了,男人总算收敛了点,他站了起来,在姜融警惕的目光中拉了把椅子,很贴心地示意他坐下说话。
姜融犹豫了几秒,反复思忖后还是坐了下去,只是别着脸不看他。
哨兵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了他抿住的唇瓣上,“别生气,我把你想要的情报告诉你就好了,包括我那老板的消息,真实度什么的都有保障喔。”
姜融抬眼:“我凭什么信你?”
他向来谨慎,听听可以,但要是百分百相信一个狡诈阴险的黑暗哨兵会好心将情报给他那可就太天真了,“我们这才第一次见面没错吧?”
“我都被你这样了……”
哨兵露出了可怜相,“跟那些随便找人匹配结合的哨兵不一样,我们黑暗哨兵最忠贞了,认定了要效忠的对象是谁后死都不会变心的。”
这话听得姜融一阵无语。
不就是一次强制安抚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怎么他了呢。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哨兵伸手搭在他的椅背上,高大的身子往前倾了倾,阴影不着痕迹地将姜融裹在里面,“我好像还没有自我介绍。”
“我叫La,”他说,“这个名字有很强的民族主义色彩……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附加在这名字上一个古老的故事。”
姜融皱眉看他:“兰斯洛特?就是古时候某个王国觊觎上司亚瑟王的王后,对上司的妻子一见钟情,带着有夫之妇私奔的浪荡骑士的名字?”
红发哨兵:“……”
他哈哈笑了:“真是可爱的总结。是的,没错,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他竟然执起了姜融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如果我一见钟情的对象,亲爱的公主认为有必要,那我会毫无保留地站在你的这边,将对你有威胁的人全都杀掉。”
“首领也好,王上也无所谓,”他弯了弯唇角,“只要有幸能和公主私奔,他们的想法和死活,我一概不做理会。”
“……”
姜融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人的道德底线很低,几乎用一种直白的话语告诉姜融他不会背叛了,摆明了让姜融可以不要有所顾忌地利用他。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姜融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名叫兰斯洛特男人上道地走上前去,直接跪坐在他面前,把下巴轻轻搁在他腿上,这是动作心理学中典型的臣服姿态,代表着任由驱使,绝不反抗。
“你可以尽情使用我。”
他探出了舌尖,以绝对下位者的姿态舔了舔姜融嫩白的手心,抬眸的表情暧昧又情色,“就像使用一条忠诚的狗。”-
姜融回去时,林徽玉正好在外面等他。
林徽玉笑着迎上来:“怎么样,哥哥就说不会有事的吧?”
姜融白了他一眼,心想靠人不如靠己,等林徽玉意识到不对来帮他,他早就被掳走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我饿了。”
他转移了话题,林徽玉不做他想,牵着他的手在路过的小食堂领了一份两人份的午餐,带着他回到了宿舍里。
姜融忽然问道:“你现在是什么军职?”
能说动排查身份的负责人给他开后门,这男人没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隐隐发展到他想不到的地步了,他想问问进度,好有个心理准备。
林徽玉冲他眨眨眼,装模作样道:“哥哥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厉害的军职。”
见姜融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林徽玉无奈叹了口气:“这才哪到哪啊宝宝,现在的力量保护你还远远不够。只是个小职位而已,哥哥不会满足的。”
他说得诚恳,姜融也确实看到了他眼中的决心。
可是有一点他实在忍不了了。
“就算现在军职不算高,申请个大点儿的宿舍总够了吧?”他不吐不快,“按照你的资历双人间也不是问题,为什么非要跟我挤一张床?害得我每天晚上翻身都费劲。”
林徽玉移开了眼。
姜融一秒点破:“你是不是有什么坏心思?”
“哪有,”林徽玉满脸真挚,“哥哥最近工作很忙,抱着宝宝睡觉会睡得熟一点而已,宝宝看在哥哥养家辛苦的份上就原谅我吧。”
姜融一想也是。
他勉强不计较了,“算了。”-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姜融心里总悬着块石头莫名心绪不宁,只能暗自琢磨趁现在还算安稳,好好享受难得的独处时光才是正经。
可总有没有眼力见的人喜欢纠缠他。
这天的姜融正窝在房间里刷着终端上的小游戏,就见一条肥硕的小蛇扭动着身子从门缝里钻了进来,尾巴尖裹着一封粉色的信件,眼巴巴地游走到了他的面前。
姜融盯着它两秒,伸手接过,展开。
上面的字迹骚包又张扬,扑面而来的都是红发哨兵的那张脸:
【公主殿下贵安^^,今天的天气真好呀,看到外面的阳光,我就想到了那天你将脚踩在我脸上的样子,你由上而下看垃圾一样的眼神让我深深迷恋,只要一想到你,我就忍不住心跳加速,啊,今天也在疯狂歌颂你的美貌!】
【不知你愿不愿赏脸出来走走?要是能跟你约一次会,哪怕是让我下一秒就跟你结婚,当天晚上就跟你同床让我都愿意~】
姜融:“……”
他翻了个白眼,提笔在信上画了个竖起来的中指,旁边还写了个又大又圆的“滚”字,随手塞回信封丢给小蛇。
本以为这样对方就能安分点,没想到第二天,还是那条小蛇,还是那个粉色信封,一点没变。
姜融耐着性子拆开,一眼就看到自己画的中指上,被人细心添了枚亮闪闪的钻戒,旁边还有一个Q版小人眼冒爱心,文字泡里写着“被公主求婚啦好幸福”,“爱你爱你永远爱你”之类的话。
姜融:“……”
神经病啊!
他嘴角抽了抽,真后悔那天招惹上这么个玩意儿。
对对方来说他这点羞辱根本不痛不痒,可对他来说却是毁灭性的打击和伤害,他这几天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在姜融学聪明了,之后不管这条小蛇再来多少次,他都直接无视当作没看见。
黑暗哨兵到底不是吃白饭的,答应他的事全做到了。
姜融从他送来的信件上如愿看到了莱茵曼的资料,终于舍得分给他一点眼神了,写信回应道:【我知道了。】
另一边。
林徽玉的逆袭之路走得并不顺利。
但他有野心,有头脑,也格外能吃苦,他清楚仅凭C级向导的身份想要在白塔立足难如登天,所以一开始就找准了定位不走寻常路,专攻参谋和指挥方向。到后来没人再把他当成普通向导看待了,他渐渐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追随者,一步一个脚印地稳步前行。
他越来越忙,姜融连着三天都没见到他的人影,偶尔回来一次见他身上还带着伤,也不知道在暗地里谋划什么。
姜融无意探究。
可林徽玉能不能成功关系到他的自由,这也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姜融觉得有必要提醒他悠着点,让他不要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死掉,于是找了个机会对他说,“你太拼了。”
姜融慢吞吞地:“有要我帮忙的地方就告诉我,我也能帮你的。”
林徽玉愣了愣。
他在这种时候还有开玩笑的心思,捏了捏姜融的脸,笑得开怀:“哥哥知道了,哥哥会小心些不轻易死掉,让宝宝变成小寡妇的。”
姜融有一瞬间觉得他死了也挺好。
真是个招人烦的家伙。
他索性不管了,任由林徽玉自己折腾,顶多偶尔悄悄地去他工作的地方瞟两眼,免得真出什么超出预料的意外。
可看了没几天,他就发现林徽玉像是被人针对了——
正常情况下向导安抚哨兵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姜融对兰斯洛特所做的那样直接入侵对方的精神域、一种则偏向于只梳理不越界的程序化的形式。
前者普遍发生在爱侣之间,后者就是向导中心工作的向导们通用的方法。
而从等级上来说,C级向导最高能匹配B级哨兵,可姜融却看到分配给林徽玉的有不少都是A级,这让他在工作时就显得格外吃力。
明显是有人故意消磨林徽玉的精神力,给他增加不必要的工作量。
是谁?
脑海里,守护灵望舒的嗓音冷淡响起:“是薛惩在针对他。现阶段哪怕薛惩高高在上,不把势微的他放在眼里,也已经感受到了他的威胁。”
原来是他。
姜融明白了。
第二天,当小蛇再次带着粉色信封来“表白”时,姜融没有无视,而是拿起信封,在背面拜托对方做一些让薛惩头疼的小事,让小蛇带回去。
没过多久,林徽玉总算能歇口气了。
他腾出了更多时间,精神状态明显好了不少,事业更是蒸蒸日上。
姜融深藏功与名。
很快就到了年底。
十二月十二日这天是姜融十八岁的生日,林徽玉特地买了材料,亲手给他做青提蛋糕。
其实姜融不挑食,只不过他对葡萄一类的水果格外偏爱,不管是酸涩的普通葡萄,还是清甜的青提、红提、美人指,都是他的心头好。
林徽玉照顾了他这么多年,对他的口味一清二楚。
他熟练地烤胚、裱花、镶嵌水果,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生涩。最后端出来的蛋糕卖相精致,青提的果香混合着奶油的甜香,让人食指大动。
吃着吃着,林徽玉忽然开口宣告了一个让姜融始料未及的消息:“我收到了上面的命令,明天就要去前线参军了,夜晚出发。”
“参军?”
姜融扬声,“你是神父的孩子,什么时候上过战场?就你这样去了能活下来吗?”
不是他不相信林徽玉,实在是对方真没有经验,如果他没记错,林徽玉的精神体是一只软乎乎的小兔子。
精神体往往是人的缩影,照这么说林徽玉不管是本人还是精神体,都和战场二字搭不上边,他分明是偏向脑力的类型。
林徽玉对他安抚地笑了笑:“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只不过……”
他眯起眼睛看向姜融。
姜融太熟悉这个眼神了,林徽玉每次不安好心的时候都是这副模样,看得他心里发毛。
果不其然,林徽玉笑眯眯地凑近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宝宝跟哥哥一起去吧?我们是一起来的,自然不能分开。”
“只要想到宝宝一个人留在白塔可能受委屈,哥哥晚上会做噩梦的。还是带着你我比较放心,这样不管是行军顺利还是不顺利,对我来说都是好事。”
姜融:“……”
姜融:“我就知道。”
林徽玉这家伙就算不带行李也绝不会落下他的,去哪都恨不得把他揣在兜里一起打包带走,粘人程度令人发指。
姜融不想跟他去,在他的思维里林徽玉自己打怪升级就算了,怎么非要把他加入进来呢,让他安安心心地苟到最后不好么?
他抗议:“你就不怕我拖你后腿?”
他都有点后悔帮这家伙对付薛惩了,简直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林徽玉凑近了姜融,用拇指抹去了他嘴角的奶油,放在自己的唇边舔去了,“是的,不怕。”
“战场上虽然危险,但是哥哥保证只要活着就不会让你有事的。如果哥哥不幸死掉了那就更方便了,宝宝也会跟着我下来,我们到地底下还能接着在一起。”
姜融:“……你自私的地方还是真是一点都没变。”
林徽玉笑:“谢谢夸奖。还有,生日快乐。”
姜融不讲话了,垂眸用餐具在蛋糕戳出一个小坑,像是闷闷不乐,又像是单纯地什么都没有想。
十八岁真是个微妙的年龄。
借着橘色的灯光看向他的林徽玉心道,好像上一秒在他眼里还是小宝宝的弟弟,眨眼间就成了让他也为止倾倒的大人了。
姜融美丽得像是窗外的一缕月光,被他养在宛如阁楼的塔上,只有他一个贪心的人可以触碰和欣赏,像是他的私藏。
真不想将他带出去。
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他们睁眼是对方,闭眼后就连视网膜里残存的影像都是彼此,仿佛偌大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两人,他们心脏的距离此刻是这样近,呼吸也好似勾连在了一起不分你我。
“宝宝,如果……”
林徽玉放空思维,“如果哥哥能顺利从战场上回来,如果哥哥会让你名正言顺地站在白塔的土地上,不用再躲躲藏藏,我们就结婚吧。”
姜融手顿住了。
他像是没听清,震惊地问:“什么?”
林徽玉挑起了眉:“有什么问题吗?我从没有想过除了你之外的可能,难道你不是这样?”
他站起了身,在姜融持续愣怔地表情中缓慢摸了摸他的头发,将他头顶翘起来的额发压了下去,“虽然我想宝宝这样乖,应该不会做让哥哥伤心的坏事,但以防万一还是说一句好了。”
“你只能跟我结婚。不管是心里还是身体都只能装着我一个人。”
“假如没有做到……”
林徽玉状似为难道:“我会觉得人生都受到了背叛和欺骗、更严重些信念崩塌会觉得此生无趣。真到这种地步,哥哥没准会杀了你,然后再自杀也说不定呢。”
“干什么这样看着哥哥?宝宝才不会这样做的对吧?”
……
这人发现他最近做的事了。
姜融想。
怪不得要带他去前线,有任务在身也不放心单独留下他……看来是怕他跟那黑暗哨兵走的太近,生出了危机感出来,所以控制欲的老毛病犯了。
姜融哼笑了一声:“徽玉哥哥,你对自己也太没自信了吧。”
他蛋糕也不吃了,干脆冲林徽玉颔了颔首:“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们八年的交情比不过别人?我们那天亲都亲过了,你还不放心吗?”
林徽玉顿住了:“……什么时候?”
他没有这段记忆。
“你忘了?”姜融蹙眉看他,很快又展平了,笑容晏晏,“没关系,我倒也不介意让没有安全感的哥哥回忆一下。哥哥,你离我近些。”
林徽玉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刚成年的少年当真是好看到了极点,唇型看上去就很适合亲吻,粉色的唇瓣像是蛋糕上点缀的葡萄果肉,一张一合都散发着奶油的香味。
咕咚一声。
他吞咽着喉结,眸底也阴暗了下来,哑声问:“可以吗?”
第150章 被争夺的向导 你要再对我做那种事吗……
“怎么不可以?”
姜融一脸奇妙。
林徽玉果然动了脚, 他心底藏着贪心的念头,一步步朝着姜融示意的方向走去。两人距离越拉越近,姜融的眉眼也愈发清晰。
可就在他微微低头, 心跳如雷地正要吻上去时, 姜融却冲他挑了挑眉,那双红眸里飞快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林徽玉身体一滞。
他感觉脑袋一晕, 眼前也花了一瞬, 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头朝前栽了下去。
姜融任由他倒在自己的身上。
他看着林徽玉这张随着年岁渐长越发沉稳内敛的脸,哼笑一声后一巴掌抽了上去, 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
“今天是我生日,又不是你的, 你自顾自的做什么美梦呢?”
还想和他亲嘴?
之后还要和他结婚?
姜融想上手把他抽成猪头的心都有了。说得好听点林徽玉是把他当成弟弟看, 说难听点就是自小养大的童养媳, 这家伙半点都不把他自己当外人啊?
“你说对吧望舒!”
闻言, 倒在他身上的人缓缓站直了身体。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再睁开时变成了耀眼的鎏金色,眼眸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润,连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
属于林徽玉内敛克制的气息渐渐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沉凝厚重的压迫感, 像无形的网悄然铺开,彰显着芯子里已经换了个人的事实。
顶着右脸上红色的巴掌印, 他若无其事地对姜融点了点头:“对,他在做梦。”
姜融没有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对不起,但是好好笑,哈哈……”
他捧着小腹, 双肩也颤抖个不停:“我没想打你的,可你切换的时机太微妙了……你怎么就不等一会呢?出来的也太急了些。”
距上次短暂一吻后,两人再次面对面站在一起,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
对于自己不小心亲了长辈这件事姜融只在最开始忐忑了一下,很快就抛到了脑后完全遗忘了过去,因为望舒从没有对他发过火,也没有在一些小事上指责过他,姜融也就在他面前养成了一向大胆的性格。
他打心眼里不觉得对方会怪他。
姜融的想法没错,望舒确实没有怪他的意思,他在意的是另一件更加让他有危机感的事:“我提醒过你,别对男人说那种危险的话,林徽玉远没有你所想的那样无害。”
他看着姜融,就像森林之主凝视着一只和他很像却更加顽皮的幼猫。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姜融所辨别不了的特殊的情绪。
“他如果再强吻你怎么办?”
“你们同样都是向导,你无法像上次对待黑暗哨兵那样故技重施,用精神力保护自己。你会被他按住手脚,连逃脱的可能都没有。”
望舒对姜融的包容堪称到了没有底线的程度,平常一句重话也不舍得对他说,今天的言辞却出乎寻常地格外锋利:“在这之后呢?假如他亲了你还不满足,你难道要去赌一个贪心的男人可怜你,从而心软的可能性吗?”
姜融脸上茫然一片。
他手脚都僵住了,像个做错了事,却不能敏锐地感知到大人为什么而生气的孩子:“我、我……”
望舒眼帘里全是他的身影。
天真的少年,刚成年的相貌,似乎不知道自己眼眶含泪的模样多有吸引力,他抬起了精致的脸,一双上挑的猫眼里氤氲着水雾。
捏着自己的衣角,他继而又低下了头只露出了毛茸茸的发旋,声音很小,还带着委屈的鼻音:“可我知道你会保护我呀,因为你在我身边,我很有安全感才会这样做的。”
望舒怔住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姜融会是这个回答,无波无澜的那张脸终于有了变化,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短暂空白,瞳孔也放大了。
姜融吸了吸鼻子:“而且你早就答应了我会陪我过生日,我知道你会出来,所以根本不怕发生什么意外,我没有你想的那样随便的。”
……
是吗?
原来是这样的吗?
想来也是,虽说姜融和林徽玉相处得更久,日常互动也多,让他难以避免地产生了两人关系过于亲密的错觉,同时也忽视了自己在姜融的心里的地位似乎更高的事实,但两者的分量和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平心而论,他是在姜融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时第一个出现对他予以鼓励和肯定的人,这孩子更加依赖他理所应当。
这是雏鸟情结,其中独特的感情无法复刻。
他被姜融重视着,在乎着,是不输与任何人的程度。这样想着,他心底微妙的焦躁感稍稍减少了,也有了喘息的余力。
“抱歉,我没想凶你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男人低声道,“我很在乎你,可是随着变故的发生,我意识到就算是我也没法保证永远都不会出意外。所以才想告诉你,不要拿自己的安危去赌坏人的底线。而且……”
他忽的没再说下去了。
因为就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他嘴里的‘贪心的男人’‘没有底线的坏人’到底是指旁人,还是越发不能满足的他自己。
神也是会失控的。
就如他听到林徽玉恬不知耻地对年龄尚幼的姜融说结婚,把未来占有他的计划光明正大地用嘴说出来时,那一闪而过的令他无法压抑的愤怒。
以及得到亲吻许可的林徽玉一步步朝姜融走去时,他自己想也不想就夺舍了这具身躯所蕴含的隐形含义。
这些全部、全部。
都是源于嫉妒。
伸出手,望舒摸了摸姜融的发顶,感受着细小的绒毛搔痒着手心的触感,心脏软的几不成型,“我希望只是终有一天你可以不受到任何人的伤害,拥有足够保护好自己的能力,是我操之过急了,你不需要思考太多,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十八岁生日快乐,宝宝。”
很奇妙的,他这句话讲出了和林徽玉的温柔截然不同的感觉。
林徽玉的声线本就清润,往常讲话不管是咬字还是语调都很讲究的,可望舒说出来的效果却更加深邃,像是高山和海洋,扑面而来都是令人舒缓的气息。
姜融向来依赖他,很快就被哄好了。
漂亮的少年眼里还裹着两泡眼泪,睫毛抬起露出来时,看起来像两颗亮晶晶的草莓糖,终于重新露出了笑脸:“嘿嘿。”
抱住望舒的胳膊,姜融整个人往他身边贴了贴,心满意足地用柔软的发丝蹭了蹭他的脖子,热烘烘的一团始终紧紧挨着他。
“陪我睡觉吧。”
他把人拽到了床上,关上了卧室的灯光,只在头顶留了个小小的台灯。可视范围骤然降低,给了人一种心脏都贴在一起的错觉。
望舒平时极少现身,所以姜融格外珍惜和他相处的时光,脸上的欢喜和兴奋藏都藏不住。
在他面前姜融好像会下意识卸下所有防备,活得格外自在,不会像对那些黑暗哨兵似的冷着脸,也不会像敷衍林徽玉那样刻意推拒。
这么一想,他们对彼此而言都是最特别的存在。
望舒还在问他:“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姜融点头:“想和你聊聊天。”
“我长大了,能分辨谁对我有恶意,谁又是真的喜欢我,所以我知道刚刚你讲那些是为我好。谢谢你。”
望舒迟缓地说了声很轻的“没什么”。
姜融像是受到了鼓舞般接着道:“之后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也不会随便就对男人说那些危险的话了,不给他们欺负我的机会。我之后只对喜欢的人告白。”
望舒舒展了眉宇,用余光看着在夜晚中也闪闪发光的少年。
也许是因为早年众星捧月经历的影响,姜融长大后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矜娇的小脾气,他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受到喜欢是很正常的事,也和擅长接纳别人的爱,却忽视了成年人的世界里‘喜欢’一词本身就掺杂了很多恶欲。
想独占他、想和他接吻。
想成为他的丈夫,想和他上床。
该有人教会他面对这些贪念时,不能再用宝宝时期的思维来处理了,而望舒想做到的就是这点。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人格,也低估了自己的私心,姜融真的以为他是一个圣人,他自己反倒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就像现在。
姜融,这个被他视为唯一的,最重要的人却说:“虽然你不是我真正的爹地,我们也没有血缘关系,但我叫了你这么多年每一声都是真心不掺假的!”
“……”
没有注意到他的沉默,姜融侧头拉住了他的衣袖。
手心出了些细微的汗,姜融因为紧张脸颊泛着淡淡的粉晕,就连睫毛抖动的频率都比以往要快。他唯独在心里藏不住事这方面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但凡害羞就会像现在这样表现出来。
“你在我心底里早就是我的父亲了,我会像尊敬妈妈那样尊敬你的。虽然长大后的我当不成你的宝宝了,但是我希望我们能做很好的朋友。”
“……”
姜融在被子下的手和他十指相握。温热的身躯承载的是灼热的灵魂,他的温度也通过相贴的肌肤传递了过去。
“你刚刚说的对,我是该考虑该怎么面对林徽玉了。”
姜融埋在他怀里,竟然真的问起了‘长辈’的意见,做起了参考,“林徽玉想让我跟他结婚,你觉得我该答应吗?”
“我有认真想过了,他对我很好,我们在一起也好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一个人过日子是什么感觉了,如果真的跟他分开我很大可能会觉得不适应……这么一想跟他结婚好像也不错?他这么喜欢我,至少我对他知根知底。”
“……”
望舒没说话,指尖微微收紧。
他有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浑身僵得像是块铁,虽然皮肤依旧是软的,骨骼和灵魂却全都硬得发紧。
耳边只剩姜融轻轻的呼吸声,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找回了顺利讲话的能力:“他亲你的时候你不觉得恶心吗?你喜欢那样?”
姜融认真想了想,如实道:“也不算恶心吧。他的嘴唇是软的,跟我的也没什么区别。碰在一起刚开始确实有点不习惯,但熟悉后就很好多了。”
他顿了顿,忍不住吐槽,“当然,要是以后天天都要亲的话说不定我会烦,哈哈,仔细想想他是真粘人,哪有人跟他一样啊?”
他话越说越散了。
换了别人姜融绝不会说这些心里话,可面对望舒他总忍不住卸下所有防备,像个找长辈撒娇的小辈,什么都想念叨两句。
可这不是望舒想听到的。
绝对不是。
“那我呢?”
他忽的撑起了上身,垂眸问,“你那天也亲到了我,你觉得恶心还是喜欢?”
姜融倏然安静下来。
他脸上满是茫然,像是没听清一样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连眼神都空茫地没有了焦距,“你、你……”
他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完整一句话,“你怎么能一样?你又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你的追求者、还是不会身为一个男人的身份而被你放在眼里?”
望舒语气平淡的追问,却带着不容逃避的压迫感。
姜融不知道说什么好,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心脏砰砰直跳。
明明眼前还是林徽玉那张看了好几年的脸,可换了望舒的灵魂,竟莫名觉得陌生又灼热。那双金色的眼眸直直望着他像极了穿透力极强的阳光,把他所有用来躲避的阴影都驱散了,连最隐秘的角落都无所遁形。
望舒单手撑在姜融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气息也透着股淡淡的冷漠,可眼底深处翻涌的情绪却藏不住那份快要溢出来的渴求,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要冲破束缚。
姜融浑身都不自在。
他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是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抬手捂住脸,他不敢再看对方的眼睛,声音细得几不可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望舒是什么意思?
他竟然喜欢他?
这件事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跟忽然有一天他的妈妈复活过来告诉他,不好意思你其实不是向导,也不是个男孩,妈妈当初粗心搞错了一样惊悚。
姜融脑子很混乱,他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只能捂着脸颊缩着身子,像株一碰就卷起来的含羞草。
额头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柔软的、微凉的,竟是望舒印下的唇瓣。
这个吻干净又纯粹,没有半点亵渎的意思,只带着无法克制的渴求和简单的安抚,像一片落在额头上的雪花。
姜融瞬间怔住。
他捂着脸的手顿了顿,嘴巴张开条细缝,半天没回过神。
“不用急着给任何人答复。”
望舒的声音落在耳边,温和又有力量,“你是独一无二的,灵魂是,身体是,所有一切都是。没人会讨厌你,我也不会因为你不喜欢我就改变对你的心意。”
姜融浑身暖洋洋的。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小声问:“望舒,你到底是谁?”
既然不是他的父亲和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又不是他的亲戚有照顾看他义务,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为什么十年如一日藏在他的意识里护着他、迁就他?
“我是你的……”
望舒顿了顿,唇边带上了一丝不明显的笑意和怀念,转瞬即逝,“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等事情结束的那一天,我会以真正的模样好好跟你告白就好。”
不是他人的身躯,不是第三者的面孔,而是真真正正地面对他。
姜融喃喃道:“我很快就能自由了,对不对?”
望舒轻轻应了声:“嗯,不会太久了。”-
第二天清晨,林徽玉把姜融叫醒了。
林徽玉一觉醒来头痛的厉害,像是宿醉过后的后遗症,可他昨天明明只吃了蛋糕压根没喝酒,总不能是晕蛋糕吧?
算了,正事要紧。
他掀开了被子,在姜融迷糊的时候揉了一把他的脸:“宝宝,起床了,我们该出发了。”
林徽玉被派去前线是薛惩的主意,多半是生出了想借危险的战场而除掉他的主意,却没料到林徽玉自带主角光环,反倒把战场和军队当成了往上爬的跳板,靠着战功攒下了不少支持。
可这一次他带上了姜融,事情就难说了。
姜融确实是个小拖油瓶,走快了会喊累,没睡够会哼哼唧唧,稍微有点不舒服就全写在脸上,才出门十分钟就给林徽玉的行军添了不少麻烦。
他自己都觉得低迷:“我说了我在白塔等你好消息就好了嘛,你非要带我来。”
他当了好几年的家里蹲,皮肤养得娇嫩得很,稍微大点儿的风沙吹在身上都跟针扎似的疼,他能有什么办法,他也不想这样的。
林徽玉却半点不觉得烦,弯腰抱起他:“去战车里待着,风小。”
他说着,抱起了姜融。
战车是军用重装甲,专门用来对付污染物的利器,一台造价高得吓人,平时都是哨兵负责操控。林徽玉踩着车轮一跃而上,抱着姜融走到顶部的进出口,跟操纵台前的士兵打了声招呼后就把他放了进去。
没了风沙吹袭,姜融顿时舒服了不少。
只不过他坐在战车里,抬眼和操控战车的哨兵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清晰地看到两人都愣了一下。
姜融满脸诧异:“是你?”
这不是兰斯洛特又是谁?
只是他戴了张假面具,脸上是陌生的容貌,发色也换成了普通的棕色,若不是姜融曾为他做过精神安抚对他身上的精神力格外熟悉,根本认不出来。
这家伙果然有本事,姜融想,之前还想着入侵白塔劫他,现在竟然混进了白塔的参军队伍里,真是半点不闲着。
兰斯洛特比他先回过神,语气里多了点无奈:“看来你没看我后来寄给你的信,我明明有好好告别的。”
姜融理不直气也壮:“我才不看那些废话。”
“说是废话也太过分啦,”兰斯洛特假装委屈地捂了捂胸口,对他眨了眨直而长的眼睫,“那可是我翻了上百本罗曼史才攒出来的灵感,每一句告白都是真心的,堵上我的名字起誓,没有半点敷衍!”
他停顿了片刻,语气带着点小期待,“我还幻想你看到信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像上次那样画一幅可爱的插画回我,结果等了好久都没等到,还失落了好一阵子。”
设置好自动驾驶,伪装成军人的哨兵不再管笨重的重甲机车,转过身面对着姜融,朝他送着秋波:“另外一提,上次那张求婚的插画我已经保存起来了哦,每天都会拿出来看。”
上次?
姜融忽然想起自己画的那幅画,捂着额头,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人怕不是脑子不太正常。
他看向兰斯洛特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你要是还需要精神安抚……”
兰斯洛特眼睛瞬间亮了,他身体先一步想起了那种浑身舒畅的感觉,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切的干涩:“你要再对我做那种事吗?好期待!好幸福!什么时候?现在可以吗?会不会显得我太随便了?”
姜融:“……”
够了,他已经预料到这一路上有多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