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甜:“……”
她缓慢扭过头, 虽然在镜头前,表情依旧得体,但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 很难不看出她的一言难尽。
许诚直想捂脸。
他很想当场唱一首“孤勇者”送给丛哥,照丛哥这满嘴溜火箭的德性,得单身一辈子吧?
丛野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摸了摸鼻子,清咳一声:“咳,我不是那个意思……”
唉,他的嘴怎么就这么快呢?
姜甜看着他, 想了想, 随后一本正经地回答:“它是我带回来的, 我对它就像对孩子一样。”
就像苏岚养的狗, 不也是自称是它妈妈么?它与豹崽, 就跟苏岚与她的狗一样吧?虽然她并不能养小豹崽。
—“哈哈哈哈哈笑死,太子爷不会说的是甜甜像在抱他们的孩子吧?[狗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 太子爷和甜甜都不在一个频道上吧?”
—“甜甜还在萌宠频道, 太子爷已经在三年抱俩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子爷在做什么梦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丛野对姜甜的认真已经能保持面不改色,故意拖腔带调地“哦”了声, 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到她手心的豹崽身上, 随即话音一转:“那这是只单亲豹子啊。”
姜甜:“……”
她难得蹙起了秀气的眉毛,仔细想了想, 好像也有道理,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她看向丛野那仿佛天生带着两分嘲意的脸,不禁怀疑, 他不会又在嘲笑自己吧?
—“丛野:你看它是不是缺点什么?单亲!单亲!”
—“哈哈哈哈哈太子爷:它缺个爹!”
—“哈哈哈哈哈好骚啊天!”
丛野看姜甜终于想不出认真的反驳了, 心里微妙地得到了一点平衡, 这感觉十分新鲜,身后的尾巴都得意洋洋地翘了起来。
快被丛野挤得几乎隐形的安与南,半开玩笑地笑着出声:“小甜应该就像养了猫一样,我们现在都把宠物当做孩子,说小甜是单亲妈妈倒也没错。”
“与南说得没错!”姜甜与他相视一笑,他这么一说,又让她想起了苏岚的狗,心里那点儿奇怪的感觉总算没了。
丛野目光似有似无地扫了眼安与南,眼眸微眯。
安云南脸上的微笑非常官方,看不出任何破绽。
许诚眼大漏光,也没发现什么不对。但他实在是看不下去那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撩骚(单方面)。
他抬手看了眼,忍不住开口:“丛哥,我们该出去了,小豹该进食了。”
“进食?”姜甜想到要离开,恋恋不舍地看着小豹崽,温吞地问:“它现在这么小,怎么进食?”
小崽子在她手上一直仰起脑袋找,就是在找奶喝吧?
不等其他人解释,丛野就慢悠悠地抢答:“小时候喝过奶瓶?它也是。”
他漆黑的眸看着姜甜,满眼写着“还有什么要问的,问我”。
姜甜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小豹放到它窝里,实在忍不住多摸了几下它的脑袋,半点没注意到丛野“渴望”的眼神。
呜呜呜太软了!
班达已经把工作人员兑好的奶拿了过来,边说:“等七月产了崽,到时候就可以让七月养它。”
奶粉不管多好,总归没有动物的母乳好,而且幼崽时期待在母亲身边,是小豹学习求生的最重要的时期。它们代代相传的东西,人类永远无法代替。
姜甜了然地“啊”了声,随后轻轻抿唇,犹豫地问:“可是黑豹幼崽比云豹幼崽要大,它长得也不一样,不会被当做异类欺负吗?”
虽然也有不少动物母亲哺育其他种类幼崽的案例,但野生动物的天性总归还是排异占多数。
“放心。”丛野挑眉,那张嘴再一次叛逆地冲到了脑子前面,脱口而出:“咱不会让孩子受欺负的。”
姜甜:“???”
她再迟钝,也察觉到了这话有点儿不对。可当她仔细瞧丛野的面部语言,他的表情称得上是正人君子,甚至还用“我说得哪里不对吗”的眼神回视她,她又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丛野可不喜欢她这样的,怎么会开这种没有分寸的玩笑?就算开,也是故意挖苦她呢吧。
她点头,觉得自己想得非常有道理。
小豹已经被班达抱在了怀里,宽大略黑的手里违和地拿着个迷你小奶瓶,小心地给小豹喂奶,露出了姨母般的慈笑。
姜甜直勾勾地盯着,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丛野目光如电似的戳在姜甜身上,突然拖着懒洋洋的长腔开口:“给孩子取好名儿了没?”
姜甜一愣,刚刚一心撸小豹去了,她压根儿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等她回答,丛野就“善解人意”似的,给她提了个意见:“既然是你救的,不如就叫甜甜,怎样?”
姜甜嘴角轻轻一动,看来许诚说得真没错,他可真是一点都不会取名。
丛野像是看出了她的不愿,随口问:“那你自己想出取什么了吗?”
姜甜摇头,她觉得这只小豹对她意义重大,哪里这么草率就取名。不如晚上打电话给老姜,让他给算个八字?
虽然物理教授算八字,听起来怎么都不太靠谱。
“想好了没?”丛野好似等不下去了,略带催促地说:“我们基地可是要登记的,这几天没登记,就等你取名呢。”
他话音一落,许诚与班达看了他好几眼,眼里都无一不写着——
“为什么能如此不要脸?”
“有这回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这压力一下就给到了姜甜头上,她当然不想给基地添麻烦。
随后,丛野自己点了点头,自觉非常有道理地接上自己的话:“叫甜甜多有意义?你看,以后等你离开闻洲岛,我们见到甜甜就能想起你,闻洲岛动物保护基地永远记得你。”
他突然整这么一出煽情的说辞,姜甜还真被他绕进去了,她的情绪本就感性,一想到不久后自己就要离开闻洲岛,再也见不到这些动物,伤感就如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目光蒙着雾气地看着小豹,温柔地笑道:“好。”
目的达成的丛野,瞥见她看小豹的眼神,却牙酸地得意不起来。看动物都这么温柔,每次看他都像是在看一个“大l麻烦”。
他难道不是动物?
从动物保护中心出来,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工作人员们都在食堂吹空调乘凉,等午饭。
张阿姨与人将饭菜端上餐台,见着丛野进来就开始抱怨:“码头卖给我们的鱼又涨价了,哪有他们这样做生意的,我们自己又不是不会捞,找他们买还不是为了……”
“行了。”丛野撩起眼皮一扫,截口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他眉梢微挑,不怎么在意地说:“这点小事儿也值得您生气?”
姜甜看了看张阿姨,又看了看丛野,张阿姨没说完的是什么?
闻洲岛四周是海,捕鱼应当是最普遍的生计。基地里也不少当地人,他们不自己捞,却购买当地居民的鱼,其实也是想给他们创收,缓和他们之间的矛盾吧?
张阿姨被丛野随口一句哄得气顿时没了,抱怨都带了笑:“但他们这回涨得太过分了,所以我想让达纳他们出海去捕鱼。”
丛野姿态随意地往桌前一桌,倒没什么意见:“行啊。”
“出海?”姜甜少见地没有那么期待,甚至有些反射性地排斥。
但是如果要出海,他们节目组也必须得去才行。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今天付定金脑壳都付空了,先更这么多。
明天尽量多更多更,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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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出海?”
此时, 达纳坐过来,在许诚的翻译下,很热心地与她解释:“我们当地除了种地打猎, 就是以捕鱼为生,这个季节是出海捕鱼最好的时候。”
谈及这个话题,他发亮的双眼笑得弯了起来,一字一句里,充满了对这片大海的热爱。看起来对这次能出海捕鱼很是期待,向来他进基地前应该经常出入海面。
对上他淳朴灿烂的笑,姜甜不想扫了他的热情, 顺势问:“你以前经常出海吗?”
丛野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姜甜的五官神情, 眉梢微扬,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瞧见这姑娘对闻洲岛上的事这么不感兴趣, 看起来十分新鲜。
随后, 他懒洋洋地开了口:“什么时候出海?我也去。”
达纳讶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对姜甜点头回应:“嗯嗯。”神情略带一丝内敛的骄傲。
生活在闻洲岛, 丛林与大海, 是能让他最感到自在的地方。
有人回答丛野:“过两天傍晚去。”
出海前得准备一些东西,还得看准一个好天气。
“真厉害!”姜甜对基地的人, 从来都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除了丛野。
她夸人的时候, 眼里闪烁着灼灼笑意。
达纳不太敢直视她,略一垂眸, 露出一点羞涩腼腆的笑。
丛野淡眸瞥他一眼,看似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天天拍我,小甜怎么不说我厉害?”
天天夸别人, 给他员工魂儿都勾没了, 怎么不来勾一勾他?
姜甜略疑惑地看向, 几乎差点就回答节目组没有天天拍他,但是此时还在镜头前,这样说,好像会显得自己情商很低。
她默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说:“你也很厉害。”
倒不是假话,他年龄不算大,能引领如此有意义的团队,能今如意丛林从偷猎者枪口救下那些动物,已经不是一般的厉害了。
不过也许是他们一开始发生了不愉快,后来就算和解,让她开口夸对方,也莫名地不自在。
她虽然没说,但丛野已经从她眼里看出了明晃晃的意思,随即冷哼了一声。
几日后,海边码头。
一眼望去,除了蔚蓝海面,就只有粗略几只迟迟回巢的海雀。红日西斜,将海平线都染成了一片波光粼粼的红,与晚霞相映成景。
姜甜刚走上木板,就感觉两腿开始发抖,她强迫自己镇定地与安与南交谈,“你知道吗?我每一次看见大海,就莫名有一种敬畏之心。”
一眼望去,辽阔无际,朦胧平静的海平线好似就在眼前,又好似里自己很远。深不见底的水,总会让她不由自主的心生恐惧。
仔细瞧她的脸色,安与南绅士地伸手虚扶在她手臂,故意轻笑开口:“小甜有深海恐惧症?”
姜甜:“……”
她看了眼对方,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小声道:“干嘛要拆穿我。”
其实也不算是深海恐惧。
—“哈哈哈哈哈哈因为都是和你学的!”
—“与南和甜甜学坏了,尽说老实话。”
—“哈哈哈哈哈与南是为了放松甜甜心情吧?太体贴了!”
—“呜呜呜男主持真的好温柔!太子爷你太不努力点,我就要改CP磕了!”
—“呜呜呜我也深海恐惧!所以一直不敢去体验游轮QAQ。”
丛野与达纳几人,准备好船,抬起眼皮,那两人跟情侣散步似的画面就生生撞进了自己眼底。
风扬起他们的头发,傍晚海边氛围浪漫。两个极为登对的人走在一起,身后跟着两跟拍与导演,哪里像在拍公益节目,分明是在更像在拍恋综。
一点不正经。
他当即不耐地“啧”了声,抬手抓了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扬起嗓音:“你俩散步呢?再晚会儿,鱼都睡着了。”
姜甜抬起头,目光愣了下。男人逆着光站在船头,海风将他的衣服吹得鼓起,他姿态懒散随意地立在哪里,逆光看不清他的眼眸,却能感受到他锐利非常的目光。
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作桀骜张扬。
简单的一段码头路程,姜甜仿佛走完了一个世纪。在这艰难地一段路途中,她各种胡思乱想了自己踩掉木板,掉入水里的姿势。
等终于上船,她才发现达纳他们刚刚在船上捣鼓的什么,是给船顶上挂上一排排灯泡。
她紧紧抓着船舱的门框,目光战战巍巍地看向顶上亮起的灯泡,好奇地问:“这些灯泡是照明用的吗?”
可是为什么挂在外面?
丛野姿态随意地靠在姜甜对面的船沿上,眯起眼仔细打量姜甜的神色。
他们的渔船不算大,此次站在船舱内外,略显拥挤。
日光已经开始昏暗,船上的这些灯泡一一亮起,咋一眼看上去,有种别样的氛围风情。
越是昏暗的环境,野兽锐利的目光存在感越是强烈,姜甜莫名不太敢直视丛野侵略性十足的双眼。她稍微侧头,看向身旁的达纳,状似礼貌地等待他的回答。
达纳上了船,整个人都活跃了,兴致勃勃地与她解释:“是用来吸引鱼的,鱼喜欢光。”
姜甜恍然地“啊”了声,这她倒是不清楚,毕竟她对水里的生物没那么感兴趣,所以了解得也不多。
船身开始轻微摇晃,他们出发了。姜甜望着黑夜降临下的海面,害怕忐忑的心情里也伴随着激动。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她以新奇的目光将这艘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发现他们还带了一只只能载两三个人的小船,不知道有什么用途。
随着渔船不紧不慢地行驶,夜幕彻底拉开。
达纳心情激动地指了一个地方:“就是这里,到了!”
姜甜站在船舱里的简易窗户边,目光茫然看出去,没发现达纳的指的海面与其他地方有什么区别。
丛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突然出声:“这小子来基地前,经常出海,哪片儿有鱼,他最清楚。”
迎着微凉的海风,身后温热的体温、后颈微烫的气息,使姜甜莫名感到不自在。
她温吞地“哦”了声,目光再次落到达纳指的地方,感受着他们越来越近。细看,她浅褐色的双眼毫无焦距,如同在放空。
丛野的目光越过姜甜扫过那块儿海域,回头又落到姜甜头顶乖乖巧巧的丸子上。她几乎比自己矮了一个头,可以被他整个人完全纳入怀里。
许诚偷偷瞧了眼,啧啧摇头,识趣地没有过去打搅。
“到了!”
姜甜松了口气,可是过了好一会儿,身后的人还没有离开。她纳闷地抿起唇,他们不需要去撒网捕鱼吗?
达纳他们只是将小船放了下去,就没再动作。
船舱内就这样突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船身随着海面波动而摇晃的声音。没有船行驶的海面漆黑,舱外船顶上的一排排灯泡,显得格外地亮。
安与南扫过姜甜身后的丛野,随后走到她身边,目光投向海面,随口笑着问姜甜:“小甜,你说他们在等什么?”
有了第三个人在此,姜甜终于不再那么局促。她放松了紧张的脑神经,仔细思考了一下,随后说:“应该是在等灯光把鱼群吸引过来吧。”
许诚接了句:“没错,等它们过来后再撒网。”话里莫名带了点幸灾乐祸。
反正已经有灯泡去了,他出不出声也没关系。依他看,这位男主持人肯定对小姜也有意思,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他总在十分“合适”的时候转移小姜的注意力,就很耐人寻味。
丛野冷眸扫了眼旁边的安与南与许诚,他美好的黄粱美梦被两个王八蛋打断,浑身都散发着不爽。
许诚摸了摸许久没刮胡茬的下巴,关他什么事?
丛野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懒散地开口:“差不多了。”
达纳点头,随后出了船舱,丛野悠悠看了眼姜甜,也跟着出去。
有安与南的插l入,姜甜的不自在早已烟消云散,扭头好奇地问仍在舱内的许诚:“是准备捕鱼了吗?”
“对。”许诚露齿一笑,随口建议:“小姜要去体验一下吗?”
船舱很小,姜甜往外看了眼,看起来丛野与达纳要下小船上面去,她缓慢地摇头:“我看看就好。”
话落,她也转身跟了出去,既然要去小船,肯定它的作用很关键,当然要拍下来。
姜甜紧紧扒着船沿,看着丛野与达纳站在小船上摇摇晃晃,不受控制地就为他们提起心掉起胆。
丛野姿态闲适地站在小船上,他咬着根烟,抬起眼,遥遥看着姜甜,要笑不笑地说:“不下来?”
姜甜摇摇头,看了眼深不见底的海水,一阵眩晕立即涌上头顶,反射性抗拒地摇头。
丛野的目光讶异起来,头一次见她如此害怕一件事情,当即欠欠儿地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以他那种惯常“谁也不好惹”的目光睨向姜甜,话音故意略带上点嘲讽:“怎么?怕了?”
姜甜一愣,许是这段时间丛野对她与节目组态度的转变,几乎让她忘了他们一开始上岛时,丛野的态度。
以及,她对丛野说的话……
她苦恼地皱起眉,如果说她承认自己害怕了,岂不是打脸了自己最开始放的大话?她纠结地看了眼海面。
漆黑夜晚下的大海,如同张着巨口的猛兽,食人于无形。
安与南眯起眼,正要开口——
“我下来。”姜甜紧咬唇角,像做出了什么违背天性的重要决定一样。
丛野挑眉,看向她身后的基地工作人员,用本地语音吩咐:“给她拿个救生衣。”
安与南目光关切地看向姜甜:“不如让我去?”
话落,他又玩笑似的笑道:“我们两是搭档,我是个男人,好歹小甜给我一条活路。”
姜甜纤细手指颤抖地穿救生衣,语气为难:“可是我已经答应了。”
既然她答应了,就必须要做到。
安与南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小姑娘哪里都好,就是在某些事情上,犟得牛都拉不回。
小船挨着渔船,看起来很轻易就能下去,姜甜却迟迟不敢动。她总夸张地想象,自己一踩下去,小船就会翻掉。
丛野“啧”了声,灭了烟,向她伸出手臂:“我接着你。”
此时,姜甜也管不了其他,只好扶着丛野的手臂,小心翼翼地上船。
这时,丛野向渔船上的工作人员做了个手势,渔船上的灯泡突然全都熄灭。小船上随之点亮一颗更亮的灯,被达纳举在手里。
达纳还有空余的精力对姜甜说:“这是为了将周围的鱼吸引到小船这儿,我们再围着渔船撒网。”
没有许诚在,他便用蹩脚的中文,努力与她解释清楚。
而姜甜却早已没有了精神,去听他的讲解。
一站上小船,她就只觉整个人都被大海包围了起来,她就像辽阔海面上的一只无助的小扁舟,略感窒息。
她缓缓地蹲了下来,听着近在咫尺的海水拍打船底的声音。她脸色越渐苍白,能上小船,已经是她最大限度的努力了。
小船上只能载三两个人,因此节目组都只能在大船上看着她,使她更加没有安全感。
—“甜甜是不是怕水啊?”
—“我也怕水!看见海水江水我就头晕!”
—“每次看见比较深的水,我就忍不住想象各种自己落水的场景QAQ。”
—“太子爷也太狗了吧!突然好生气!”
丛野目光往下扫过,毫无人性的嘲笑还未出声,就灰溜溜地滚回了肚子里。触及到她苍白的脸上,他难得声气微弱,试探地问:“真的很害怕?”
姜甜低着头,看都不想看他。
再不是人,丛野也知道自己玩儿过了头,他正想着怎么开口叫认真的小姑娘回去——
船底海浪的波动突然大了起来,达纳惊讶地说:“怎么起风了?”
他们出海自然也是要看天气的。
姜甜听不懂达纳的惊呼,可能听出来他的语气,更能感受到小船比刚才更加剧烈的摇晃。
听说海边的渔民,偶尔出海,会遇到恶劣的天气,从而发生意外。他们不会如此不幸,就遇上了吧?
丛野抬起眼,眯起眼观察了一会儿前方波动的海面,淡声道:“问题不大。”
不过……他低头看了眼姜甜,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起了点儿小风,你先上去,不然会影响我们操作。”
姜甜听他这么一说,当即毫无压力地答应道:“好……好。”
丛野黑眸里划过稍纵即逝的笑,随后便蹲下身操作,开着小船靠近渔船。
他拎着姜甜手臂,声音沉稳而可靠:“我扶着你,上去吧。”
大概是本来就恐惧,这会儿又意外起风,姜甜心里七上八下地忐忑,上船时手脚僵硬,完全无法集中精力。
下一刻,脚下毫无预兆地一滑,她只来得及惊恐地“啊”了声,整个人就“扑通”一声掉入了海里。
苦咸冰凉的海水,与因恐惧放大而濒死的恐惧,瞬间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几乎将她淹没。
作者有话说:
某狗失去了老婆,全文完。
每次在江边散步,粥就会控制不住想象各种手机,和我自己掉进长江里的情景[狗头]
啊!明天一定要调作息呜呜呜呜呜呜。
以后争取早点更新。
欢迎宝子们捉虫,明天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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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姜甜脚滑的瞬间, 丛野神色一惊,几乎是反射性地伸手去拽。可在力的相对作用下,小船在漂浮的水面上反而往反方向滑去, 他的长指与姜甜身上的救生衣轻擦而过。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跳下水,向姜甜游去。
这一意外突发,渔船上的人与直播室里的观众皆是猝不及防地大惊失色。安与南手掌握紧船沿,皱起眉,神色担忧着急,似乎在思量怎么下去。
瞧见丛野跳了下去, 他稍微放松了下来, 姜甜落水离小船距离不远, 丛野应该很快就能救起她。
“姜甜!”路生与田钰一口同声地惊叫, 镜头跟着晃动。
路生面色焦急, 扶着船沿就要往下跳,被许诚与安与南赶紧拉住。
“别急别急, 丛哥下去了。”
安与南看了眼下面的情况, 皱起眉,好脾气地劝说:“这是海, 我们下去反而添乱。”
见丛野跳下去, 达纳立即放了手里的灯,冷静地控制着小船像他靠近。虽然他年纪小, 但他出生在这片海上,跟着长辈一起见过太多的大风大浪,反倒没有其他人那么惊慌失措。
直播室里的弹幕早已密密麻麻乱成一团——
—“啊天!甜甜居落水了!”
—“啊啊啊快去救甜甜啊!”
—“刚刚甜甜就不该下去的!”
—“还不是太子爷激将甜甜, 说不定让她想到第一天的事情了!”
—“啊啊啊真的太狗了!宣布CP解散一分钟!”
虽然穿了救生衣, 可对水天生的恐惧, 使姜甜下意识在海面扑腾,反倒使自己时不时呛口水。耳边除了海浪便再听不见其他声音,视线被海水糊住,对死亡的恐惧,使她都没感觉入口的海水是咸的。
她在挣扎中看到了渔船,只觉天旋地转,上面的人很是模糊不清……
下一刻,有人拎住她的救生衣,将她整个人拖进怀里。丛野喘着湿润而滚热的粗气,急促地在她耳边说:“抱住我,快点。”
姜甜下意识抱住他宽阔的背,她努力眨了眨眼,莫名想看一眼他此时的样子,发现眼前模糊,根本无从看清。她干脆闭上眼,紧靠在对方坚实有力的肩上。
耳边雷鸣似的海浪声,潮水似的退却,整片海面都好像安静了下来,没有任何声音响起,也没有任何人存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慌乱跳动的心脏安稳下来,却又慢慢演变成另一种十分安心的鼓噪。
达纳将小船驱使过来,从野一手撑着小船,另条手臂突然单手拖起姜甜的腰,将她举起来,朝渔船上的人喊道:“将她拉上去。”
向来或散漫或冷静的嗓音,终于窥见一点失了分寸的慌。
不用他说,许诚与安与南都自行伸手抓住姜甜的手,拖住她肩背,将她拉了上来。田钰将摄影机给路生,忙帮她解下已经湿透的救生衣。
安与南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温和关心地道:“怎么样?”
姜甜呆呆地反应了好一会儿,回头看了眼,丛野正好撑船沿,一跃而进,模糊间感受到,他的目光抬眼就撞了过来。
她迅速回过头,胡乱摸了摸衣领,随后将湿透的麦取下来,小声说:“麦坏了……”
路生心有自责,赶紧安慰:“没事没事,坏了我们还有。”
早知道刚刚就不该让她下去,太危险了,他这个导演做得实在不称职,竟光想着直播热度了。
—“呜呜呜甜甜好惹人怜爱哦,自己都吓成这样了,还担心麦坏了呢。”
—“呜呜呜快回去让我老婆好好休息!刚刚真的太危险了!”
—“臭男人!甜甜我们不要理他了!”
所有人都挤在船舱里面,使本就狭小的船舱,显得逼仄紧张。
姜甜坐在船厂内的简易凳子上,湿淋淋的丸子头可怜地落在头顶,苍白的脸上仍挂着水珠,看起来十分惹人怜爱。
她被海水糊住的眼睛也终于聚了焦,被海浪拍得七上八下的心脏总算落回了原处,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接连涌上来。
抬起头看了眼其他人,姜甜目光莫名在存在感十分强烈的丛野身上顿了下,随后闪烁飘开,细声细语地对其他人说:“我没事。”
丛野明显感觉到了小姑娘眼神的闪躲,他心底一沉,整个人仿佛被一盆冰冷的海水从头顶瓢泼而下。他默默骂了自己千八百遍王八蛋,明知道她爱认真,逗什么逗?
“对不起。”丛野的目光紧锁着姜甜,语气相当地认真沉静。
姜甜安静了片刻,才慢半拍似的“啊”了声,抬起头,就冷不丁撞进了对方那种陌生的眼神。
她这会儿仍旧不敢直视眼前的男人,随后又垂下头,小声道:“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不需要道歉。”
她倒不觉得自己落水是丛野造成,反而觉得挺丢脸的,自己慢慢害怕水,却偏偏要逞强,最后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田钰与路生这会儿看丛野是左右都不顺眼,田钰故意走位挤开丛野,将姜甜日常用的保温杯递过来,担忧又心疼:“甜甜,喝点热水。”
说完,她偷偷瞪了眼丛野,要不是他激将,甜甜怎么可能落水。
面对小姑娘的回避,丛野头一回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无力。从小姑娘上岛,他好像一直在吃瘪,就像他们所说,她就是自己的克星。
后来,他害怕自己太急躁,会吓到她。可每每在她面前,他就是一个第一次对姑娘动心的毛头小子,二十七八年的年龄与阅历全都喂了狗。
一边理智告诉自己不要急,一边又总忍不住“欺负”她逗她,然后被她一本正经地“怼”一顿,他就通体舒畅了。
那个伟大的女人教会了他如何保护丛林与动物,却没教他怎样去喜欢一个姑娘,此时此刻,是整个闻洲岛动物保物基地主心骨的他,面对姜甜,却全然束手无策。
此时,有人找到了船里备的毛巾,“丛哥。”
他接过来展开一抖,小心觑了眼姜甜的脸色,才上前俯身,全都给姜甜披上,他低沉的嗓音略带几分僵硬的温柔:“擦一下,别感冒了。”
熟悉的气息靠近,姜甜又想起了刚刚在海里那片刻的安心可靠,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除却将所有爱都给予她的父母,这是第一个带给她这类难以形容的情绪的人。
就像在激涌波涛的海面上飘荡的小舟,终于落入平静安稳的海湾,那样的安定是她不想在挪动半步。
她是被爱包围长大的姑娘,跟所有女孩儿一样,曾几何时,也想象过,将来怎样的人能带给她这样的感觉,能与她比和那么爱她的父母还要亲密。
可在偏远的孤岛,如此辽阔的海洋,是如此的不合时宜。
她略垂眼眸,不住轻颤的长睫泄露了她半点心思。
谁都没注意到,丛野给姜甜披毛巾的动作充满了小心与试探,生怕小姑娘一个生气给他两巴掌拍开。他倒希望她往他脸上给两巴掌,但可不想她受凉生病。
姜甜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乖乖巧巧,接了拧开的水杯就喝了一口,任由丛野给她披上毛巾,像是任意摆弄的精致玩偶。使田钰瞬间更心疼了,又光明正大地瞪了眼丛野。
丛野心知小姑娘吓得不轻,他当即不由分说地对其他人吩咐:“返程!”
从他一次见到姜甜,就知道她一定是被小心呵护着长大的,才如此天真善良,被教育得这么好。
她害怕水,她的父母或许能让她一辈子远离具有危险的水,此时此刻,继续在海面上,她只会更加害怕。
达纳惊疑地看向丛野,用当地语言说了句:“为什么?”
在他的认知里,既然姜甜已经没事,为什么不继续扑鱼?他们很难出海一趟,好不容易行驶那么远到这里,怎么能毫鱼不收地就回去?
姜甜也顿时抬起头,秀气的眉毛微蹙:“不行!”
丛野浓墨重彩的双眉往下一压,目光冷峻地朝许诚使了个眼色。
随后,他缓了缓神色,耐着性子对姜甜解释:“如果还要继续,或许明天晚上才能回岛,到时候我俩都得感冒。”
许诚看了看姜甜,轻叹一口气,随后用当地语言与达纳解释:“她出生在和平而富足的国家与城市,与你我都不一样,她不需要捕鱼,所以从未跟着这样简陋的设备出过海,经过这遭,肯定吓得不轻。”
略顿,他又略显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不过她一个小姑娘能适应我们的节奏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厉害了!等她回了大城市,肯定会成为很优秀的人。”
达纳眼神迷茫,他无从想象姜甜在中国的生活,但他听懂了,姜甜与他们不一样,她始终要回去,会成为与丛哥不一样但又同样优秀的人。
他看向姜甜,明白了丛哥返程的决定。他黢黑的眼睛依旧明亮,却少了一点格外灼眼的光。
听了丛野的话,姜甜温吞却执着地对丛野说:“可是我们这么远出来,不能因为我就颗粒无收地回去,而且……”
她小心地瞟了眼丛野,低声道:“感冒又不是大问题。”
丛野一顿,目光仔细地在她略苍白的小脸上逡巡一圈,略头疼地捏了捏鼻梁,言简意赅地点头:“行。”
随后,姜甜看向路生,露出微笑:“继续拍摄,我没事了。”
丛野守护目光,转身到一旁的柜子里翻翻找找,随后往这边走来。
姜甜看了眼他手里的毯子,当即朝安与南叫了声:“与南,我……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刚刚在镜头,我是不是毫无形象?”
她无法再允许靠近丛野,刚刚那片刻的悸动,她可以将其归咎于对救命恩人之类的情绪,不适合再有其他东西。
但她害怕自己暴露马脚,而无从解释,不如就先让它淡化掉。
安与南一愣,随即轻笑:“没有,很好看。”
他看着姜甜,若有所思。之前她将小云豹带回来,脸被划花,都没在意形象,这会儿竟在意起来。
姜甜故作庆幸地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安与南扫向一旁的丛野,仿佛福至心灵,他突然问:“小甜,要不要将头发散开?湿透了扎着,应该很难受。”
姜甜“啊”了声,这才想起,随后点头:“你说得对。”
她抬起手,将丸子解开,但头发被海水冲刷,早就乱了套,与橡皮筋缠在一起,极难解开。
安与南走近她,语气十分自然:“我帮你?”
丛野敏锐地瞥向他,黑眸微眯。
作者有话说:
俩人又没在一频道上,喜得“最没有默契夫妇”金奖。
调节作息失败QAQ
呜呜呜真的不想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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