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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的豪门联姻 燕麦粥Y 35205 字 2个月前

意外的是,她与浸淫商场已久的他,竟也能侃侃而谈,学识深远,自立又坚韧,却淡然于金钱物欲,风花雪月里泡惯的男人,越发被她吸引。

同样,她第一次靠近与自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男人,他用他修炼多年的风流倜傥,贵族特有的绅士优雅,很快就让女人动了心。

然而周城却突然发现,自己万花丛中过,好似终于遇见了对手,她不掩饰自己的好感,却同他一样的清醒,清楚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坦言他们并不合适,软磨硬泡,像撬不开的顽石。

但她到底是从未涉世的大学生,没敌无论何处都能游刃有余的老狐狸的手段。

周城头一回动了结婚的心思,所以他没有就此放弃,而是若无其事地与她偶遇,约会,掌握着主动又令人舒适的节奏……

少有感情经验的女人,无法对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下狠心。

祝染突然瞅了眼周乾,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会了,父子俩简直是一脉相承的温水煮青蛙,不要脸,更是相同的,认准了就不回头。

终于,在周城的生日宴会,他给自己喜欢的女人设下完美的圈套,邀请她参加,将她介绍给自己圈子里的好友,理智的女人被冲昏了头脑——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一种自己真的融入了他的世界的错觉,就是这样的错觉,迷惑她危险地放下了戒备,在心上人的生日宴会上多喝了几杯。

宴会结束,他顺理成章地将她留了下来,亲自将她送回佣人给她准备的房间,门关上,两人投进黑暗中,落下蓄谋已久的吻。

醉意朦胧的女人被他搂在怀里,他撕开了伪装的画皮,化身成黑欲难消的怪物,吻得热火朝天之时,他如愿尝到了那天下午的黄角兰的甜香。

都说他们父子两是同样的冷漠,但唯一有一点不同,无论是商场还是女人,周城都不如周乾光明磊落,为了达到目的,无所谓什么手段。

他承认自己卑劣,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故意没有用那些措施,头一回就这样与一个女人上/床。

甚至为了让她清楚地明白,两人当前的关系,在第二日清晨,他搂过她,在她清醒的时候,半推半就地又被他要了一次。

在那之后,他强势地与她确定关系,让她住进了周宅,将她困在自己身边,带着她出席各种场合,声势浩荡地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他的女人,到了夜晚,再拥着她无休无止。

理所当然地,她怀了他的孩子。

祝染蓦然回觉,比起周城这种的不折手段,当初担心她未婚先孕,就坚决不碰她的周乾,到底有多正派了。

有这么一个爹,没长歪,可真不容易啊。

周乾深吸一口气,目光极冷地盯着周城:“那你有没有想过,她当时在上学,她该如何自处。”

“所以,我跟她结了婚。”周城说到这里,仍旧很冷静,“光是周太太的身份,就不会有人敢对她置喙。”

“别人不敢。”周乾盯着他:“那她自己呢?”

周城回视着他:“你低估了你妈妈,她生病并不是因为提前怀了你。”

有了孩子,确实打得女人措手不及,他半强势半诱哄着,带她与自己结婚,或许她不情不愿,但也没想过要打掉这个孩子。她没有独特到冲破那个年代赋予女人的枷锁,她想要为孩子好,只能选择嫁给他。

唯一的意外,是他也没想到的,就是张舒涵,现在的李太太。两人也就一段露水情缘,跟以前普通的情人没任何区别,跟着他的时间,或许都没到一个月。

在遇见曾文涓时,他刚与她断掉,但常在河边走,到底被湿了鞋,他就是被这样一个不起眼的情人,算计得彻底。

他每次都做好了措施,在他说要断掉的那次,也没有落下。她当然不知道他会这么快让她离开,是她原本就想算计他,甚至提前打了促卵针。

张舒涵本来的计划,是准备悄悄等孩子生下来,再找他,借子上位。没想到他与曾文涓来真的,准备结婚,她才慌了,怀着孩子来找他。

周城是真心实意想跟曾文涓结婚,要是搞出什么私生子,以她的性子,定不好收场,所以他给了张舒涵足够的钱,算是给那孩子的补偿,让她去做掉。

他同曾文涓结婚,也过了段醉生梦死的日子,他帮她办了暂时休学延毕,给梧桐巷的宅子种满了黄角兰,他们在黄角兰树下接吻,他抚摸着她的肚子,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

在她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张舒涵却故意挺着肚子出现在她面前,自此,骄傲矜持的女人一蹶不振,抑郁症亏了胎,提前近两个月早产。

生下的孩子体弱,他叫人送去国外治疗修养,但刚生产的妻子,心理的疾病加重,日渐狂躁,不休止地闹腾要见孩子,甚至怀疑他只是为了抢她孩子,那时候她已经严重到时不时不清醒,认不得人。

正好,张舒涵与她同一天生产,他又给了她一笔钱,将孩子要过来,代替他与妻子的孩子,给她暂时缓解对孩子的思念。但谁都没预料到,妻子上一秒还好好地抱着孩子,下一秒便恨恨掐住他脖子。

医生发现时,孩子还没死,但到底不是自然怀上的孩子,心脏检查出来有问题,又太小,被如此一窒,直接没缓过来。

那一刻,周城才恍然如梦,自己的妻子有多恨自己,或许祸端在他算计她未婚先孕就已经埋下。但那个孩子死时,他不是没有庆幸,想着日后慢慢开解妻子,他们一家三口总会变好。

那也是他头一回真真切切地后悔,后悔年轻时的放荡。

但从那时候,她便以为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病情越渐严重,一直到周乾被接回来,她也将他当做别人的孩子恨着,彻底疯了。

她厌恨上了院子里的黄角兰,他叫人一一挖去,重新种上了玫瑰。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一天天消逝,最后,她死在了种满玫瑰的院子里。

听完,祝染除了震惊她一辈子的不可置信,就只剩下对周乾满满当当的心疼。周城与周乾两父子,有些方面真的很像——对自己认定的人是真的好,对不相干的人也是真狠。

不过相较而下,还是周乾有血有肉一点,周城太可怕了,虽然李太太算计了他,但她生下的孩子,流着他一半的血,他是真的半点不在意。

生在这样的家庭,她突然就原谅了周乾所有的不坦诚。

她扭过头,有些担心地看向周乾,握了握包裹着自己的修长手指,试图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这个结果,与是李太太的孩子相比,好像都是一样的糟糕。

周乾突然往后靠在沙发上,浑身散发着颓然的懒散,捂着额,不着五六地笑了起来,那漆黑的眼底却是没有半点情绪,好似一摊没有一点活物的死水。

作者有话说:

依旧是双更的一天,有些粗糙,晚点儿再改。

emmm这个剧情虽然狗血了点,但是打那个什么针钓金龟婿的例子,粥身边就有,那个姐姐生了对双胞胎,每次听见她的事,简直瑟瑟发抖,太狠了,不仅狠,手段也高,男方现在一家都听她的。不过生了孩子后,那个姐姐得了什么病,所以那个针应该是有害的,具体不太清楚。

下一本《你是禁忌》求收藏。

沈别枝被欠债无数的父亲送到那个人身边,

他对自己很好,什么都是最好,心情好会逗她一逗。

男人成熟稳重,少女懵懂,难免春心萌动。

她鼓足勇气站到他面前,少女怀春尽显面颊,“季叔叔……”

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温和依旧,却笑着调侃:“枝枝想要替父还债?”

他温柔带笑的目光,像羞耻的镰刀,将沈別枝从里到外剖开,无可遁形。

她突然放下了妄想,努力学习,试图一朝两清,远离他身边。

直到,她与那位阳光少年的绯色传闻飞到男人耳中。

那日,他当着学校所有人的面,闲情惬意地踩碎少年送给她的向日葵,

将一捧茉莉强行塞她手中,露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笑,在她耳畔轻声低语:“浑身上下都写着我的名字,还敢招惹别人?”

沈别枝慌地后退,脑中闪出某些支离破碎的回忆。

最后,沈别枝做到了,她欠男人的越来越少。

但季夜鸣却将她看得一天比一天紧,生怕一转眼,她就飞走了。

他的禁忌,是谁都不能碰的茉莉——季夜鸣。

第46章

周乾真觉得挺好笑, 荒唐得可笑。

之前他也怀疑过,自己是否真的就是李太太所生, 毕竟当年他的母亲, 对他是真的恨之入骨,恨不得他去死。

如今往事明了,他竟不知道, 到底是该庆幸自己是母亲亲生的孩子,还是该庆幸自己没被母亲掐死?

阴差阳错, 那个孩子代替他死去,作为交换,他得不到母亲的爱,她至死之前都以为他是别人的孩子。

太荒唐了。

周城的眼神从回忆里清醒出来,顿时就沧桑许多,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突然阴沉了脸, 垂着眼, 不甘心地冷然开口:“可是我也恨, 所以后来我觉得我还是不够, 如果我不爱上她, 就不会发生后来所有的事情。”

他唯一走偏的事情就是爱上她,如果没有,他会找人联姻, 周乾出生下来, 或许得不到太多父母的爱,但不至于幼年时, 被亲生母亲发疯虐待。

……她更不会红颜早逝, 那个时候的大学生弥足珍贵, 到现在或许已经是大学教授,又或者别的社会精英。

周乾嗤笑着看向他:“您自己听听这话,好不好笑?”

他有什么资格去恨。

祝染作为局外人,却隐约地明白,或许正是周城爱她,所以在她间接地掐死那个孩子后,才恨她。

毕竟薄情寡义资本家的真心,可太稀奇了。

事实也是如此。

那个孩子死了,周城很清楚,她恨的是自己,恨他算计她怀孕,恨他逼她与他结婚后,却又让别的女人大着肚子找上她,所以她同样恨流着他血液的孩子,她试图掐死那个孩子时,在她眼里,那不是什么代替品,那是他们两的孩子。

她恨他恨到不惜想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可他明明那么爱她。

明明一切进行得那么顺利,唯独出现了那么个意外,有一段时间,他甚至疯狂地蠢蠢欲动,想让张舒涵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瞧着她时不时发疯可怖的样子,再没有了淡如出尘的气质。周城时常在想,如果他仅有一颗只爱金钱权欲的心脏,那么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见到黄角兰树下的她,就会无动于衷,司机将会毫不停留地错开她。

但后来,她偶尔的清醒,对他们孩子的温柔,或许也是他心存的侥幸,总让他有一种自认为她当初知道那不是她孩子的错觉怀疑。

在他们短暂且病态的婚姻里,他索性将这种错觉当做了事实,当她是作为一个母亲,为了给自己的孩子铺路,才借着心理的疾病做出那样的行为。

如此,他就能心安理得地原谅她,继续爱她。

可惜她大概率不是,就算她真的疯狂做到那样,以她的性子,也会因为愧疚郁郁而终。

所以待妻子去世许久,他终于清醒过来。

他开始严厉地培养周乾,试图给他灌输金钱与权势的欲/望,将他培养成眼里只有野心的冷血动物。可惜当年他偶然的一个决定,给他儿子冷漠的心里始终保留了坚定的一角,流淌着滚烫的热血,

但随着他年龄渐长,越发容易梦见他尚且年轻的妻子,梦里她总是责怪自己对她孩子不够好,于是他又很庆幸,至少他儿子比他幸运,从小就有那么一个姑娘。

正因为有她在,周乾的人生才从未偏过航。

“所以呢?”周乾麻木不仁地瘫在沙发上,冷淡地抬起眼,看着他:“告诉我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周城站起身,怀念地轻抚着衬衫的袖扣,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我不想让你怀疑你与你妈妈之间的血缘关系。”

今天他戴的袖扣,是那年他生日,他妻子送给他的,很便宜,但他很喜欢,她去世后,就收了起来,再不敢看。

当年的事,随着妻子的去世,就已烟消云散,如果李太太不跑来闹,他或许一辈子也不会告诉周乾这些事。

周乾讥嘲地笑笑,没说话。

周城放下手,目光略凝重地落到他脸上,尤其郑重地开口:“还有,当初她虽然对你不好,但我不希望你恨你妈妈,她不是故意的,她最放心不下的是你。”

毕竟没有他,那样清醒的曾问涓,可不会嫁给他。

每次进他的梦,也只是关心她的孩子,如果知道一心挂念的孩子,却恨着她,她一定会很难过。

“我知道。”周乾脸上那点假笑淡化了,移开眼神,语气平平没什么情绪:“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没恨过她。”

自己出生得尴尬,但她才是这场婚姻真正的受害者,她的所作所为,全无理智可言,他没有理由恨她。

湿润的风不打招呼地闯进来,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无声无息,连绵不绝。就像女人离开的那一天,不间断的小雨,在花园里积起了不规则的赤色水洼。

周城看着那双与妻子一般淡然无二的眼睛,半响,缓缓叹了口气,取下衣架上的大衣,往门口走去。

祝染眼神跟着他挪动,高大的背影,在这一刻,好似终于萧瑟出了一点老态。

门打开,走廊的灯光泄进来。

周城回过头:“天越这几年辛苦你了,给你放个假,你和染染的蜜月好像也还没去,趁这个时间,好好陪她玩玩。”

他累了,所以近几年把儿子逼得过紧。

但父母的恩怨,就在父母这里截止吧。

周乾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对方好似也不需要得到他的回答,留下这么一句,就带上门,离开了。

周城一走,宽敞的办公室就沉默下来,隐隐能听见春雨沙沙的声音。

周乾姿势没变地靠着沙发,眼睛没有焦距地盯着天花板。

祝染才明白,他的冷淡,与他妈妈的淡然处世不一样,分明是一刚开始,就被父母的恩怨牵扯磨得一无所有,所以才对什么都淡,对什么都不在意。

她坐立不安地挪动着,抿了抿唇,大着胆子跨到他腿上,趴到他身上,捧着他的脸,低头亲了亲,不太熟练地低声哄:“没事的啊,周乾,你可比你爸好多了。”

在商业的名利场里,他沉静如妖,利落果断得令人生畏,但从不会像周城那样,不折手段。对待女人,他专一地,十年如一日地守着她,除她以外的女人,就算不喜,也能做到冷淡的尊重礼貌。

或许他也有很多缺点,但他就是最好的周乾。

周乾突然动了,骤然将她紧紧勒在怀里,低头埋在她颈窝,低沉地“嗯”了声。

祝染不敢动,尽管被箍得有些不舒服,也没打算挣动,双手环抱在他背上,像哄小朋友那样,轻轻拍打。

男人的背很宽阔、结实,这会儿肌肉僵硬,仿佛连体温都是冷的。

半响,周乾抬起头,黢黑的眼通红,却懒洋洋地笑了起来:“把老公当小孩儿哄呢?”

“又不是不可以。”祝染轻哼一声,挺胸抬头地说:“你小时候爹不疼娘不爱,现在我来宠你啊。”

“是吗?”周乾微微挑起眉梢,眼神往下,也没克制自己,毫无预兆地就埋头下去,深嗅着细腻的女人香,手掌紧楼着柳叶细腰。

蓦然回头看,他的世界,从始至终,都只有这被他抱了满怀的小狐狸。

只有她,在纯粹地爱着他。

或许她胆怯,她不安,也不够信任,但这就是他仅有的财富。

母亲不管是把他当做别人,还是自己的孩子,对他都只有恨,恨不得他去死。周城是个薄情寡义的资本家,造出他,也是不择手段为了困住那可怜的女人。

她死后,他明显能感觉到,周城在刻意疏远父子关系,对他很冷,只因为冷漠的野心家,不需要任何感情牵绊。

值得庆幸的是,他是个失败品。

猝不及防的动作,给祝染惊得一愣,温热的气洒得她浑身酥麻,忍不住气恼地推他:“喂!我好心安慰你,你怎么这样啊。”

今天她去了学校,衣服也故意往年轻俏皮了穿,短款露脐的白衬衫,搭着学院风的外套和百褶裙。

根本不知道,刚刚的衬衫经她这么一动作,柔软的棉花糖浑圆惹眼,扣子间的间隙还略豁开了些。

周乾脑袋被她推得一偏,整个人笑得不行,偏偏那眼神又淡得厉害,没半点色心,十足地颓废感斯文败类。

“不想笑就别笑!”祝染揪他的耳朵,乌黑的眼睛,溜圆地瞪他。

就在刚刚,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一点,温热的湿润。

他在她眼里,永远是强大沉稳,冷静淡然,商场上的一切难题都难不倒他,这样一个男人,在她面前红着眼强颜欢笑,佯装平静。

祝染心疼得不行。

周乾装模作样地“嘶”声倒吸着气,小姑娘受不了他装可怜,耳朵得到解放,就凑过来亲她,半开玩笑地调侃:“不是说要宠我?这就开始家暴了?”

祝染觑他,铁面无私地说:“孩子不听话,当然要打啊。”

周乾脸上的笑逐渐收敛,直勾勾盯着她,那漆黑如死水的眼,好似有蛟龙从水游过,逐渐翻起暗涌,仿似巨浪来袭的前兆。

祝染悠长无奈地叹了口气,低下头,难得温柔地亲他的嘴唇,像小狐狸替照顾自己的野兽治愈伤口,小心翼翼轻舔,触碰,而后亲吻他挺拔的鼻梁,眉心。

小狐狸不知道该说怎样的话,能让野兽开心,只有用行动告诉他——“没关系,你还有我呀”。

虽然她晚出生了几年,但除了那几年,他们一辈子都互相陪在一起。

世界上有多少伴侣能像他们这样幸运呢?

下一刻,周乾倏地握住她后颈,不由分说地吻她,带着占为己有的侵略性绞住她的唇舌,火热的气息随着深吻来往交替,另只手臂勒紧她的腰肢,像一条有力的灵蛇,与她与自己密不可分地缠在一起。

特属于男人的清冽与强势,铺天盖地地罩过来,将她掩于其中,浑身都染上他的味道,就像野兽对自己的所有物做下的标记。

窗外的雨突然下大了,狂风骤雨拍打在大楼的玻璃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叮铃哐当的惨叫。

祝染与周乾完全像化身成了两只动物,毫无章法的节奏,如同窗外的疾风暴雨,疯狂而急切地啃咬对方。周乾修长冷白的长指,插/进祝染绸缎的黑发,一黑一白地纠缠在一起,极其富有视觉冲击力。

他们好像只是接吻,两人的衣服依旧规规矩矩,除了互相的衬衫皱了些之外,没有半点越界。

直至祝染脸颊涨红,周乾才大发慈悲地放过她,又黏糊急切地嘬吻她的脸颊,耳廓,声音低沉而沙哑:“染染,看见了吗?我只有你。”

只有她,一开始就是他的,是她坚定地抓住了他的手,没有狗血,没有质疑,不讲道理地将他从深渊里拖出来。

所以,他不可能放开手。

稍一松手,他就会重新坠入那不见天日的深渊,变成一堆冰冷的、无机质的怪物。

祝染高高仰起天鹅似的颈,同样搂紧了他的脖颈,艰难地“嗯”了声,以做回应。

她知道的,以前不知道,现在都知道了。

周乾额头抵着她的肩,重重地呼着气,随后抬头,用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黢黑暗红的眼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我的。”

祝染灵动的眼睛眨了眨,“嗯嗯”点头,低头咬他一口,礼尚往来地占有:“你也是我的。”

周乾笑了出来:“我一直是你的。”

“所以你要守好男德,不能招惹别的女人,男人也不行。”祝染用食指戳着他的额头,煞有介事地立规矩。

周乾挑眉,一派松懒地睨着她:“我之前做得不够好?你见我从小招惹过谁?”

祝染想了想,“是挺好的。”话落,又义正言辞地补充道:“除此之外,家里我最大,都得听我的,我说1,你不能说2,知道吗?”

小狐狸还是小狐狸,心疼归心疼,倒也不忘趁机给自己树立威信。

以往他老管着她,不让他干这,不让她做那,她也要体验一下管他是什么感觉。

“那不行。”周乾大胆地提出抗议,并往上彰显了下存在感,漫不经心地说:“有些事得听我的。”

祝染低哼一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满眼都是“你竟然敢顶嘴”的不高兴,嘴里断断续续地问:“什么事啊?”

周乾眼神往下瞥一眼,一手扶着她脸颊一侧,稍稍往下用力,嗓音带笑地说:“染染不如自己看看。”

祝染的目光下意识顺着他的眼神走,顿时羞脑:“谁在说这个啊!”

其实什么也看不着,百褶裙与衬衫堆积在一起,然而往往越是这种半遮半掩的纠缠,越是让人不敢直面。

“是啊,不用说。”周乾看着她俏红的脸颊,慢条斯理地开口:“用做的。”

祝染瞪圆了眼,恨恨地磨着牙,好似他再多说一句,就能一口咬死他。

“我当初,真的以为她只是因为未婚先孕得了产后抑郁,才会那我对我。”周乾突然没头没尾地转移了话题。

祝染也不闹他了,扶着他的肩,认真听着,柔软的手指像顺毛一样,抚摸着男人的后颈。

知道刚刚漫不经心的嬉闹,都只是在强装表面的平和,他不想让那些负面的情绪惊扰到她,所以每次都独自消化着。

可她心疼他,他们是最亲密无间的伴侣,无法与他过去的感受身受,至少要能分享他现在的喜怒。

“她不想见到我,在她犯病时,周城也不会让我去见刺激她。”周乾说着,动作也没停,手掌看似松松扶在她腰间,手背上的青筋却贲勃有力,他抬起眼皮,深深地看她一眼:“上次染染问我的那道疤,是有一次她正常的时候,跟我与周乾一起看电视,她温柔地帮我削着水果,突然犯病将水果刀刺向我。”

他自我讥嘲地笑了下:“要不是周城及时拉开我,当时我受伤的就不仅是手臂了。”

祝染楞楞地,心底豁然翻起来惊涛巨浪。

他说得云淡风轻,旁的人完全无法想象当时的惊险。

周乾掌住她后脑勺的手,改为摸摸她的脸,笑笑:“脸色别这样难看,不然我都不敢再说了。”

“那就别说了。”祝染抬起手,贴住脸上的手掌,几乎能感受到鼓起的青筋。

她低垂着眼,现在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对自己藏着噎着。

可她还是想他说出来,或者是矛盾地,想他告诉她,又害怕剖开他捂出脓的陈年旧伤。

“这没什么,早过去了那么久。”周乾不以为意地扯唇:“只是如今总算不用疑惑,她为什么那么恨我,想要我去死。”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双更失败,粥出去做核酸了,初稿,晚点回来修一修。

晚上尝试一下二更,不一定能写完,所以宝子们别等。

第47章

“染染, 你知不知道,差一点, 你就没老公了。”周乾略仰起头, 垂眼睨着祝染,握着她的手,牵引到自己脖子上, 用听起来不以为意的语气说:“有一次,她像掐住那个孩子一样, 掐住我的脖子,就差一点。”

“周乾……”祝染听得眼眶泛酸,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他锋利滚动的喉结、紧绷的动脉,仿佛能听见强有力的生命跳动,悬起的那颗心才落了实地。

周乾自嘲地说出这样椎心泣血的话, 她心疼又惭愧,祝誉跟盛媛不算全心全意地爱她, 但至少, 没有在任何物质与生活上亏待过她, 所以她无法等同地感受他现在的心情。

小孩子由妈妈孕育出生, 对母亲富有天生的依赖性, 幼年时期最盛,她完全无法想象,几岁的小朋友, 面对一个想要让自己死去的妈妈, 是怎样的心情。

娇纵嚣张的大小姐头一回在一件事上,觉得如此无力, 对自己没有参与的那几年, 她什么也不能做。

能做的只有低下头, 不停地亲吻他的唇,轻啄他的脖颈,含吮凸起的喉结,低声哄:“周乾,没关系呀,妈妈她生病了,就是那个那孩子的死,那也是她生病了,并非出自她本意。”

周乾不以为意地“嗯”了声,这样的话,周城与他说过无数遍。

甚至在他差点死了那次,周城仍旧淡漠地:“不要怪你妈妈,她生病了。”

“不要再去刺激她,不是每次都有人救下你。”

“我是在妈妈去世的那年夏天抓住你的,你可以把我当做妈妈送来你身边代替她陪伴你礼物。”祝染说得无比认真,顿了顿,又故作凶巴巴地反问:“难道我还做不了最好的礼物吗?”

听见她这番言论,周乾才怔愣地看向她,旋即哑然失笑,抬手掐着她两颊晃了晃,漫不经心地反问:“陪伴我?真不是折磨我?”

小时候的祝染,皮得无法无天,还霸道,和人小男孩打架,当众拜读人家写给小姑娘的情书,简直欠得不行。

时常让他忍不住想揍狐狸屁/股。

“周乾!”祝染知道她在逗她,在他脸上狠狠咬一口,气鼓鼓瞪他:“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小狐狸有颗尖牙,下口没轻没重,周乾仰了下脸,笑得纵容,目光落到她脸庞,沉默半响,生来淡然的声音却透出潺潺温柔:“染染,你不是谁送给我的礼物,是你抓住了我。”

早慧的他,在五岁,就已经能清楚地明白,他的妈妈永远离开了他,尽管她并不爱自己。

虽然离开的不止是妈妈,还有痛苦,但他依旧是茫然的。

直到祝家大小姐的周岁宴,喜庆红色地毯上的小女孩儿,咯咯笑着抓住他的手指,两家大人自顾自地敲下婚约,迷茫的眼底,陡然被塞进了两束光。

那是他的。

祝染垂下长长的睫毛,手里玩儿着他解开的衬衫扣子,扑过去亲他下巴,故作得意地笑:“那你可要好好感谢我。”

周乾低低“嗯”了声,凑近她唇边吻了吻,低声道:“其实她在最后,认出了我,她说‘对不起’。”

略顿,他云淡风轻地:“我原谅了她。”

从二楼坠下,其实很难死亡,但女人的身体在常年的心理疾病的消耗下,早已羸弱不堪。到如今,他仍能清晰地记得,血泊里,女人那双出尘的眼睛,肉眼可见地失去色彩。

但他却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解脱的歉意,温柔的母爱。

“周乾……”祝染瘪了瘪嘴,双手捧着他的脸,大小姐破天荒地真心实意夸人:“你真的很好。”

“我们和好吧,回去我就把婚戒重新戴上。”

都说周乾与周城很像,而现在,她却觉得,或许周乾像的是他的母亲。如果是周城,经历那样的事情后,肯定会长成一个心里扭曲的大变态。

但周乾却谨记着母亲的痛苦,将这种铭记延续到后来的伴侣身上,就算是万分之的可能,也要让她避开那个女人的旧路。

“真难得。”周乾诧异地瞧她一眼,要笑不笑地扯唇:“早知道这样就能让大小姐松口,我就早点卖这个惨了。”

祝染不高兴他这样说自己:“什么叫卖惨啊?你这是真的惨。”

“……”

周乾冷淡地看着她,半响,无奈地笑了出来:“我不想告诉你这些,就是不想让你可怜我,同情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其实是一个狼狈不堪的人。”

不管如何,祝氏父母至少正常相爱,她光鲜开朗地长大,几乎与这些悲惨狗血绝缘,而他借着长辈早早的口头婚约,卑劣地将她占有。

所以,他不想露出半点劣势,只希望自己在她心里,永远强大稳重,斯文优雅。

祝染闻言震惊:“我在你心中那么好的吗?”

周乾:“……”

这姑娘总能有本事给他噎住,他只能狠动几下,给她点教训。

“诶!我……我话还没说完呢!”祝染抱着他脖子,缓了缓气,才勉强地维持着正常的声线:“我想说,我没你想的那么光明,心眼最坏的就是我了,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问你陈舒华行不行吗?”

周乾懒洋洋地“嗯”一声,松散地靠着沙发,基本能猜到,但他更乐意听小狐狸亲口说。

“因为她行,我才会放心给她钱啊。”祝染说得十分理直气壮:“我不可能让我的钱打水漂。”

当时的周乾已经是各大商业杂志争相报道的青年才俊,他说陈舒华行,那就一定行。

资助陈遇的事情,让她豁然开朗,自己拥有的东西,是很多人求也求不来的,她可以轻易地帮助那些人从深沟里爬起来。

大概真是资本家的女儿,天生的奸商,她的那些朋友,为什么都心甘情愿宠她捧她,因为或多或少地都受过她恩惠啊。从幼儿园开始,她就懵懂地知道怎样利用自己的优势——金钱和地位。所以她一直都擅长用“热心助人”的方式来收买人心,笼络小朋友们都爱跟她一起玩儿,以至于从小到大,就没缺过朋友。

包括秦昭,也是因为私生子尴尬的身份,小时候处处受人排挤,后来有祝大小姐的头衔罩着,连私生子都身份也不是那么不光彩了。

这或许就是家族遗传的一种天赋。

所以,与父母闹开了过后,其实她也没那么怪他们,因为他们就是相同的一家人啊。

但那又怎样?当初,陈家离破产也就差临门一脚,任何人都不愿伸手,如果没有她的及时雨,也就没有现在的华染。

陈舒华的感激,她受得起。

那年若是她不帮她,她们的友谊不会受任何影响,帮了她,反倒会受影响吗?

当然不会,能经营好一个上市公司的人,可不是傻子。

周乾早在查到华染的时候就已经震惊过,这会儿听她说起,倒也没那么意外,只是仍旧感叹,不愧是他的狐狸,从小就八百个心眼儿。

不过他更欣赏她的聪明,太过擅长的掩饰,连他都被骗过去。

如果她不是个爱玩儿的性子,或许他真不一定是祝氏兄妹的对手。

很庆幸,这样的小狐狸,现在是他老婆。

不过这样看来,当年祝染抓阄抓到周乾,虽然刚一岁的她,屁都不知道,抓住他的手,以她现在的分析,估计就因为他是全场最好看的哥哥。

但阴差阳错的,他也算是她笼络的第一个人。

祝染一点不谦虚地喟叹:“所以,这个家里,还是我最厉害啊。”

陈舒华说得没错,她眼光是真好,才一岁,就知道往最贵的,质量最高的挑。

不愧是她。

“没错。”周乾煞有介事地点头,卷起她的裙边,矜贵斯文的脸端的一本正经:“看现在,染染不就把我吃得死死的?”

感受到身下的动作,祝染瞬间就听出了他的一语双关,脸一黑:“周乾!”

她可是不惜自爆黑料来安慰他,这条狗还这样逗她。

“说真的。”周乾搂着她,将她摁在怀里,笑意爬上眼角,“还好染染是我老婆,要是对手,还真会让我有点头疼。”

祝染骄傲地轻哼,半点不谦虚:“那是。”

窗外雨停了,太阳小心翼翼地钻出云层,好似整个办公室都亮了几分。

祝染像只软脚虾靠在男人怀里,腿都在发抖,任由周乾细心给她收拾,倒挺方便,两人到现在,衣服也没乱,活像两个表里不一的衣冠禽兽。

然后,周乾拿了遥控器,将窗户一一打开,好让满室的浓情蜜意散出去,回来后,又将祝染抱会怀里,格外地爱不释手。

祝染望着垃圾桶里装满了的三只人类幼崽嗝屁袋,呆呆地问他:“周乾,你是不是有点纵欲过度了啊?”

自从上次开了头,他们两在这种事上,好像过于频繁了,开心做,不开心也做。

总之,有点上头。

终于明白为什么“黄赌毒”中的黄排在最前面了,它凭实力担当糜烂腐败的首级罪魁祸首,简直是诱人堕落的十级精神污染物。

周乾淡声反问:“大小姐是没爽到?”

祝染:“……我饿了。”

狗东西现在真是直白得要命,有时候根本不敢接话。

不过她也真饿了,快中午的时候来的公司,一直折腾到现在,下午了。

周乾抬腕,看了眼时间,低头蹭了蹭她鼻尖,又意犹未尽地亲了亲,笑了:“运动这么久,是该饿了。”说完,他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我让秘书给你买点吃的进来,吃完我们回家。”

祝染撇嘴,隔着衬衫戳他腹肌,不满地补充了一句:“我还是空腹运动。”

“运动不就是要空腹?”周乾捉住她的手,另只手慢条斯理地扣着散开的几颗扣子,一脸的餍足慵懒,装模作样地给她解释:“运动前只喝一杯水或者奶,对健康还是运动效果,都最好的状态,刚好染染运动前喝了杯奶茶。”

因为饥饿,无法给脑子提供足够能量的小狐狸,被哄得一愣一愣,但瞧他一脸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假正经,表情很快从“好像很有道理”变成了“狗男人给我死”:“你当什么总裁,光是靠着睁眼说瞎话,就能名震中外。”

周乾笑得把脑袋戳她肩上,手上摸了摸她肚子,怕她真担心,宽慰了两句:“都很正常,你老公憋了这么久,染染也正年轻,激素水平旺盛,很正常。”

祝染轻轻啊了声:“那这样的话……”好似想起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皱了皱眉,严肃认真地跟他讨论:“我看网上科普博主说,女性的激素水平在更年期之前都会保持稳定,但男性在三十岁之后就开始明显逐年下降。”

她看着周乾,乌黑的双眼尤其澄亮,看起来真事儿一样地担忧:“你还比我大四岁,那以后怎么办?”

周乾抬起头,笑容逐渐收敛,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后槽牙,随后又哂笑:“现在就让狐狸宝宝开始担心这个问题,确实是我的失责。”

“不。”祝染瞧这威胁满满的假笑,猛地摇头,“我只是习惯于居安思危。”

周乾一手搂紧她的腰,淡淡睨她一眼,点头夸赞:“嗯,好习惯。”

祝染:“……”

如果把蹂/躏软桃的手拿出去,再夸她会比较有说服力。

好在这时,秘书送了餐进来,将任人宰割的小狐狸从野兽的魔爪里解救了出来。

她决定,改天一定多给天越的秘书姐姐们多谋取点员工福利。

大概是肚子空得久了,祝染觉得这些寻常的菜都被加上了十倍美味滤镜,辣炒的蟹,又香又嫩,白灼的虾鲜甜可口,蘸上酸辣开胃的料汁,她还能再吃十只。

周乾将例汤的餐盒打开,盛出来放到她面前,温声道:“慢点吃,小心呛。”

祝染潦草地“嗯嗯”点头,吃得摇头摆尾,小狐狸吃到好吃的,就很开心,一开心就容易忘形:“周乾,你放心,就算你以后年老色衰了,我也爱你。”

周乾给她剥虾的手一顿,抬起眼皮:“……我是不是得感动一下?”

小狐狸感受到危险,狂甩的尾巴绷直,假装若无其事地摇头:“不用不用,我们是夫妻嘛,应该的。”

周乾将虾肉放到她碗里,随口问:“我们还没渡蜜月,染染想去哪里?”

去年结婚,原本他是计划出差回来,就腾出一段时间与她去蜜月,后来闹成那样,就一直耽搁了。

祝染惊讶:“你真打算给自己放假啊?”

他以为周城那话就是摧心剖肝后的客套,周乾根本没放在心上。

“原本就想找个时间放假,多陪陪你。”周乾淡声:“我的婚假还没休。”

“总裁也有婚假吗?”

“当总裁了为了让自己过得舒服,不是为了当驴。”

闻言,祝染啧了声,抄着口不阴不阳的怪调:“可你以前不就是想当生产队的驴么?你这种拉磨的效率,高低是个头驴。”

就知道她是个记仇的,这事儿恐怕到了他们八十岁吵架,也得被拿出来翻旧账。

周乾要笑不笑地觑她,意味深长地:“那不是婚前精力无处安放,除了工作,我又不敢碰你。”

祝染想起去年他说自己一碰她就嗯,顿时红了脸,想了想,问他:“你上午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是哪里?”

周乾开了湿巾擦手,衬衫衣袖挽在手肘,擦拭的动作细致而优雅,带着小臂的肌肉来回扯动,蜿蜒的青筋时起时伏。

淡声道:“那地方,我原本就打算带你去,不适合蜜月。”

“那先去那里。”祝染想也没想,把账算得明明白白:“去了我们再蜜月。”

周乾随手将用过的湿巾扔垃圾桶,点头:“行。”

周乾放心地带着老婆休了假,天越这段时间重新由周城这个董事长接管,突然这么变动,公司上下都在争相猜测。

“怎么回事?周总怎么突然休假了?”

“最近你们听见董事长有私生子的风声没?不会是真的吧?”

“不可能吧,周总跟老婆去年刚结婚就闹离婚,蜜月都没渡,现在补上很正常啊。”

“结婚一年了补蜜月,好奇怪啊。”

一身通勤西装的小姐姐,突然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男同事,示意他往休息室门口看,几名员工顿时噤声。

“陈总助好。”

陈助理握着个保温杯,清了清嗓子,体验了把“狐假虎威”:“周总正跟夫人度蜜月呢,公司禁止议论是非,小心传到董事长耳朵里。”

最近周总一走,也不知道是谁在散布,董事长准备接私生子回来的谣言,在公司内部搅乱人心。

几名员工脸色一变,讪笑地离开,相比董事长,冷面阎王的周总那简直是活菩萨。周总至少是光明正大的严苛,董事长可以说是手段阴毒狠辣,要是被他听见,被辞退事小,以后没哪个公司敢用他们,才是真的完蛋。

然而这会儿,被议论的周乾与祝染,已经开车到西区的一处城乡结合部。

这一片在上个世纪也算繁华地带,如今只剩成片的钉子户,新旧楼犬牙交错,水泥地面坑坑洼洼,头顶上的电线杂乱无章,像穷困潦倒的网,压抑地盖下来。

打开车门,祝染刚准备下车,瞧见地上雨后未干的水洼,立马收回脚,耸眉搭眼地望着周乾抱怨:“你怎么不提前说是来这种地方呀?害我穿了中看不中用的鞋子出来,它沾水就废了。”

出发前,有感觉到周乾带她来的地方会比较神秘,重要,所以她打扮得也很重视。

结果没想到是这样的地方,才下了雨,坑坑洼洼的地面积水干得很慢,难免会沾到。

倒不是舍不得鞋子,主要她也没带备用的鞋。

周乾瞥了眼她脚上昂贵的真皮高跟鞋,好似半点不意外,伸手揉了揉狐狸脑袋:“我的错,等着。”

说完,他绕到高大的越野车后,打开后备箱,半响,拎着双白色的休闲鞋回来。

周乾半蹲在车门前,对这样的环境,仿佛也很习惯,擦得发亮的皮鞋不以为意地踩在不起眼的小水坑上。

他握着女人细弱的脚后跟,娴熟地脱掉高跟鞋,放进车里,再将休闲鞋给她穿上。

老旧的小区没有车库,车停在小区里稍微宽敞一点路边,矜贵的两人一车,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尤其扎眼。上了年纪的婆婆阿姨来来往往,大喇喇地抻着脖子望着他们,毫不避讳指指点点,嘀嘀咕咕。

众目睽睽之下,祝染还有点害羞,周乾倒是泰然自若,从小到大,给她拎衣服穿鞋的事没少做,不至于被人瞧着,就不会做了。

完事,他将她抱下车,放到干燥的地面,再去拿行李箱。

祝染低头看着裙子底下的鞋,动了动脚,休闲运动与淑女风硬凑在一起,明明很不搭,她却没觉得难以接受。

前两天从天越回去,她就马不停蹄地挪了窝,把自己的所有东西搬到了楼上,毕竟周乾那儿更齐全,比楼下舒服多了。

改天,等她找人把衣帽间和主卧打通,就更好了。

所以行李都是周乾收拾的,她只负责扔了几条漂亮裙子进去。

周乾锁上车,拉着行李箱走过来,牵上她的手:“走吧。”

祝染被他带着往一栋只有七八层的破旧楼房走去,精护细养的大小姐皱了皱眉:“我们要在这里住吗?”

“嗯。”周乾侧过头看她一眼,拇指缓缓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钻戒,温柔地安抚:“要是住不习惯,我们晚上就回去。”

祝染哦了声,隐隐猜得到,他带她去谁的家里,莫名有点紧张。

跟周城从小都见,熟得不能再熟,就是结婚那天敬茶,她也没觉得多紧张。

老房子没有电梯,只能爬楼。

水泥做的楼梯,同样是麻麻赖赖,常年阑风伏雨的墙壁,发霉起壳,好在楼道里光线还算不错,没有恐怖片里渲染的阴森感。

祝染一路拎着裙子,跟着周乾爬到了三楼,看样子是到了,终于松口气。

周乾站到一扇门前,正抬手。

对面门突然打开,里面出来一个中年妇女,愣了下,如常报告:“周总,老太太和老爷子上周刚去做了体检,各项指标都不错。”

她每次见到周家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安排她住这里,但人家老夫妻不肯要她照顾,拿着高额工资都有些心虚。

周乾淡淡点头:“嗯,辛苦了。”

说完,抬手敲了敲门。

不稍许,隐隐听见门内趿拉的脚步,开门声响,祝染下意识握紧了男人的手。

开门的是一位老爷爷,戴着老花镜,看起来挺和蔼斯文,但一瞧见周乾,立马变脸,凶神恶煞地怒骂:“你又来做什么?滚回去!赶紧滚!”

边骂着,挥舞着拐杖要关门。

周乾明显早有所料,先一步抓住门沿,平静地看着老人:“外公,我结婚了,我带着她来看看你们。”

祝染赶紧顺着他的话,朝老爷爷露出一个她惯对长辈撒娇卖乖的笑,嘴贼甜:“外公。”

老人家这才看见祝染,浑浊的老眼好似恍惚了一瞬,盯着周乾不爽地看了好一会,旋即板着脸打开门:“进来吧。”

“老头子,谁啊。”

他们刚进来,周乾自觉从鞋柜里拿出鞋给祝染,屋内的房间里就走出来一位老婆婆。

房子里面,倒是意外地装修得很好,两室一厅的格局,老旧的小区比现在那些普通的两室一厅还要宽敞很多,看得出来,装修的用材都很好,很明显是周乾或者周城的手笔。

客厅里简洁干净,鞋子整齐地摆在鞋架,两个房间,另一扇门紧紧关着。

就这样看起来,二老的生活好像过得还不错。

外公回头,带着容城郊区的口音高声喊了句:“那报应的儿子来了。”

听起来,嫌恶极了。

祝染:“……”

报应?是指周城吧。

周乾抬起头:“外婆。”

外婆也没理他,整个人淡淡的,目光落到祝染身上,祝染跟着乖巧地喊:“外婆。”

“诶。”外婆倒是及时地应了声,仔细端详了片刻祝染的脸,才又看了眼周乾,摇着头碎碎念叨:“长大了,长大咯。”

外婆同样带着老花镜,老太太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娴静优雅,两夫妻都很有老教授的气质。

不像是会住在这种地方的人。

“辛苦了。”周乾低头在祝染耳边说了句,拉着她往沙发走,双手按着她肩膀,“先坐会儿,别紧张。”

外公去了趟厨房出来,看着周乾的目光是长年累月的不顺眼,一拐杖从后面敲他腿上,怒骂道:“还不去做饭,你不做,难道等你媳妇儿做吗?”

“诶!外公……”祝染有些心疼,但触及到老人恶狠狠的眼神,当即噤声。

死老公不死老婆。

周乾“嘶”一声,捱着痛淡声说:“外公确实身体不错。”

打人还这么痛。

说完,避免再挨一拐杖,他脱了西装外套,自觉去厨房。

瞧他走了,祝染很想跟着走,但晾着两位老人,好像很不礼貌。

外婆看了眼祝染,悄悄瞪着外公,小声骂他:“你别当着他媳妇儿打人。”

外公闻声觑着祝染,刚打人的手无处安放。

一时间,三个人都有些局促。

外婆看着祝染,先开了口:“比问涓漂亮。”

语气有种惆怅的轻,听起来丝丝地心疼。

外公略不自在,板着脸解释:“你别怕,我不爱打人。”

祝染:“……”才打了我老公。

见她不信,小老头儿自己倒急了:“别不信,我教书几十年,就没打过学生。”

祝染心里腹诽,面上笑眯眯地说着鬼话:“我知道,外公一看就慈眉善目,肯定是个好老师。”

小老头吹胡子瞪眼,半响,哼了声:“倒是比那小子会说话。”

外婆笑了起来,握着她的手,拉着她往沙发上坐:“坐,你叫染染对吗?”

祝染点头,外婆拍拍她的手,温和细语地说:“别怕,我和你们外公,都是教书的,不是恶人。”

只是那个混蛋的儿子,他们实在无法心无芥蒂地去喜欢,尽管有一半血是他们女儿的。

老人的手,因为皱纹,触感有些粗糙,但是是无害的温热,莫名使祝染放松了下来。

外公坐立不安地在客厅里转了两圈,突然转头看着她:“你喝什么?喝果汁吗?”

年轻人都爱喝这些。

祝染啊了声,哪里能让老人给她榨果汁,连忙道:“不用了外公,我不渴。”

老头子却不高兴,非常固执己见:“别以为我人老,就不会,我什么都会,等着。”

祝染:“……”

作者有话说:

染宝:救救我,救救我。

昨天二更失败,今天双更啦。

下一本《你是禁忌》求收藏。

沈别枝被欠债无数的父亲送到那个人身边,

他对自己很好,什么都是最好,心情好会逗她一逗。

男人成熟稳重,少女懵懂,难免春心萌动。

她鼓足勇气站到他面前,少女怀春尽显面颊,“季叔叔……”

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温和依旧,却笑着调侃:“枝枝想要替父还债?”

他温柔带笑的目光,像羞耻的镰刀,将沈別枝从里到外剖开,无可遁形。

她突然放下了妄想,努力学习,试图一朝两清,远离他身边。

直到,她与那位阳光少年的绯色传闻飞到男人耳中。

那日,他当着学校所有人的面,闲情惬意地踩碎少年送给她的向日葵,

将一捧茉莉强行塞她手中,露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笑,在她耳畔轻声低语:“浑身上下都写着我的名字,还敢招惹别人?”

沈别枝慌地后退,脑中闪出某些支离破碎的回忆。

最后,沈别枝做到了,她欠男人的越来越少。

但季夜鸣却将她看得一天比一天紧,生怕一转眼,她就飞走了。

他的禁忌,是谁都不能碰的茉莉——季夜鸣。

第48章

外公外婆住的房子, 打扫得干净,茶几餐桌的格子桌布, 看起来像是自家裁的, 客厅的窗台上,种了几盆栀子花,现时正好四月, 欣欣向荣的花白叶绿,一看就养得很好。

祝染闻见淡淡的花草自然的幽香, 觉得好闻,怕不礼貌,又不敢多看。

实在是进门前,外公的下马威给她吓得够呛,作天作地地大小姐, 这会儿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乖巧得不行。

厨房里时不时传出来榨汁机“嗡嗡”转动的声音, 听起来慢慢悠悠, 确实是外公在弄, 小老头挺倔。

老太太看她紧张, 皱纹满面的脸上笑容和蔼,大概老师当得久了,很会自然地跟晚辈聊天:“染染这件外套真漂亮, 你喜欢穿这样的毛衣?”

祝染茫然地“啊”了声, 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外套,恍然大悟, 旋即笑得乖巧:“嗯, 我喜欢用来搭配裙子。”

今天的外套就是一件酒红色的针织衫, 里面搭着件白色蕾丝棉裙,这种穿搭会给她披上温柔的假象,特能骗人。

不过外婆说它是毛衣,也没错吧。

老太太淡笑着点头,好似有点欣喜,旋即不经意地提出:“以后有喜欢的款式可以发给我,我帮你织。”

说完,她颇为自豪地补充了一句:“周乾妈妈以前的毛衣都是我织的,她也喜欢这样穿。”

“好……”祝染反射性一个“好啊”还没落下,连忙急刹车,惊恐地拒绝:“不不不了,外婆年纪大了,织毛衣会伤眼睛吧?”

她再大不孝,也做不出让快七十岁的老人给她织毛衣种丧心病狂的事啊。

老太太叹了口气:“我就是退休了无聊,问涓早早……现在她儿子也结婚了,我想趁眼睛还中用,找点事情做。”

她与老伴半生都在厌恶周城,对周乾是厌屋及乌,所以之前周城告诉他们他儿子要结婚了,他们都没有去。

如今瞧见这么鲜活可人的小姑娘,倒有点遗憾了。

之前听说,他们这种婚姻是没有感情的,现在看来,也不全是。

看着外婆提到早逝女儿的落寞,一辈子顺风顺水的祝染,最看不得这种人间疾苦,“孝顺”不到一秒,就心软倒戈,抱着老太太胳膊撒娇:“好啊好啊,外婆亲手织的,肯定很漂亮,我把图片发给您,辛苦您帮我织啦。”

当初周乾母亲去世,除了他,就属这两位老人最难过了吧。

好不容易送女儿上了大学,最终的结果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说起来,这房子里什么都有,处处都是生活多年的痕迹,却唯独没有他们女儿的照片。

“好。”老太太笑着拍拍她的手,瞧着水灵灵的姑娘,恍惚回到了女儿还在身边的时候。

没聊好会儿,厨房的玻璃门被拉开,老爷子端着两杯黄灿灿的橙汁出来,颐气指使地朝厨房里的男人吼:“赶紧把门关上,别让油烟跑出来熏人。”

祝染就瞧见窄小的厨房里,平日里在公司高冷“指点江山”的霸总,这会儿被呼来唤去,无奈地转身过来,抬起眼皮,朝她眨了下眼,轻车熟路地拉上门。

她忍不住想笑,顾及着长辈,嘴角憋得直抽。

外公将两杯橙汁放到她与外婆面前,小老头眼镜后面期待的眼神看着她,迫不及待地催促着:“快尝尝,这橙子我试过,蜜甜。”

说实话,祝染有点怕这个外公,听他的话照做,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笑笑:“很甜。”

“我说吧。”小老头一脸的成就感,到外婆旁边坐下,口里不停说教:“你们这些年轻人就爱喝饮料,别老喝外面的添加剂,要喝就喝自己榨的,要周乾给你弄,不然要他来干啥?”

祝染艰难地承受着左右夹击,终于等周乾做好晚餐,简直灵魂都得到了解放。

爷爷辈的热情,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周乾到祝染身边坐下,给三位祖宗盛好饭,才看向对面的两位老人,好似随口一说:“我跟染染,今晚住这里。”

他一开口,外公就像被触发暴躁开关,当即横眉竖眼:“谁要你住……”不经意对上小姑娘澄量的眼神,小老头的话一下子卡壳,不自在又不耐烦地动胡子:“住就住,谁要管你住不住。”

外婆态度也冷,好似没听见,兀自给祝染夹菜,笑道:“染染多吃点,你想在这里住就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要是不习惯,就跟周乾回去。”

晚上,祝染从行李箱里拿出睡衣,准备去洗澡,家里只有一个共用的洗手间,她精致习惯了,心里挺不自在的,周乾要去给她全部洗一遍,但她怕老人觉得她矫情,没让他去。

她抱着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就瞧见两老人在客厅“你去”“你去”式地推推搡搡,瞧见她,瞬间默契地停下动作。

外婆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开口:“家里那些用品都挺便宜,你要是用不习惯,我们去街上超市买。”

周城多有钱,他们知道,却不屑一顾,但小姑娘是个与周家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心里越喜爱,他们越是唯恐哪里怠慢了她。

他们今天的谨慎小心都被祝染看在眼里,这会儿陡然一阵心酸,面上笑得露出八颗小白牙:“外婆不用啦,我才没那么矫情呢。”

两位老人一定是因为女儿的婚姻不幸,所以对自己这位孙媳妇,格外小心,大概是担心她不开心,害怕悲剧再生。

其实真的很不习惯,祝染上厕所,不太自在地蹲在蹲便上,都有些尿不出来。

所以洗澡也速战速决,这里不能泡浴,更没有整个房间那么大的浴室,站在花洒下,旁边就是蹲便,忍着心理不适三两下冲洗完,就钻回卧室。

这间卧室的床好似一直铺着的,毕竟今天没瞧见外婆进来铺床,她猜想是不是原本周乾妈妈住的房间,但看布置,又不太像女孩子住的房间。

周乾给她吹头发,修长干净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低头亲了亲她额头,声音温柔如当下四月的风:“染宝辛苦了,明天我们就回去。”

祝染趴在他胸口,闻着清冽的男性气息,浑身紧绷的不自在感终于消散。

伸手环住男人劲瘦的腰,她摇摇头,抬起脸,方才被热气蒸得湿亮的眼望着他,软绵绵地开口:“我们多住几天吧。”

两位老人其实很寂寞,他们应该也希望周乾来看他们吧,只是因为失去女儿的心痛,对周城的厌恨,让他们没办法对周乾表现出亲近。

所以来了个“无冤无仇”的她,他们就热情得不得了。

平日里明艳娇纵的女孩子,此时又软又温柔,这谁受得了,周乾喟叹一声,关了吹风机扔到墙角的书桌上,低下眼,捧起她的脸:“染染,我有没有夸过你很懂事?”

大小姐分明忍受不了简陋的条件,却能为了安慰老人,坚持在这里。

普通人或许会对此嗤之以鼻,但她可是千娇百宠的大小姐,对生活品质的苛刻堪比豌豆公主,床单有哪里没铺平整,都会睡得不舒服。

祝染震惊:“你得了失心疯吧?”

她跟这两字有半毛钱关系?

周乾松懒地笑笑,不置可否,忽然横打抱起她,往床边走去。

“诶!你——”祝染以为她要在这里住,一时很紧张,不太想在这里。

毕竟这房子小,两间卧室合起来都只有她家卫生间大,发出点声音,不知道隔壁会不会听见。

谁知,他只是轻轻将她放到床上,自己躺在她旁边,侧靠着床头,把她扒拉进怀里,柔情绕指地低头看着她。

卧室的灯开成助眠的暖黄,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好似都被柔和了些。

床单是干净的洗衣液的味道,抱着她的男人身上的味道,与自己一样,便宜的沐浴露香精味儿,但祝染就觉得很温馨。

“外公外婆一直住这里。”周乾摸了摸她的脸,拇指摩梭脸颊、唇角:“外婆是高中教师,外公是大学教授,其实已经很不错了,但他们只想守着这里,周城想接他们去周宅,连这里的门都进不了。”

祝染懂了:“因为妈妈在这里长大吗?”

周乾漫不经意“嗯“了声:“为了让他们住得舒服点,这房子的装修,还是真周城趁二老不在的时候,强行叫人装的,好在他没动我妈的房间,不过装完还是被我外公打了一顿。”

祝染想象不出风流倜傥的老霸总挨打的样子,不过对二老来说,他确实该打。

她打量了眼这间卧室,是新装修过,看来不是他妈妈的房间。同样也想象不出,二老每天住在已逝女儿的房间,是怎样的心情。

莫名沉默下来,周乾无声摸她的脸,揉她的肩,揉得她直发困,习惯性地像困倦的猫咪一样,脸颊在他胸口蹭蹭。

突然听他哑着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问了句:“染染,我是不是挺不招人喜欢?

与周城父子关系冷漠,母亲恨他,外公外婆不欢迎他。

跟祝染,他也心知肚明,如果没有幼时的婚约,她不一定会喜欢他。

这话给天越众员工,或者祝染那些狐朋狗友听见,肯定会惊掉一地的下巴。

周乾是与生俱来的矜贵,属于生在罗马不说,人家还在罗马圈地搞房地产。他父亲的培养方式虽然变态了点,但也确实把他培养成了真真正正的天之骄子,要不是因为从小有自己这个未婚妻,追他的女人恐怕比香飘飘还能绕。

就是有她,明里暗里示好甚至想爬床的女人也不在少数,她之前还亲眼见过宴会后,有人借着喝醉,去他酒店房间敲门。

周乾直接去隔壁房间,将她拎出来,懒懒散散地指着她对那女人说:“我未婚妻,祝家千金。”

在商业场合上,他像一尊大佛,光是坐在那儿,压迫的气场就能让对手方输掉大半。

这样一个清贵冷傲的男人,什么时候见过他如此不自信过?

祝染瞌睡虫一下子全跑光了,故意瞪圆了眼嚷嚷:“你在说什么屁话?有我的喜欢,难道还不够吗?”

她快心疼死了,明明父母辈的恩怨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最无辜的孩子,却承受了最大的伤害。

人心自然会偏向自己亲近的人,外公外婆失去了女儿,他同样失去了母亲,甚至仅有母亲陪伴的几年,也是被虐待过来的,父亲还冷眼旁观。

如此畸形的环境,能顺利长大就已经足够坚强,周乾却能够如此优秀,三观也没歪。

真的很了不起。

“够了。”周乾突然笑了下,俯身下来吻她,吮她的唇瓣,黢黑深邃的眼明火执仗地盯着她,舌头不由分说地钻进来,却跟电影里特写的慢动作一样,轻吮慢舔,好似就为了让她清楚明白地、看着他如何亲自己。

祝染同样睁着眼,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摸到了强有力的心跳,顺着十指指尖,钻过筋脉,传递到她左心房,心脏被带着控制不住地狂跳,手心随之浸出汨汨细汗。

老旧的小区,这个季节的夜晚能听见蛐蛐类的昆虫鸣叫,偶尔一两声流浪狗的警惕狂吠,以及猫咪思春的呼唤。

周乾头一回吻得这么欲,那眼睛都好似被汗水浸湿过,却又不带分毫动物本能的欲/望,他已经滑过祝染的脸颊,温热的气息钻进她耳蜗。

温柔低沉的嗓音像被砂纸打磨过:“我好爱你,狐狸宝宝。”

她说得没错,世上没有如果,她就是从小便是他的未婚妻。

她就是喜欢他,纯粹的,比对她那些朋友都要纯粹。

不管她是谁的染染还是染宝,都只是他的狐狸宝宝。

四月的凉风从窗户细缝里灌进,也浇不灭屋内火热的浓情蜜意。

一般的伴侣在情到深处时,“我爱你”三个字只需要舌尖一卷一散,再轻抵一下上颚,就能轻易地脱口而出。他的“好爱你”,只多了一个修饰的字,却让祝染觉得重了许多,就好像他真的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好爱好爱她。

在这件事儿上,祝染也半点不认输,自动自发地抱住他脖子,转过脑袋亲他嘴唇:“我也好爱你,周乾。”

周乾看着她的眼神骤然一深,这时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祝染顿时变身成一惊一乍的狐狸,赶紧四爪并用地推了推他。

周乾勾勾唇,将被子往上拎一拎,掖了掖,下床去开门。

门外是抱着被子的外婆,瞧周乾出来,眼神也没往屋内多看,淡淡地小声说:“屋里床有点硬,小姑娘受不了,多给她垫两床被子。”

“好。”周乾接过来,平静地看着老人:“外婆早点休息。”

老太太顿了顿,没说什么,神情淡淡地转身去了隔壁屋。

周乾回来将被子铺好,重新躺上来,揽着祝染的背,按进自己怀里,下巴蹭蹭她头顶,继续说:“我小时候并不知道自己还有外公,因为他们不想看见我,所以也不让周城带我来看他们。”

祝染专注地倾听着,伸手到他背后拍拍。

“但高中被绑架那次后,其实我见过他们。”周乾的手指勾着她滑到脸颊的头发,别到耳后,“在我们的学校门外,我看见过好几次,他们在门口张望,回去问过周城,他没说,后来才知道原来我还有外公外婆。”

祝染抬起头,亲他下巴:“看,他们其实也很在乎你。”

当年周家独子被绑架,自然是上过新闻,轰动一时,外公外婆都是知识分子,在新闻上看见自己外孙被绑架,指不定多心痛。

周乾“嗯”了声,把她不知道的那些事徐徐道来,祝染沉默地听着。

听他上了大学,开始来探望外婆外公,几次被赶出门,心疼他那时的失落,又讨厌他不与她分担,只独自在角落舔舐伤口,像条被人弃养的名贵品种狗。

也总算明白,之前他一个处处有人伺候的大少爷,怎么突发奇想要学做饭,因为外公外婆后来许他进门,却故意刁难他,使唤他。

但他都做得很好,所以逐渐可以在这里住下一两晚,这房间其实也是特意留给周乾住的。

祝染隐约能明白,二老的用心良苦,大概是怕他一个要什么有什么的富家子弟,跟在他父亲身边,最后以样学样,变成他父亲那样的混蛋。

可她还是心疼,不管怎样,外公外婆到底是迁怒于他了。

不过以后有她在中间插科打诨,肯定能让他们关系变好。

说完,周乾低下头,用额头贴着她的,就这样默了默,突然不着五六地开口:“染染,以后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要告诉我,我改。”

昏若的灯光下,他的眼睛黑得发亮,锋利的喉结滚动,像是很艰涩地补充了一句:“不要提离婚。”

“好好好,我再也不提离婚了。”祝染被他这模样心软得不行,想也不想地连声答应他,整个人紧紧贴在他怀里,仰起头,乌黑的眼睛望着他,一如既往地口无遮拦:“周乾,你是不是怕我不要你,没安全感啊?”

不止是现在,早先她就发现了,在他们头回在办公司疯狂一天后,这男人就越发黏人,她那时候竟迟钝地没发现,还跟他吵架。

“……”

半响,周乾自嘲地扯了下唇,装模作样地摁了摁眉心,其实是掩耳盗铃地挡住眼睛,才懒洋洋地认了:“嗯。”

瞧他这副认命又别扭的模样,祝染豁然感觉心脏被突突扫射击中,爱心泛滥成灾,尤其想疼爱他。但他们之间,向来是他宠她纵她,真不知道,该做什么,能让他有安全感。

周乾受不了她这样看着自己,大掌按着狐狸脑袋,将人紧紧扣在怀里。

两人密不可分地贴着,感受到某个不得了的存在,祝染福至心灵,突然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唰”地往下钻到被窝里。

周乾浑身一僵,倏地抓着她胳膊拎起来,喉结止不住地滑动,咬着牙质问:“染染想做什么?”

祝染眨眨眼,理所当然地:“给你安全感啊。”

作者有话说:

周总:还有这种好事?

周总: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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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别枝被欠债无数的父亲送到那个人身边,

他对自己很好,什么都是最好,心情好会逗她一逗。

男人成熟稳重,少女懵懂,难免春心萌动。

她鼓足勇气站到他面前,少女怀春尽显面颊,“季叔叔……”

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温和依旧,却笑着调侃:“枝枝想要替父还债?”

他温柔带笑的目光,像羞耻的镰刀,将沈別枝从里到外剖开,无可遁形。

她突然放下了妄想,努力学习,试图一朝两清,远离他身边。

直到,她与那位阳光少年的绯色传闻飞到男人耳中。

那日,他当着学校所有人的面,闲情惬意地踩碎少年送给她的向日葵,

将一捧茉莉强行塞她手中,露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笑,在她耳畔轻声低语:“浑身上下都写着我的名字,还敢招惹别人?”

沈别枝慌地后退,脑中闪出某些支离破碎的回忆。

最后,沈别枝做到了,她欠男人的越来越少。

但季夜鸣却将她看得一天比一天紧,生怕一转眼,她就飞走了。

他的禁忌,是谁都不能碰的茉莉——季夜鸣。

第49章

卧室的灯光昏黄, 自带温馨暧昧。

小姑娘的头发被她刚刚拱那么一圈,有些微乱, 一双狐狸眼亮晶晶的, 浓长卷翘的睫毛忽闪地眨,非常理所当然地:“给你安全感啊。”

粉软的唇因为在说话,微微开合, 语气却跟“今天天气真不错”一样单纯简单。

周乾眼神骤深,他是个身体各方面机能都很正常, 甚至超众的男人,不意动是假的,但是——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捏着祝染的下巴,带着珍视地亲了亲她的唇, 沉沉男低音温柔如水:“染染不需要做到这样。”

“为什么?”祝染迟疑地看他,不是很明白:“你不是经常?”

他好像挺喜欢给她。

所以, 她也想试试。

两人面对面侧躺, 周乾用鼻尖蹭着她的, 拇指摩挲她的下巴, 呼吸略沉, 低声说:“舍不得。”

主要是,他怕到了那种时候,控制不住, 会伤到她。

“这有什么舍不得?”祝染不以为意, 毕竟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虽然每次实际操作都很害羞, 但是在理论上, 对此非常放得开。

这会儿她觉得他实在古板, 试图给他说教:“这不都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的事情吗?”

周乾淡淡地睨她一眼,漫不经意地耍了个流氓:“所以染染到了?”

祝染疑惑:“什么到……??!”操!

狗东西!

气不过地捶了他几拳,瞧他这转移注意力的模样,祝染觉得不对劲,突然坐起来,越过他伸长手,“啪嗒”一声,将白炽的亮灯打开。

环境光突然大亮,她反射性地眯了眯眼睛,眼神犀利地打量着周乾:“你这么心虚,是不是有猫腻?”

周乾不知道她那脑袋瓜又在瞎想些什么,干脆也坐起来靠着床头,迎着她的目光,觉得好笑:“能有什么猫腻?”

祝染眼神往下一瞥,一本正经地说:“我看网上的科普,说你们男人很容易藏污纳垢,很多男的洗得敷衍,冲冲了事,根本洗不干净。”说到这,脸上的表情顿时复杂起来,又嫌弃又不可置信:“你不会是没洗干净吧?”

但周乾洁癖还挺严重,人前也极重仪表,不至于吧?

周乾:“……”

瞧着小狐狸的表情,他毫不怀疑,狐狸脑袋里的大戏,已经上演到“如果是真的,要不要跟他离婚”的深奥问题上了。

她气人的本事可真是日趋渐长。

周乾深吸一口气,黑着脸色:“你整天上哪儿去看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科普?”

祝染反驳:“人家是正经科普。”

周乾嗤笑一声,拽着她的手把人拎到自己身前坐着,捏了捏柔软无骨的指尖,凑近她耳边低声:“可以给狐狸宝宝摸摸。”

小狐狸的成人礼,被他拎出来帧帧细致回味过无数遍,但从小至今,包括那次,她都没直接用手碰,用眼看过他。

他从未想过,千娇百宠的姑娘,有一天也会主动说要给他安全感,言语直白天真,却足以令他感动,更甚心猿意马。

祝染猝不及防坐过来,茫然地啊了声,瞧他懒散散地曲起一条腿,把地方给她敞好了,终于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

这语气,听起来还以为她占了多大便宜一样。

门外就是客厅,这会儿时间还早,外公外婆都没睡,隐隐有电视的声音,周城装修的时候应该用了隔音材料,听不真切。

这种明知外面有人的场景,无端就有种禁忌感。

热意从脖颈往脸颊蔓延,祝染全凭着倔强的好胜心,给她按在原地坐着一动不动。

她向来说到就得做到,但这么多回了,她还没有真正地看过他,每次都晕头涨脑,根本分不出神,所以到底胆大艺不高,不敢直视,习惯性地向男人靠过去,想要抱抱。

却被周乾按住肩膀,懒洋洋地看着她:“别动,不然看不清楚。”

祝染的脸又红了几个度,恨恨地瞪他。

总算知道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周乾用拇指与食指掐着她的脸颊,左右晃晃,要笑不笑地调侃:“刚才不是很大胆?都直接缩被窝了。”

祝染轻哼一声,刚才那样又看不见,人类惯会掩耳盗铃,只要看不见,羞耻心的作用直接打骨折。

深呼吸几个来回,她咬了咬牙,一不做二不休。

半响,听周乾压抑着声漫不经心地问:“够不够干净?嗯?”

他整个人闲散地靠着,不由自主仰着头,脖颈的肌肉与青筋骇人,立体尖锐的喉结明目张胆地滚,眼皮却略微下垂,淡淡睨着她的眼神似隐忍,似催促。

祝染下意识抬头,男人就那样坐着,什么都没有干涉她,她却被他的眼神给灼到不知所措,脊背热汗淋漓,好似这男人光是用眼神,就能轻易挑开情人的衣服。

她双手都在抖,被惊到结巴:“挺……挺干净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平时的自己真的很了不起,毕竟细渠从非巨蛇之巢。

周乾当然干净,因为他天赋异禀,根本没有藏污纳垢的条件,整个人皮肤还白,属于无数小姐姐羡慕的冷白皮,所以他兄弟也浅,看起来也不像电影小视频主角那样丑陋。

祝染突然想起了,小时候被周乾带出去逛街,路上有那种人抱着泡沫箱吆喝着卖的手工冰棍,她从车里瞥见,觉得新奇,就非要闹着下车买。

周乾被她闹得没办法,给她买过一个六棱柱的粉色冰棍,一边逛街,一边慢慢地吃,但夏天温度太高,冰棍化得比她吃得还快,棱边很快就没了。她觉得,这会儿自己手里的就是一个加大好几倍的冰棍,不过原料不是冰,是加了海盐的火山岩石。

她想着要给人安全感,努力回想着自己广阔的阅读量,偶尔看一眼周乾,脸颊红扑扑,生疏地探脚踏入未知领域。

实际上,根本就是没轻没重地胡来一通,周乾不算好受,但是精神上的满足超过一切。他湿润的眼睛始终盯着她,小狐狸的手很漂亮,手掌小而白皙,手指细长,未着甲油的指甲盖透着粉红,十指缠绕,像极了白藤抱树。光是这种娇狞的反差,就几乎让他呼之欲出,控制不住覆手在她手背,助她一臂之力。

他另只手闲散搭在膝上,默不作声地握紧了拳,闷哼着拧眉,并非不高兴的皱眉,神情很难以形容。大概很像有一版白蛇传,青蛇戏弄法海时,法海当时的那种表情,隐忍又难耐,还试图负隅顽抗地保持镇定。

祝染听着他低沉沙哑的声音,看着他难控的表情,突然滋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就好像两人角色颠倒了过来,她成了征服者,把平时他给自己的,在此时此刻一五一十地还给了对方。

他被她控制于手,长眉的挑、唇稍的翘、眼神的懒与烈,繁复无常的喜怒哀乐皆由她说了算。这样兴奋地想着,她不由分说地弓肩弯背,好奇地品尝海盐与火山。

客厅电视的声音突然停了,门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特属于老人的那种趿拉,慢悠悠的,随后隔壁房门“咔哒”关上,外公外婆也要睡觉了。

“祝染!”

周乾叫得咬牙切齿,末尾的音节却荡了一秒,仿佛横生一股电流,莽撞地直冲大脑神经,烧得他头皮发麻,喉咙管里干得冒烟。

他深知祝染的魅力,她是典型的南方女孩儿,眉眼明艳而不妖,身量玲珑与樱桃唇软。泼辣的时候,狐狸的尖齿能咬得近身者头破血流,温柔的时候,却又缠得人百炼钢化绕指柔。

而此时,他热血翻涌的胸腔里,狂跳的心脏试图破壁而出,只余几近压不住的弥天破坏欲。

祝染抬起眼,莫名觉得他此时格外地迷人,脖颈由内而外地泛着绯色,整个人充满攻击性,盯着她的眼神像几欲冲破缰绳的疯狗,平日里的冷静荡然无存,汗水从他的发际滑过流畅的下颌线,滴落进藏蓝色的真丝布料。

爱情本就该这样,互相朝对方奔赴,你了解我,我探索你,你许我在你心上撒野,我看你在我眼底失控。

不过当初周乾给她买的那只冰棍,最后还是浪费了,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吃,只会时不时舔一口,但是味道一般,而且进入室内商场后根本不热,所以冻嘴。

这会儿看起来天差地别,其实差不多,她觉得制造商太过于大方,这支海盐火山味冰棍的一些围度及温度上面明显很难以入口,所以她拿着将化不化的冰棍,像那年夏天那样,浮皮潦草尝两下就准备丢掉不要。

然而,周乾却先一步,毫无预兆地一把推开她。

容城的四月,寒气未消,冷暖交替的时节,不注意保暖,很容易感冒。而此时,老旧的居民楼房间里,却又闷又潮热,干净的洗衣液味道,被某种植物的气味代替,不怎么好闻。

“染染。”周乾紧握祝染的手,喉间滚着她的名字,望着她的眼神怜惜疼爱,好似在刻印她的眉眼五官,掠过左边眉尾下不起眼的小痣,以唇轻贴,“辛苦了。”

记得自己第一次亲吻狐狸的时候,就是谨慎克制地贴了下这颗痣,生怕唐突了年龄还小的她。

在他们还小时,虽然娃娃亲人尽皆知,但小孩子哪懂这些,两家大人刻意让他们从小多接触,所以他自然而然地把她当做妹妹来照顾。

什么时候将这种照顾变成了窥视?

说实话,他不知道。

就像一年四季的季节交替,看似有明确的时间规划,但真正的气候与温度变化,受地理与经纬度等的多方面因素影响,根本无法准确地捕捉。

周乾给自己收拾完,亲了亲祝染的指尖及唇角,才仔细地擦拭她的手心手指,目光触及她粉色睡衣上的白,眼神晦暗。

等他从行李箱里拿出干净的过来,小姑娘仍旧坐在原地,呆呆发愣。

他心里一软,将人搂进怀里,用脸去贴她的脸颊:“怎么了?”

祝染抬起头,颇为怪异地动了动嘴,皱了半响的眉,摸着自己的喉颈幽怨地控诉:“我有点不舒服。”

周乾一愣,旋即明了,因为怜惜所以他及时撤出,只是刚刚狐狸用了她的犬齿,于是推开她前,肢体语言完全脱离大脑控制,没止住地收拾了一下他的小狐狸。

他摸了摸小姑娘的唇角,心里怜爱,又忍俊不禁:“我看看?”

祝染当然不给看,飞快摇头,伸手由他给自己套衣服,问道:“明天我们做什么?”

“早上外公外婆要去菜市场买菜。”周乾将脏的衣服扔到一边,“染染可以多睡会儿。”

“菜市场?”祝染揉着脸,含糊不清地说:“我也要去,还没去过呢。”

瞧她的动作,周乾拉下她的手,捏着小姑娘下巴抬起,目光谨慎地端详,没见受伤,才温柔地问:“还难受?”

“没,就是有点绷到了。”祝染对上他关心的眼神,幽幽抱怨:“主要咱俩太不匹配了。”

周乾噗嗤一声,抱着她倒下,埋头在她脖颈笑得不行:“抱歉,这并非我能决定的。”

简直把得了便宜还卖乖表演得淋漓尽致,祝染气恼地捶他几拳。

周乾探身关了灯,又回来抱着她,拍拍她的手臂。

“睡觉了,明天要去菜市场,就得早起。”

屋内陷入黑暗,孜孜不倦的蛐蛐鸣叫,没能盖过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隐隐若若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钻进来,使得彼此能准确地捕捉到对方的眼睛。

祝染窝在男人怀里,毫无睡意,乌黑的眼亮晶晶地看他:“周乾,你刚刚感觉怎么样?”

原本闭着眼的周乾,撩起眼皮:“要我说实话?”

祝染撇嘴:“老夫老妻了,还见什么外,说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听见老夫老妻几个字,周乾笑了下,抬手抚上小姑娘的脸颊,拇指按了按她的唇,狐狸的嘴确实有些过小。

他懒洋洋地睨着她,意味深长地:“狐狸宝宝的牙齿太尖。”

祝染闻声瞪圆了眼,愤愤不平的样子,出口的反驳是惯来的娇俏:“可是你的表情明明就很爽,一点不诚实,要不然你怎么出来得那么突然。”

她刚刚就想问,但出于某人腹黑的报复心,已经跑出喉咙的话,就拐了个弯,这会儿一激动,又说漏嘴了。

听语气,就差没直接把快字丢他脸上,周乾的眼睛在黑暗里暗了暗,手指改为捏她的脸:“明天还想去菜市场,就快点睡觉。”

祝染听出了其中明晃晃的威胁,但她从来都死要面子,不可能就这样简单认输,故意甩着尾巴得意道:“而且你还那样出声,也不知道这房子隔音怎样,外公外婆会不会听见。”

说完,她就飞快转身,“我睡觉了,明天早起。”

周乾:“……”

要是祝染再动动手脚,就能发现他耳朵脖子滚烫。

他从身后搂住她,祝染习惯性地往后缩了缩,靠着四面八方的暖意,在陌生的地方安心地闭上眼,困意袭来。

夜深人静,她猛地睁开眼,后颈的气息火热,下意识往前挪。

“不是说好了早点睡觉,明天跟外婆去菜市场吗?”

周乾揽着她的腰腹将人勾回来,进入早已开门迎客的蓬门窄巷,手摘六月初桃,嗓音低沉如野兽将醒:“你睡你的。”

祝染:“……”

这特么让她怎么睡啊!

次日,祝染醒得很早,大小姐认床认地儿,虽然昨晚外婆特意加了棉被垫床,但这里的条件比起自己家,仍旧是一个天一个地。

外婆一眼瞧见祝染眼下的黑眼圈,趁她去洗手间洗漱,不做声地去厨房拿了个水煮蛋给周乾,不冷不热地说:“先给染染滚滚眼睛,再来吃早餐。”

周乾“嗯”了声,力道适中地一捏,就将蛋壳捏破,又没损坏里面的蛋白。

瞧他的动作,外婆皱了皱眉:“她住不习惯,你们待会儿就开车回去。”

周乾从善如流地剥蛋壳,淡声:“她想多住几天陪你们。”

外婆一顿,冷漠的神情松怔,还欲开口,小姑娘蹦蹦跳跳地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祝染倒是朝气十足,嬉皮笑脸地跟老人家打招呼:“外婆。”

除了黑眼圈,看不出哪里不精神,今天跟二老也没了刚来时的局促。

老太太无缝衔接地变脸,和蔼地笑呵呵招呼她:“染染饿了吧?快来吃早餐。”

祝染让周乾给自己滚了眼睛,餐桌上没见外公,她四周看了眼:“外公呢?”

早餐是小笼包鸡蛋跟豆浆,豆浆应该是外公外婆自己榨的,豆香浓郁,入口温热。

“你吃,不用管他。”外婆给她夹了个小笼包,笑眯眯道:“尝尝,楼下的张包子,在这儿开了一二十年了。”

包子很小,祝染能一口塞进嘴里,咬破薄薄的皮,眼睛立即亮了一度:“好吃。”

大小姐对吃的用的都很苛刻,根本没对这不起眼的包子抱期待,没想到却意外地好吃,比她平日里吃的那些山珍海味多了点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周乾,你尝尝,真的好吃。”她给周乾也夹了一个。

周乾笑,这些他刚来这边就已经吃过,不过还是很捧场。

这会儿老爷子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红封,假装随意地放到祝染面前:“一点见面红包,不多,小姑娘别嫌弃。”

祝染拿起来,感受到那重量分布,分明是卡,隐约察觉到什么,惊觉烫手地推还回去:“我不要,外公外婆自己留着用啦。”

瞧她拒绝,小老头不高兴,吹胡子瞪眼地:“半截身子踏入黄土的人,用什么用。”

祝染还是有点怕他,求助地看向外婆跟周乾。

接收到孙媳妇的信号,外婆瞪一眼自家老头子,随后和蔼地劝说祝染:“我们都有退休金,不差钱花,周乾他妈妈死得早,这些算是我们代替她给你的,不用见外。”

周乾给她杯子里续上豆浆,侧眸安抚地看她:“染染收下,以后常来看外公外婆就是。”

二老丧女多年,如今多了个孙媳妇,就算是移情也是不错的,不至于临到晚年还郁郁寡欢。

“好吧。”没想到连周乾也劝自己收下,祝染只好良心受累地收下。

吃完早餐,他们一起去离家不远的菜市场,二老早已是这里的常客,兀一进去,就有人不停地热情打招呼。

“曾教授,孙老师来了。”

外公外婆笑呵呵地回应。

祝染跟周乾两人的非凡矜贵落在满市的地气烟火里,如鹤立鸡群般吸睛抓眼。

有人惊奇地问:“哟,孙老师,这是您什么人啊?”

不待外婆开口,小老头拎着买菜的小拉车,凡尔赛式炫耀:“我孙子跟孙媳妇,偏要跟着我们来买菜,都多大两个人了。”

祝染瞅了眼周乾,其实在外人面前,二老也挺以他为傲的。

两人就在外公外婆这里,过了几天普通的平凡日子,早上买菜,回来做饭。

这天早上,他们照常准备跟二老一起出门买菜,外公坐在沙发上,远远地拿着手机听新闻。老头老太太与时俱进,用的都是智能手机,不过眼睛不太好,看什么都用语音听。

“今日头条,据悉天越继承人周乾本是董事长周城的私生子,亲生母亲或是李氏太太……”

祝染在饮水机前接水,闻声倏地看过去,随机目光下意识去寻周乾——男人刚从洗手间里出来,前额的头发沾着点水珠,神情冷淡如常。

新闻的声音戛然而止,外公气得扔了手机,怒气冲冲地咒骂:“什么东西!现在这些新闻媒体,就会见钱瞎编,良心通通被狗吃了!”

周乾若无其事地站定在祝染面前,伸手探过她手上的玻璃杯,撩眼看她,眼神有些不善:“不是说过早上不能喝冷水?”

“我还没接热水呢。”祝染看着他的眼神担心,将杯子放到热水下,按下开关,嘟嘟囔囔:“兑一兑不就好了。”

“这样不健康。”周乾揉了把狐狸脑袋,淡声开口:“不用担心,李太太大概是跟李枫联手了,周城自己去解决。”

作者有话说:

又是一个双更合一。

最后一个大情节了,没几天正文就要完结了,宝们想看什么番外,可以提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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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温和依旧,却笑着调侃:“枝枝想要替父还债?”

他温柔带笑的目光,像羞耻的镰刀,将沈別枝从里到外剖开,无可遁形。

她突然放下了妄想,努力学习,试图一朝两清,远离他身边。

直到,她与那位阳光少年的绯色传闻飞到男人耳中。

那日,他当着学校所有人的面,闲情惬意地踩碎少年送给她的向日葵,

将一捧茉莉强行塞她手中,露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笑,在她耳畔轻声低语:“浑身上下都写着我的名字,还敢招惹别人?”

沈别枝慌地后退,脑中闪出某些支离破碎的回忆。

最后,沈别枝做到了,她欠男人的越来越少。

但季夜鸣却将她看得一天比一天紧,生怕一转眼,她就飞走了。

他的禁忌,是谁都不能碰的茉莉——季夜鸣。

第50章

周家本就是顶级豪门, 这几年的动作更是不小,天越在国内如日中天, 海外市场势如破竹, 几乎都离不开周乾这个继承人的手笔,其在商业场的手段与地位,可以说是名扬国内外。

如今猝不及防地曝光, 天越唯一的继承人竟是董事长的私生子,甚至与另一行将破落的豪门牵扯不清, 实属真真正正的丑闻。此丑闻如同长了翅膀,声势浩荡地在辽阔无边的网络里兴风作浪,多方“趁虚而入”者的“助力”下,天越股市的动荡比上回祝大小姐的“出轨包养门”还可观。

—“靠!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见这种豪门大戏!”

—“好狗血!我喜欢!”

—“啧啧啧周总出了名的清冷孤傲,回头居然是私生子, 真的好笑[笑kry]”

—“私生子好恶心,据说原配还死得早, 谁知道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滚啊, 私生子当道是准备给谁做榜样呢?”

……

天越与周宅, 以及祝染周乾住的小区外, 全都跟演谍战片似的, 水泄不通地围着长/枪短炮。

周城兀一出现摩天大楼前,闪光灯噼里啪啦一拥而上,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提问, 老霸总被一群笔挺魁梧的黑衣人拥簇着进入公司大门, 一众媒体一根毛都没拍到。

然而谁都没想到,漩涡中的主角这会儿正在“平民窟”内巴掌大的菜市场里, 跟老婆长辈一起在菜市场买菜, 悠哉悠哉, 好似神仙下凡过起了大隐于市的质朴生活。

毕竟阶层自动把世人分成了三六九等,我们看似都在同一个世界,但每一个圈层间都隔着铜墙铁壁,整日奔波于温饱,每时每秒都忙碌非常的底层人民,哪里有空去管上流社会的勾心斗角。管他什么周总李总,扔到烟火地气的菜市场,全都不是买菜的,就是卖菜的。

“我要吃豆角炖排骨。”祝染看着摊位上绿油油、嫩生生的豆角,边报着菜单,边看向身旁的男人,倒有些霸总不急大小姐急:“我们真的不回去吗?”

刚刚她看了眼微博,网上已经闹翻了天,这会儿#周乾私生子#的话题正大喇喇地挂在热搜第一,旁边跟着姨妈红的“爆”字。

甚至很多都在不分青红皂白地骂周乾,让他滚,她看得又气又心疼,这事儿要是解决不好,虽然不会影响他在天越的身份,但总归是给他添了莫须有的污名。

规模不大的菜市场,椒红菜绿的摊位有秩有序地摆在石摊上,蔬菜们刚摘下不久,有的还挂着匆忙的晨露。外公外婆去肉摊抢排骨去了,猪是刚杀出来的,去得晚了,好肉就得被抢光。

“不急。”周乾熟练地挑拣豆角,挑好了递给小贩称重,旋即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手:“李太太不会突然铤而走险,是周城对李家下了死手,李青山免不了牢狱之灾。”

小贩古怪地觑两人一眼,他今天代替父亲出来摆摊,还是头一回瞧见买菜跟走红毯似的都市丽人,心里吐槽着“装怪”,面上笑着拿过豆角称重。

祝染惊讶:“你不是说李家早被李枫掏空了吗?”

周乾嗤笑,话里带点讥嘲:“李枫不够狠,给李青山留了条后路。”

祝染懂了,然后周城下手给人家后路堵死了,金钱权力是私欲上等的饲料,越往上爬,越容易手脚不干净,周城能抓到李青山的把柄给他送进去,倒也不稀奇。

“可是爸爸不知道这样会逼急李太太吗?”

从李太太年轻时算计周城的手段,就能看出,为了做豪门贵妇,她有多不择手段,周城给李青山送进去了,她的豪门太太就做到头了,富贵习惯了的女人,当然不愿意。

所以她就将目光放到李枫身上,因为他正跟自己女儿牵扯不清,她也算有他的把柄,两人轻易就能联合到一起。

周城不可能想不到。

“豆角三块六毛,一共六块七,两位看看称。”小贩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周乾拎过豆角跟白菜,用手机扫了二维码付款。

回头对上小姑娘满眼焦灼的求知欲,哑然失笑,他伸手去牵她,懒洋洋地调侃:“一个大小姐,哪来这么多心操不完?

祝染握住他的手指,做作地抱怨:“我还不是担心你,你有事又不跟我说。”

“没有不跟你说。”周乾捏捏她指尖,淡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与其成为隐患,不如及时让它爆炸。”

祝染抬起头。

身形高大男人站在这儿,身后是烟火尘间的菜市,明明矜贵得如天上明月,如今站在这里,手里拎着塑料袋装的菜,看起来却跟拎着重要文件也并无差别,就好似无论身处泥泞还是金碧辉煌的名利场,他都能八风不动地泰然处之。

她瘪了瘪嘴,身子像没有骨头似的往他身上靠,不讲道理地发脾气:“你们这些人真烦,自以为运筹帷幄,也不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周乾笑得纵容:“染染说得对。”

今日午餐,异常地沉默,外公外婆也没凶这个便宜外孙了。祝染心心念念豆角炖排骨,是外公的拿手好菜,她也没吃多少。

“多吃点。”外婆给祝染夹了块排骨,抬眼看向周乾,眼角的皱纹好似又多了几条,叹着气说:“有事就回去解决,不要连累染染跟着一块儿担心。”

“就是。”外公横眉竖眼地教训他:“男子汉大丈夫,遇事只知道躲避,像什么样子。”

周乾放下筷子,抽了纸巾优雅地擦拭唇边,抬起眼,声音淡而令人宽慰:“外公外婆不用忧心,我心里有数。”

外公冷哼:“知道就好,这事儿绝不能糊弄过去,你爸不是个东西,但妈当年生你那么受累,凭什么让别人担了去!”

周乾眼底略沉,平静地“嗯”一声:“放心。”

另一边,李太太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敢去见周城,只好给他打电话。

本以为对方不会接,然而刚打通,熟悉的稳健男声便响起:“你想要什么?”

经过岁月的打磨,曾经的浪荡风流,如今好似被上好的璞玉包裹,内敛沉稳,带着这个年龄特有的磨砂质感,反而更加令人心动。

李太太心底波澜缕缕,喉咙紧了紧:“我要你给我个交代,那个孩子到底怎样了?”

“死了。”周城云淡风轻。

“你!”李太太心头一窒,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那个孩子,怨恨得咬牙切齿:“好啊,周城,你可真狠。”

虎毒还不食子呢。

周城却笑了,这一笑就有了点当年的风流韵味:“我要是狠,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送你去陪你那短命的儿子了。”

这凉薄的笑,恶毒的语句,听得李太太遍体生凉,忍不住惶恐地警告:“你想做什么?我要是这个时候出了事,你可逃不了。”

“你多虑了。”周城叹气,话里竟透着可惜:“二十多年前没下手,现在老了,哪能下得去手。”

李太太强装着镇定,冷笑出声,却仍旧没控制住发抖的声音:“曾问涓的儿子又有多厉害,也不过是个缩头乌龟罢了,连李枫都斗不过,到现在都不敢出头。”

私生子的风波已经发酵一整天了,周乾连个影子都没瞧见,她心里那些不甘总算淡了些,他当个宝的女人生出的儿子,也不过如此。

但她终究还是怕的,虎父无犬子,他必须把李枫这棵树绑劳了。

突然就庆幸,他看上了自己女儿,不然她的富贵路,是真没半点筹码了。

听着她的祸水东引,周城半点没被激怒,平静地说:“你以为,就凭李枫也能妄想扳倒天越,比过我儿子?”

李枫那小子还不够周乾放在眼里,人在哪儿他一清二楚,周乾这是在等,在逼他老子呢。

他的言语无不骄傲,特别是在说“我儿子”几个字时不经意的愉悦。李太太终于明白,她千方百计生下的那个孩子,在这个男人眼里,别说他儿子,恐怕连个人都算不上。

毕竟当初自己也只是个玩意儿。

她深吸口气,讥笑反问:“那又怎样,周董总不能让我周乾跟我去做亲子鉴定?”

她赌的就是这一点。以周乾的身份,要是真跟她去做了亲子鉴定,就算证明了不是私生子,那也成了个笑话。

况且,只要她不愿意,他们也不能绑着她去。

周城幽幽叹气:“张舒涵,这都是报应,那个孩子与你的如今,就是你的报应。”

心爱的人郁郁早逝,留下的儿子与他不亲,当年再如何不择手段,如今也是孤家寡人,这是他的报应。

“什么报应!我只相信事在人为!”李太太突然大怒,来掩饰亏心事做多了的心慌:“我需要周家给我个交代,给我孩子一个交代,我就向媒体澄清。”

就像当年,她设计周城,不惜用药打针,那时候医学还不够发达,生下的孩子不健康,最后她也得了肿瘤,好在是良性,所以嫁给李青山后,只生了李佳芮,就不能再生,不然怎么可能让李枫一个外人轻易得逞。

过去的失败与损失,她都认了。

报应?她还不是当了半生的李太太,只要她女儿争气,跟李枫好好的,她后半生依旧能荣华富贵。

电话里却早已没了声,李太太胸口用力起伏着,盯着早已黑屏的手机,莫名笑出了声,笑得颇为神经质。

“周城,你也老了。”

当年的周公子,哪里是会认命的人。

晚上,祝染洗完澡,在床上抱着手机滚来滚怎么去,一瞧手机就心烦意乱,又控制不住要去看。

房门打开,男人从客厅进来。

裹着一身沐浴后的热气躺倒她身旁,伸过手抽走她的手机,把人拎到自己胸口趴着,不轻不重地拍拍狐臀,垂下眼睨她:“不开心就别看。”

“哎呀。”祝染又改为在他结实的胸膛,用脸滚来滚去,有点暴躁:“我还不是担心你!”

周乾突然捏着她下巴,轻抬,迫使她与他对视,语气松懒:“生不由己的事情多了去,染染要一件一件地操心?”

尽管生在罗马,也有诸多生不由己,很多可为与不可为,都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得为大局考虑。

唯一不可动摇的,也只有此时此刻的眼前人 。

“我不听我不听!”祝染根本不想听他讲道理,无理取闹地抓着他耳朵瞎扯,半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睛一亮:“我有办法了!”

周乾失笑:“又打什么主意?”

祝染撑在他身上,专心致志地翻着手机相册,百忙之中分神看他一眼,难得多问了句他的意见:“我这时候要是随便发微博,不会影响你们的大局吧?”

大小姐向来想一出是一出,周乾不以为意,长指勾弄着她顺滑的头发:“想发就发。”

祝染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就再也不管他了。

十分钟后,祝染发了条微博——

“你们生不由己,但前程似锦。

马上高考啦!高考加油!”

配的图,是去年她资助过的学生,拿着录取通知书与她的合照,自然不止陈遇,男孩子女孩子都有。去年跟周乾闹离婚那段时间,她无聊,陈遇来找她后,她又约了其他的小朋友一起聚了下,合了张照,如今倒派上了用场。

除此之外,还有今年两三个即将高考的聊天截图,今天正好还有六十天高考,一般都会有六十天倒计时的说法,现在网上已经开始热发举着“高考加油”的照片了,她发得刚刚好。

经过上次的谣言事件,大小姐现在名声非常正向,粉丝也很多,她老公又正挂在热搜上,于是一发出就评论蜂蛹。

祝染发完了不算,又去群里@陈舒华。

祝染:华华!快帮我转发!

陈舒华:……

不稍许,在一众明星的努力下,#高考加油#的话题直接给微博挤瘫痪。

—“我还以为大小姐要给老公澄清,居然是给资助的学生加油!”

—“对哦!还有六十天就高考了。”

—“呜呜呜大小姐好善良!我好爱!”

—“生不由己,前程似锦,说的太好了吧!是大小姐给了他们前程似锦的机会啊!”

—“可是周总也生不由己诶,他为什么就不能前程似锦?”

—“周总确实是生不由己,他也不想是私生子啊。”

富人和普通人的矛盾永远存在,穷苦人家的故事永远更感人,今晚祝染将这两者放在一起,从头到尾没提过周乾,却让人人都想起深陷风波的周乾,不管她是不是有意,不影响网友从看豪门大戏,转变为心疼周乾。

虽然私生子的风波还没解决,但丑化的动荡却被削减了不止一星半点。

天越相关部门看着各个股市的快速回涨,傻眼了,这都可以?

祝染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一条条滑着自己的微博。

周乾收到陈助理的消息,瞥她一眼,突然扔了手机,猝不及防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手指捏着她下巴,黢黑的眼紧紧锁着她:“在做什么呢?”

祝染在如此意外下,也没丢掉手机,只茫然地“啊”了声,便镇定举起手机给他看,一脸算账的娇横表情:“周乾,这是什么?我删掉的东西,怎么自己长脚跑回来了?”

周乾顺着话音低下眼,赫然入目的是祝染微博里,之前记录的跟他的日常,去年两人刚结婚,就被她删得一干二净。

“……”

小姑娘还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好似在要他给个交代。

作者有话说:

周总心理:她好爱我→激动→被发现了→心虚

下一本《你是禁忌》求收藏。

沈别枝被欠债无数的父亲送到那个人身边,

他对自己很好,什么都是最好,心情好会逗她一逗。

男人成熟稳重,少女懵懂,难免春心萌动。

她鼓足勇气站到他面前,少女怀春尽显面颊,“季叔叔……”

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温和依旧,却笑着调侃:“枝枝想要替父还债?”

他温柔带笑的目光,像羞耻的镰刀,将沈別枝从里到外剖开,无可遁形。

她突然放下了妄想,努力学习,试图一朝两清,远离他身边。

直到,她与那位阳光少年的绯色传闻飞到男人耳中。

那日,他当着学校所有人的面,闲情惬意地踩碎少年送给她的向日葵,

将一捧茉莉强行塞她手中,露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笑,在她耳畔轻声低语:“浑身上下都写着我的名字,还敢招惹别人?”

沈别枝慌地后退,脑中闪出某些支离破碎的回忆。

最后,沈别枝做到了,她欠男人的越来越少。

但季夜鸣却将她看得一天比一天紧,生怕一转眼,她就飞走了。

他的禁忌,是谁都不能碰的茉莉——季夜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