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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橙 杏仁冰 21848 字 2个月前

傅知珩从驾驶座走出来,双手搭着车门,一双明亮期待的眼睛锁定她,“一个人坐在后排不会觉得孤单吗?”

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洛新澄还能说什么呢?

她嘴角抽了抽,转身坐上了副驾驶。

系完安全

带,身侧忽然传来他略显戏谑的笑音,“这次应该不用强撑着,不敢在我车上睡觉了吧?”

洛新澄懒散地靠着椅背,闻言睨了他一眼,轻飘飘的嗓音带着点嗔怪的笑意,“不敢睡啊,我怕你趁我睡着,偷偷占我便宜。”

傅知珩皱了一下眉,露出一种被冤枉的不满神色,“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她拢了拢散开的长发,似被提醒,欢快地笑起来,“嗯对,你不敢,顶多只会在我睡着以后傻愣愣地盯着我看。”

傅知珩面色一窘,埋头对着CarPlay戳戳点点,没再说话。

洛新澄见状,并不打算放过他,戳着他的脸调侃起来,“开车要专心啊,待会儿少盯着我看。”

“我知道。”他说,他分得清轻重缓急,“肯定是你的安全更重要。”

开启导航,他把她倾过来的身子按了回去,让她觉得困就睡觉,别干扰他开车。

洛新澄:?

说几句话就干扰你了?

她调整着座椅,过程中接连打了几个哈欠。

但大脑还很清醒,没有睡意。

好奇怪,明明之前在游艇还昏昏欲睡的,出来以后被冷风一吹,现在坐在车里,那些困倦的睡意便神奇的不翼而飞。

虽然还在打哈欠,但思绪活跃得反常,莫名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

她感受着心头的异样感,扭头看去。

傅知珩已经没在看她了,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前方,为了能更好地看清什么东西,他的双眸微微眯起,这也是近视眼的通病。

幽蓝的流光从他的头顶淌落,沿着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蜿蜒而下,错落的光影交衔,将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晦,像一副静谧的油画。

她往车窗的方向歪了下,脑袋搭在窗上,视线聚焦在他的脸上。

感受到一股莫名热切的注视,傅知珩不免分出心神瞥她一眼,紧接着便对上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从中看不出一丝困意。

他愣了下,“不想睡觉了?”

完全看不出她几分钟前还是一副晕晕乎乎恨不得倒头就睡的样子。

“嗯,突然就不困了。”她随口道,“可能是止痛药的助眠效果过去了?”

傅知珩脸皮薄,被盯得久了,说心里没半点得意是不可能的,但更多的是无所适从的羞赧。

他打着方向盘,心无旁骛地盯着前面的路,“刚刚还让我别看你。”

在现实里,却是他被直勾勾地盯了一路。

洛新澄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我在想……”

恰时前路拥堵,车停下来,他终于转头望向她,“什么?”

她脸色微妙,像是纠结要不要接着问下去,“大二那年,你突然去芝加哥,是打算找我吗?”

既然已经重新在一起了,她心中的一些谜团也想得到他的解惑。

傅知珩睁大眼睛,被这个始料不及的问题砸得有点晕。

从没想过她会问出这个问题,心里更没有提前模拟过类似的场景,所以在冷不丁听到这个问题后,他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尖锐的鸣笛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他骤然回神,这才发现堵在前面的车都已经开走了,而停在后面的车又开始按喇叭催促他。

他仓促间重新发动车,心生窘迫地犯起了嘀咕,“突然在我开车的时候问这种爆.炸.性的问题,太犯规了。”

洛新澄不解,“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她一向不喜欢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当即就道,“你就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好了啊。”

傅知珩面色犹疑不定。

洛新澄真怕他纠结到最后会选个‘or’。

还好他后来的回答没有很离谱,“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蠢很异想天开啊?”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芝加哥很大啊,找一个人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而且我那次的行程又只有两三天……”

“但最后你还是遇见我了啊。”洛新澄说起这事还觉得不可思议,兴冲冲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当时看到我的时候,你会不会有一种——天呐,老天都在帮我!的那种惊喜的感觉?”

傅知珩瞥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呵呵,确实很惊喜啊,本来都打算放弃了,结果一转头就看见前女友好像有了新男友,两人说说笑笑就从我面前走过去了。”

洛新澄:“……”

洛新澄不得不佩服他的好记性,“你怎么还记得啊?我和他真没什么的。”

“我知道。”他点了点头,也反应过来刚才的话多容易让人误会了,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都是正常社交,我不在意的,也不会妨碍你和普通异性朋友相处的。”

洛新澄:“……”

她清了清嗓子,正想岔开话题,他就在绿灯路口停了车,睁着双无辜的眼睛,状若好奇地问道,“但是我感觉,当时那个蓝眼睛的男生对你不像是在对待普通朋友……他是喜欢你吗?”

洛新澄:“……”

说好的不在意呢?

她开始后悔抛出这个话题了,什么事都还没弄清楚,倒被他盘问得张口结舌。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他歪了歪头,把她先前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你就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好了啊。”

洛新澄真服了,“能别学我说话么?”

他顿时耷拉起脑袋,继续开车。

红灯闪烁的霓虹光晕在他脸上一闪而逝,他瓮声瓮气道,“哦,那就是喜欢你……”

闷闷不乐了片刻,他忽而话锋一转,“但你这么好,没有追求者反而不正常,高中的时候就有好多男生给你递情书呢。”

怎么又延伸到高中了,能别乱翻旧账了吗。

她靠着车窗,叹气,然后破罐子破摔地自夸起来,“魅力太大是这样的啦,能和我在一起,就偷着乐吧你。”

话落,他当真愉快地笑起来,说确实,“虽然有很多人喜欢你,但你就只喜欢我一个人,两次都是。”

他窃喜得像是捡到了天大的便宜,笑得肩膀都颤起来。

洛新澄满脸无语,真是无话可说了,“好好开车吧我求你了。”

她还这么年轻,可不想和他一起殉情。

但这话她没敢说出口,生怕‘殉情’俩字又戳到他爽点了。

好在傅知珩在笑完以后就没再生什么幺蛾子,一路稳稳当当地开着车,最后停在了别墅区外的一处停车坪。

车子停好后她并没有像上次一样迫不及待地下车,而是手抵着车窗,撑着脑袋,一脸恍惚。

“怎么这个表情?”他笑着凑过来,同时伸出手。

洛新澄以为他要帮自己解安全带,但是并没有。

他只是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在想什么?”

他附在她耳朵边呢喃,很有心机地压着嗓子,语气放轻放缓,低哑的嗓音带着沙沙的质感,开口时,唇瓣若有若无地蹭着她的耳垂,湿漉漉的热气扑洒着,很快便让那一小片皮肤泛起淡淡的绯色。

洛新澄目不斜视地望着前面的挡风玻璃,面上是一派不为美色所迷的淡然,“在想以后都不要坐你的车了。”

傅知珩:“?”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她,眼中积蕴起浓郁到化不开的疑惑。

但他疑惑的并不是自己的驾驶技术哪里不好让她以后都不想坐他的车了。

而是想不通,在当前这样昏暗暧-昧的环境里,他都贴这么近了,都特意凑到她耳边夹着嗓子那样说话了,她满脑子的想法居然只有不想坐他的车?

这让他不禁反思,难道自己的暗示还是太隐晦了?

……到底要sao成什么样子,她才能领悟到自己的意思啊?

第46章

洛新澄并不知道傅知珩正经的外表下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解开安全带,很诚实地说,“有点晕车了。”

傅知珩连忙给她揉了揉太阳穴,然后从手套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会想吐吗?喝点水?”

洛新澄道了声

谢,慢吞吞喝了两口水后,看了他一眼,“主要是今天路况不好,也不全是你开车不行的原因。”

这算是被安慰了吗?

傅知珩乐不可支地拆台,“刚刚还说再也不要坐我的车了。”

闻言,洛新澄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在安慰你啊,别毁气氛行不行?”

到底是谁更毁气氛啊?

傅知珩一言不发地抱住她的腰,用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他不喜欢往头发上抹发胶,所以发质柔软顺滑,凉丝丝的贴着她的皮肤,像一匹质地上好的缎子。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手指陷入他松软的发间,嘴里咕哝着说他发质还挺好。

听到她的夸赞,傅知珩顺手摘下眼镜放在仪表台上,又状似无意地偏了下头,对她露出小半张姣好的侧脸。

在并不明亮的空间里,他白皙细腻的皮肤似乎散发着莹润的光泽,悄无声息地攫取了洛新澄的注意力。

她垂下眼,指尖沿着他的下颌似有若无地戳点着,直到指腹划过下巴,感受到截然不同的触感,她饶有兴致地加重力道摩挲起来。

看似光洁的下巴摸起来会有点刺刺的感觉。

傅知珩被弄得发痒,眼睛微微眯起来,闷闷地笑出声来,“好痒。”

说痒,但又不躲,反而主动与她的手贴得更近,故意用下巴来回蹭着她的手背。

有些幼稚的举动,让洛新澄忍不住笑出声,往回缩了缩手,“刺刺的。”

说完,她倏的一怔,依稀记起他们曾经也有过类似的互动。

傅知珩在这时抬起脸,满目真挚地望向她,“我每天都有好好刮胡子的。”

“看得出来。”她俯首,回想起自己以前那些天真烂漫的想法,好笑地弯起眼睛,“高中的时候,听你说你每天早上都要刮胡子,我都没法接受现实,一下就忽然有一种——‘哦,原来你真的是个男生啊’的那种感觉。”

从那时开始,她在面对傅知珩的时候才有了点性别意识。

“感觉出来了。”他促狭地瞥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在那之前你都不把我当异性看待的。”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她不把他当个人看,只是当一件好用趁手的工具,尤其是使唤他帮忙写作业的时候。

和他在日常相处间,边界也是模糊不清的。

最开始有身体上的接触时,他羞涩懵逼浑身都止不住的冒粉红泡泡,但她就表现得若无其事的,只会摸着他的手感慨好暖和,然后让他帮她暖手。

再后来,到了夏天,她又惊讶地发现他的皮肤摸着凉凉的,居然还是神奇的冬暖夏凉的体质,就更喜欢没事的时候贴着他了。

包括后来的拥抱,也是她觉得被他抱着很踏实有安全感,用她的话来说就像是被一个大号毛绒玩偶拥在怀里,所以才愿意被他抱的。

接吻也是,纯粹是觉得他嘴巴舌头都软软的,会在湿吻前吃果味的糖果,怕给她带来不好的体验所以每次亲她都是小心翼翼的各种讨好……

他后来复盘起这段感情,也不得不承认,她能和他在一起这么久,更多的只是喜欢享受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而已。

但对于他这个人,她心里肯定也是喜欢的,不然她怎么不找别人来照顾她?

他忽而叹气,“那时候我最讨厌夏天了。”

洛新澄诧异地瞟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话题转变得这么快,刚刚也没聊到季节相关的往事啊。

虽然不理解,但她还是捧场地附和了一句,“我也是,总感觉燕京的夏天一年比一年热,每次出门几分钟就一身汗,才化好的妆也很快花得不成样子……”

他顿时笑起来,唇瓣蹭着她的耳垂,说她一点也不懂。

他们高中的夏季校服是普通的T恤款,布料很薄,领口是三颗扣子的设计。

为了凉快,洛新澄坐在教室时基本会把扣子全都解开,于是傅知珩低头看她时,时常会在不经意间就透过她的领口看到她内衣边缘精致的蕾丝和部分莹白腴润的皮肤。

哪怕每次都极快地移开视线,但看到了就是看到了,他不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维持原样,不然他总会觉得自己是在占她便宜。

于是某次,他在良心的驱使下和她反应了这个问题,但在听完他的话以后,她只是不爽地瞪了他一眼,估计是嫌他P事多吧,虽然很快就把扣子扣上了,但没隔两天,又会嫌衣领勒脖子,然后把扣子解开,然而那时,傅知珩已经不敢再多说什么了,怕被她嫌麻烦。

他只能约束自己,尽量只看她的脸,不往下看。

但在洛新澄心情不好,需要和他拥抱接吻来发泄压力时,两具年轻青涩的身-体贴在一起,隔着单薄的布料,他身体上躁动的异样反应很快便被她察觉。

还记得她在第一次发现他居然会有那样的生理反应时,望向他的眼神是那样的不可思议,好像整个人的世界观都在坍塌重构,语无伦次地骂了他几句后就跑了。

傅知珩急匆匆追上去道歉,她也没搭理。

后来就开始了单方面的冷战,傅知珩每天变着法儿的献殷勤,她都不理不睬的,好几天过去才缓过神了一样,终于不再把他当个无情无欲对她没有任何旖念的工具人看。

但她这人好面子得很,反应过来以后就觉得自己那天表现出来的惊恐很丢脸,还疑神疑鬼的问他有没有在心里偷偷笑话她,就算得到否认的答案,她也半信半疑的。

仿佛要报那时的仇一样,她后来每次感受到他boki,就会放肆嘲笑他是个假正经的色胚,就会在她面前装纯,其实脑子里全是那些肮脏的事情,不把他数落得面红耳赤抬不起头都不算完。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存在夸张成分,但她也确实很失望,“原来你真的只是个普通的男生。”

傅知珩能怎么办?他只能表示抱歉,“对不起,我也不想的……但有生-理-欲-望是很正常的事吧,每个人都……”

“谁说的啊?”洛新澄瞪圆了眼,粗声粗气地说,“我就没有!”

他嘴角微抽,笑容苦涩,“你确实没有。”

他青春期的烦恼大多与她有关,初遇时的春心萌动,相处时电流般的悸动,想看她又怕被发现的自卑忐忑,看她和别的男生说笑时酸涩的妒忌……

但她青春期的烦恼多是和她背后的两个家庭有关,在恋爱方面,她并不上心,只把这当做放松身心的游戏。

每次在家里受了什么委屈,她就会找上他,从他身上汲取她想要得到的关怀和爱抚,他只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情感需求的替代品。

时至今日,她对于恋爱的需求似乎仍停留在情感方面,并不涉及生理方面的需求。

这样的认知让傅知珩稍微有些气馁,也终于意识到洛新澄以前骂他真是骂对了,他果然就是个假正经的色胚。

“忽然头好痛……”

他这样哀怨地念叨着,脸颊贴着她的颈窝,鼻尖微微耸动,恬不知耻地嗅着她身上好闻的气味。

洛新澄察觉到他的动作,嗤笑,“你是狗吗?”

他愉快地嗯了声,不好意思直白地说自己是她的狗,也怕听着油腻,便克制地说,“是。”

她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什么?”

她偏要听,傅知珩也只能如她的意,凑到她耳边很乖地说,“是你的狗。”

下一秒就听她啧啧称奇道,“你现在真是好不要脸,这么羞耻的话都说得出来。”

虽然她的语气里,明显是调侃居多,并没有厌恶,但傅知珩还是窘迫地涨红了脸。

感觉像被她用脚踩了下,多少会觉得有点难堪,但心里又痒痒的,想再被她踩一下。

“明明你也很喜欢听。”他小声抗议。

洛新澄完全不接他的茬,转而耸肩晃了晃他的脑袋,“抱我这么紧,还让不让人回家了?”

他不舍地圈紧手中的力道,耍赖道,“再多陪我一会儿吧……或者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我的,现在都可以问。”

回想起她之前的问题,他另做了补充,“之前去芝加哥就是太想你了,想看看你,所以一开始就去了你学校附近找你,但

找了两天都没看到你,后来就放弃了,没想到最后去密歇根湖打卡反而见到你了……你真是好狠心啊,连张照片都不留给我,但你明明就拍了我很多照片,太过分了……”

洛新澄连忙打住,“停停停,怎么又开始审判我了?”

她扯着他的脸颊,严肃地眯起了眼睛,“对我怨气很重啊小傅同学,真的不会暗戳戳报复我吗?”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傅知珩反客为主地擒住她的手,重重在她掌心亲了亲,“你愿意和我复合,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报复?”

总感觉这话阴阳怪气的,洛新澄冷哼,“你最好是!”

掌心的皮肤被他湿热的鼻息洇得潮润,她甩手挣脱他的桎梏,反手又捏住了他的颊肉,“芝加哥消费还挺高的,你当时哪来的钱去啊?”

想到某种可能,她倒抽了一口气,“不会是啃了半年的馒头吧?”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穷到了哪种地步啊。”傅知珩有些哭笑不得,随即解释起来,“我从中学起上学就不用交学杂费了,后来高考分数下来,母校和燕京大学给的奖学金加起来也足够我大学四年生活了……”

听到这,洛新澄感到匪夷所思,“学校这么大方,给这么多奖学金?”

傅知珩看她一眼,欲言又止道,“我是我们市那年的高考状元啊。”

洛新澄连忙抬手叫停,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行了行了别装了,又让你给装到了!”——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可怜]

今天一觉醒来就下午一点了,还没睡够,在文案请了假又昏睡过去了,到下午四点才开始磨磨蹭蹭码字,啊啊啊啊啊让大家久等了,评论区揪三十个小红包[猫爪]

第47章

高考完没几天洛新澄就去北欧旅游了,班级群更是早早就退了,每天疯玩也没什么时间看手机,哪还有什么闲工夫关注前男友的高考成绩。

高考状元什么的,每年都会产出几十个,她更是懒得关注,反正和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又不可能是她。

结果现在,消息落后的弊端终于显现出来了,一不留神又让人装了个大的。

这让她不禁回想起当年刚和傅知珩做同桌那会儿,第一次大考完她闲得没事做,无聊之下就问傅知珩觉得这次考试的难度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拿年级第一。

那时的傅知珩惜字如金,一天下来也不见得他说几句话,还拿捏着些许学神的高冷范儿。

听到这个问题后,他不紧不慢地推了下眼镜,然后才说,“试卷难度……有点超出我的意料,发挥得一般。”

懵懂无知的洛新澄当即就以为他觉得试卷有点难,立马深以为然地点头,“确实,这次考试好难,我数学物理后面好几道大题都没做。”

说到这时,傅知珩偏头看了她一眼。

对他的秉性还全然不解的洛新澄没有看懂他这一眼的深意,想起他刚才说的发挥一般,还反过来安慰他,“你平时读书这么用功,就算这次发挥得一般,应该也不会掉出年级前五吧?不用担心啦。”

傅知珩听完后沉默了许久许久,直到预备铃响起,洛新澄才听他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当时她还感慨他好生腼腆,直到几天后考试成绩下来,看着对方成绩单上的好几个满分,她才隐约读懂了他那个课间长久沉默的空白。

说不定是在分辨她到底是不是在阴阳怪气,一个常年排在年级第一的学霸突然被质疑会不会掉出年级前五什么的……

她深呼吸,折好自己的成绩单以后,皮笑肉不笑地转头问他,“你不是说这次的试卷难度超出意料,发挥得一般吗?”

发挥得一般还是年级第一?什么究极凡尔赛。

傅知珩看着成绩单,一板一眼地说,“超出意料的简单,尤其是数学和物理,最后的压轴题设计得太……”

终于听不下去的洛新澄直接红温,“草我真服了,能别装了吗?哎我真的是——”

所以她在抱怨完自己几道大题没做的时候,他转过来看的那一眼是在怀疑她的智商啊?

绝对是的吧!

自闭的洛新澄趴在桌上,阴暗地揣测起傅知珩的心理历程,“被我‘安慰’你不会掉出年级前五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特别得意,就等着成绩单发下来,狠狠打我的脸?”

傅知珩摇了摇头,然后把自己的数学和物理试卷递了过来,还特意把几道大题的一面放在上面,让她一眼就能看到满满当当的做题步骤。

洛新澄怒而拍案,“什么意思,挑衅我?!”

“……”傅知珩抿了抿唇,弱弱地说,“我这几道题的步骤都写得挺详细的,你看看,不懂的话我可以……”

洛新澄表示自己不吃这套,立马把他的试卷推了回去,嘴里还振振有词,“不吃嗟来之食!”

傅知珩:“……”

吃一堑长一智,那之后洛新澄就再也没问过他的考试成绩了。

直到后来听说他要去参加数学竞赛,她在心里憋了好多天,终于在他参加完联赛回来的第二天,实在抑制不住爆棚的好奇心,问他感觉这次的题怎么样,有没有希望进CMO。

他那天的神情凝重了许多,语气也不是很自信,“尽人事听天命吧,反正题我都做完了。”

见他这幅作态,天真的洛新澄还以为他这次悬了,怕不是要被淘汰。

但那时傅知珩已经是她男朋友了,她也不好说一些风凉话打击他……呃,主要也是怕后面又被打脸,所以最后,洛新澄安抚地抱了抱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还好什么都没说。

嘴上说着‘尽人事听天命’,好像随时都会被淘汰的样子,现实却是一路过关斩将十分顺利地拿到了IMO金牌。

洛新澄真是无话可说。

高中时期她身边的各种男同学,有的走两步就一个投篮有事没事就耍帅;有的天天板着张死人脸,平等地瞧不起在座的所有人,时不时的就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秀自己锋利的下颌线;还有的整天骂骂咧咧满口脏话的拉帮结派当校霸……

在一众牛鬼蛇神的衬托下,傅知珩这种每天只知道勤学苦读,沉默寡言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人机感,偶尔还有点小幽默的男生一下就脱颖而出,成功吸引了洛新澄的注意力。

简直就是出淤泥而不染啊,她不止一次如此感叹,这种不装X不装深沉不耍帅的正常男生实在是太少见了!

直到交往了一段时间后,她才发现,这人并不是完全不装,他只是被动的装,属于是那种不问成绩就无事发生,一问成绩就必定会被暗戳戳秀一脸的类型。

“啊啊啊啊真受不了你这幅得意的嘴脸了!”

洛新澄捧着傅知珩的脸颊,把他的脸当做面团似的胡乱揉捏起来。

“又让你装到大的了!心里是不是特别得意!说话!”

他放任自己被她肆意揉搓,但还是满眼无辜地解释起来,“是你先问我才——”

“触发被动了是吧?”

洛新澄才不听他装傻,特别小心眼地揣摩起他的心思,“是不是就等着我问那句话?嗯?被问到的时候心里是不是特别爽?”

傅知珩笑得眉眼弯弯,眼下的卧蚕鼓起来,显露出几分顽劣的少年气,“被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一点……”

“只是有一点?”洛新澄不信,得寸进尺把他挤成金鱼嘴。

一直在暗爽的傅知珩求饶般捧住她的手,“别说这个了……”

他的脸颊贴着她的手掌蹭来蹭去,柔软的发梢在她指尖一扫而过,一边蹭着,一边发出微弱的撒娇似的哼吟,“一直在批评我,一句话都没有夸过我……”

洛新澄被他蹭得没了脾气,可算偃旗息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知道你没有为了去芝加哥节衣缩食三天饿九顿我就放心了。”

“不会的。”他小声否认,“饿太久了,肯定会变得面黄肌瘦的,这样我就算在芝加哥找到你,也不敢和你见面,你肯定会嫌弃我的。”

他自顾自地说道,“那时候你身边或许有了别的男朋友,高大帅气,再一看我这个前男友居然变得那么丑,说不定还会后悔以前

和我这样的人谈过恋爱……”

一不留神又让他脑补了一出大戏,洛新澄合理怀疑,“你怕不是个潜在的ntr爱好者吧?怎么总喜欢给自己创造不存在的假想敌啊?”

傅知珩闻言怔忪地睁大了眼睛,而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洛新澄以为他是在反思自己,结果没两分钟,就听他一本正经地问,“ntr是什么意思?”

洛新澄:“……”

ntr,我要怎么和你解释这个ntr是什么意思呢……

不小心暴露自己涉猎广泛的洛新澄连忙岔开话题,“不重要,我们之前说到哪儿了?哦对了,我记得你高中经常利用周末去做兼职,寒暑假也是,应该也攒了不少钱……”

傅知珩表示赞同地点着头,然后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的光瞬间吸引了洛新澄的注意力。

“你做什么?”

“查一下ntr什么意思。”

“!!!”洛新澄连忙扑过去抢他的手机,色厉内荏道,“不许查!”

她将他的手机死死攥在手里,抢过手机的同时,身子被傅知珩顺势搂在怀里。

直到脑袋砸在他的胸膛,洛新澄忽而反应过来,隔着衬衫揪了他一下,“是装的是不是?你明明知道ntr是什么意思,故意在我面前装纯是吧?!”

她愤懑地在他的胸口戳来戳去,控诉道,“太有心机了。”

傅知珩感觉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没有啊,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你又不肯和我说,我想自己查你也不让……”

“不许查!”被他那样抱着很不舒服,洛新澄很快把人推开,强势的把他的手机扣下了,“在聊正事呢,能不能不要发散到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上去啊?”

她不说,傅知珩都不知道他们原来聊的是所谓的‘正事’,“我的收入来源就算是正事吗?”

“跟ntr比起来,算是很正经的事了好不好。”洛新澄戳亮他的手机,看着屏幕跳出的数字密码,想也不想地用上了自己的生日。

居然真的解锁了。

她眼睛一亮,嘴角止不住上扬,但对上傅知珩亮晶晶的眼睛,还是言不由衷地说,“不要以为我会夸你哦,用女朋友的生日当手机密码是最基本的,等哪天你的银行卡密码……”

“也是你的。”

“……”

不假思索的答案让洛新澄笑得嘴成了波浪号,一副想笑又不能笑的样子。

“那你完了。”她干咳一声,故作冷酷道,“等哪天你惹我生气了,我就把你的银行卡通通偷走。”

他笑了笑,“确定是用‘偷’的吗?”

看她点开微信一个个戳开看聊天记录,他也坦坦荡荡半点不心虚,还有心思开玩笑,“感觉你会直接动手抢。”

洛新澄切了声,发现自己被他设为了置顶,后来点开的消息也无一例外都是工作相关,彻底失去了查岗的兴致。

“不继续了?”

看她退出微信,傅知珩的语气听着还挺遗憾。

洛新澄乜他一眼,直白地戳穿他的小心思,“是不是就等着我查岗这天呢?就想听我夸你乖夸你听话?”

傅知珩闷闷地嗯了声,只感觉一颗心被她钓得七上八下的,“明明就知道我想听什么,偏偏就是不肯说,好恶趣味……”

“怕你骄傲啦。”洛新澄划着他的手机,熟练地点开各个软件的账号管理,“没有小号?”

他的脑袋搭在她的肩上,双目失神,浑身散发着一股失去灵魂只留下空洞躯壳的木讷感,“没有。”

“这么自觉啊。”把他各大社交平台的账号都囫囵查过一遍,窥私欲得到极大满足的洛新澄放下手机,随即捧起他的脸,笑眯眯地亲了亲。

亲吻时,她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挠着他的下巴,嘴里含糊地夸赞着,“好乖好乖……”

这让傅知珩感觉她更像是在哄着一只猫或是一只狗。

但突然得到奖励的他没心思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他几乎是颤栗着抱住她,热情地用舌尖挑逗她的唇肉,想要得到进一步的缠绵厮磨。

然而洛新澄的恶趣味就在于此——才刚挑拨起了他的兴致,就立马无情地推开了他。

美妙的氛围戛然而止。

被推开的傅知珩还有点没回过神来,轻喘着气,焦灼又紧张地问,“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他急忙解释,“我只在游艇喝了点饮料,嘴里没有别的味道。”

“我知道。”洛新澄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一脸正直地说,“但我该回家了,在车里磨蹭好久了。”

“……”他摸着留她余温的唇瓣,一腔幽怨袭上心头,喃喃自语道,“故意的……”

洛新澄快速亲了亲他的两边脸颊,动作透着股说不上来的敷衍。

“乖啦,下次继续?”

他深深地望着她,大半个身子陷在幽蓝的光影里,叹息轻得像片羽毛。

“不乖还能怎么办?”

也不知道她下次又想怎么玩——

作者有话说:本来打算二十万字就正文完结的,但我真的很喜欢写小情侣这种黏黏糊糊没有任何营养的互动[化了]一不留神又写多了,希望二十五万字以内能搞定吧[化了]

第48章

后来的几天,在工作之余,洛新澄请设计公司按照自己的喜好,将妈妈在生日当天送给自己的大平层重新做了软装搭配。

虽然没打算久住,但她也想把这里布置得漂亮舒适些。

于是,每天下班以后,她都会顺路来这个房子里看上一眼,看完就和傅知珩一起去吃晚饭——虽然空不出太多时间约会,但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吃完饭以后,两人就会在附近散散步消消食。

树影婆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昏黄的路灯在地面拖曳出长长的影子。

两人牵着手,浸着夜色朝公园里走,有一种提前步入退休生活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她猛然惊觉,“这种老夫老妻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对于她的吐槽,傅知珩也是满腔怨念,欲言又止,“可我前天约你看电影,昨天约你打网球,你都没答应。”

“看电影很无聊啊,我很容易睡着的。”洛新澄踢着脚边的落叶,晃着他的手说,“至于打网球,虽然我挺喜欢的,但我这两天精神很萎靡,没那个精力运动啊,可能是生理期刚走还没调整过来?”

“那……”傅知珩冥思苦想,半晌后颓废地垂下了肩膀,“对不起,我这人真的好无聊,都想不出什么有新意的约会方式,和我交往真的很闷对不对……”

学生时代他们去约会通常都是洛新澄提议的,当时她每天都精神抖擞的,不知道哪来的那么高的能量,一到周末就拉着傅知珩去玩各种球类运动,还有室内攀岩射击和滑板之类的,他好多不会,她就亲手教他。

不过她通常没什么耐心,教了十来分钟后也不管他有没有学会,直接拉着他实践了——

有时他上手比较快,没一会儿就玩得有模有样的,每到这时,她就会拍着她的肩膀夸他聪明,不愧是她男朋友云云;

但更多的时候,他都是笨手笨脚的跟不上她的节奏,这时她就会放声嘲笑他笨,更过分的是还会把他出糗的样子拍下来。

尤其是玩滑板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摔了多少次,也算是舍命陪君子了。

念及此处,傅知珩心情复杂地问她,“你现在还喜欢玩蹦极、跳楼机之类的吗?”

那时候洛新澄一压力大就喜欢玩极限运动,尤其是大考的前一周,总会拉着他去游乐园,专找鬼屋跳楼机过山车那些刺激的项目玩。

傅知珩本来还有点轻微恐高,被她带着在跳楼机、过山车和蹦极几个项目来回玩了不知道多少次以后,他就彻底麻木了,从此不知恐高为何物。

神医

啊,当代神医。

洛新澄摆了摆手,语气不屑,“那些都腻了,早就不玩了。”

傅知珩:“……那你后来喜欢玩什么?”

“漂流冲浪还有潜水滑翔伞什么的。”洛新澄耸了耸肩,“但回国以后基本没玩了。”

“没时间么?”

“没压力啦。”

她抱着他的手臂抱怨起来,“你都不知道我大学过得有多累,每个qarter只有九周,学习节奏快得我都跟不上,考试也多得要命,每天都烦得要死,只能靠极限运动激发一下肾上腺素解解压这样子……”

“但回国以后就没什么压力了,虽然工作也挺烦的,但毕竟是自己家里的公司,又没有GPA压着,每天还有时间摸鱼,心态一平和,就没有那么想追求刺激了。”

傅知珩暗暗松了口气。

洛新澄看到他瞬间舒缓下来的神色,眼里亮起兴味的笑意,“怎么,你怕啊?”

傅知珩没有为了面子强撑,很诚恳地承认,“确实有点怕,但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也想尝试一下。”

洛新澄听他语气真挚,不似作假,饶有兴致地笑道,“勇气可嘉,不过最近肯定没时间带你去玩,下次吧,下次一定。”

也不知道这个下次到底是猴年马月了。

散完步后,两人回到餐厅外的停车坪,傅知珩从副驾驶拿起一捧鲜花送给了洛新澄——这也是这些天来固定的一个惊喜时刻。

虽然没能筹划出浪漫的约会,但他每次见面都会精心给她准备一份小礼物,有时是日常实用的生活用品,有时是漂亮无用的装饰物,有时是精致可口的小点心……

今天则是一束以粉芍药为主体,间或以紫色豌豆花和铁线莲为点缀的捧花。

洛新澄抱着花低头嗅了嗅,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芍药,闻起来有股似有若无的荔枝的香味。

“谢谢。”她扬起笑脸,看向自己的外套下摆,“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

傅知珩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地问,“是什么?”

“在兜里。”她轻撞了下他的肩膀,示意道,“自己拿。”

他抿唇笑起来,伸手探进她衣兜的动作轻而缓慢,并不急切,显得很矜持的样子。

洛新澄见状直笑骂,“再磨蹭我可后悔了。”

“送都送了,哪有你这样的啊?”傅知珩加快动作,在她兜里摸到了金属质感的圆环状物品,拿出来一看,是个玫瑰金的手镯。

洛新澄适时伸出手,冲他晃了晃手腕。

除了戴着他上次送的钻石腕表,她还另配了一条细细的白银手镯叠戴,“情侣款啦。”

傅知珩不习惯在手上戴什么东西,这么多年就只戴过她的发绳和手表,但他喜欢情侣款的任何东西,所以很快就把手镯戴上了。

看着彼此同款不同色的手镯,他愉快地弯了弯唇,决定在洛新澄下次再送手部饰品之前,都要戴着它。

互送了道别吻以后,洛新澄坐上自家的车,和车外的傅知珩挥手再见——虽然傅知珩很想亲自开车送她回家的,但他高度近视,夜里开车总归比不上专业司机的安全稳当。

……

三月一过,洛新澄很快迎来了第一个小长假,清明节。

每到这时她都会很忙,因为要跟着爸妈两边的家人去祭祖。

等在王家的家族墓园祭拜完以后,她就马不停蹄地随着妈妈乘上了飞往南方的航班。

洛家祖籍在南方,老祖宗都埋在山沟沟里,车开不上去,只能靠两条腿走,偏偏路也陡峭,杂草丛生。

洛新澄爬到半山腰就忍不住和妈妈抱怨,“我能不去了嘛……”

这话恰巧被前面的二舅听到,他当即表示,“可以啊,你现在改姓王就可以不去了。”

洛新澄擦了把汗,“……我开玩笑的。”

王新澄,你听听这好听吗?

南方这阵子天气多变,回南天还没过去,朦胧潮湿的空气涌入肺腑有一种燥热的闷窒感,湿气在蒸腾,让人连呼吸都不畅快,这样爬起山来就更累了。

等终于跋山涉水扫完墓,洛新澄不想在祖宅多待,吃完晚饭又飞回了燕京。

正好前段时间重新设计软装的大平层彻底完工,她去看了一圈,很是满意,决定今晚就睡在这里。

起初还想庆祝自己终于步入独居生活,打算喝个小酒透过落地窗俯视楼外霓虹闪烁的夜景,但洗完澡以后,困意就像潮水般涌来,使得她一沾枕头就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叮咚。

手机在响。

她努力撑开眼皮看了眼,发现是傅知珩发来的信息。

对了,今天一整天都没和他说什么话。

懒得打字,她直接一通电话打过去,说话因犯困而一顿一顿的,“喂……嗯,已经回燕京了,嗯,是很困,我今天爬山去扫墓啊宝宝,好高的山……”

“这么累啊?我打扰到你睡觉了是嘛?”

他微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听着轻飘飘软绵绵,微妙的迷离感。

她一愣,睡意散去些许,“你喝酒了?”

他吸了吸鼻子,小声承认,“嗯,但就一点点。”

“怎么突然喝酒了。”她抱着被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应酬吗?”

“不是。”他听着她的哈欠声,陷入自责,“你、你是不是特别困了?那…你去睡觉吧,我不该突然给你发信息的。”

说出的话一长,就有点磕磕巴巴的,像是醉了。

洛新澄没挂电话,懒洋洋地问,“那你为什么喝酒啊?心情不好吗?”

对面沉默,好久好久,久到洛新澄差点昏睡过去,才听他很轻地嗯了声,“有一点。”

“为什么……哦,是因为今天去给家人扫墓了吗?”想到这里,洛新澄打了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洛新澄家里的老人都挺能活,所以她这两天去扫墓都是给没相处过的祖宗扫墓,但傅知珩不一样,他还要去祭拜相处多年的逝去的亲人。

他本来心思就更为细腻,比她要感性很多,指不定在扫墓回来以后还偷偷哭了一场,然后还觉得心头哀恸,就喝了点酒企图转移注意力,结果一不小心就喝得有点多了。

“那怎么办啊……”洛新澄的眼皮越来越重,思绪也逐渐混沌,说出的话完全不过脑子,“我不会安慰人啊亲爱的,要不然你把酒带过来我陪你一起喝?我酒量很好的…你想哭的话我也能抱抱你……”

他明显意动,又顾忌着什么,失落道,“醉醺醺去你家多不好,要是阿姨知道了,肯定会对我印象很差的。”

“我今晚没住家里。”她打着哈欠,报了现在的住址,过程中觉得眼皮太过沉重,就闭上了眼睛。

“你要是想来就直接来吧,门口的密码是我的生日…我家有酒,但我想吃下酒菜…酱牛肉腌扇贝牛舌片…蛋挞布列塔尼可露丽……妈我好想吃八宝阁的葱烧海参和东坡肉啊,特别好吃……”

虽然早知道她困得神志不清了,但听到她自然而然喊的一声妈,傅知珩还是有些哭笑不得。

“好,我都给你买。”他柔声说,“但八宝阁现在已经不营业了,我待会儿预约,等白天我们去店里吃好不好”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声,“明天要叫个阿姨来搞卫生,然后……”

说到一半就失去意识了,嘴里嘟哝着含混不清的呓语。

当然,在她更深层的潜意识里,她并不觉得自己是睡着了,只不过是眼睛太累所以阖上眼稍稍小憩一下而已,等傅知珩人一来,她肯定就醒

了。

到时候他肯定会带美味的下酒菜过来,还有甜品……

但是在他委委屈屈抱着她哭的时候,她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呢?

要不然直接把他灌醉好了,他醉了肯定很老实,说不定都不用她哄就乖乖睡着了。

然后她也可以安心睡觉了。

啊,睡觉……睡觉……好困……

第49章

睡得正迷糊的时候,洛新澄隐隐约约听到周围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起初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半梦半醒之间还翻了身想把这段梦里的剧情跳过去。

刚翻身的时候耳边是清净了,但没一会儿,那动静又响起来了。

什么鬼……不会是房间里进老鼠了吧?

她努力撑开眼皮,半眯着眼,忽然看到床尾站着一个黑影。

卧室的门微微敞开,客厅通明的光透过门缝射进来,让原本漆黑的房间亮起些朦胧的光晕。

借着微弱的光,洛新澄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微微佝偻着,不知道在做什么,一直在来回移动,配合着细微的唰唰声响,那画面说不出来的诡异。

草!

家里进鬼了!

洛新澄被吓得浑身一激灵,困意全飞,一个鲤鱼打挺连忙翻身开灯。

啪!

房间内霎时灯火通明,一切迹象无所遁形。

洛新澄按着灯光按钮,连忙往床尾看去,高大的人影也在这时转过身来,微微歪着头,脸上满是茫然之色。

“怎么突然醒了?”

傅知珩拿着拖把将地板上最后一点水渍拖干净,随后走到床头,半跪在地,捧着她的一只手亲了亲,“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他仰着脸,白皙的面颊晕开大团不正常的酡红,镜片后的眼眸微微眯起,透着涣散的迷离感。

明显是来之前喝了不少。

洛新澄呆愣的视线缓缓从他脸上移开,看了眼他刚放好的拖把,又看向被他拖得光可鉴人的地板,只感觉一颗心还在怦怦乱跳,几乎要冲出胸膛。

“你刚刚……”她感到匪夷所思,说出来自己都不敢信,“在搞卫生?”

有没有搞错啊,大半夜的闯入她乌漆嘛黑的房间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害得她差点以为家里进鬼了……再不济也该是小偷吧?

结果倒好,居然是你在拖地?

知道这画面有多诡异吗?

傅知珩的脸颊贴着她的手背,体温很高,“嗯,你之前在电话里说要请阿姨来搞卫生。”

醉酒后大脑不清醒,所以为了不说错话,他语速很慢,听起来有些费劲。

他嘴角翘起小小的弧度,有些得意的样子,“正好我有空,就顺便帮你打扫了,我打扫得很干净的。”

洛新澄抓了抓头发,大脑一片混乱,“……不是你有病吧,大半夜来我家做家务?”

别人酒后乱性,H属性大爆发,你酒后也H属性大爆发,但是Housework是吧?

“知道你有多吓人吗?”她突然从床和床头柜的空隙里抽出一根棒球棍,“我差点把这玩意儿往你脑袋上招呼了。”

傅知珩望着棒球棍,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神情失落下去,“对不起,吓到你了。”

他捧着她的空闲的那只手,微凉的指尖沿着她的虎口缓慢摩挲,“本来没想打扰你睡觉的,我还以为我的动作很小,没有弄出声音来呢。”

他沮丧地把脸颊埋入她的手心,“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惊喜的,结果还是被我搞砸了。”

“我真没用。”

他发出深深的叹息,湿热的鼻息尽数喷洒在她掌心的皮肤,让洛新澄有些头皮发麻。

她忍着想要抽回手的冲动,把棒球棍放回了原位。

“算了,你也是好心……”她顿了下,仍有些后怕,“但下次还是提前说一下吧,别突然这么一声不吭的就出现我家给我做家务。”

傅知珩仰起脸看她,眉眼弯弯,露出痴痴的笑,声音是飘飘悠悠的。

“可是你睡得好香啊,我舍不得叫醒你。”

洛新澄忽然有些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了,“……你不会还在床边看我睡觉了吧?”

“嗯。”他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语调慢慢地解释道,“你说想吃卤菜还有甜品,我都给你买了,就想叫你起来吃,但又怕你睡不够会心情不好,所以……”

洛新澄无奈接话,“但我最后还是被你吓醒了。”

“对不起。”他偏过头,脸颊枕着她的手,凉丝丝的发丝一晃而过,“你现在还想吃东西吗?你之前在电话里说了要和我一起喝酒的,还说我可以抱着你哭。”

他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似乎很是憧憬。

洛新澄顿时无语凝噎。

看来还真是醉得不轻,说这种话完全不会害羞的。

她撩开被子,翻身下床。

“我醒都醒了,你下酒菜买都买了,吃,当然吃!”

回到客厅,洛新澄一边使唤傅知珩将他打包好的食物都拆开,一边去酒柜拿酒。

“光喝酒是不是有点单调啊……”

她想起设计公司还给她布置了一个影音室,立马抱着酒转移阵地。

“走啦,我们换个地方,去影音室……”

傅知珩提着几个打包袋,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后,话音被拉得很长,“你想看电影吗?可是上次我约你看电影,你还拒绝了,说很容易睡着——”

虽然喝多了,但记性还是这么好。

“又没说要看电影。”

进入黑暗狭小的影音室,洛新澄没开灯,径直走到幕布前,将怀里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想看哆啦A梦还是蜡笔小新?”她盘腿坐在沙发,拿起遥控器,“或者你更想看樱桃小丸子?还是精灵宝可梦?”

傅知珩迟钝的大脑彻底罢工,半晌才讷讷道,“……都是子供番啊?”

宕机的时间太长,等他开口时,幕布里已经是小智和皮卡丘在携手战斗的画面了。

“就这个好了。”

洛新澄撂下遥控器,愉快地开始吃吃喝喝。

他买的下酒菜不少,除了她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还额外买了一些鸭货,甜品的种类也更丰富。

吃完咸的吃甜的,吃完甜的再喝点酒。

洛新澄一开始还有点小困,结果后面吃爽了就越来越精神。

傅知珩倒是没怎么动嘴,在她大快朵颐的时候就只捧着一小块草莓蛋糕,眼睛呆呆地盯着亮起的幕布,好长时间才用叉子挖起些蛋糕塞进嘴里,动作迟缓得像接触不良的机械。

“你是不是困了?”

吃饱喝足后,洛新澄擦了擦嘴,感觉他状态不太对的样子。

“来我家之前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啊?”她捏住他的脸颊,扯了一下,“你是醉了就犯困的体质?”

他摇摇头,“不是。”

她的眼睛滴溜溜转动,半开玩笑道,“那……是醉了就想做家务的体质?”

对此,他的答案很狡猾,“不喝醉我也是这样的体质。”

洛新澄:“?”

不知何时,傅知珩已然不动声色地贴过来,双臂圈住她的腰肢。

“我很勤快的,也很擅长做家务。”他笑眯眯地说,“你刚刚路过客厅,不觉得桌子地板都很干净吗?都是我擦过拖过的。”

洛新澄不禁叹服,“你眼里是真有活儿啊。”

他闻言轻轻笑起来,抵着她肩膀的胸腔微微颤动。

她摸了摸他软蓬蓬的脑袋,问他要不要去睡觉,他摇摇头说,“你说了要陪我一起喝酒的,我们都还没怎么喝,你一直在吃。”

洛新澄:“……吃的时候不也顺便喝了点么。”

在傅知珩饱含期待的注目下,她捋起袖子,“好吧,现在陪你喝……等一下,我去冰箱拿点东西。”

说罢,她一把推开贴在身上的傅知珩,快步走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几瓶果汁饮料和柠檬薄

荷。

想起待会儿可能要接吻,她动作顿了顿,又放下东西快速刷了个牙。

等再回到影音室,就见傅知珩已经脱了外套,整个人蜷缩着躺在沙发,怀里还抱着个抱枕。

起初洛新澄还在想他是不是睡着了,等走近后,就见他还睁着一双锃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幕布。

他转动脑袋看过来,莫名委屈的语气,“你可算回来了。”

这个可算……

她貌似也没离开多久吧?

“行吧,让你久等了。”她放下怀里的各种瓶瓶罐罐,语气轻快,“想喝什么?我给你调……算了,材料不多,我调什么你喝什么吧。”

他抱着抱枕坐起来,挪到她身边,看她在玻璃杯里倒入大半杯冰块,接着又依次加入朗姆酒、柠檬汁,后来好像还加了养乐多?

她的动作太快了,他现在人又迷瞪瞪的,就没怎么看清。

总之最后出来的成品是一杯粉白渐变的酒,上浮的冰块飘在粉色的酒液里,佐以青翠的薄荷叶做点缀,看起来很漂亮。

“好漂亮。”他嗅着酒液散发酸甜交织的果香味,凑在她耳边小声问道,“这酒叫什么名字啊?”

洛新澄下意识答,“叫——”迈阿密海滩。

她转头,对上傅知珩那双水光盈盈的眼眸,哪怕隔着眼镜也能感受到他的含情脉脉。

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被鬼使神差地咽了下去。

她捧着酒杯递到他嘴边,促狭地说,“我的粉色情人。”

说完又觉得这个灵光一闪临时想到的名字好肉麻哦,有点受不了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傅知珩就着她的手喝了口酒,听她笑得狡黠,心下了然。

“骗人,肯定不叫这个名字。”

“哎呀,反正都是要喝完的,落进肚里你管它叫什么呢。”

谎话被拆穿,洛新澄看起来有些不爽,不由分说地继续给他喂酒。

喂得有点急,傅知珩有口难言,颇为狼狈地吞咽起冰凉的酒液,喝到中途被呛了下,他窘迫地咳嗽起来,来不及吞下的酒便沿着嘴角淌落,将他的衣领浇透,黏黏的贴着皮肤。

“糟糕……”洛新澄连忙放下所剩无几的酒杯,拍了拍他的脊背。

虽然嘴里说着‘糟糕’这样看似抱歉的话,但她的脸上并无丝毫愧意,反而很兴奋的样子,用指尖划着他湿漉漉的嘴角,发出猫哭耗子般的安慰,“感觉怎么样?还好吗?被呛到了,好可怜哦宝宝……”

“哈、哈……”咳嗽完以后,他像只缺氧的鱼,大口喘着粗气,“没事。”

他擦拭起嘴角溢出的酒液,脸更红了,像是觉得头晕,时不时还晃晃脑袋,嫌眼镜碍事,就摘下放在了桌上。

刚才的朗姆酒是不是放多了?

洛新澄拿起他没喝完的那杯酒,喝了两口,唔,好像是不小心放多了点。

“我……”

就在她回忆起刚才失误的配比时,傅知珩轻.喘着凑过来,嘴里呵出的气湿湿热热的,裹挟着浓郁的酒香。

“我今天戴了……那个……”

“嗯?”洛新澄喝完酒,漫不经心地看过来,“戴了我上次送你的手镯吗?”

他醉醺醺地摇了摇头,一双手哆哆嗦嗦地解着衬衫的扣子。

“不是……”

说完,他扯开衬衫,松松垮垮的挂在肩头,起伏不定的胸膛霎时暴露在洛新澄眼前。

只见他的胸口泛着酒后不自然的潮.红,饱满的肌肉被纵横交错的细链缠绕着,勒得有些紧,链条边缘的肉往外溢着,仔细看还能看到他皮肤上浅浅的勒痕。

垂在最中央的链条随着呼吸晃荡不止,尾端坠入腰腹的沟壑里。

“是这个。”

他羞赧地垂下脸,又生怕她看不清似的,特意挺了挺胸,银制的链条流溢着细碎的光。

“我戴了胸链。”

他邀功似的,小声说道——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评论区揪三十个小红包[猫爪]

第50章

看傅知珩毫无预兆地脱起了衣服,洛新澄差点没被刚才喝下的酒给呛死。

“你……”她瞠目,有些大舌头地说,“你真能藏啊,憋到现在才说。”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有点害羞……”

是吗?

还真没怎么看出来。

洛新澄在心里腹诽着,将手掌贴上他的胸膛,冰凉的胸链连同他火热的体温,冷热交加的触感传递到掌心,莫名给人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感官刺激。

“绑得好紧。”她的指尖挑起细细的链条,缓缓陷进柔韧的肌肉里,“不觉得勒得慌吗?”

他呼吸微顿,“有一点……”

“那你还被勒了这么久。”她一边摸着揉着他的胸口,一边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很是怜惜地说,“那你来的路上得多难受啊,好可怜啊宝宝……”

傅知珩被她摸得人都迷糊了,当即热情地回应起她的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让她能看得更仔细些。

“不是很难受。”他吮着她的下唇,含糊不清的话语随着紊乱的气息扑洒在她的下巴,“你喜欢吗?你喜欢我就不难受了……”

“当然喜欢。”

她抵着他的胸膛,很是轻佻地揉捏着,“多好看啊,怎么可能不喜欢。”

说完,她毫不客气地在他胸口咬了一口,听着他吃痛地闷哼声,又弥补般伸出舌尖舔了两下。

“怎么突然想到要戴这个?”她把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砰砰作响的心跳,觉得链条有些硌的慌,一双手开始在他的脊背摸索起来,想要找到链条的锁扣。

“因为……想让你更开心。”

傅知珩感受着她温热的指腹沿着他的尾脊骨向上游走,只觉得她的指腹沿经处都像是过了电一样,细小的电流顺着脊骨流窜,泛起令人难耐的酥痒感。

他撩起锁骨下方的链条,语气歉疚,“我这个人性子很闷很木讷,不太会说好听的话,也不够浪漫,连约会去做什么都想不到新奇的点子……和我在一起肯定很无聊对不对?我不想让你觉得和我在一起,未来的几十年都是一眼看到头的那种乏味。”

他话音稍顿,手按着她的后脑勺,主动喂到她嘴边任她啃咬,“所以我就想这样……会不会增添点情-趣,让你觉得我这个人也没有那么无聊,我们的感情也能多点新鲜感。”

话音落下时,洛新澄正好摸到了胸-链锁扣,是很好解的龙虾扣,她利落地解开,一把将链条扯松散后,摸了摸他皮肤上被勒出来的凹痕。

傅知珩被她撩-拨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凑过来亲她。

当他含住她的唇瓣,用柔软的舌尖挑逗起她时,酸甜交织的酒意也被渡了进来,洛新澄吮着他的舌尖,后知后觉的返上些微迷蒙的醉意。

两人的呼吸不约而同地急起来,他圈在她腰上的手臂也逐渐发紧,耳鬓厮磨间,她缓缓被他按倒在沙发上,脑袋下还被他见缝插针地塞了个抱枕。

他的气息急促而滚烫,燥得洛新澄稍感晕眩,但垂坠的细链随着他的呼吸来回拂动,扫在她锁骨下的皮肤时,又激起涟漪般的凉意,反差过大的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让她的身子微微颤栗起来。

他似乎误解了什么,亲昵而急切的动作放缓了许多,“是我让你不舒服了吗?”

他一手捧着她的脸颊,另一只手贴着她的后颈来回摩挲,似作安抚,很规矩的没有往下乱摸。

“没……”

呓语般的回应被淹没在急促的吞咽声里,她的舌尖被吮得微微发麻,濒临窒息。

于是她按着他的胸口把他推了推,小声嗔怪道,“快要喘不上气了。”

他自觉地退了出去,牵扯出的银丝在晦暗的光影里延绵又断裂,他明显意犹未尽,未等喘-匀气又舔了舔她唇角溢出的水痕。

洛新澄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慢慢调整着呼吸,因缺氧而失神的大脑逐渐清明起来。

她舔着唇,有些回味,又贪婪的想要更多。

于是她用力把埋首在她颈间的傅知珩推远了些,而后在他不知所措又委屈的注视下,直视他的眼睛,将睡裙的裙摆缓缓撩开。

他倏的一怔,反应过来什么,本就泛红的脸一下红得滴血。

我、我怕我做不好……”

他嗓音微哑,有些不自信。

但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不等洛新澄作何回答,他就迫不及待地俯首亲了上去。

洛新澄的手指陷入他蓬松的发间,随着他稍显笨拙的取悦,意识逐渐消融在他温热的口腔里。

投影仪一直没关,硕大的幕布为房间提供唯一的光源,随着剧情的深入,主角的台词也变得更为热血,直接盖过了房间其余的杂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幕布呈现出片尾滚动的字幕。

洛新澄抱着抱枕蜷缩起来,眸光微微涣散,整个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喜欢吗?”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用毛绒绒的脑袋轻撞着她的肩膀,水亮亮的唇瓣微张,吐出含糊不清的呢喃,“你刚刚很舒服是不是?我是不是做得很好?你喜欢吗?”

他嘴里絮絮叨叨的一直没完,脸颊贴在她的颈窝亲亲热热地摩挲着

她被凉得浑身一激灵,头脑清明过来,没好气地抱怨道,“快起来,帮我擦干净。”

他羞臊又畅快地喘着,讨好地亲了亲她的下巴,旋即起身从桌上抽出纸巾将她擦了擦,然后才擦拭着自己的手和嘴,最后又喝了几口酒,将她的味道尽数咽下。

“我抱你去洗澡吧?”

理智回笼后,他开始担心刚刚那样不卫生了,毕竟口腔里有很多细菌。

洛新澄嗯了声,感觉身子还是软绵绵的,被他伸手抱起来以后,因为被他伺候得舒服了,看他哪哪儿都顺眼,忍不住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亲,发出一连串响亮的啵啵声。

但等傅知珩笑着来亲她时,她又戳着他的脸把他推开了,“等你刷完牙再亲。”

他知道她在顾忌什么,解释道,“刚才我喝了酒,嘴里肯定没有味道了。”

“但还是感觉怪怪的。”她捏了捏他的耳垂,不容置喙道,“不管,总之就是刷完牙才能亲。”

傅知珩无奈地抱着她走,“好吧,好吧,浴室在哪儿?”

洛新澄给他指了位置,两人便进了浴室,没正经洗多久又玩闹起来。

等最后从浴室出来,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没觉得多困,第二天是周末也不需要上班,但洛新澄还是觉得两人该睡觉了。

“我晚点再睡。”傅知珩擦着她湿漉漉的头发,打开吹风机给她吹,“我待会儿要去把影音室里吃剩的东西收拾一下。”

洛新澄讶然,“真这么贤惠啊?等明天叫保洁来收拾也没什么吧。”

“食物放一晚上,味道会在房间残留很久的。”他拨弄着她的发丝,仔细地吹着,“而且不收拾我心里也不踏实,虽然知道这里不会引来蟑螂,但……”

听到蟑螂俩字,洛新澄就完全没了拒绝他的心思,忙道,“好了好了,等会儿我和你一起收拾行了吧?”

傅知珩笑了笑,“我来就好,不然你收拾完身上又会沾上味道了,这澡不就白洗了吗?”

洛新澄轻嗤,“你不也刚洗完澡?”

他颔首,有理有据道,“对,但我重新再洗个澡很快的啊,而且我头发也短,吹起来几分钟就搞定了,不像你的,洗起来麻烦吹起来也久。”

有道理,洛新澄被彻底说服了。

当然主要也是她不喜欢做家务收拾各种东西,所以有人代劳当然更好。

等吹完了头发,洛新澄站起身来,“要我先带你去客房看看吗?”

傅知珩正整理着吹风机的线,闻言倏的一顿,“……客房?”

“不然呢?”她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弯腰对上他的眼睛,明知故问道,“你不会是想和我睡一张床吧?”

她现在穿在身上的睡裙领口有些大,一弯腰,莹白的丰腴便在他眼前一览无余。

傅知珩不自在地偏开头,退而求其次道,“那等我收拾完了影音室,我可不可以再来找你?我想抱抱你亲亲你再睡。”

洛新澄像是被这句话戳中笑点,乐不可支地捏着他的脸颊,“这个傅知珩咋这样,这么会撒娇,居然还说叠字~”

他不反驳也不反抗,只仰头望着她,“可以吗?”

她笑眯眯地收回手,终于松口说,“可以。”

说完又在他唇角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就拢着一头长发轻快地回到卧室。

她习惯关了灯再睡觉,但想着傅知珩待会儿要过来,躺下后就没有第一时间关灯,而是从床头柜里拿出眼罩戴上。

说来也怪,在吹头发的时候还不觉得困,这会儿躺在松软舒适的床上,戴上厚实遮光的眼罩,久违的睡意便又翻涌而至。

在黑暗中,半梦半醒之际,她忽然感觉床边有一块微微塌陷下去。

“你收拾完回来了啊?”

她迷瞪瞪的在床上摸索起来,他见状,连忙伸手回应起自己的存在。

他怕吵到她,便用气声说,“困了?那我先去客房,不打扰你了。”

他不免遗憾,本来还想再亲亲她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困了,明明半小时前还神采奕奕的。

“还走什么啊……”

她打着哈欠,拉着他躺下,随即半个身子压了上去。

“一起睡吧,我家根本就没客房。”

傅知珩呼吸微窒,僵硬地平躺在床,不敢乱动也不敢用力呼吸。

猝不及防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他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子,随后展开双臂将她抱在怀里。

他的怀抱暖烘烘的,皮肤上散发着微弱的柑橘香气,这是她精心挑选的沐浴露的味道。

她把脸埋进他柔软的胸膛,深吸一口,嘴角止不住的笑,“晚安~”

傅知珩喉结滚头,很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怕惊动一场美妙的梦,唇瓣翕动,做了个无声的口型。

晚安。

做个好梦——

作者有话说:晚点会把段评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