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冰雪消融 她眼中的光像是一汪春水,轻……
“抢货为什么要把人打成这样?”到达医院后, 方豹也察觉到不对劲,“丫头,你明天去报警吧。”
倪红玉点点头, 这事确实透漏着不对劲。
“方叔, 郭叔,今天晚上幸亏有你们, 现在事情解决了,你们早些回去休息吧。”苏锦书不忍让两位老人家继续操劳, 主动说道。
倪红玉如梦初醒一般,从兜里掏出几块钱递给郭轩辕,“郭医生,这是诊金,您一定要收下, 没有你,向松不知道会怎么样。”
别的不说,他们不懂医术,没有郭轩辕的指导,在搬动杨向松的过程中,极有可能造成二次受伤。
郭轩辕没有拒绝, 接过钱后和方豹一起离开了医院。
“小玉玉, 放心吧,没事的。医生都说了, 处理的及时,没有生命危险,做过手术,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苏锦书抱着脸色苍白的倪红玉,安慰她说。
倪红玉点点头, “你说,会是谁干的?”
杨向松性子敦厚,处事圆滑,即便是杨家的事闹成那样,他也没有跟家人闹得反目成仇。
只是远离了杨家,选择每个月送钱送物尽孝。杨家的人能从他身上得到好处,断不能对他下这样的狠手。
在外做生意,即便是竞争对手,杨向松也经常给人留有余地。倪红玉实在想不通,会是谁,又为了什么,要置杨向松于死地。
苏锦书沉默着摇头,她不知道,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手术很顺利,苏锦书一直在医院陪着倪红玉,天还没亮的时候,周凌霄风尘仆仆地赶过来了。
“他怎么样?”周凌霄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用嗓过度。
苏锦书:“他没事,肋骨已经接上了,休养一个月就能好。”
周凌霄疲惫地捏了捏眉头,“那就好,你们陪他,我还有事。”
苏锦书随他出去,“你还好吗?”
“你放心,我没事,只是有点忙。”周凌霄轻轻地抱了她一下,很快离开。
他刚离开,杨向松醒了,倪红玉着急地握住他的手,“你感觉怎么样?”
杨向松张了张嘴,发现发不出声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开口,“对不起,货没了,钱也没了。”
“都什么时候了,说什么货、钱的。”倪红玉提高了声音说。
杨向松勉强地笑笑,“我说过了,要为你干一番事业的。”
他始终没有忘记,倪红玉说过,跟他结婚就像是合伙开公司,这样才能实现最大的盈利。
倪红玉的眼眶红了,“既然你记得,就赶紧好起来,接着干事业。”
苏锦书站在不远处,看着互相凝望的两人,为倪红玉感到高兴,她找到了可以坦诚相待的爱人。
她想要事业,就能坦荡地跟杨向松说,杨向松会不遗余力地支持她。
随后苏锦书又想到自己和周凌霄,她有一种感觉,他们好像越走越远了。
“小书书,我们先去警局报警,接着我送你回家,你好好休息一下。”倪红玉处理好情绪,出来对苏锦书说。
奔波了一夜,苏锦书确实有点累了,没有拒绝,两人一起走出医院,往警察局走去。
她们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医院附近就有家派出所,报案很顺利。
“小书书,我怀孕了。”走出派出所,倪红玉对苏锦书说。
苏锦书惊喜地看着倪红玉的肚子,不敢相信里面有一个小生命,“真是太好了,恭喜你。”
“我也觉得很好。”倪红玉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你别送我了,还是赶紧回家休息一下。”苏锦书催促她,“医院那边有护工照顾杨向松,不会有事的。”
“救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
倪红玉正要答应的时候,两人同时听到隔壁的巷子有人呼救。
她们迟疑地走到巷子口,看见一个女人披头散发,衣服被撕碎,佝偻着身子趴在地上,一看就知道经历了什么。
看到有人过来,女人眼睛一亮,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往前爬,“你们救救我”
倪红玉上前走了几步,苏锦书拽住她,“不要过去。”
突然,女人的两边窜出两个男人,目标明确地冲着巷口跑过来。
“快跑,往派出所跑!”苏锦书大喊了一声,拉着倪红玉就跑。
一口气跑到派出所门口,苏锦书和倪红玉回过头,见追他们的两个男人正在退回巷子里。
刚刚那个女人是一个诱她们进入陷阱的鱼饵,他们差一点就中了圈套。
倪红玉后背吓出了一声冷汗,“真是够惊险的,他们是人贩子?”
“反正不是什么好人。”苏锦书心有余悸,“我们回家的时候,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停下来。”
目前无法判断那些人是针对她们来的,还是刚好她们路过,选中了她们,总之小心为上。
有过这段插曲后,苏锦书犹如惊弓之鸟一般,战战兢兢地回到了菊儿胡同36号大院。
她卸下浑身的戒备,抬着沉重的脚步进了院子,准备先好好睡一觉再说。刚走进院子,就听见东厢房的方向传来嘈杂声。
苏锦书寻着声音走到何家,一眼看到人群中的周凌霄。
“你从医院回来怎么不回家休息?”她一走进东厢房,周凌霄也一眼就看到了她。
苏锦书:“发生什么事了?”
“何书嘉失踪了,昨天他去魏家庄调查,说好下午六点碰头的,他一夜未归。”也许是心情不好,比起在医院的时候,周凌霄的声音更加沙哑。
苏锦书眼前一阵发黑,难道何书嘉还是按照书里的结局走了,过两天警局就能收到他的人头
“你没事吧?”周凌霄忙扶着她,急切地问。
“我没事,你先别说话,让我冷静一下。”苏锦书双手紧紧握拳,指甲陷进肉里,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她在脑海中快速地回忆着原书中关于何书嘉的剧情,一切如同今天发生的一样,何书嘉去魏家庄查案,自此失踪,几天后警局收到他的人头,剩余的尸体却一直没有找到
没用,这些全都没用,没办法通过这些找到何书嘉。
苏锦书浑身发软,只勉强站着,她没办法相信,昨天还在一起喝酒说笑的人,仅仅过了一天时间,就落得尸骨无存的结局。
对了,有一条信息有用。
“周凌霄,你相信我吗?”她像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双手猛地紧紧抓住周凌霄的手臂,“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魏家庄旁边的树林里有一口枯井,何书嘉可能被关在那里。”
苏锦书想起书中描写过,在魏家庄树林中的枯井中找到过何书嘉的血迹,却没有尸体。
至少证明他曾经在那口井中待过,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周凌霄默默握住她的手,“我信你,不问缘由。”
他的信任让苏锦书放松下来,理智开始回笼,“还有,最近发生的事情也许不是巧合,杨向松被人打成重伤,何书嘉失踪,我今天天没亮的时候”
苏锦书将今天早上遭遇的事情详细和周凌霄说了,她越说,周凌霄脸上的温度就降低一分,说完之后,周凌霄的脸上已经结了冰。
“我原本怀疑那伙人是人贩子,恰好我们在天没亮的时候路过,运气不好。”苏锦书越说越觉得自己真相了,“但你身边的人一个运气不好就算了,不可能两个三个全都运气不好。”
“极有可能,这些都是冲着你来的,你一定要小心。”她担心地望着周凌霄。
周凌霄紧紧攥着她的手,“你放心,我没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何书嘉救回来。你在家锁好门,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嗯,快去吧,我等你回家。”苏锦书抽出手,平静地说。
她回到正间,躺在炕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当时多看几遍那本小说就好了,知道细节越多,救出何书嘉的概率就越大。
如果知道有一天,自己能利用已知的剧情,救下一条人命,就是让她全书背诵,苏锦书也会背下来的。
困意一阵阵袭来,她最终没顶住身体的困意,渐渐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稳,中间醒来过好多次。回家之前,她去过卤味店,告诉沈娇今天卤味店不开门,休息一天。
中午随便吃了个烧饼,苏锦书的头昏昏沉沉,再睡一觉醒来时,天色已经见黑。
屋子里黑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她摸到冰凉的金属开关,“啪”地一声,满室亮堂。
下一瞬,院子里传来动静,苏锦书迅速从炕上爬起来,走到门边,小声地问:“周凌霄,是你回来了吗?”
“他还没回来?”院子里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苏锦书放在锁上的手立马收回。
“开门”
“你来做什么?”男人刚说两个字,周凌霄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苏锦书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开门。
周华年转过身,看周凌霄站在他身后,冷冷地、不带一丝情绪地看着自己。
“我是你爸,我来你家,需要什么理由吗?!”他每次看到周凌霄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就怒从心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面对他的怒火,周凌霄不说话,一双丹凤眼中黑漆漆的,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渊。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周华年觉得无力,“我问你,韫韫是不是你打的?”
“哦,”周凌霄的眼睛动了一下,“他怎么了?”
“他被人打断了腿,就算他因为嫉妒你,写了举报信,你下手也太狠了吧。”周华年忍不住训斥他。
周凌霄没了兴趣,“不是我,你可以走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如果我对他下手,他绝对不止断腿这么简单。”周凌霄抬起眼睫,眼光像是一把利剑,散发着铮铮然的杀意和冰冷。
周华年被他的目光震慑住,竟是说不出话来了。
“周凌霄,你回来了吗?”苏锦书打开一条门缝,探出一个小脑袋,圆圆的杏眼中碎了一地的星光,期待地看着他。
她眼中的光像是一汪春水,轻易地化解周凌霄一身的冷厉与杀气。
冰雪消融,他朝苏锦书浅浅地笑了一下,“嗯。”
第72章 拥抱 她坐起身,挪动身子到炕的边缘,……
“是你!”周华年看见苏锦书冒出来地头, 吹胡子瞪眼睛地喊道。
他对上次差点被送去警察局的印象深刻,全怪这个死丫头不承认。
“大叔,你又来冒充周凌霄他爸吗?”苏锦书索性继续装傻, 一脸不解地问周华年。
“什么冒充, 我都说了,我是他爸, 亲生的。”
苏锦书露出不太相信的表情,“真的?可是我跟周凌霄结婚好几个月了, 从没见你来过,你是不是太忙了,忘了有周凌霄这个儿子呀?”
周华年被她的话一噎,一肚子火想发又发不出。
“我知道了,该你尽父亲义务的时候, 你就当没他这个儿子。现在他结婚不告诉你,你觉得自己父亲的权威受到了挑战,所以几次三番过来找存在感了。”他不说话,苏锦书毫不客气地揭穿他的小心思。
“岂有此理!”遮羞的假面被揭穿,周华年暴跳如雷,指着苏锦书的手因为气愤微微颤抖, “你这个没有教养的小丫头, 凌霄真是瞎了眼,跟你结婚, 如果他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周凌霄冷着脸打断他,“你的眼光差劲死了,我一点不想考虑你的意见。”
周华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接着又变青,像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色彩纷呈。
他知道周凌霄在说什么, 他在指责自己当年抛弃他们母子选择了纪云。即便周华年不愿意承认,光是看周凌霄现在的样子,也能清楚地知道周凌霄的母亲,远胜纪云。
可周华年自认当年选择明哲保身不是错,面对动荡不安的局势,保住一条命才是最重要的。
不管他如何作想,周凌霄已经进了正间,关上房门,只留周华年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周华年被他们夫妻俩轮番碾压,咬牙带着满腔的愤怒和不甘离开。
二十分钟后,他回到金丝胡同周家,刚踏进院子就听到里面周庭韫嚎叫的声音。
“什么叫只是断了一条腿?!我浑身上下不知道挨了多少拳,你们都没看见吗?”
周华年走进院子,只见周庭韫正在对两个拿着笔记本记录的警察咆哮。
其中一个警察说:“我们要按实记录,你身上的伤,确实除了腿上的之外,其他的没有大碍。”
周庭韫还要喊,周华年不耐道:“你能不能消停点!”
他又对两位前来做笔录的警察道歉,“小儿受了伤,一时冲昏了头,还请两位警官不要见怪,一定要找出伤害我儿子的凶手。”
终于来了个讲理的人,两个做笔录的警察脸色好看了点,“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尽快查出凶手的。”
做完笔录,警察便离开了。
周庭韫迫不及待的问周华年:“爸,你去找周凌霄怎么样?他承认了没有,一定是他对我下的黑手!”
提到这个,周华年就气血上涌,“他承认个屁,你急什么,等警察找到证据,由不得他不承认。”
周庭韫还想说什么,纪云看了看周华年的脸色,觉得不妙,忙拉住周庭韫的手臂,“做了半天笔录,你累了吧,我推你进房里休息。”
说着,忙把轮椅上的周庭韫推走,小声在他耳边说:“你爸的情绪不太对,你现在心情也不好,冷静一下再说。”
纪云更加担忧的是周老爷子,他竟然说不管就不管了,就连周庭韫被打断腿这样的大事,他只是过来看望一下,看完之后什么也没说。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如果周庭韫失去周老爷子这棵参天大树,可大大地不妙。
***
菊儿胡同36号大院正间,苏锦书确认周华年离开之后,迫不及待地问周凌霄:“何书嘉找到了吗?”
“找到了,就在你说的那个枯井中。”他说话时,目光始终停留在苏锦书的脸上,不错过她的任何细微表情。
苏锦书长舒一口气,想到什么,又紧张地问:“他没事吧。”
“没事,头部受了伤,在医院治疗中。”周凌霄的眉头微蹙,他没告诉苏锦书的是,他们只要再迟一步,何书嘉就会在枯井中被人分尸。
他们赶过去的时候,那两个人油纸袋、锯子什么都准备好了。
“你是不是想去看他,明天早上我带你去,白天肯定没睡好吧,现在,先好好的睡一觉。”周凌霄看出她在想什么,柔声道。
苏锦书:“你不睡吗?”
周凌霄摇摇头,“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得到何书嘉平安无事的消息,苏锦书放下一颗心来,爬上炕,盖好被子,放心地睡过去。
中途醒过来一次,看见周凌霄坐在书桌前,桌子上方挂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他伏在案上,聚精会神地翻阅着厚厚一沓的资料。鹅黄色的灯光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是散发着光晕的神明。
神明连续熬了几天后,眼底也会出现黑眼圈。第二天去医院的路上,苏锦书打量着他的脸色,“你该休息了。”
“我没什么事。”周凌霄不在意地说。
东城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何书嘉一看到他们过来,激动地眼泪都出来了,“两位大恩大德,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定当以身相许!”
他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一边脸上还青青紫紫地肿着,唯独说话的声音中期十足,如往常一样有趣。
苏锦书被他逗笑了,周凌霄白了他一眼,“你嫂子喜欢长的好看的,你这种,她不要。”
“那可真是遗憾。”何书嘉扼腕痛惜,“我都做好给你们当牛做马一辈子的准备了。”
“看来,你没什么大碍。”苏锦书端详了他一会儿说。
何书嘉咧着一张嘴笑:“是啊,还得对亏你们救了我,不过,你们怎么知道我在那的?”
苏锦书顿住了,求救一样看向周凌霄,一双杏眼如一泓秋水,漾着细微的涟漪。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笨,出去查个案差点把自己查没了。”周凌霄不接他的话,冷冷地讽刺他。
何书嘉尴尬地挠挠头,“这是个意外意外”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插科打诨间,就把这件事混过去了。
看过何书嘉后,苏锦书赶回卤味店干活。这段时间倪红玉忙着照顾杨向松,店里又变成苏锦书和沈娇两个人撑着,任务繁重。
待苏锦书离开病房后,何书嘉收起脸上的玩笑,“周哥,现在最危险的,是嫂子。”
“我知道。”周凌霄长长的、小扇子似的眼睫颤了颤,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暴露了他内心深藏的不安。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远离你。否则,周庭韫总会找到下手的机会。”何书嘉分析道,“根据我这次去魏家庄调查的情况,周庭韫极有可能经营着一个拐卖妇女的犯罪团伙,他想对嫂子下手,有很多种办法。”
可惜,经过这一遭,何书嘉误打误撞地摸到了他们的巢穴,已经打草惊蛇,他们一定离开了那个窝点。
“要不,让向松带她去广州出差?”
周凌霄无奈摇头,“他被人打断了肋骨,现在跟你一样,在医院躺着呢。”
“什么?周庭韫也太丧心病狂了吧!”何书嘉大为吃惊,贴心地望着周凌霄,“周哥,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周凌霄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离他远点,“大可不必。”
“难道你也跟嫂子一样,嫌弃我长得不好看。”何书嘉大声控诉。
“不,我嫌你不够聪明。”
“靠!”
东城公安局,前去周家给周庭韫做笔录的警察正在跟杜达汇报情况。
“队长,根据受害者的口供,还有犯罪动机,周凌霄的嫌弃确实很大。”
杜达:“大什么大,那天他跟我在一块查案呢,哪来的作案时间,去查,去走访,看看那天都有什么人经过周庭韫被打的巷子。”
“是,队长。不过,按程序,还是应该请周凌霄回警局协助调查一下。”做笔录的警察犹豫了一下说道。
杜达头疼地捏了捏额头,他当然知道程序,但上次把周凌霄带回来警局,潘松清那个老家伙差点没把这警局拆了。
等周凌霄出去后,更是大肆宣扬他们警局办事不力、冤枉好人
“行了,周凌霄那边,我会去查的,你按照我说的办。”杜达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不仅是出事的那条巷子,可以通往那条巷子的所有路口,都给我查一遍,一定会有目击证人。”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周凌霄,而是来到医院,看望何书嘉。
何书嘉一听这事,立马炸毛,“不可能是周哥干的,一定是周庭韫那孙子冤枉周哥。”
杜达摸着下巴说:“我也怀疑过周庭韫设下苦肉计,目的就是再次栽赃周凌霄。不过,他对自己下手是不是太狠了。”
这可是断一条腿,不养上一百天下不了地。
“说不定他是为了让周哥没时间调查他,好掩盖罪行呢。”何书嘉轻嗤一声,“比起他被揭穿后的罪行,断条腿算什么。”
“好了,有些事还待调查,你先养好伤。”杜达拍了拍何书嘉的肩膀,离开了医院。
他赶到菊儿胡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周凌霄和苏锦书正在吃饭。
“又出什么事了?”苏锦书看到杜达过来,下意识地问。
短短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苏锦书已经有应激反应了。
“没事,过来问周凌霄一点情况。”杜达自己拉了一张凳子,坐在周凌霄面前,“关于周庭韫被打断腿的事情,需要找你了解一下。”
周凌霄放下碗筷,“我那天跟你在一起,没有作案时间。”
“这点我很清楚,我想知道的是,你们兄弟俩为什么会发展成如今水火不容的样子,因为周华年抛弃你们母子,选择周庭韫母子?”杜达的语气平静,问题却很尖锐。
“不,因为他就是个垃圾。”周凌霄言简意赅,“这是我的私事,我没必要回答你,杜队长,没什么事的话请回,我们还要吃饭。”
杜达见状,也不勉强,利落地起身走人。
接下来的时间,周凌霄的沉默震耳欲聋,苏锦书收着性子,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弄出动静,惹得他爆发。
深夜,周凌霄依旧坐在书桌前,上面放着厚厚的文件。他没有像昨晚一样聚精会神的翻阅文件,而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像是整个人被抽空了。
苏锦书知道,他太累了。
她坐起身,挪动身子到炕的边缘,想下去抱住周凌霄。脚触到冰凉的地时,苏锦书攸然惊醒,收回了脚。
她不是周凌霄真正的妻子,他们也不是可以真正互相拥抱、扶持的夫妻,苏锦书默默告诉自己,她是为了钱和房子,周凌霄是为了对付周庭韫。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带着算计和欺骗,他们没有结果。
第73章 胜利 她终于可以结束打工生活,胜利退……
翌日, 苏锦书难得早起,她破天荒地第一次去外面买了早餐回家。
周凌霄昨晚是趴在桌子上睡的,起来看见苏锦书手里提着的芝麻烧饼和豆浆, 意外地动了动眉间。
“醒啦, 快来吃早饭吧,香喷喷刚出炉的烧饼呢。”苏锦书巧笑着说, 以往都是周凌霄买早餐回来给她吃。
今时不同往日,周凌霄正在忙着搞事情, 她要善解人意一点。
在周凌霄走到水龙头前的时候,苏锦书贴心地递上挤好牙膏的牙刷,“给。”
周凌霄一直在看着她,眼神复杂,像是在审视, 又像是感动、欣喜,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愧疚。
“我去帮你把豆浆倒在碗里。”苏锦书别开脸,不去看他的目光,找借口离开。
她想起昨晚周凌霄坐在书桌前异常的表现,觉得这人可能有点不对劲。
苏锦书倒好豆浆时,周凌霄坐下, 薄唇轻启, “苏锦书。”
“嗯。”她抬起头,乖巧地等他继续说下去。
周凌霄看着她温顺的神情, 到嘴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我去医院看何书嘉。”他一口闷了碗里的豆浆,站起身,拿上烧饼就往外走。
苏锦书一脸懵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卸下伪装,大口大口地吃烧饼。
东城第三人民医院, 何书嘉听说了周凌霄的计划后,强烈反对,“周哥,你怎么能为了保护嫂子,就跟她离婚呢,还不告诉她真相!”
“离婚?谁要离婚?”过来查房,查完房后故意站在病房门口听墙角的王子坤探出一个头来,好奇地看着他们。
周凌霄冷冷道:“想听就滚进来光明正大地听。”
“好嘞。”王子坤干脆地应一声,在何书嘉的病床前搬了张板凳,高高兴兴地坐下。
“你上班时间坐在病人的病床前闲聊没事吗?医院不管吗?”何书嘉理解不了他的行为,问道。
王子坤微微一笑,“我陪病人聊天,这是关心病人的情绪,让病人拥有一个良好的情绪,能让患者的伤势更快恢复。”
何书嘉听了,懒得搭理他,继续对周凌霄说:“如果你提出离婚,伤了嫂子的心,以后她不原谅你可怎么办?”
“对呀,离婚不是一件小事,更何况,你说嫂子对你痴心一片,离了你就不能活,万一她想不开怎么办。”王子坤迅速加入群聊。
周凌霄沉默良久,“我会给她足够的钱,弥补她所受的伤害。另外,她的住所我也会安排好,东四片区的胡同中我有三套四合院,都交给她,由她挑选新住处。”
“你要把你名下地段最好、最珍贵的三套四合院都转给嫂子?”何书嘉听了,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了。
王子坤拍拍何书嘉的肩膀,示意他淡定一点,“那么周哥,你给嫂子多少钱,才能弥补她所受到的感情伤害呢?”
“十万块。”
王子坤点点头,这不算少。
“外加一箱小黄鱼。”周凌霄补充一句。
“什么?你也太有钱了吧!”王子坤羡慕地哈喇子都流出来了,他激动地看着周凌霄,“周哥,我要是个女的,我都想跟你结婚了。”
他给的真的太多了。
周凌霄像是下定了决心,“一会儿我就去房管局,把三套四合院转到她的名下。”
他做出这个决定,除了让苏锦书远离风暴中心,保护她的安全外,周凌霄总觉得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奇怪。
明明从哪个方面看,苏锦书最近的表现,意外地很好,乖巧、体贴、善解人意
无论他多晚回家,在外面做什么,苏锦书都不会找他闹,永远安静地躲在一边,生怕干扰到他。
今天早上还特意早起帮他买早餐。
可周凌霄就是觉得不对劲,到处都不对劲,苏锦书不该是这样的。
她应该是生动狡黠、会缠着他闹的精灵,而不是像一尊精美的瓷器一样,安安静静地呆在他身旁。
周凌霄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之间变成了这样,他想找出原因,但他们之间像是隔了一堵厚厚的、他看不见的墙,想打破却无从下手。
他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也许会更好。等解决了周庭韫的事情,他再好好地跟苏锦书聊一聊。
“周哥,虽然你给的很多,但我总觉得,如果嫂子真心爱你,你给得再多,也弥补不了她所受到的伤害。”何书嘉难得正襟危坐,认真地说话。
王子坤也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不敢再开玩笑。
周凌霄眼睫微颤,“我知道,但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何书嘉沉默了,他是个警察,尚且差点遭了周庭韫团伙的毒手,何况苏锦书是个弱女子。
如今没有证据,就不能像之前王江那次一样,光明正大地派人保护苏锦书。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苏锦书暂时离开。
周庭韫知道苏锦书对周凌霄不重要后,他就会改变目标。
“那个,”王子坤举起手,“我有一个疑问,你打算怎么跟嫂子说呢?”
“是啊,实话实说肯定是不行的。”何书嘉忧心忡忡地说,“如果嫂子知道真相,她就算死也会跟你在一起的。”
两个人眼巴巴地望着周凌霄,等他拿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我会告诉她我跟她结婚的目的,让她死心。”周凌霄闭上眼睛,说得很慢,仿佛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格外艰难。
他这副样子,何书嘉不敢说话了。
“哈哈哈哈~”王子坤猛拍大腿,笑得停不下来,“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周哥你有一天会在情字上栽跟头!”
周凌霄猛地睁开眼睛,“再笑,告诉你爸你在国外卖了他的古董。”
王子坤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再笑一声。
***
衬衫厂卤味店,苏锦书来到店里,意外地发现倪红玉也来了。
“杨向松没事了吗?”
倪红玉利索地把卤菜摆好,“他没事了,医院里有护工呢,我下班再去陪他就好了。现在卤味店的生意好了,你们两个忙不过来。”
苏锦书点点头,确实昨天她跟沈娇两个人忙的脚不沾地。
她很快加入干活大军,开启忙碌的上午。午饭过后,便是难得的休闲时间。
“隔壁新开了家咖啡馆,咱们去尝尝?”倪红玉提议说。
“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看店。”沈娇主动说。
以前在一线城市当牛马的时候,苏锦书和倪红玉经常在咖啡馆喝下午茶,来到这里之后就再也没喝过了。
“等我们回来给你带一杯尝尝鲜。”苏锦书临走之前对沈娇说。
八十年代的咖啡馆是典型的摩登风格,欧式的装修、偏暗的灯光,夸张的卡士座椅。
她们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等咖啡上来后,苏锦书喝了一口,味道不赖,放下杯子后,她脑袋放空,望着窗外发呆。
“你跟周凌霄出问题了?”倪红玉问她。
苏锦书收回思绪,“也不算,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周凌霄,好像怪怪的,早上对我欲言又止。小玉玉,你为什么这么问?”
为什么,自然是因为她早就发现苏锦书的情绪越来越随着周凌霄起伏。
“小书书,我总觉得,我应该劝你早点抽身。”倪红玉叹了一口气,用小勺子轻轻敲着咖啡杯,“钱咱们自己也能挣,除了现在买不上房,真犯不着你这么陷进去。”
苏锦书说不出话来,她只是很想要个自己的房子。
刚开始的时候,她在周凌霄面前演戏得心应手,时间久了,她的戏里慢慢掺上了一些其他东西。
最近发生的事情,更是让苏锦书心惊胆战,她胆子很小,她会关心杨向松、担心何书嘉,更加害怕周凌霄出事。
人心里装着的事情多了,就没办法像以前那么轻松应对周凌霄。
她大抵是倦了,横竖都提不起精神。
倪红玉见她不说话,喝了一口咖啡,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小书书,周凌霄这个样子,是不是想跟你离婚?”
她的话像是一枚炸弹,在苏锦书耳边轰然炸开,她先是一喜,“真是太好来了。”
随后心里涌出一丝难过、失望、落寞,苏锦书刻意忽略这些,“我马上就能拿到房子了。”
确定这件事后,苏锦书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傍晚回家时,脚底飘飘然,走路都要飞起来。
她回到大院正间,看周凌霄没有回家,从厨房的墙洞里拿出笔记本。
上面的最后一条记录,离婚的倒计时,停留在十这个数字。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今天是最后一天,周凌霄要跟她提离婚了。苏锦书紧紧攥着笔记本,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激动的。
是啊,最近周凌霄一直在没日没夜地忙,对她热情不再,这应该就是分手的前兆吧。
她抚摸着笔记本上的“胜利”两个字,忍不住红了眼眶,她终于可以结束打工生活,胜利退休了。
她的眼泪来不及落下,就听到外面传来自行车刹车的声音。苏锦书赶紧调整情绪,随手把笔记本藏在枕头底下,端庄地坐好。
“周凌霄,你回来啦。”苏锦书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几乎每天都会对周凌霄说的话。
周凌霄站在门前,望着坐在床前乖巧漂亮到不像话的苏锦书,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法迈进门里一步。
第74章 离婚 “苏锦书,我们离婚。”……
“你怎么不进来?”苏锦书望着雕塑一般站在门口, 一动不动的男人,不解地问。
周凌霄手上如往常一样,提着刚买的菜和肉, 他抬起腿, 迈出最重要的那一步。
“你休息,我去做饭。”最起码, 好好地吃完最后一顿晚饭,他提菜的手紧了紧。
苏锦书小跑过去, 主动接过他手里的网兜,“今天我来做饭吧,以前都是你给我做饭,最近你那么累,总要休息一下的。”
她的语气温柔, 话里话外都在体贴关心他,周凌霄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升起了。
他没有跟苏锦书抢着做饭,任由苏锦书拿着菜进了厨房,沉默着坐在了床上。
厨房的灶台中燃起了火苗,苏锦书轻呼出一口气。虽然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 她还是没出息地躲进了厨房。
让她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继续跟周凌霄面对面地相处下去,她担心自己会露馅。
好在她做菜能吃, 苏锦书会的菜不多,刚好周凌霄买了五花肉,她就做个五花肉和炒青菜。
房间里,周凌霄坐了一会儿后,便起身想要去厨房帮忙。
起身的一瞬间, 他瞥见炕上的枕头底下漏出笔记本的角。周凌霄本该忽略它,但他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直觉,如果他不去翻开那本笔记本的话,一定会后悔的。
于是犹豫了几秒钟后,周凌霄爬上炕,拿出陌生的笔记本,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笔记本的第一页,顺势翻开。
一行,两行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每一行都有离婚两个字。那两个字像是一把千斤重的铁锤,不断地敲打着他的神经。
【距离离婚还剩90天,周凌霄变得越来越奇怪,这活真是越来越难干了。】
【距离离婚还剩66天,坚定打工信念,获取最终胜利,不能再三心二意了!】
【距离离婚还剩30天,昨晚侍寝成功。果然无论在哪个时代,钱和房子都不好挣呜呜,加油,胜利就在前方!】
【距离离婚还剩10天,胜利倒计时,加油!】
最后一条记录,写在他被带去警局调查期间。周凌霄用力地盖上笔记本,手指死死捏住笔记本,因为太过用力,指尖泛着白。
他的脑子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愤怒、疑惑、痛苦等猛烈的情绪很快大火燎原一般将里面的乱麻烧得一干二净。
烧到后面,只留一堆灰烬,尚未凉透的灰烬上升起一缕缕孤独的炊烟。最后,凉透的灰烬彻底归于平静。
周凌霄的手再次翻开笔记本,一遍又一边地看着上面的记录
苏锦书端着菜出来的时候,他还在炕上坐着,她刚想开口,猝不及防对上了周凌霄冰冷审视的目光。
她准备好的台词磕巴了一下,“吃吃饭啦,快来尝尝我的做的菜。”
周凌霄沉默地点头,起身,直接越过她,去厨房拿了碗筷出来。
苏锦书察觉到他身上的气压很低,收敛着不敢说话。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是最后一晚了,熬过这一晚,她就能拿着房子和钱走人。
“来,吃一块红烧肉,我炖了很久呢。”苏锦书佯装热情地夹了一块肉在他碗里。
周凌霄用一种她很陌生的眼神看了她很久,“谢谢。”
她感觉周凌霄有点不对劲,苏锦书把这种不对劲归结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周凌霄累了的原因。
接下来吃饭的过程中,苏锦书没有再做其他事情,也没有开口说话。
这种时候,应该给周凌霄一点空间。
两个人同时放下碗筷,周凌霄突然开口:“苏锦书,我们离婚。”
一直悬在心上的巨石重重落下,苏锦书被这一句话砸蒙了,愣愣地看着他。
周凌霄紧紧地盯着她,不错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他看着苏锦书脸上浮现一丝难过、一点纠结,过了一会儿,变成欣喜和如释重负。
极度的愤怒和痛苦之下,周凌霄闭上了眼睛,自嘲一笑,“我自诩看透一切,到头来,竟被你欺骗、玩弄。”
“你一直在等我这句话是不是?”周凌霄的声音冷得令人打颤,他睁开眼睛,丹凤眼中漆黑一片,“苏锦书,你演得真好。”
苏锦书的脸唰地雪白,杏眼睁得圆圆的,慌乱又惊恐地看着周凌霄,“不不是你想的这样的。”
“不是这样?那是怎样,你跟我结婚,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离婚,你到底是什么人?!”周凌霄平静地逼问她。
苏锦书头摇得像拨浪鼓,拼命否认,“你听我解释,哪有人结婚是为了离婚的”
“是啊,你跟我结婚不是为了离婚,是为了房子和钱,笔记本上写得很清楚。”周凌霄冷笑着说。
“我我确实是为了房子和钱。”苏锦书无力地垂下头,任由泪水糊满她的脸。
下一秒,她突然被周凌霄抱起,苏锦书慌乱地挣扎起来,“你干什么,不要乱来?!”
“不要乱动。”周凌霄无情地丢下几个字,扛着她往外走。
经过垂花门时,摇着蒲扇准备去院里唠嗑的元艳蕙碰见他们,“呦~”
苏锦书朝她喊:“蕙姐,救我!救命啊!”
她是真的慌了,她不知道周凌霄要把她带到哪里去,做什么,这种未知让她比被周凌霄揭穿了还要惊恐。
“你们这些小年轻”元艳蕙用蒲扇遮住自己的脸,“玩得真花!”
苏锦书:“”
何婶从东厢房走过来,看见他们奇怪的姿势,似乎好奇地想要上前。
苏锦书又看见了希望,她努力地伸出双手,试图求救,“何婶”
“何婶啊,刚好我织毛线有个花样不会,你来帮我看看。”她刚开口,元艳蕙就拉着何婶往另一边走,走的时候还不忘向苏锦书使了个我懂的眼色。
小年轻感情好,花样多,也是常有的事。
苏锦书绝望了,她无力地垂下刚刚举起的手。
周凌霄扛着她一路向东,一路上都很陌生,是苏锦书不认识的地方。不仅如此,人也越来越少。
她脑海中浮现一个可怕的猜测,周凌霄该不会想把她带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把她杀人分那什么尸,以泄心头之恨。
越想,苏锦苏越觉得有这种可能,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周凌霄打商量,一开口却带着哭腔,“周凌霄,我不要房子和钱了还不行吗?求求你,我还不想死!”
周凌霄的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加速往东四胡同走去。
他走到一个气势恢宏的四合院前时,一脚踹开了红色的大门,又随手重重地关上。
苏锦书被关门声吓得一哆嗦,四处看了看,什么人都没有,更害怕了。
“啊!”苏锦书惊呼一声,一骨碌从一张黄花梨木拔步床上爬起来,紧张地看着周围。
房间里是古色古香的陈设,雕花镂空的窗子,中式桌椅板凳,甚至有一面古董一样的落地全身镜。
难道周凌霄不仅要把她杀了,还要在这个地方弄个什么阵法,让她的魂魄困在这里出不去,最后化为厉鬼永世不得超生?
电视剧里的女厉鬼都是死在这种地方的,苏锦书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周凌霄,我就是想要个房子,罪不至此吧。”
她心一横,仰起头,准备跟周凌霄好好掰扯掰扯。
谁知道她一抬头,就看见周凌霄已经脱了衣服,正在朝她压过来。
等等,这不对吧?
根本容不得她拒绝,周凌霄轻轻地将她推到在床
两个小时后,苏锦书趴在床上咬住枕头,压住嗓子里争先恐后要钻出来的声音,红色绣着牡丹花的枕巾已经被她的眼泪打湿。
“我我有一个建议,呃”苏锦书松开嘴里的枕头,试图跟周凌霄讲条件。
周凌霄坐在她身后,凶猛不减,“你说。”
“你看你你这段时间也享受到了,我觉得我们是公平交易,还是可以好聚好散的啊等等,我错了我错了,你停下呜呜呜”苏锦书的话还没说完,周凌霄就发动了更猛的攻势,让苏锦书丢盔弃甲
她像是一尾搁浅的鱼,在海浪退去之后,奄奄一息地趴在床上。
“你干什么?”感觉到自己被人抱起来,苏锦书用最后一点力气问道。
她的背还贴着周凌霄的腹肌,他们没有分开,周凌霄就这样抱着苏锦书来到镜子前,声音如同鬼魅一般飘进苏锦书的耳朵,“你看,更享受的是你吧。”
苏锦书只看了一眼,就紧紧地闭上眼睛,她崩溃大哭,“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凌霄没有回答她,整个四合院内静悄悄的,只有屋内海浪的拍打声格外响亮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苏锦书即将昏过去,闭上眼睛之前,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周凌霄疯了,她也完了。
整整一个晚上,周凌霄是想让她生不如死。
下午醒来,苏锦书艰难地起身,看见被子上一片狼藉,没有一处是干净的,昭示着她昨晚的惨状。
桌上放着饭菜,苏锦书心想怎么死也不能饿死,她愤愤地把食物全部吃光。
吃饱之后她走出房间,发现这是一个比菊儿胡同36号大院大很多的四合院,院子修的干净整洁,墙也很高。
她来到门前,想打开门出去,却发现门从外面被反锁了。
苏锦书后知后觉,她被周凌霄囚禁了?——
作者有话说:在苦主周凌霄的视角,剧情是这样的:先被骗婚,再被骗身,骗感情最后差点被骗了房子和钱
第75章 不长嘴 周凌霄的表情蒙上一层阴影,像……
爬墙、爬窗户、撬锁所有她能想到的方法, 苏锦书都试过了,出不去。
她焦急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欲哭无泪, 过几天, 倪红玉总会发现她不见了,来救她的吧?
傍晚, 周凌霄又来了,苏锦书想到昨晚自己的惨状, 瑟缩着往后退了几步,“你不要乱来,我还痛着呢。”
周凌霄只是拿出一个三层的铝制饭盒,一个一个摆在桌子上,“我帮你跟倪红玉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你就好好地呆在这里,我会准时送饭过来。”
苏锦书那个悔呀,当初怎么就色迷心窍,没把持住跟周凌霄有了夫妻之实。
如果没有之前那遭,小玉玉一定会上门来找她的,到时候, 就能发现她被关起来了。
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苏锦书生无可恋地说:“周凌霄,你什么时候给我一个痛快?”
周凌霄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觉得我要杀你?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打算三个月后跟你离婚?”
昨天被情绪冲昏了头,很多事情,周凌霄没有细想。冷静下来后,他才发现里面有很多的蹊跷。
他说起这个, 苏锦书就来气,“你心里清楚,你一开始跟我结婚,就是想利用我。就许你带着目的来找我结婚,不许我也这样?”
本来是一场公平的交易,苏锦书想不明白,周凌霄为什么一副大受打击,想要吃了她的模样。她都没有拿到钱和房子,周凌霄明明什么也没有损失。
周凌霄被她问的说不出话来,良久,他凝视着苏锦书,再次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锦书不说话了,这注定是一个回不回答,都是送命的题。
沉默在院子中一点点蔓延,周围静的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
“你好好待在这里,一个星期后放你出去。”周凌霄转过身,背着她说。
苏锦书面上一喜,听到锁门的声音时,小脸垮下来,这算什么,关小黑屋一星期惩罚?
她总觉得,按周凌霄睚眦必报的性子,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不过,她现在是砧板上的鱼肉,周凌霄没必要骗她。苏锦书想通之后,就坐下吃饭,就当放一个星期假了。
***
东城警察局,杜达翻阅着手下交给他的周庭韫被打那天,附近出现过的人员名单,意外看到两个眼熟的名字。
他放下资料,起身赶往正阳大街。
“叩叩叩~”杜达敲门的时候,张华、汤琼夫妻俩正准备出门,一秒钟就开了门。
“小杜啊,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家做客啊?”杜达是汤琼一手带出来的,汤琼看到他来,惊喜道。
杜达:“师父,能进去说吗?”
汤琼和张华对视一眼,默默让开一条路,让他进门。
“师父,咱们之间就别兜圈子了,你们为什么打周庭韫?”杜达一进门,开门见山道。
周庭韫身上的伤口非常隐蔽,除了断腿的伤,其他部分没有明显的伤痕,只会痛,一看就是战斗经验丰富的人干的,杜达几乎在看见汤琼名字的瞬间就确认了凶手。
汤琼眼看瞒不住了,索性直接承认,“他害的我外甥女董月虹差点退学,我揍他一顿怎么了?”
“他的腿是我打断的,我跟你回警局。”张华挡在妻子面前说。
杜达头疼地抓了抓头发,“你们先跟我回警局吧,我把周庭韫叫来,看能不能协商解决。”
听说打断自己腿的凶手找到了,周庭韫立马就要起身找人算账,只是他忘了自己现在腿断了,一不小心跌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周家没有人在家,只有施雅听到动静,着急地跑进来,“阿韫,你怎么样?”
周庭韫咬牙切齿地说:“打我的凶手找到了,快推我去警局。”
施雅心疼地摸了一下他的脸,扶他坐在轮椅上,陪着他一起去了警局。
“杜警官,你一定要把他们抓起来,他们做出打断我腿这么恶劣的事情,绝不能轻易放过!”周庭韫一到警察局,还没见到张华、汤琼夫妻俩,就急切地说。
杜达不为所动,“可是我听说,是你欺负了人家外甥女,人家才把你的腿打断的。”
“他外甥女是谁?”施雅比周庭韫还关心这个问题,迫不及待地问。
杜达瞥了周庭韫一眼,“董月虹,听说你挺不做人的啊,劝人小姑娘从大学退学。”
周庭韫阴沉着脸说:“那是她自愿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杜达皱着眉,不悦地看着周庭韫。
“韫哥哥,你真的真的跟这个叫什么虹的,有什么吗?”施雅突然情绪失控,哭着问周庭韫。
周庭韫压下心中的烦躁,耐心地跟施雅解释,“没有,是她单方面对我有意思。”
他似乎在忌惮着什么,一改刚来时嚣张的态度,对杜达说:“杜队长,这事纯属误会,那个凶手,我不跟他计较了,你们教育一下就放了。”
说完,他又拉着施雅的手哄她:“你看,这事真的是一个误会,你相信我了吧。”
施雅抹干眼泪,满意地点了点头,周庭韫眼中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杜达一直盯着周庭韫看,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他,周庭韫有问题,问题不小。
沉浸于周庭韫温柔的谎言中的施雅却毫无察觉,贴心地推着周庭韫往外走。最近周庭韫因为断腿的缘故,每天呆在家里,施雅得以有更多的时间跟周凌霄在一起,她非常享受这种时光。
出了警察局后,周庭韫对施雅说:“你还有什么要好的同学吗?周末可以带她们去郊外的农庄玩。”
施雅沉默了一瞬,点点头,“有的,我一会儿就打电话约一个。”
周庭韫抚摸着她的手,无限温柔地说:“小雅,还是你对我最好。”
佟家,佟天山沉默地坐在客厅,等着女儿佟清青回家。
“老头子,是不是谣言啊,周庭韫这孩子,相貌是普通了一点,家世工作都挑不出毛病,对我们清青也好。”韩蝶担忧地说,“我们不要因为一点误会,拆散女儿的良缘。”
佟天山从裤兜里拿出一包牡丹牌的香烟,嗤啦地划火柴点上一根烟,放进嘴里重重地吸上一口,缓缓吐出烟圈后才开口,“我警局的老友告诉我的,不会错的。”
韩蝶还是有点不相信,“可是小周说了,是那个叫董月虹的小姑娘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人家姥姥姥爷豁出去把周家小子的腿打断?”佟天山反问她,“就算真像他所说的,是个误会,那陪他来警局的女孩又是谁?”
韩蝶无法反驳,无风不起浪,周庭韫身边纠缠着这么多的女人,她没法放心地将女儿交给她。
门外传来响动,佟清青回来了,她一进门,见父母神情严肃,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在他们身边,“爸,妈,发生什么事了?”
韩蝶搂住女儿,柔声道:“清青,爸妈刚刚得知了一些关于周庭韫的事情,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看了老伴一眼,示意他可以开始了。佟天山将今天警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事无巨漏地告诉了佟清青。
“清青,爸爸妈妈都觉得,周庭韫不是良配,你们不要再来往了。”佟天山甚至有点后悔,让女儿去跟周庭韫相亲。
佟清青听完他的话,意外地平静,“爸,妈,这事我知道了,我会去找周庭韫问清楚的。但你们要相信我和周庭韫,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阻挡我们在一起,我希望你们能支持我。”
“你怎么会如此糊涂?”佟天山万万没想到,一向独立懂事的女儿会在这件事情一目障叶。
“爸,糊涂的不是我,是你们,我跟庭韫的感情,你们不会懂的。”佟清青坚持道。
他们前世几经风雨,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如今重来一次,她不想再因为这些误会徒增烦恼。
不管他身边出现多少女人,佟清青知道,自己才是最后的赢家。跟周庭韫结婚生子的是她,那些围在周庭韫身边的女人,只是他的过客而已。
“你!”佟天山动了怒,“总而言之,我不许你再跟周庭韫来往!”
眼看父女俩就要吵起来,韩蝶赶紧拉开女儿,“清青,爸妈是为了你的终身幸福考虑。最起码,你应该去弄明白这件事,再做决定。”
佟清青迟疑了,“我会去问清楚的,我这就去找他。”
韩蝶又对佟天上说:“你看你,急什么急,总是把父女关系弄得紧张兮兮的。”
其实她心里也升起强烈的不安感,原本韩蝶对周庭韫的事半信半疑,但女儿的状态反而让她更加确定,周庭韫是一个玩弄、操控女人的高手。
佟清青毫无所觉地下了楼,却看见白布包头的何书嘉正站在楼下。
“书嘉,你怎么了?”
何书嘉嘿嘿一笑,“没事,出任务的时候受了点小伤,咱们好久不见,你怎么样,换了出版社的工作还习惯吗?”
“我很好。”佟清青心中泛起一丝愧疚,“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何书嘉收起脸上的笑容,有些紧张地开口,“我来时想告诉你,周庭韫不是个好人,他很有可能,有案子在身,你不要靠近他。”
佟清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好不容易升起的愧疚消失,“你来这里特意对我说这些,是因为你喜欢我,而我不喜欢你,还是周凌霄派你来的?”
深藏于心的暗恋突然被揭开,何书嘉涨红了脸,更让他不安的是佟清青怎么会知道周哥参与其中。
他下意识地朝东边楼暗处看了一眼,“清青,我是好意。”
刚刚经历过父母同样好意的佟清青,此时耐心不够,“谢谢,不过,我现在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佟清青越过何书嘉,头也不回地走了。
何书嘉垂头丧气地走到楼东边,“周哥,她不信。”
周凌霄从暗处走出来,冷冷道:“活该,不要爱上女人,会倒霉。”
何书嘉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你真跟嫂子离婚了?房子和钱都送出去了?”
他的话音落下,何书嘉感觉周凌霄身上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十度,一股寒气迎面袭来。
“我不问了。”何书嘉立马举手投降,“我们接下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