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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野鸳鸯 真巧,她跟周凌霄也是半夜出来……

水潭离柿子树不远, 他们很快站在柿子树下,苏锦书指挥着周凌霄打柿子。

“那个,那个柿子大, 快把它打下来。”苏锦书气恼周凌霄刚才的矜持, 故意挑枝头高的柿子打。

周凌霄不生气,只一味地顺从她的话, 她想要哪颗,周凌霄就拿着竹竿去将那颗柿子打下来。

最大的一颗柿子, 竹竿也够不上,周凌霄索性爬上树上去给她摘。

百年份的柿子树,足有五层楼那么高,苏锦书看他爬上高高的枝头,一颗心提起来。

“周凌霄, 我看那棵柿子就那样,我不要了,你下来吧。”

“你放心,我能把它摘下来。”他没有回头,踩在两根粗壮的树枝上,摇晃着伸手去够那棵最大的柿子。

苏锦书张了张嘴, 眼看他已经拿到柿子, 最终没有发出声音,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 直到周凌霄安全地从树上下来。

“送你。”周凌霄下来之后,第一时间把柿子递给苏锦书。

苏锦书看看柿子,又看看周凌霄,终于展露笑颜,“看在你这么卖力地帮我摘柿子的份上,原谅你啦。”

“嗯。”周凌霄轻声应了一句,脸上难得露出笑意。

提上山的篮子已经装满了黄灿灿的柿子,两个人愉快地下了山。

中秋是重要的节日,等他们到家的时候,牛艳和苏云中已经杀好了鸡鸭,准备清理。

苏锦书和周凌霄两人将盖柿拿去用温水浸好之后,加入了准备中秋盛宴的行列,处理各种瓜果蔬菜。

吃过温馨的晚饭后,安静下来的苏锦书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

她开始后悔,她开始震惊,她下午竟然约了周凌霄晚上去洗鸳鸯浴?

不仅是鸳鸯浴,还是在山上,野外的鸳鸯浴。

明明两个月前她还跟倪红玉信誓旦旦,保证守身如玉。

这才过了两个月,她跟周凌霄做了全套不说,堕落到主动邀请对方玩花样了。

苏锦书对自己的荒唐行为不忍直视。

“那个,周凌霄,你觉不觉得,这天气晚上出门有点冷?”上炕之前,苏锦书试图跟周凌霄商量,取消约定。

弯着腰正准备上炕的周凌霄停住动作,抬起头看了苏锦书好几分钟,看着她在自己的目光下逐渐露出心虚的表情。

“你果然,对我不是真心的,总是哄骗我。”周凌霄垂下眼睫,漂亮的丹凤眼半阖,一向冷若冰霜,毫无情绪的俊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落寞。

苏锦书心一软,慌忙说:“没有,我没有哄骗你,等夜深了我们就山上!”

她的话音一落,周凌霄攸地睁开凤眸,眼里闪着光看她,“说话算话。”

苏锦书硬着头皮道:“当然。”

晚上要上山,前半夜当然要睡个好觉,苏锦书舒舒服服地躺下,意识朦胧之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眼皮不断地在打架,想不明白,苏锦书索性脑袋放空,好好睡一觉再说。

半夜,她是被周凌霄的动作惊醒的,这人竟然不叫醒她,打算直接抱着她上山。

怪不得她感觉身体悬空了呢,苏锦书挣扎着要下地,“我自己会走,你怎么不叫我呢。”

周凌霄轻轻地放下她,幽幽地说:“万一我叫了你,你耍赖不去怎么办?”

“我可是个诚实守信的人,说到做到,你不要恶意揣测我。”苏锦书不乐意地说。

接着悄悄走到门前,打开一条门缝,确认家中的人全都熟睡之后,小声叫周凌霄往外走。

一路上,苏锦书都紧张地察看四周,生怕被人发现。

“我们是去做贼吗?”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周凌霄忍不住问道。

苏锦书本来就紧张,他突然说话,吓了一大跳,没好气地反问:“难道我们大半夜出去私会,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周凌霄一派坦然,“我们是合法夫妻,半夜出来玩玩,理所应当。”

苏锦书被他的理所应当震惊到了,“你真是”

道貌岸然,衣冠禽兽。

好在他给的多,苏锦书认命地继续朝山上走。

临近中秋,月圆如盘,有月光照路,山上的路还算好走。只是走到一段路的时候,两边的巨石挡住了月光,一片漆黑。

苏锦书有点害怕,又不想让周凌霄看扁,正打算硬着头皮走过去。

“我背你。”周凌霄上前握住她的手,顺势把她背在背上,稳稳地朝前走去。

苏锦书趴在他宽阔的背上,心中安定,总算这个禽兽有点良心。

漆黑的路段不长,只有两三百米,再次重见月光后,苏锦书呼出一口气,从周凌霄背上跳下来自己走。

“你干什么呢,手安分一点,不要乱动。”

寂静的黑夜中,巨石后面的人说话声虽小,却格外清晰地落入两人耳中。

苏锦书和周凌霄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停住了脚步。

“大姐,你都过了三个月了,想死我了,让我们好好地交流一下。”

几秒钟后,苏锦书拉着周凌霄猫在巨石下面,小小声地说:“是一对野鸳鸯。”

说完,苏锦书脸上臊得慌,真巧,她跟周凌霄也是半夜出来做野鸳鸯的。

巨石后面的女人也说话了,“过三个月了也不行,你粗鲁得嘞。”

女人的声音粗哑,听着不像是少女的声音,这是对上了年纪的野鸳鸯。

“大姐,我保证,我会轻轻的,你就疼疼我吧。”男人在继续哄女人。

女人静默了片刻,最后似乎是不堪纠缠,还是让男人得了手。

巨石后面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响,苏锦书和周凌霄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死鬼,说好了轻轻的,你在那横冲直撞干什么!”女人说着呵斥的话,语气却没有半点不悦。

“放心吧,大姐,我不会伤着孩子的。”男人说完这句话,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况且,你明明很喜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锦书脸热得能煎蛋,身体左侧的温度也明显升高,挨着周凌霄身上传过来的。

他的头越来越低,几乎要贴着苏锦书,热气洒在她的耳侧。苏锦书下意识地躲闪,却被周凌霄一把拉进怀里,她嘴里的惊呼尚未出声,就被周凌霄用唇堵了回去。

她想说话,又怕惊动了巨石内的两人,只能任周凌霄胡作非为。

巨石内外,一明一暗,却上演着相似的好戏

“大姐,下次你多久回顺远村?”

不知过了多久,巨石后面再次响起声音。

苏锦书被周凌霄抱在怀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双杏眼圆睁,瞪着听到声音还不停下的周凌霄。

“我要回来,总得有个由头,你急什么。”

女人回答后,响起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苏锦书顿时急了,拼命地挣扎起来。

不想她动作之后,反而让人直入腹地,苏锦书不敢动了。

周凌霄拍拍她的后背,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抱着她躲入石缝中。

石头后面的野鸳鸯终于从暗黑中现身,男人率先走出来,苏锦书借着月光依稀能看清是个四十多岁的高大汉子。

等女人出来后,苏锦书睁大了眼睛,两只眼睛因为惊讶,快成铜铃了。

她抬起头,真稀奇,在周凌霄脸上看到了同款表情。

作为书中的大反派,周凌霄向来处变不惊。一来他根本不在乎别人死活,二来他几乎无所不知,向来坑人于无形。

终于等两人下山走远,苏锦书迫不及待地开口,“那不是我们院里的古家柳兰吗?我听蕙姐说她老树开花,怀了孕,全家逼着儿媳赵怡照顾她,给她保胎呢。”

“你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不会不是古家的吧?”苏锦书压低着声音,小心地说。

周凌霄抱着她动了动,苏锦书走漏了声音,泄愤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你要抱我去哪?”抬起头时,苏锦书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放我下来,我要回家。”

周凌霄贴着她的耳朵,悄悄说了一句话。

“周凌霄,你禽兽!”苏锦书忍不住放大声音,骂了他一句。

周凌霄牢牢地抱着她,好脾气地回应:“嗯,我是禽兽。”

等到达水潭的时候,苏锦书精疲力尽,恨不得咬死周凌霄这个禽兽。

进入泉水中,苏锦书被冷得一激灵,更不能离开周凌霄,抱着他取暖,这便又给了周凌霄可乘之机

最后,苏锦书是被周凌霄背着下山的。

“柳兰的孩子,是不是古老头的啊?”她趴在周凌霄背上,有气无力地问。

都怪这对鸳鸯,害的她还没到水潭就被周凌霄给,至少多遭了一个多小时的罪。

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吃瓜。周凌霄轻笑,“你说呢?”

“我说肯定不是。”苏锦书打起精神,开始分析,“如果是古老头的孩子,刚才那个男人肯定不会顾及柳兰的肚子。看他对柳兰肚子的态度,就知道是他的种。”

“嗯,你说的对。”周凌霄稳稳地走在山路上,肯定她的分析。

苏锦书满意地笑起来,“那当然,你说,要是古家的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会怎么样?”

“到时候肯定有热闹看!”不等周凌霄回家,苏锦书已经回答。

周凌霄无奈道:“你就那么喜欢看热闹?”

“八卦吃瓜是人的本性,多好的娱乐方式啊。”苏锦书闭上眼睛,临睡前嘟嘟嚷嚷地说。

周凌霄略一停顿,眼中闪过一抹光芒。

第62章 情难自禁 “久别重逢,情难自禁吧。”……

中秋清晨, 菊儿大院东厢房耳房古家,古丰和赵怡一大早就爆发了争吵。

“我妈在顺远村病了,你作为儿媳, 怎么能不去照顾她?”古丰气得脸色涨红, 喘着粗气质问赵怡。

赵怡对着镜子整理好发型,戴上珍珠耳环, 拿上小包就往外走。

“我今天有重要的演出。照顾妈,有你跟爸就够了。”她不欲跟丈夫继续争吵下去, 果断离开家。

古江一直黑着脸坐在一边,见赵怡走了,愤怒地用手拍了拍桌子,发出砰砰的响声。“你这个媳妇,恐怕是要长翅膀飞走了。”

“爸, 我们怎么办?”古丰难堪地垂下头,他说的话,赵怡越来越不听了。

“哼!能怎么办,只能我们爷俩自己去顺远村照顾你妈,她肚子怀的,可是我的亲儿子, 你的亲兄弟。”古江拿起包袱背在身上, 率先往外走。“你这个媳妇是个忘恩负义的。”

古丰越发羞愧,觉得对不起父母。

十年前, 赵怡从京剧舞台跌落,背着不好的成分。古丰执意娶赵怡进门,害的父母同他一起,遭了不少白眼。

好在两人婚后恩爱,赵怡进门后安分守己, 为古家生儿育女。古丰想着,就算家里条件差一点,被人看不起也没什么。

谁能想到,一晃十年过去了,赵怡梅开二度,再次成为舞台上的主角,大放光彩。

古丰一个普通工人,站在她身边,黯淡无光。

尤其是当赵怡火了之后,围在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为她献上鲜花和掌声。

古丰骨子里的自卑被唤醒,他开始害怕,害怕自己没办法站在赵怡身边,更怕她会离开。

伴随着这些隐秘的、深藏于内心的负面小心思一同到来的,是他们夫妻大大小小的争吵,愈演愈烈。

“爸爸,我们走吗?”七岁的古瑞看爷爷已经出门,爸爸呆呆地站在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拉了拉他的手,小脸上全是懵懂。

古丰回过神,蹲下身抱起儿子,“走,我们去农村找奶奶过节。”

逢年过节,柳兰都会回顺远村的娘家,除此之外,她每月会回娘家看望病重的老母。

儿子没出声前,古丰偶尔会跟柳兰回去看望一番,有了孩子之后,工作家庭两头忙得他喘不过气,柳兰开始一个人回村。

至于古江,他向来讨厌柳家的人,不会陪着妻子回娘家。

坐上小巴后,古江还在不满地唠叨着,“你那个姥姥,年轻的时候在外面偷人,气死了你姥爷。守寡后也不安分,跟村子里不少男人不清不楚的。”

古丰抱着孩子,尴尬地笑了一下,“爸,瑞瑞在这呢,你说这个干什么。”

“瑞瑞虽然小,也得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东西不能做。咱们古家的人,品性不能坏!”古江心里憋着苦,不吐不快,“你那两个舅舅,一个十几年前在村里偷东西被送去新疆劳改,到现在都没回来。一个好吃懒做,天天在家躺着不上工挣公分,光靠你妈和你姥姥养着。”

“这一家子,真的唉!”古江说着说着,简直说不下去,“总之,以后少带瑞瑞去柳家。人啊,有缺点没事,不能坏了根。”

古丰抱着儿子,默默地点了点头。同时,心里升起隐隐的担忧,赵怡会不会跟姥姥一样。

不会的,古丰很快就否定这个可能,赵怡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

顺远村苏家,苏锦书一家人刚吃完早饭,舅舅牛城就带着一家人过来了。

“锦书,外甥女婿,舅舅想死你们了!”牛城一院子,热情地拥抱了苏锦书夫妻俩。

“看你那不值钱的样子!”舅妈李妮嗔怪地说了一句,拉过苏锦书,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忍不住笑起来,“舅妈看你又胖了,看来在京市过的不错。”

苏锦书摸摸自己的脸,肉确实多了点,“都怪周凌霄,他做的菜太好吃了。”

周凌霄原本正在跟牛城聊天,听到苏锦书的话,偏过头说:“嗯,怪我。”

“即便这样,你以后也不能克扣我伙食,照旧要经常买肉吃。”苏锦书威胁他道。

“好。”

牛城和李妮相视而笑,小夫妻感情真好。

“好了,你们这些小的今天不用动手干活,一起说说话或者出去玩吧,厨房的事就交给我们三个大人。”牛城挽起袖子,携李妮一起去厨房帮牛艳准备中秋的晚餐。

午餐是不用特意准备的,地里摘几个西红柿,跟鸡蛋一起做个卤子,下几碗面条就成了。

最主要是过节的晚餐,有鸡有鱼有肉,为了吉利,一般会准备八个菜。

“表妹,咱们养的猪长得可壮实了,再过一个多月就能卖,到时候咱们就能小发一笔。”牛才忍不住跟苏锦书分享喜讯。

提起这个,牛鹏也忍不住笑起来,“是啊,不仅如此,我们还育了十几头的小猪崽出来。我们学会了怎么育小猪崽,以后都不用愁猪种了。”

“你们可真厉害。”苏锦书没想到他们的执行力如此之强,养猪两个多月,连育种都会了。

牛鹏嘿嘿笑两声,“还得靠表妹你牵头,带我们养猪啊,以后我们兄弟俩也是村里的富户了。”

他们兄弟在村里做杀猪匠,穷是不穷的,也不缺肉吃。但光靠杀猪卖猪肉,想要挣大钱是不行的。

如今搞了养猪的事业则不同,以后可以自产自销,降低猪肉成本,增加利润不说。光是卖整猪,就能赚上不少钱。

“对亏了表妹夫,要不是他提供的书里有打疫苗和育种的方法,我们也不能这么顺利。”牛才又夸上了周凌霄。

“对对对,还有咱们家云中,真是养殖小天才,能靠着一本书想出这么多办法。”牛鹏认同的同时不忘苏云中。

苏锦书看他们商业互夸,打断道:“好了好了,总之大家到时候按照出钱出力的份额,赚钱了一起分。现在,带我去山上看看猪吧。”

这些猪现在可都是值钱的宝贝疙瘩,苏锦书难得回来一次,当然要去看看宝贝。

牛家两兄弟哪有不乐意的,立马就动身,领着他们往养猪的山上走。

上山的路上,苏锦书想起昨晚上撞见的那对野鸳鸯,思忖着牛鹏牛才在村里走动的多,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你们知道村里有姓柳的人家吗?他家有个叫柳兰的,跟我们住在一个大院。”

牛鹏和牛才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怎么了?”苏锦书见他们脸上的表情奇怪,问道。

牛家兄弟沉默了一会儿后,牛鹏开了口,“你说的应该是村西边的柳家,他们家,在我们顺远村名声很差。”

他把柳家人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跟苏锦书说明,最后说起柳桥安的时候,眉头紧紧皱起来,“他不晓得怎么知道了沈娇在京市出事,最近总是骚扰沈娇,嘴里不干不净的。”

柳桥安是柳兰的弟弟,也是柳家现在唯一的男丁。

“总之,他们一家全都不是什么好人。”牛才总结说。

苏锦书点点头,这就难怪,柳兰会做出这种事了,上梁不正下梁歪。

“前面好像就是柳家。”周凌霄一直没说话,突然开口指着左前方说。

众人纷纷往他指的地方看去,黑黄的土胚房上盖着陈旧的黑娃,房子前有个栅栏做门,从外面看是一派陈旧、死气沉沉地。

“咕咕咕嘎嘎嘎”

里面鸡鸭乱飞,传来闹腾的叫声和人的喊声、叫骂声。

这一看就是有热闹看啊。

“我们过去看看。”苏锦书拔腿就往那边跑。

周凌霄勾了勾唇,抬脚跟上。剩下的苏云中、牛鹏、牛才三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糊里糊涂地跟着走。

等苏锦书走到栅栏门前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古江按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在地上打,柳兰试图阻止,结果被按着一起打的场景。

柳兰的妈尹红看见女儿被打了,忙扑上去跟古江撕扯,“你个王八犊子,敢跑到我家里来撒野,打我女儿,看老娘我不打死你!”

苏锦书一眼认出那个衣衫不整的男人就是昨天晚上跟柳兰在山上做野鸳鸯的人,她往后看了一眼,见苏云中三人还没过来,凑在周凌霄耳边说:“他们昨天晚上刚刚在山上那什么,怎么一大早又做上了?”

关键是,偷人直接偷到家里,还被抓个正着,未免太巧了。

周凌霄对此波澜不惊,神情毫无波动,“久别重逢,情难自禁吧。”

苏锦书嘴角抽了抽,只能理解为中年人比较放得开,火气也旺。

“爸爸,我怕。”七岁的古瑞被吓得哇哇大哭,抱住古丰的大腿,试图上前帮古江的古丰只好蹲下身,抱住孩子安慰。

苏云中、牛鹏和牛才三人赶到的时候,柳桥安也加入了战场,他是去帮尹红的。

结果一上去就被古江一个翻身摔倒在地,哎呦哎呦地叫唤着。尹红和柳兰刚刚被古江左一拳右一拳精准打击头部,脸全肿了。

此时看到柳桥安被打,瑟缩着不敢上前,生怕再挨古江的拳头。

她们这才想起来,古江以前是当过兵的,会拳脚功夫,他们就是全部上都没用。

“妈妈妈!”柳桥安被打得直叫唤,伸手叫妈。

护子的心理战胜了害怕,尹红站起身,余光看到门口站着的苏锦书她们,忙求助似地朝他们喊:“我家这个丧尽天良的女婿呦,大过节的来我们家欺负人来了,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你们快来帮帮我们吧!”

说完,凄惨地流下两行泪。

苏锦书立马往后退了好几步,扭头就走,“你别看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苏云中、牛鹏、牛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异口同声地说:“我们也什么都没看见。”

丢下一句话,三人立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尹红:“”

她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周凌霄身上,却见周凌霄用犀利、冰冷的目光扫了自己一眼,像是一眼看穿了她的把戏。

尹红在他的冰冷尖锐的目光下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离开。

第63章 拒绝 “我只会收苏锦书亲手织的围巾。……

周凌霄转过身一看, 脚步微凝,苏锦书四人已经不见踪影。

右边的墙角伸出一只白嫩纤细的手,无声地朝他招手。

周凌霄走上前去, 只见他们四人正排排蹲在墙角, 竖起耳朵听院子里的动静呢。

“嘘!”苏锦书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拉过他, 示意他在自己前面蹲下。

默默蹲下的周凌霄:“”

院子里的争吵打闹声在继续,尹红在求助未果之后, 似乎是豁出去了,嗷嗷地上前跟古江扭打起来。

“桥安是我们家唯一的命根子,你敢动他,老娘跟你拼了!”

他一个七旬老人,哪里是古江的对手, 古江却在看到她脸上癫狂的神色后瞬间冷静下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根本没有病,柳兰每个月说是回来看你,实际上是为了跟这个男人幽会是不是?”古江指着以衣衫不整的男人,冷静地问。

“是。”

“不是。”

尹红和柳兰,一个痛快地承认, 一个着急地否认。

地上的男人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见状,鼻青脸肿地咧着嘴笑, “她就是每个月都回来与老子幽会,不仅回来跟我幽会,我们在京市还时常幽会呢。”

古江握拳的手背上青筋跳动,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克制住想要打死地上男人的冲动。

“大江, 你不要相信他的话,我不是!我没有!他乱说的,我就是一时糊涂,着了他的道,你原谅我吧!”柳兰痛哭流涕,她是真的害怕。

刚才古江暴怒打人的时候,柳兰反而没那么害怕,现在看到古江用平静的语气问自己,柳兰是真的害怕了。

她怕古江不要自己了。

跟毛才良在一起的时候确实很快乐,但柳兰心里很清楚,古江才是能一起走完这一辈子的人。

毛才良见柳兰否认,想要挽回古江,心里憋着气,决定给他们放个猛料,“不信啊,不信你问问你孙子古瑞,柳兰最近两年每个星期三都带着他来京郊跟我幽会呢。”

古江和古丰同时瞪大了眼睛,齐齐看向柳兰。

柳兰瑟缩地在地上挪动了一下,根本不敢跟他们对视。

古家父子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只有古瑞奇怪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毛叔叔,你今天又要和奶奶玩捉迷藏的游戏吗?”古瑞迟疑地问倒在地上的男人。

每次奶奶带他去外面玩,就会跟这个叔叔玩捉迷藏的游戏,把古瑞放在一个屋子里,让他找到他们。

古瑞每次在屋里找来找去都找不到他们,他知道,这个叔叔玩捉迷藏很厉害。

蹲在墙角的苏锦书五人:稚子无辜,柳兰真不做人。

“爸,我先带瑞瑞回去了。”古丰似是再也难以忍受,抱着孩子,不等古江同意,就往院子外面走。

苏锦书几人赶紧往往墙上又贴紧了些,生怕被出院子的古丰发现。

古丰没有跟柳兰打招呼,甚至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柳兰说不上为什么,心中一窒,慌慌张张地喊了一声:“丰儿!”

“他都多少年没登过我这个姥姥的家门来了,我看他就是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喊什么喊。”尹红见不得女儿这个没出息的样子,将柳兰拉起来,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古江像一座石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尹红看他这个样子,不自觉又有了底气,对古江说:“这事你也不能怪我们家兰兰,你一个工人,虽说是厂里的七级工人,一个月能拿八十多块钱的工资,但你一个才给兰兰三十块钱家用,哪里够用。”

古丰冷笑一声,“不够用?我一个月给她三十块钱,她经常一分不动地给你们送三十回来。家里的柴米油盐,各种花销全部由我出,你当我不知道她每个月回家给你们送钱?”

“也是。”他看看捂着脸躲在尹红身后的柳桥安,讥讽道,“你家有这么个废物儿子,别说三十了,三百也不够。”

柳桥安听了,从尹红背后探出一个头来,“我就知道,你们父子俩不愿意上我们家来,就是因为看不起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告诉你,我现在可”

“安安,闭嘴,不用跟他一般见识。”尹红突然出声,打断了柳桥安的话。

毛才良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得意地对古江说,“柳兰不就给家里送了点钱吗?你也太计较了吧,我可是每个月给她五十呢。”

“就是,”尹红对此颇为认同,对古江的抠门早有不满,“我们家兰兰嫁给你们家,我可是十月怀胎,辛苦把她养这么大的,她拿点钱回来孝敬我,帮扶一下弟弟,有什么问题。”

古江简直被这群人给气笑了,“既然如此,柳兰,以后我们不再是夫妻,从今天起划清界限。以后,你就跟着这个男人过也好,跟着你妈和弟弟过也好,都跟我没关系。”

“不,不,不,大江,你原谅我吧,我不要跟你分开。”柳兰一把拉住古江,彻底慌了。

尹红扯着她,让她跟古江分开,“你个没出息的,求他做什么,你有你弟弟,他现在能养活你和倪肚子里的孩子。”

“还有我呢,你怀的是我的孩子,我以后会好好待你和孩子的。”毛才良赶紧站出来,拍着胸脯保证说。

愤怒、不甘、羞耻、烦躁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古江胸口乱撞。

就在不久之前,古江因为老来得子,骄傲了很长时间。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让他明知道逼迫儿媳妇赵怡放弃工作照顾柳兰不合适,仍旧执意如此做。

可柳兰老树开花,怀的却不是他的孩子。这让古江觉得荒唐至极,可笑至极。

“事已至此,我们夫妻缘分已尽,我走了。”古江从进来开始就握紧的拳头无力地松开,抬脚就走。

“大江!”柳红喊了一声,就要追上前去,却走了一步就被拉回来。

尹红拉住她,不让她离开,“人家都不要你了,你死乞白赖地上前去干嘛?再说了,就算他肯原谅你,能接受你肚子里的孩子吗?”

柳兰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知道尹红说的是实话,只好眼睁睁看着古江离开。

这边毛才良不断地对柳兰表忠心,表示自己一定会让她和孩子过上好日子云云。

墙角听到这里,再往后听也没什么意思了。

牛才蹲在最后面,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接着是牛鹏、苏云中、苏锦书和周凌霄挨个起身离开柳家。

走出一段距离好,性子活泼的牛才兴奋地说:“真没想到啊,柳兰五十多岁的人了,能怀孕就已经够炸裂了,更炸裂的是她怀的还是毛才良的孩子!”

一向稳重的牛鹏也忍不住激动地说:“柳家可真是人才辈出,前有尹红偷汉子气死丈夫,后有柳桥安的哥哥偷村里的鸡鸭被送去劳改,现有柳红玩夕阳恋抛夫弃子。”

苏锦书吃瓜吃爽了,隐隐觉得里面有点问题,“那个毛才良,哪来的那么多钱,每个月给柳兰五十块。”

这人看着贼眉鼠眼,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要知道古江是机械厂的七级工,一个月工资只有八十多,毛才良却能一个月拿出五十块给柳兰。

他的钱从哪里来?

周凌霄一直古井无波,听到苏今年书的话,心中一动。

“这个,确实奇怪,毛才良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家里又穷,否则,也不会四十多了还打着光棍。”牛鹏挠了挠头,皱着眉说。

牛才也察觉到不对劲,不过他的消息更灵通一些,“我听村里的人说啊,毛才良不知道怎么走大运了,这两年在京市挣了大钱,可阔了。”

“对对对,他每次回家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从村子里晃一圈才回家,这次中秋还给家里买了台黑白电视呢。”苏云中原本对这些村里的攀比不注意,话说到这,他就想起来了。

作为新“四大件”之一的电视机,是紧俏的奢侈品。不仅一台售价400多元,还需要凭电视票或工业券购买。

这两样票证非常稀缺,通常是单位对先进工作者和劳动模范的奖励,一个国营工厂通常一年只有一两张。

如果说毛才良能够通过特殊渠道从京市挣到钱,那电视机票则非得有权利才能弄到。

无论怎么看,毛才良这个人都很怪异。

“算了,路遥知马力,大家在一个村子里,以后总会知道毛才良的底细。现在,咱们先去看宝贝猪吧。”苏锦书是个不喜欢内耗的人,想不通的事情就先不想了,当即转移了注意力。

养猪场,沈峰正在山上赶猪,见他们过来了,非常高兴,“锦书回来了,快去屋里坐,我这就把猪赶回猪圈里去。”

“沈叔,您忙您的,不用管我,这猪还没放够时间吧,我们就随便看看。”苏锦书笑着对沈峰说。

沈娇听到动静,从竹屋里出来,“爸,你只管赶猪,我来招待他们。”

两个月之前,沈娇不知遭何大变,神情憔悴、脸颊枯瘦,眼里黯淡无光。

如今却是大变样,神情坚定,眼神平静地跟他们说着养猪场的事情。

末了,她拿出两条围巾,递给周凌霄和苏锦书,“昆明湖的时候,谢谢你们救了我。这两条毛巾,是我亲手织的,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沈娇在京市经历了什么,她不说,苏锦书也猜出了个大概。对于她能走出伤害,重新开始生活,苏锦书打心底为他高兴。

“好漂亮的围巾,沈娇,你的手这么巧,我们怎么会嫌弃。”她笑着从沈娇手里接过围巾。

围巾用的是京市最流行的马海毛线织成,表面有一层细密、柔软、较长的绒毛。手摸上去像是在摸小动物的毛发,柔软、毛绒绒的。

看起来非常蓬松、厚实,戴上却是轻轻的。苏锦书的围巾是红色的,她戴上毛绒绒的围巾后,下巴和脸颊被一部分绒毛遮住,衬得一张小脸越发光彩动人。

“好看吗?”她眨了眨杏眼,期待地看着周凌霄。

“好看。”周凌霄拿着围巾,并没有戴上,只是目光柔和地看着苏锦书,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苏锦书试过围巾之后,几个人便要去猪圈看看宝贝猪,周凌霄提出留在竹屋里。苏锦书只当他有洁癖,不愿意闻猪圈的臭味。

“你的围巾,我不要。”等他们走后,周凌霄淡淡开口,将白色的围巾递给沈娇。

沈娇脸上的平静的神情染上一抹失落,却很快从善如流地接过毛巾。

“我只会收苏锦书亲手织的围巾。”周凌霄整个人像是座冰山一样,散发着寒气,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第64章 虎狼之徒 论她怎么看,周凌霄都是个冷……

沈娇脸上的失落瞬间一扫而空, 甚至扬起笑容,“你和周庭韫说的,很不同。”

周凌霄和周庭韫的关系, 沈娇是最近才知道的。

为了她自杀的事情, 沈峰利用所有的休息时间,辗转京市调查, 想为自己的女儿讨回一个公道。

他一次次地无功而返,又一次次地往京市跑。

山中寂静, 岁月流逝无声,沈娇本该浑浑噩噩地过下去的。可每次看到爸爸满身疲倦地回到竹屋,沈娇就能清楚地意识到又一周过去了,意识到沈峰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这个女儿。

她看着小猪一点一点长大,山中的青草慢慢变长, 小鸟每天早晨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她起床。

生命如此美好,她不该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这个念头从心中一起,挥之不去。

她的心开始变得坚定,开始重新审视她和周庭韫的那段恋情,以更加客观角度去看周庭韫。

沈娇发现,周庭韫就是个烂人。

周庭韫跟她说起过自己的哥哥, 在他嘴里, 周凌霄是个冷血动物,不把家人放在眼里, 没什么朋友,无情无义。

如今看来,全是鬼话。

周凌霄没有说话,显然对周庭韫如何评价他毫无兴趣。

“你不要围巾,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沈娇主动问道。

周凌霄沉吟片刻, “毛良才是你们村的,你有没有在周庭韫那里见过他?”

“见过,周庭韫除了京市大饭店副经理的工人,还有其他赚钱的渠道,毛良才在帮他做事。”沈娇意外撞见他们在一起悄悄说什么,周庭韫没想到他们认识,只得透露了一点。“可惜,周庭韫对这个渠道藏得很深,如果你想要对付他,我可以”

“不,我不需要。”没等她说完,周凌霄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不要为了报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想想你爸。”

沈娇没想到周凌霄一眼看出自己的心思,羞愧地低下头。

当她从那场荒唐的恋爱中清醒过来的时候,随之而生的,是对周庭韫刻骨的仇恨,她恨不能生啖其肉,饮其血,将他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你想报仇,当先强大自身,周庭韫远比你想象的更加可怕。”周凌霄很少管别人的事,看在她送的毛巾苏锦书很喜欢的份上,多说了一句。

沈娇愣愣地看着他,觉得这个人和周庭韫一样复杂,令人看不透。

“周凌霄,我回来啦!”苏锦书欢欣雀跃地进了竹屋,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分享猪长得很好的消息。

一进门,就看见沈娇手上拿着围巾,愣愣地看着周凌霄。

“你的宝贝猪是不是长得很好?”周凌霄越过沈娇,走到苏锦书面前。

他的脸上像吹风化了冰似的,浮起点点笑意,方才生人勿近的气息消失地无影无踪。

苏锦书立马笑着点头,“嗯!再过一个多月,我就能有几千块进账啦。说起来,沈峰叔叔养猪的手艺没得说,我看那些猪现在就可重,足有一百五六十斤了。”

沈娇回过神,看着两人的互动,脑海中原本有些混沌的东西清晰起来。

“你不喜欢那条围巾吗?”苏锦书指着沈娇手里的围巾问。

周凌霄点点头,算上承认。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家吃午饭吧。”苏锦书没有追问,这种毛绒绒、可爱的东西,可能不符合周凌霄的审美。

一行人告别沈峰父女俩,浩浩荡荡地往山下走。

中秋夜的晚餐丰盛:炖得烂熟的老母鸡是最硬的菜,完整的红烧鲤鱼,油光锃亮、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四喜丸子,炒和菜,拍黄瓜,萝卜丝炒肉,清煮芋头。

整整八个菜,每一道菜都蕴含吉祥的寓意,除此之外,茴香肉馅的饺子更是宴席上的重中之重。

茴香本身的清甜味与猪肉结合后,这份清甜被激发地更加明显,吃起来咸中带甜,甜而不腻,层次感非常丰富。

苏锦书之前没有吃过茴香馅的饺子,乍一尝试,只觉美味异常,干掉了一大盘。

“奇怪,以前没见你这么爱吃茴香饺子,早知道多包一点,明儿早上也能吃。”牛艳惊讶地说。

这话不好接,苏锦书只好干笑了几声。

苏云中原本埋头干饭,听到之后抬起头说:“姐姐现在喜欢吃也没问题,以后她回来,我就去地里摘茴香,给她包饺子吃。”

“我们提供猪肉!”牛鹏、牛才立马接上。

牛城和李妮笑着说:“那我们只能负责擀面和包了。”

被这样真挚的亲情包围着,苏锦书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连毛孔都舒展开来,愉悦地享受此刻的温情。

“有你们真好。”苏锦书眼里像是盛着细碎的星光,一闪一闪的。

周凌霄眼睛的余光一直注意着苏锦书,当她的眼中出现星光时,周凌霄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传过来时,苏锦书触电一般立马低下头去。

她抬起头时,周凌霄又看了她一眼,此时她的眼中像是蒙上了一层雾,让周凌霄无从窥见其中真实情感。

“傻丫头,说什么呢,我们是一家人。祭月的东西已经准备好,我们三个一起去拜月吧。”李妮慈爱地摸摸苏锦书的头,触手是温软的毛发,她顺手又摸了一把。

“大家不一起吗?”她看牛艳起身,疑惑地问道。

牛艳:“你是不是傻了,我们的风俗是男不拜月的。”

周凌霄若有所思地看向苏锦书,就连苏云中都奇怪地看了苏锦书一眼。

“我只想着大家一起热闹一点,把这给忘了。”苏锦书勉强解释说。

她生活的年代,人们对中秋、春节这些重大节日的重视程度远不如现在。加上城市化工业化,很多风俗渐渐消失,现代牛马苏锦书并不知道拜月只能女的拜。

李妮拉着苏锦书往院子里走,“一会儿大家一起赏月,热闹着呢,不差这一会儿,咱们得赶在月亮升起的时候去拜月。”

趁此机会,苏锦书赶紧逃离人群,顺便把她不知道拜月风俗这件事混过去。

圆月初升,清辉洒满庭院,小桌子上铺上一块桌布摆放着各种供品,放在院子最中央的地方沐浴月光。

核心供品是自来红、自来白的京式月饼,放在盘中中间垒成小塔状。接着是水果三杰:象征多子多福、家族兴旺的石榴,象征团圆和人丁兴旺的葡萄,寓意平平安安的苹果。

除此之外,还有最具特色的毛豆荚。传说月宫中的玉兔捣药,这是专门献给玉兔的一道供品。

最后用形似月亮、颜色红火的鸡冠花点缀其中。

“锦书,快过来祷告呀。”牛艳已经点上三炷香,招呼苏锦书来拜月。

苏锦书走上前,和牛艳、李妮一起肃立,默默祷告。

“阖家团圆、健康,家中的两个小子早日长大、结婚。”李妮对着月亮低声说。

牛艳口中也念念有词,“保佑我家锦书婚姻顺遂、一生平安,云中早日结婚成家,一家人健健康康、完完整整。”

苏锦书听完他们的祷告,闭上眼睛,真诚祈祷:“早日暴富,拥有自己的房子。”

这是她始终如一的心愿,祈祷完毕之后,她睁开眼睛又闭上,“希望周凌霄万事顺遂。”

只有周凌霄的事情顺利解决,她才能够顺利拿到钱和房子。

“好啦,现在要让香燃一会儿,让月光享受这些供品,咱们先去赏月。”拜完月,牛艳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精神一震,说话的声音都更响亮了。

李妮也是红光满面,眉开眼笑的。苏锦书想,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吧,人有希望就有力量。

一群人坐在院子里赏月,李妮问她:“锦书,你刚刚许了什么愿呢?我怎么听到了凌霄的名字呐?”

苏锦书下意识地看了周凌霄一眼,断然否认,“没有。”

要是让周凌霄知道自己是为了钱和房子跟他在一起,事情可就大了。

“哎,你真是的,人家小夫妻的事,你拿到大家面上来说,锦书得多不好意思。”牛城会错了意,帮苏锦书说话。

他转头对苏锦书笑的灿烂,“你们感情这么好,是不是许愿要个孩子啊?”

苏锦书:“舅舅,您说什么呢?”

“难道你们不想要孩子?”牛城下意识地反问。

苏锦书被他问得语塞,偏偏这时候周凌霄又盯着她看,仿佛想看穿她的内心,简直是把她放在火上烤。

“孩子的事啊,由他们夫妻俩自己做主,咱们就不要替他们操心了。香燃尽了,锦书,你来帮我把供品拿过来,大家分食,接受月神的祝福。”牛艳看苏锦书的神色不对,出声帮她解围。

两人来到小桌子前,牛艳到底是不放心,悄悄问苏锦书:“你老实跟妈说,为什么不想要孩子,你们不是如胶似漆吗?按你们这个黏糊程度,不出三个月,铁定能怀上,难道你们的身体”

“妈,妈,您别乱猜。”苏锦书赶紧打断牛艳的话,“我就是我就是有点受不了他!”

她急中生智,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妈您不知道,周凌霄他,太不知道节制了,经常把我弄晕过去。”

牛艳老脸一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这这这真是”

“所以啊,我要是怀了孩子,他怎么能控制得住,控制不住万一流产了,就不好了。暂时不要孩子,才是明智的选择。”苏锦书越说越有底气,她说的可是事实。

“你这孩子,也太不避讳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牛艳不敢再听下去,端着供品赶忙离开,生怕再从苏锦书嘴里听到什么虎狼之词。“总归你们还年轻,生孩子的事,不着急。”

只是接下来的时间里,牛艳的目光总是时不时地扫过周凌霄,每当周凌霄回望过来的时候,牛艳又赶忙挪开目光。

论她怎么看,周凌霄都是个冷淡的性子,完全不似女儿口中的虎狼之徒。

第65章 好听 声线也好,低沉有磁性。

总体上, 除了一些小插曲,苏锦书人生三十年,第一次过了个热热闹闹的中秋节, 心情不错。

因着赏月的原因, 晚上十点他们才上炕睡觉。

“你跟你妈说了什么?”刚上炕,周凌霄就冷不丁地问她。

“你偷听我跟我妈说话!”苏锦书很凶地给他扣锅。

周凌霄:“我用听吗?你没看你妈拿供品回来后用什么眼光看我, 所以,你为什么不想要孩子?”

计生用品是苏锦书准备的, 她从一开始就表明了她对孩子的态度。

当然是因为不想搞出人命。

“难道你想要孩子?”苏锦书坐起身,忐忑地看着他。

如果周凌霄想要跟她生个孩子的话,就麻烦了。她又不是个没底线的人,让她为了房子和钱弄个孩子出来,苏锦书绝对不干的。

周凌霄坐起身, 与她对视,目光如炬,“我对孩子没兴趣,我有兴趣的,是你。”

“砰砰砰”

苏锦书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的很快,呼吸也有点急促。都怪周凌霄, 好端端的话说的这么暧昧。

“你呢?”

“嗯?”

“你是对我感兴趣, 还是更看重其他的?”周凌霄一字一句地问。

暧昧的气息瞬间消散,苏锦书脑海中警铃大作, 周凌霄这么问,不会知道什么了吧。

情急之下,苏锦书直接扑倒周凌霄,趴在他身上大声说:“我当然是对你最感兴趣了。”

月光透过床前的纸窗洒进来,照的周凌霄漂亮的丹凤眼像是揉碎的冰一样, 折射出异样的光芒。他用盛着光的凤眸,静静地看着苏锦书。

苏锦书在他的眼中清晰看见自己模样,不自觉恢复正常的语气,“我刚刚可是对着月亮祈祷,希望你万事顺遂呢。”

周凌霄知道,她这句话是真的,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他吻得极为凶狠,像是饿极了的野兽一般,不断地攫取苏锦书口中的唾液和呼吸。

不仅如此,他还用右手擒住苏锦书的双手,不让她动弹。

“周凌霄,你在玩什么很新的东西吗?”终于能够呼吸到新鲜空气,苏锦书气息不稳地问他。

周凌霄看着苏锦书,像是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她的红唇晶亮,狡黠一笑,“用手多不方便呀,你可以用布带把我绑在床上。”

周凌霄的丹凤眼微微睁大,愣了片刻,他从善如流地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布带,却没有直接绑住她的双手,而是一把将她抱起。

“啊!”苏锦书惊呼一声,“你抱我去哪呀?”

周凌霄并不答话,抱着她来到桌子上,将她的上半身轻柔地放在桌上。苏锦书的双腿自然而然地缠上他的腰,懵懂地看着周凌霄,不明白他这是做什么。

随后,周凌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的双手分别绑在桌子的两个角。

“你你干什么?”苏锦书脑袋空白了一瞬,整个人都懵了。

周凌霄慢条斯理地说:“不是你让我用布带把你绑起来吗?”

“我是让你绑床上,没让你绑桌子上!”苏锦书挣扎起来,但她两只手被绑在桌子的两个角上,下半身悬空,上半身丝毫无法动弹,她整个人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周凌霄无所欲为。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在苏锦书没有反应过来时,已经解掉了她身上的衣服。

“周凌霄,这是在我家,你不要乱来?”苏锦书几乎要哭出来,她现在就是无比后悔,刚才为什么要给周凌霄出绑人的馊主意,把自己害到这步田地。

听到他的话,周凌霄停住了动作,苏锦书的心没那么慌了,眼巴巴地看着周凌霄,希望他能良心发现,放过自己。

周凌霄离开桌子前,走了几步,来到窗前,将窗户打开一半支起。

月光如练,越过窗子洒落在桌上,苏锦书莹白的肌肤被点亮,透着珍珠般的光华,与皎洁的月光无声辉映。

周凌霄已经回到桌前,目光火热地打量着桌上的珍宝,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玩弄。

“你住手!”苏锦书真的要哭了,“你再不住手我就喊人了。”

说完,她抬起脚,试图将周凌霄踹开,却被他一把抓住,顺势进入中间,俯身吻着她。

“你喊吧,虽然不知道你跟岳母说了什么,但想必我在她那已经不是什么好形象了。”就着月光,周凌霄细细地吻过珍宝的每一处,“你只需喊一声,她就能透过窗户,看见我们在这里干什么。”

苏锦书立马咬住唇,别说喊了,话都不敢再说一句

“你混账,你小心眼,我只是跟我妈说你不知节制,难道不是事实吗,你就这样报复我。”

两个小时后,苏锦书忍不住小声骂他。

“是吗?”周凌霄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道。

他喘得真好听,苏锦书控制不住地想歪,声线也好,低沉有磁性。

“好好好,是我不知节制,你慢点。”苏锦书被他弄得四肢要散架不说,魂魄也快散了,忙小声求饶

早上醒来的时候,苏锦是先是揉了揉手腕,接着下意识地看向房间的桌子。

上面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苏锦书暗骂了周凌霄一声畜生,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地上的东西。

她忙起身,红着脸上去踩了几脚,试图将昨晚的事情彻底毁尸灭迹。

“凌霄昨晚又不知节制了?”牛艳见苏锦书睡到日上三竿,还顶着个黑眼圈、打着哈欠出来,关心地问她。

苏锦书心如死灰,“昨晚是我不知节制。”

牛艳老脸又一红,递给她一碗面,“先吃个早餐。”

年轻人的事,她是管不了了。

接下来的一个上午,苏锦书都对周凌霄冷着一张脸,也不跟他说话,只跟苏云中、牛鹏和牛才他们说养猪的事情。

直到吃过午饭,大家午睡时,他们两个又单独回到了房里。

“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周凌霄抱着她柔声说,看起来认错态度很好。

苏锦书不会轻易上他的当,这人是越来越坏了,“你哪里有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我妈说你不知节制。”

周凌霄的脸贴着她的脸蹭了蹭,像只讨好主人的小狗,“我的错,我以后不会不顾你的意愿这样做了,如果你想”

“我不想!”苏锦书断然拒绝。

周凌霄亲了亲她的脸颊,“你明明很喜欢,我看到了,东西都流到地上去了。”

“你闭嘴!”苏锦书的脸爆红,瞬间变成小番茄,“赶紧睡觉,下午还要回京市。”

她扯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人像蚕一样裹进被子。

周凌霄勾起唇,顺势躺下,抱住那一团闭上了眼睛。

离开顺远村回京市之前,苏锦书上了一趟山,找到沈娇,开门见山道:“我和朋友在京市开了一家卤味店,缺个人手。吃住都可以在店里,工资刚开始是一个月三十块钱,你有意愿吗?”

“我愿意。”沈娇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来了。

苏锦书惊讶地看着她,“你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我不能一直跟着我爸躲在山里,总要出去。如今你肯给我这个机会,我求之不得,也很感激你,我会好好干的。”沈娇坦然地接受她的目光,诚恳地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你来京市菊儿胡同大院36号找我,我带你去店里。”苏锦书交代完之后,本该马上下山去赶车。

她走了几步之后,又回来了,欲言又止地看着沈娇。

“你有什么话想问我?”沈娇观她神色,主动问道。

苏锦书迟疑开口:“你跟周凌霄,之前认识吗?”

“昆明湖你们救我之前,从不认识。”沈娇不明白她为什么问,如实答道,“他是周庭韫哥哥的事,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

苏锦书放下心来,“那没事了,我们三天后见。”

“你不用担心你的丈夫,他心里只有你一个。前天他拒绝了我的围巾,说只会收你一个人亲手织的毛巾呢。”沈娇送她下山,临别之时特意说。

苏锦书的脸微微发烫,笑着说:“这样的话,他只能去买围巾戴了,我这双手,一点不巧。”

沈娇但笑不语,挥手跟她告别。

下山的路上,苏锦书有点懊恼,她怎么会觉得周凌霄跟你沈娇有什么呢。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多想。周凌霄向来不管别人的事,就算别人有事想让周凌霄管,也只会换来周凌霄冷冰冰、毫不留情的拒绝。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周凌霄,今天破天荒地向苏锦书建议她可以招沈娇去卤味店帮忙,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苏锦书刚走到山脚,看见周凌霄已经拿着手提箱在等她了。